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B涠恕?br />
侵略者的一本残酷手册
当日本的侵略舰队出发前往东南亚海域的时候,船上的每一位士兵都发给了一份小册子,上面标着〃机密〃的字样。这份小册子的作者就是 正信将军,他是陆军参谋本部负责人,其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激发士兵的士气,教导士兵从稀奇古怪的居民文化到丛林地带中个人健康和武器的很多知识。 正信将军作为日本一名非常出色的军事人员,尽可能地考虑到了有关意识形态领域的因素以及如何操作他所谓的《独自阅读……战争就能够取胜》。下面是一些摘录: 在日本最近的一些年代,我们不同意欧洲人高人一等,以及由此而带来的对中国人和东南亚人的歧视。这些看法就像唾液吐进了我们的眼睛中一样令人憎恶。 一旦踏上敌人的领土,你就会发现自己遭到白种人的种种压迫。从山峰的最高处向下望去,你会发现山坡上当地土著居民狭小的茅草屋,它们和山下面漂亮的建筑物形成鲜明的对比。亚洲人的血汗钱供养着一小部分白种人的奢侈生活。 在经历了欧洲人几个世纪的压迫之后,这些国家已经差不多完全丧失了解放的能力。我们希望可以帮助他们迅速获得解放,但我们也不应该期望过高。 武器是具有生命的,就像士兵一样,步枪也不喜欢炎热的烘烤。士兵们也应该让他们的步枪得到休息,与人喝水不同,步枪要大量的润滑油。 小心毒蛇。这些潜藏的危险物要么藏在厚草丛中,要么栖居在树杈上;在你停留的地方如果没有注意到它们,就有可能遭到伤害。如果你发现了一条危险的毒蛇,必须立即杀死它。你也应该吃一些活的动物,并且要把这些肉食煮熟。没有比这更好的药物可以增强你的体质。 菠萝和椰子有助于解渴,在山区地带,你会发现垂下的柴藤,吮吸暴露的末端部分会有助于你的健康。 登陆后当你遭遇到敌人时,把你自己想象成一个复仇者,最终你面对的是谋杀父亲的凶手。你血液沸腾,怒火中烧:必须将这个人置于死地。如果没有完全杀死他,你就将永无安宁。 在进入战场之前……最后一次呆在战船上的时候……你应该留下遗言,装入一束头发和一块指甲,这样你就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准备好了牺牲。一名士兵应该事先处理好个人事务,这仅仅是应有的谨慎。
珊瑚海上的残酷战斗
世界上第一次航空母舰之间的战斗……两支舰队在看不到彼此的情况下第一次大规模的海上较量……发生在1942年春天的珊瑚海上。从5月4日开始,一支日本部队在3艘航空母舰的掩护下,企图占领位于新几内亚东南尖端处莫尔兹比港口的盟军空军基地。这次侵犯将夺取珊瑚海面上的绝对制空权,扩大日本在南太平洋地区对通往澳大利亚海岸航路的控制。日本急于反击美军到来的第十七特遣舰队,包括〃列克星敦〃号和〃约克城〃号两艘航空母舰。美军的预备舰队是第十六特遣舰队,拥有航空母舰〃企业〃号和〃大黄蜂〃号。 在第一天的24个小时中,第十七特遣舰队和日军的舰队像两个蒙着眼睛的摔跤手一样相互摸索着前进,双方曾经接近到只有70英里的距离。接着双方的侦察飞机都发现了对方。日本的舰载机飞行员击沉了美军的〃西门斯〃号驱逐舰,重创油轮〃尼欧叟〃使其丧失行动能力,但是他们却误报为摧毁了一艘巡洋舰和一艘航母。美军的飞行员们做得好一些。〃击毁一艘航空母舰!〃当12000吨的〃祥凤〃号航母开始下沉的时候,一名美军飞行中队指挥官向〃列克星敦〃号航母发回报告。 第二天早上,双方舰队几乎同时派出他们的战斗机、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这些空中编队……大约70架日军战机对抗83架美军战机……相互错过了对方,一直到上午11点。蜂拥而至的战机对敌方舰队进行了45分钟的狂轰滥炸。这场对抗的结果是日军占优:第十七特遣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都被击中,〃列克星敦〃号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但是从全部较量的结果来看,珊瑚海战是这次战争中对日军南侵具有决定意义的战斗。日军侵犯莫尔比港口的计划搁浅了……正如事实所证明的那样,这是正确的……在这次战役的尾声,美军第十六特遣舰队的到来(右图),阻止了日军向东侵犯占领瑙鲁群岛和周围海面的计划。而且,两艘日本重型航空母舰,〃瑞鹤〃号和〃翔鹤〃号都遭到重创,以致不得不返回基地进行整修。但是它们都还具有战斗力,避免了覆灭的命运,坚持到了一个月之后的中途岛大决战。
共荣圈的不善管理
在不到6个月的时间内,日本人就占领了旧殖民者统治的大片土地,而这曾经是他们花费了几个世纪才夺取的。东南亚地区超过100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实际上是整整半个西太平洋地区……沦陷到了日本人的统治之下。有超过亿的新增人口成为裕仁天皇的子民。另外,超过50万的欧洲人和美国人以及将近15万的军事俘虏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 胜利者们兴高采烈的同时又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不久他们就发现,控制和开发一个帝国甚至比夺取它还要困难得多。在这样大的统治范围和极快的征服速度下,日本人已经超出了自己成功管理的极限。 部分问题是后勤方面的。从日本的本土岛屿到新征服地区之间的距离是令人惊愕的。例如,一艘船从横滨出发航行到新加坡,必须穿越相当于从纽约到利物浦的路程。日本海军也没有认识到商船护航的重要性,也就是充分保护从新占领地运送物资回本土的商船,而这对于国家经济发展是至关重要的。 困难还表现在日本缺乏受过训练的殖民地管理人员。一直到现在日本人还是对此没有什么要求。管理满洲和占领的中国领土的任务全部都交给了军队,日本人认为,同样的管理模式在他们占领的其他地方也一样适用。进攻南线之前的3个星期,在东京举行了一次最高机密的会议,当时日本的领导人决定,在可信赖的地方政体建立之前,日本在这些征服地区的管理者应该实行绝对权威的统治。 但是东京没有预料到战争的进展是如此之快。差不多是立即的,银行、商业、工厂、矿山和种植园都需要大量的专业技术人员,只有这样日本才能够从新占领的地区获取利益。需要工头去监督当地人的劳动;需要学校教师和宣传专业人员,要教导大量的当地居民适应一系列的新事物。 一个殖民地的地方机构必须在混乱中建立起来。仅仅在同日本新任殖民官员接触几个星期之后,很多东南亚人开始怀疑他们是否仅仅是换掉了一个主人,而他们曾经非常高兴地欢迎摆脱了白种人的殖民枷锁。日本人试图礼貌对待的地区大约只有一个,那就是泰国,它曾经毫无反抗地欢迎日本人的到来;但是泰国人不久也清醒了。〃当我们的人开始嘲笑我们的时候,〃他们当中的一位官员评论说,〃我们经过所有开着的门窗都被人嘲笑。而日本人却在一旁微笑着研磨他们的牙齿。〃 那些被派去管理新征服土地的官僚人员,对当地人充满了傲慢的态度,漠视他们的习惯和传统。了解东南亚人们不同的文化、信仰和语言被证明是非常必要的。他们发现使用威逼和胁迫的办法进行统治,其效果远远超过去了解他们古怪的行为方式。 他们只有使用日本军队去进行统治;相应来说,军队不用考虑任何事物。事实上,东京给了它的战地指挥官们无限的权力,可以全权管理当地的通讯、财政、贸易、工业、食品和原材料;他们可以毫无约束地处理遇到的任何问题……无论是战争俘虏、外国侨民或者是当地居民。 在1942年2月中旬新加坡陷落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依照日本军队自己的方式处理地方事务的弊端已经开始显现出来。所有岛上的华人居民开始团结起来进行反抗,那些被断定是反对日本的人遭到草率的处决。根据东京自己后来的承认,惨遭杀害的人数至少达到了5000。
战俘们的屈辱代码
众所周知,华人大屠杀的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检证〃过程的随意性。大约惟一可以预测的反对人士就是英国殖民政府的前雇员们和中国共产党的支持者们。他们当中一些人由于包庇本地的告密者而被处决,这些人被从〃列队辨认嫌疑犯〃中挑选出来,当做积极参加新加坡防卫工作的人。几百名其他的人也被挑选出来处决,仅仅因为他们身上刺有纹身。在日本,这些纹身是一种符号,一种罪犯身上的印记。在华人中间,它们仅仅是一种流行的装饰品,但却被日本当局认为是秘密社会成员的标志。 这些处决都由可怕的行刑队监督执行,他们是日本人的警察部队。那些倒霉的人或者被当场枪杀,或者被斩首,或者被刺刀刺死,或者被用轮船运出新加坡港口推到海里淹死,或者被驱逐到沙滩上,然后在沙子上架起机关枪,对着海边疯狂地进行扫射。 在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中,有一个名叫陈冲冠的人,完全凭借着个人的运气幸存了下来。他被一辆卡车运输到了海滩上,同行的还有大约400名华人。他们被绳子捆缚着,一排排地站立着,每排11个人,一直排到海边。〃我站在靠近机关枪的第五排,〃陈冲冠回忆说,〃他们向我射击……我倒下了……其他人,都被打死了,压在了我的身上……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苏醒过来是因为海水涨潮了,淹到了我的脸上。我……发现附近海滩上有一块锋利的岩石,借助它能够磨断身上的绳子。于是我爬过去磨断绳子,然后逃掉了。〃 新加坡的屠杀是日本人发泄愤怒和沮丧情绪的方式,这些愤怒和沮丧是由于中国战场上持续的僵局而引起的,这些漂洋过海的中国人坚定地支持他们祖国大陆的抵抗运动。随着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投降,日本人解决掉了另一个绊脚石。 发现大量的油田被放火焚烧,日本人被激怒了,他们向政府官员和石油公司的有关人员发泄了愤怒。在荷属婆罗洲的巴厘巴板,所有的白人都被流放了;同时还有一些人被扔进大海或者枪杀了。在爪哇的塞普,同样的命运也降临到了白人头上;他们的妻子和女儿被带走,接着是反复的强奸,这时日军指挥官就在旁边观看着。 一般认为,日军对待军事战俘还是遵守了国际条约中的人道主义条款,这些条约是于1929年在日内瓦制定的。在1942年上半年,通过中立国的调节,盟军部队告诉东京,他们打算考察一下日军的战俘,看看日军是否遵守了日内瓦会议的规定,他们要求日本互换战俘,因为它是这个条约的签字国之一。在回复中,外相东乡茂德指出,日本的国会从来没有批准这个条约;不过,他补充说,他的国家将遵守〃已作了必要的修正〃的条约。 〃已作了必要的修正〃,这个简单的拉丁词语,一个常见的法律用语,给了日本人一个很大的回旋余地,使他们能够随意地愚弄条约。 实际上,日本人是按照他们悠久的武士道……照字面上的翻译就是〃武士的行为〃……传统来处置俘虏的。这在日本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信仰,这种信仰促使他们反对批准日内瓦公约。武士道精神等同于漠视弱者。 在古代传统的基础上,现代日本人也制定了战场上的一些行为规则。如果必须从一个战场撤退,每一个就医的士兵都相信,他可能被值班的军医开枪打死,或者交给他一枚手榴弹告诉他赶快自杀。病人和伤员是〃被毁坏的商品〃……这些人〃完全〃不再需要了,因而他们是可以牺牲的了。 最重要的是,向敌人投降是被绝对禁止的。日本的士兵要求以自杀来代替投降,否则在他们的国人和家人眼中就是永久的耻辱。甚至士兵因重伤昏迷不醒而被俘虏,等待他们的也还是这种无知的行为。 日本的战俘们面对的是同他们完全不同的宗教信条。这些战俘们把自己当做活人来对待;没有耻辱的想法,他们很高兴能够幸存下来,他们要求把他们的姓名和住址寄回家中,从而使他们的家人能够分担他们的痛苦……也就是根据日内瓦公约赋予他们的一种权利。而对于俘获他们的人来说,战犯们完全生活在耻辱中,因而他们每个人都是可以虐待的对象。 总之,日本人在他们征服的土地和本国的母岛上建立了大约300个战俘集中营……在那儿,他们的经营和管理没有任何要遵守的规则。在一些集中营里,战俘们得到了很好的待遇,至少在大部分时间中是这样,纪律也不严格。在日本的仁元,那儿关押着投降的关岛守军,战俘们穿着日军废弃的军服,每周定量供应30支香烟。在爪哇的万隆,荷兰的战俘被准许开设小卖部,可以出售添加了洋葱的焖熟的牛排。在新加坡岛上的参吉,守军的看管有时候非常随意,特别是在帝国的假期期间,一些大胆的澳大利亚人曾经走出战俘营的大门,在马路边搭起台子,向过路的行人出售隐藏起来的储备石油,每加仑5美元。到他们被抓起来的时候,已经赚到了好几千美元。 在其他的时间……同一个集中营或者别的任何地方……日本人就变成了残酷的监管者。对澳大利亚人的大胆行为施加的惩罚……在炎热的阳光下,两个星期没有冲洗一些设施和公共厕所……同在其他地方施加的一些残忍行为相比还算是温和的,侵害也更小一些,或者说根本就不算侵害。在马卡萨,那儿关押着大量的爪哇海战的幸存者,这些人定期遭到铁管的毒打,每次要打到200下,足够把活人的身体打成肉酱。在驶往上海的一艘航船的甲板上,5名从威克岛押来的美国战俘被斩首,没有经过任何审讯和解释;他们可能没有得到允许就说话而被判定有罪,或者四处走动,或者爬到了轮船的阶梯上……根据上船前制定的战俘守则,所有这些行为的惩罚都是〃立即处死〃。 即使战俘没有被挑选出来处死,他们的遭遇也是悲惨的。数百名战俘拥挤在狭小的空间,而这本来只打算容纳12个人的。他们一般睡在泥土上,或者光秃秃的坚硬的地板上,或者是没有弹性的铺位上。公共厕所是临时搭建的。少量供应的药品也在逐步减少,直至没有。 定量配给的食物很少,战俘们经常处于饥饿状态。在菲律宾的打拉,温赖特和他的军官们在科雷吉多岛陷落之后投降了日军,他们每天的饮食主要是大米,〃每一周或两周,才有一盎司或者两盎司的猪肉或者牛肉。〃温赖特回忆说。日本人后来主张提供给温赖特将军和他的士兵同样的食物。但是对温赖特来说,这些食物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不够。在4个月的时间中他瘦掉了40磅。 在这样的情况下,诙谐幽默成了惟一能够让人轻松的东西。当日本人要求他们保证说自己不试图逃跑时,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嘀咕着答应了:〃只有在被禁锢的时候,我会不逃走。〃他们当中有人解释给满脸疑虑的看守军官说,这是一种古时的风俗,当签署重要的文件时,人们经常这样祷告。一名年轻的英国军医,斯坦利·帕维尔德上尉,为他的难友们设计了一种〃职业治疗法〃。正如他后来所描述的那样:〃我们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跟踪和捕捉臭虫和虱子上面,当捕捉到足够数量的时候,我们就把它们放进日军士兵的小屋中。〃 帕维尔德上尉和他的战友们最艰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到了1942年的夏天,他们接到通知,将要向北转移到马来亚山区的空闲营地里;日本的管理人员向他们保证,在那儿他们将得到更好的食品和清洁卫生的环境。这些人确实向北转移了……沿着众所周知的桂河,乘坐轮船转移到了泰国缅甸边境线上茂密的丛林中。在那儿他们了解到这次旅程的真实目的是:和日本的铁路建设部队,以及从爪哇和苏门答腊岛迁来的战俘们一起,加上在当地征招的劳工,砍伐这片原始森林,开辟出一条新的铁路线,从而连接曼谷和仰光(这项工程后来为虚构的《桂河大桥》提供了背景素材)。 根据1947年在海牙签订的47国公约,日本承诺不使用军事俘虏进行任何同战争相关的劳动。泰国缅甸铁路工程对日本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盟军在海上的进攻,进一步增加了日本建设曼谷和仰光铁路线的要求,他们需要这条横贯大陆的铁路线来维持日军的供给。 当地的气候条件,加上完成这条铁路线的压力,给战俘们带来了难以容忍的恶劣环境。欧内斯特·戈登,曾经在阿盖尔郡和苏格兰高地南部地区担任过一家公司的经理,后来这样描述了他的痛苦的经验:〃每天早上天刚亮……我们就从楚卡出发,为开垦铁路线砍伐开路一直到晚上很晚才能返回……每周天天都是如此。我们丧失了全部有意识的时间概念。今天是星期二,第四天,或者是星期五,第七天?谁可以说话?谁可以得到关爱? 〃除了身上很小的一块遮羞布,我们几乎赤身裸体地劳动着,赤裸着双脚站立在炎热的地面上,地表温度达到了华氏120度。我们的身体,不断遭受着昆虫和跳蚤的叮咬,我们的脚被锋利的石头擦伤和划破了……在一些地方,守卫士兵叫喊着'快干'。他们用竹子做的棍棒疯狂抽打着我们,好像它们也在叫喊'快干!快干!快干!'这样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我们的耳朵旁边,甚至在睡梦中也是……当我们不能更快地劳动满足他们的要求……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他们就抽打我们。〃 一些被打的受害者仅仅〃滑落到地面上就死去了。〃戈登回忆说。其他人死于干渴、饥饿或者是劳累过度;还有人死于霍乱、痢疾和热带溃疡。最后所有死掉的人大约占参加修路工人总人数46000人的1/3……还有将近75000人的当地劳工。当最后的数字被了解到的时候,据估计,在250英里长的铁路线上,每英里有64名盟军士兵和240名当地工人死亡。而且,根据日军估计,他们自己也有1000士兵葬身在那里。 总体上来说,在征服浪潮中被抓获的敌国平民,很少像战俘那样遭受到赤裸裸的野蛮行为。有一种狡猾的折磨方式:日本人仅仅把他们关在守卫森严的收容所里,让他们在那儿自生自灭。 东京认为没有责任去照看他们和提供食物;收容所管理人员的心情决定了他们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微薄待遇,如果心情不好则什么都没有。卡尔·麦丹斯,一位在马尼拉的圣·托马斯大学被拘留的《生活》摄影师,后来评论说:〃我不能说我们的占领者没有给我们提供很好的或者说不充分的食物。在最初的6个月期间,他们根本就没有为我们提供任何食物。〃如果没有菲律宾朋友和他们以前忠诚的仆人……他们并没有被校园周围高高的、铁制的警戒栅栏所吓倒……每天透过栅栏向他们提供一袋袋的食品,麦丹斯、他的妻子以及他们周围的难民们就将挨饿了。在其他地方的被拘留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的生计依赖于从占领者那儿收集的垃圾袋。 生存变成了考验个人机智和毅力的一件事情……对个人能力的一种考验,在缺少医药、被褥、足够的衣服、像样的避难所的情况下人们如何生存。圣·托马斯,向四周延伸到足足53英亩的范围内,和其他地方相比它的不同之处是,日军把它设计成了收容所。一个新加坡的监狱,设计拥有600间房屋,可以容纳2800名英国人;在婆罗洲,33名妇女和小孩,包括作家艾格尼丝·基思和她的小儿子,生活在一个离检疫站的麻疯病患者收容所仅仅1/4英里的地方,那个地方原来是英国政府用来收容引入的亚洲人的。〃臭气熏天的粪便,腐烂的怪味,空气不流通,没有灯光,木质窗户的建筑,〃基思夫人后来写道,〃是给我们欧洲人的一个报复,它以前曾经关押过很多其他的人。〃 精神上遭受的痛苦也和肉体上的一样严重。麦丹斯回忆说,他曾经睁着眼躺在地板上〃评定我的感受:失败的,身陷囹圄的,被剥夺了一切权利。所有这些我都可以承受。但是令所有囚犯不能承受的是,缺少自尊〃。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日本人没有完全建成任何收容被拘禁者的监狱。犯人们被强迫要求设计他们自己的监狱,草拟解决大范围的可能遇到的问题;在这些人中间包括教师、传教士、商人、医生和工程师。在苏门答腊岛的巨港监狱,按照所用语言的不同分别进行设计,包括荷兰人、英国人、马来亚人、西班牙人、法国人、德国人、苏联人和日本人。同时在巨港监狱还新建立了一个工程师协会,他们定期召开座谈会,讨论很多有关技术性的问题。 日本人允许被拘禁者自己管理他们监狱里的事务……圣·托马斯集中营里的居住者自己栽种蔬菜,每周都要打扫他们的居住地,保持着最干净的状态。他们还出版了一份报纸(《拘禁者报》),举行不同的演出(第一场参加演出的有:一位轻盈的跳舞演员,两个声音模仿者,一把单人手风琴)并把演出搬到校园中一些分散的居住区,那儿一般是用竹子和泥巴棕榈叶搭建的简陋住宅,他们称之为〃蛙穴〃和〃红椿乡居〃。 但是即使是在最松弛的集中营里,监狱的守卫者也到处表现着绝对的权威。被拘留者们要求看到监管人员要鞠躬,否则就要遭受鞭打或者拳打脚踢……或者类似的惩罚行为。行刑队的幽灵一直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在任何时间,也无论有没有借口,这些看管者都可以把居民从房屋里赶出来进行搜查……发现一个短波收音机都意味着主人将被处死……或将他们带走进行审问或者严刑拷打。 在马尼拉的圣地亚哥要塞,16世纪西班牙人进行审问建造的深邃的地牢和行刑室,超过12个被审讯的人拥挤在一间10平方英尺的小屋中,里面到处都是蟑螂。没有能够躺下睡觉的空间。〃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要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地站着,日复一日地站着。〃弗雷德里克·史蒂文写道,他是一个在圣地亚哥呆了7个月的美国人。 这种痛苦可以在行刑之后的昏迷过程中得到暂时缓解。囚犯们被强迫灌了很多水,然后横跨在两块行刑木中间,这样他们的痛苦就集中到胃部。其他的酷刑有,双手被反捆在背后,然后手腕被吊起来,直到脚尖刚好离开地面,接着用脚踢打,这样一直要被吊几个小时。一天,一个被激怒的审问者从史蒂文的手上切下来一块皮,强迫他吃下去。〃其他的日本人都站在旁边,嘲笑着发生的一切!〃他说。到了晚上,囚犯中间回荡着不同的声音:〃遭受酷刑折磨和毒打的囚犯们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声……脚上铁镣发出的丁当声和拖曳的声音……黑暗中人内心情绪发泄的痛苦声,〃史蒂文写道:〃……有些人禁不住叫出声来,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抛弃了我?〃 东南亚的土著居民带着复杂的感情,注视着他们的前殖民地主人所遭受的屈辱。一些人心满意足;另一些人则感到心惊胆颤。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坚持他们最初的看法,日本人的胜利将会给他们带来更加美好的生活。
根除殖民文化
东京坚持不懈地播送的战前精明策划好的宣传,产生了一种乐观主义情绪。日本人注意到在欧洲人的统治下开始慢慢觉醒的民族主义运动,于是他们描绘了一幅东南亚人民解放后的情形,即〃亚洲人的亚洲〃,所有的人都将得到独立和自由,在经济方面也将和日本一样实现充分的繁荣,也就是所谓的〃共荣圈〃。 幻想很快就破灭了。在日本人征服的土地上,禁止一切政治团体、公共集会和〃难以置信的野蛮的谣言〃的传播。他们箝制新闻,禁止收听大洋彼岸的电台播报;所有的收音机都被改装了,从而使它们只能够接收日本控制的电台播放的节目。 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措施被用来清除欧洲人的影响。美国的音乐和电影被禁止了。占领者发布的一个命令宣称,西方国家的语言〃已经停止存在〃;信件不用日语书写或者用本国的语言书写,将不会被传递。学校处于半关闭状态,全部使用新的课程表,包括强迫的日语教育和为亚洲人重新编写的亚洲历史。在他们所有的努力中,日本人甚至用他们自己的纪年法代替了罗马年历:1942年变成了2602年,表示从日本第一位天皇把他的皇位传到现任天皇的年数。 对于普通的东南亚人们来说,日本人的出现简直变成了一场麻烦,一种经常的侮辱,以及一种不断迫近的威胁。遭受着被逮捕的痛苦威胁,他们必须在通过城市检查站点的时候拿出身份证,出城旅行需要特别通行证……在很多地方……衣服上佩戴的臂章表示对日本人的忠实程度。危害征服者统治的行为将会遭到行刑队的严厉惩罚,这是一种在实际操作中很受欢迎的惩罚方式,从犯罪者手中抽出指甲……甚至在轻率的土著人中间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俏皮话:〃你需要修指甲吗?〃 像军事俘虏和西方的被拘留者们一样,土著居民也必须向所有的日本人鞠躬,如果他们没有这样做,也将遭到抽打耳光的惩罚。尽管抽打耳光是日本军队中一种通常的责难方式,但对东南亚人们来说,它被当做一种特殊的侮辱:它非常特别地冒犯了菲律宾人的〃男子气概〃。就鞠躬本身而言,它对印度尼西亚的穆斯林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耻辱:鞠躬应该摘掉帽子,而作为他们信念的一种标志,穆斯林人都戴着一种无边便帽。日军士兵经常用枪托打掉他们的无边便帽。 日本人大力鼓吹的〃共荣圈〃被证明是令东南亚人们头脑清醒的又一重要根源;在他们私人的店铺和商业领域,东南亚人不久就称之为〃共穷圈〃。最有利可图的企业被日本最大的公司也就是财阀接管了;不适合被大的商业公司兼并的那些企业,则被日本小一些的商人组合成了财团。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战争炸毁了西方人的进出口贸易基地,最大的农业产地和其他一些雇佣劳力的行业。随着劳动力市场的大量充斥,日本人开始削减工资:在东印度群岛,每天的劳动所得降低到荷兰人统治时期的一半。而同时,通货膨胀迅速上升。日本人清理了所有敌人的银行(包括美国万国宝通银行)并用自己的东南亚地区发展银行来代替它们,大量发行没有硬通货储备基金的钞票。菲律宾人称这些钞票为〃米老鼠〃钱;不久,为了买一只香蕉,他们就不得不背上一书包的钞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商品消费者和食品供应者双方都开始抵制钞票。日本不能通过正式渠道从西方国家进口商品,也不能通过轮船运输来缓解食品匮乏的危机。当仰光码头的剩余大米大量溃烂的时候,菲律宾人正面临着饥荒。在巴达维亚,储藏大米的仓库装得满满的,但是这些粮食却是为日本人储备留用的,并且有武装的士兵守卫着。当这个城市绝望的居民拥向粮仓的时候,日本人集合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居民,当众斩首了几名犯人,并把人头挂在杆子上示众,以此来警告那些敢于冒险的人。 日本人在处理东南亚事务中仅有的成绩是微不足道的。寻求当地精英人物来管理这些脆弱政体的方法现在已经建立起来,为萌芽中的民族主义运动提供了一个希望的源泉。但是在民族主义运动中培育那些年青的狂热分子的同时,日本人释放了他们的势力所不能控制的那些人。正如后来所证明的那样,这些被征服的国家不得不等到复兴的盟军来帮助他们获得独立,但是日本人却促进了民族独立运动的增长,加速了他们自己的灭亡,虽然这是无意识中的结果。 他们真实的目的是很自私的:每一个征募的同日本合作的人,都必须有利于增强日本的军事控制。当他的用处已经结束,或者假设他的用处已经结束的时候,日本人就准备要抛弃他了。一位年轻的缅甸激进分子名字叫做昂山,是最早认识到这个教训的人之一。早在珍珠港事件之前,日本的特务机构就秘密征募了昂山,还有他的以〃三十志士〃著称的一群爱国者,在夏威夷岛上训练他们进行丛林战,接着用日军的空军把他们运送回自己的国家,作为缅甸独立军的核心部分。他们再征募组建自己的部队,正如日本人所允许他们的那样,一旦英国人被驱赶走,他们就将继承一个自由的缅甸国家。 〃三十志士〃一直坚持着独立作战。在仰光陷落的时候,缅甸独立军总人数已经接近30000人,他们进行着赶走英国人的独立斗争。但是在几个月之内,日本人就解散了缅甸独立军,不再理会昂山,征招了一群保守的缅甸政客来组建日本人控制下的政府。 在东印度群岛,合作者的命运要好一些……就这一次。最初的时候,日本人在那儿受到了欢迎,他们不仅被当做解放者,而且还被看做完成了一个古老预言的英雄。根据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吉罗布罗,14世纪时爪哇人的一个国王,曾经预言他的国家将遭受白种人3个世纪的征服,然后将被一个来自北方的黄色人种拯救获得自由。日本人就被认为是拯救他们的那些黄种人。 日本人尽可能地利用了这些传说。为了争取一个有疑虑的阿拉伯教派领袖……他领导着一个很有影响的穆斯林部落……日本的宣传人员甚至在战前就开始宣传日本的神道教和伊斯兰教之间的相似性。他们积极地宣称天皇有可能转变为穆罕默德的先知,把未来伊斯兰教世界的帝国围绕着日本的天皇……哈里发……描绘出一幅令人目眩的美景。在征服荷属东印度群岛之后,他们开设了宗教事务局,寻求获取在穆斯林世界当中的影响和权威。同时,为了使他们能够讨好当地的民众,日本人废除了荷兰人不让他们唱赞美歌的禁令,允许升起当地爱国者喜欢的红白旗。 但是日本人所做的最聪明的行动……他们是那样认为的……是将苏加诺从荷兰人的流放中解救回来,他是一位非常受欢迎的并且具有超凡魅力的年轻民主主义者,日本人认为这将有助于增加公众对盟军的憎恨情绪,提升对日本人的好感。为了扩大他们的宣传,日本人增设了群岛中收音机的广播网络;在每一个城市广场他们匆忙地安装上接收器,在城市的重要地点建立了〃信号塔〃,在偏远的村庄建立了同广播网相连接的扩音喇叭。通过这些设施传播苏加诺的声音,赞美日本人,谴责盟军……连续不断地说出许多含糊其辞的言语,这些话听起来是赞扬日本人的看护,但是只有日本人自己能够很好地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苏加诺主要的武器就是语言,并且他非常好地运用了它们。日本人憎恶一些词语,如〃印度尼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人〃,它们简直就是用魔法在召唤一个没有分裂的国家;他们喜欢〃爪哇人〃和〃苏门答腊人〃这样一些具有分裂含义的话语。苏加诺愉快地使用了一些集体性的用法……并且成功地逃脱了处罚。 在菲律宾,日本人面临着惟一的一个问题。40年来,美国人一直在鼓励和发展菲律宾人参加殖民政府。在那段时间,出现了一个拥有管理技巧的菲律宾政治和司法界的领导群体,他们要求建立一个成熟的、有效率的政府,日本人强烈希望能够赢得他们的支持。但是华盛顿已经向菲律宾人做出承诺,在1946年实现他们彻底的独立。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就是一场反对美国人的斗争。当1942年日本人侵入巴丹半岛的时候,菲律宾人和美国人联合作为一支美国部队反抗日本的入侵,奎松总统也要求他的人民始终不渝地效忠于盟军的事业。 日本人占领马尼拉以后不到72个小时,本间将军的参谋长就打电话给菲律宾的领导人,鼓励他们投降过来建立新秩序,大约有30名菲律宾领导人,包括奎松的执行部长,乔治·瓦嘎斯,司法部长劳利尔…… 一位公开宣布崇拜日本的人,还有一名国会议员布尼诺·阿基诺(当时他的儿子正在巴丹半岛进行战斗),这些人举行了一系列的会议,准备制订一些要采取的行动计划。 他们没有真正的方针。在奎松离开菲律宾前往科雷吉多岛前召开的最后一次内阁会议上,劳利尔曾经请求给一些指示:在没有认定为叛国的前提下,留下的菲律宾人如何处理同日本的关系?奎松提到了一些有关对美国保持信心的事情,他还转述了麦克阿瑟将军在这个问题上主要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做什么呢?〃麦克阿瑟应该这么说过,〃你必须根据他们的要求去做,除非一种情况例外……对日本人宣誓效忠。〃 麦克阿瑟后来否认了?
( 肆虐的太阳旗 http://www.xshubao22.com/5/58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