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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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贼正是天平军节度使纬奕,尔等若是抓住他,无论死活,立刻便得封赏,奇货可居,更待何时?”刘妹对着左右高声激励。

    城门下的军士越聚越多,其中当然不乏神箭手。韩、徐二人无奈后退,不忘回头怒射。

    箭无虚发,追兵为之夺气!

    韩、徐二人追上了前头的部下,再回首望去。见刘铩也追了上来。马车行得较慢,韩奕忧虑自己在天黑之前会被赶上,要是被重兵包围,他就是再生十副胆,再有十倍的人手,也无济于事。

    “军上,大敌衔尾,岂能让军上断后?我等愿誓死拒敌,请军上火速离开”。部下有人急呼道。

    韩奕循声望去,见是自己这次从牙军挑选出来的一位名叫吕福的中年汉子。此人在家排行第三,自从开运末年杨齐溃败以来。吕福就是追随韩奕的老资格部下,自光复毫州之后,便一直充任韩奕的掌旗官。人称“拼命吕三”而在他之前的掌旗官,全都阵亡了。

    “军上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人在旗在,旗到人亡!今日属下并未掌旗,手中却有一只铁槊,愿为军上断后!”吕福隔着数人喊道。    “愿为军上断后”。部下们纷纷请命。

    “壮哉”。韩奕自豪地说道,“此时此地,唯有英雄留其名。尔等可留下十人和我与敌周旋,其余务必护得郭氏妇孺周全!”

    除了御车者,部下们都停出来,谁也不肯先走。

    敌军却已只有一箭之遥。

    吕福不待韩奕命令,挺着一支大槊回马拒敌,其他人也各执刃,杀了个回马枪。弗奕与徐世禄在前。吕福等人在侧,长枪大槊左挑右击,气壮山河,。省披们的豪勇将追兵吓盘百步!      心※

    韩奕见好就收,连忙回身追赶马车。敌军稍作调整,又鼓足勇气重新紧追不舍,生死关头,韩奕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险些摔下马去。

    “军上,您中箭了!”徐世禄惊呼起来

    韩奕大怒,掉转马头,上半身伏在马背上,单手持枪,往前怒奔。

    追兵见他后背上露着一大截箭杆与箭羽,却仍然忘我却杀了个回马枪。追兵们惊骇万分,转眼间,韩奕已经杀到,一双凌厉的双眼紧盯着一位射手。

    那射手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大错。他已经挑起了隐藏在韩奕内心中的野性与狂妄、嗜血。

    挡在韩奕的面前的军士被韩奕挑飞了起来,砸倒了一大片,战马飞速地交错之间,韩奕已经闪电般地击出七八次。

    “不,别杀我!”那射手眼睁睁地看着韩奕击翻挡在自己身前的袍泽。如一只疯狂的猛虎,杀到了自己面前。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似乎被插绑起来,不能移动半寸,然后他看着锋利的枪锋,刺破自己的身上的皮甲,他甚至能听到枪尖刺入自己胸口。并且击碎胸骨的声响。他忘记了疼痛,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看到自己的袍泽惊恐地向四周散去”,

    烽烟滚滚少将军,笑看何人不丈夫!

    韩奕未来得及拔出背上的箭矢,再一次回到本军中。突然奔在后面的一辆马车辘驴不堪重负,将整辆车掀翻在道边。张氏和郭氏的几位稚子也被车辆抛了出来,凶猛的敌军再一次追了上来,并且分出了数股力量包抄过来,弗奕眼睁睁地看着张氏与诸子沦入敌手。

    追兵越来越多,韩奕心中更加沉重,前方也出现了堵截人马,只能凭借血肉之躯杀出一条血路。

    身边的部下,也越来越少。

    “将军!”郭荣之妻刘氏掀开车帘,露出她红肿悲愤的双眼。

    “夫人有何吩咐!”韩奕问道。

    “将军对我郭氏恩情,义比天齐。将军不如留下我等妇孺  ”

    “不,韩某只求问心无愧。”韩奕打断了刘氏的话,“夫人稍后,看我如何射杀鼠辈!”

    说毕,韩奕再一次回射出一箭,无人能挡这愤怒一箭。再摸腰侧箭壶。已经空空如也!

    “他已经没有箭了,快抓住他。升官发财就在眼前!”刘妹欣喜若狂,向着部下们呐喊。

    “杀啊、杀啊”敌军纷纷壮着胆子靠近。

    韩奕伸手往背后一抹,那支插在自己后背上箭矢,带着他自己的血肉。已经握在了手中,浑然不觉背上流血的伤口。

    “我有箭在此,鼠辈谁敢一试锋芒?”韩奕临危不惧,对着敌军嘲弄似地喊道。

    韩奕的头盔早已经丢失,他的头发在风中散乱着,笑看千军万马,引弓如满月,箭矢所指的方向。敌军纷纷勒马不前,相顾失色。

    黑色的箭矢,带着韩奕身上的血肉。破空而出,奔如闪电。

    刘妹被这挟怒而发的一箭的射程给惊住了,慌乱之中躲闪不及,摔下马去,弄得灰头灰脸。

    “哈哈!”韩奕隔着数十步远,放肆地大笑。

    敌军的士气为他所夺,靠得近的箭手甚至忘了还击。

    “不杀此人,誓不为人!”刘妹受此大辱,跳上了战马,亲率着牙军,奋起直追。

    身边的人只剩下不过七人,就是武艺超绝的徐世禄也身受数处创伤。韩奕的心往下急沉。

    刘氏绝望了,她抱起郭荣的长子宜哥。奋力地抛向与车并行的韩奕。奔驰之中,韩奕只好接住。

    “夫人意欲何为?。韩奕惊问道。

    “天命如此,将军恩义,义薄云天,岂能因此而命丧贼手?愿将军带着此子逃去,留下有用之身。贱妾纵是身死,亦有何憾?”

    怀中的郭宜哥嚎啕大哭,韩奕将他紧搂在怀中,再看刘氏时,她的胸口上已经插着一把短刃,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韩奕虎目欲裂,而数十骑已经追了上来,他的背上又中了一箭,这一箭几乎让他痛不欲生,伤口扯动着双肩无法挥枪。

    徐世禄暴喝一声,右臂猛得一掷,将手中的铁枪抛了出去,那铁枪飞出了十来步远,准确地将一个偷袭韩奕的敌军,刺了个透心凉。

    “军上,事已至此,不可恋战!”徐世禄呼道。

    徐世禄、吕福,和另两位浑身是血的部下,护着韩奕,拼命地冲杀。硬是从即将完成的包围圈中跳了出去。    夜色终于降临,望着茫茫夜色,刘妹不得不抚腕长叹:

    “当今堪称英雄者,唯有青州韩子仲”。

    摆脱了追兵,韩奕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重重地摔下了战马”,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为了方便访问;请牢记中文网,手机访问请上;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一章惊变㈥

    邯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兼同平章事、枢密使郭威带着从人出外巡视归来。郜都城已经遥遥在望了。郭威放慢了奔驰的速度。

    望眼望去的,是大片平整的田地与昏黄的衰草。冬日里,天地间的原野似乎更加辽远、空旷,数面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郭威跳下战马。与监军王峻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席地而坐,一边休憩,一边议论着

    事。

    此时此刻的郭威,虽然有些疲惫,但心头却是一片惬意,日渐寒冷的天气也无法令他冷却。自从春三月出镇邯都以来,辽人望风而退,不敢来犯,在镇之日他尽去烦弊之政,抚慰百姓,不出数月,邯都四方晏然。初见生机。陛下屡有的褒奖之辞,而朝廷从此对边事不再忧心仲仲。而这一切,都是他郭威所做的,郭威为此感到欣慰与自豪。

    监军王峻扬着马鞭笑道:“河北沿边遭受辽人肆虐日久,郭老弟一来。辽人莫敢南犯。放眼当今朝廷。唯有郭老弟才能镇得住。”

    “秀峰兄,你这话我不爱听!”郭威摇头道,“我在郜都能有些成就,全是拜秀峰兄所赐。”

    王峻表字秀峰,他与郭威同隶于刘知远帐下,当然是老相识。因比郭威年长一岁,郭威称他为兄,并不分尊卓。王峻私下里甚至常常以郭雀儿称呼郭威,那是郭威的外号。

    郭威夸奖的话,出自赤诚之心,王峻也坦然接受。王峻虽然是伶人出身,但他颇有才干,做事又麻利果断,此番出任卑都行营监军,帮助郭威出谋划策,参赞军务,协理民事,居功至伟。

    “不过,辽人如同群狼。环伺在侧,伺机作乱。兵少不足以却敌。兵多则要输钱输粮,负担太重。你驻军于此,并非长久之计啊。”王峻忧虑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郭威在沙场之上何曾怕过谁?”郭威豪迈地说道,“就是以昔日耶律德光之狡黠,也不过客死中原。今辽主不过是中人之才,何惧之有?若非陛下有旨,我早就率兵攻入寇境了。”

    “话虽如此,但你不可能永远将帅旗树在这里。”王峻手指南方,“朝堂之上。才是郭兄弟应该待的地方。”

    “朝中有杨、夹诸公,何劳郭某牵挂。”郭威晒笑道。

    “你果真如此想吗?”王峻手捻胡须,轻笑道,“郭兄弟这话怕是言不由衷吧?既便你真是如此想,但俚语有云,人走茶凉!”

    王峻这话正说中了郭威的心事,更何况近来朝内的争吵与汹汹人情。郭威当然不会不知道。他现在虽然身居要职,位兼将相,说不定明日一个诏命,自己就什么也不走了,况且自己手握重兵在外,一举一动都受到朝廷的观察,而朝廷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不仅远水解不了近渴。且忧被蒙在鼓里。

    郭威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故作释然道:“还是秀峰兄知我!”

    “依我看,郭兄弟还是尽快上表。请求还师。”王峻进言道,“一来沿边粗安,并无战事。二来戍兵的家眷都在京师,都思亲心切。就是王某也盼着早日还京呢!”

    “嗯,秀峰兄之言甚善。我明日便拟表,请求陛下允可。”郭威略想了想道,“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念起妻儿了。”

    驾、驾!通往郜都的官道上。十余骑急驰而来。郭威定眼一瞧,见长客押牙向与外甥李重进引着一人匆匆而来。来人名叫陈光稳,身边军士却是侍卫步兵都指挥使王殷的部下,军士们说陈光稳是皇帝派往澶州的副使。

    “陈副使何故来我郜都?”郭威惊讶道,他看陈光稳的模样像是被军士们挟迫而来,狼狈不堪。

    陈光稳跳下马,衣冠不整,他暗叫倒霉,胆战心惊地跪拜在地,将一副帮黄色的卷轴递给年威。

    郭威疑这是皇帝的诏书,迫不及待地定眼一瞧,神色立刻大变,只觉得一阵天晕地眩,踉跄着几乎摔倒在地。

    “有何大事?”王峻好奇地问道。

    “没事!”郭威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将那密诏塞入衣袖,装作若无其事地答道。

    王峻见郭威神情不动,又瞧了瞧胆战心惊的陈光稳,疑心郭威似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心中略有不满。

    原来,这正是皇帝的诏书,只不过这是一份密诏,却是给澶州节度使、国舅李洪义的,皇帝密令李洪义杀掉驻守在澶州的侍卫步兵都指挥使王殷。

    密诏是在本月十二日发出的。第二天便是杨、史、王三人被杀之日。密诏同日稍晚些时候就到了澶州。李洪义是靠着外戚关系做上节度使的,胆小怕事,尤其面对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他害怕不能成事,反而将密诏交给了王殷。王殷是史弘肇的嫡系部下,史弘肇对他一向很不错,王殷闻听长官被杀,立刻就就派心腹押送着陈光稳将这诏书送到了郭威面前。

    风云突变,江山变色。不亚于冬日里有一声巨雷,就在郭威的头顶上炸响。

    郭威得到了密诏,心中塞满了震惊、不解与满腔忧愤,此时此刻他还来不及知道自己的家小也惨遭毒手,否则他就不仅是精神恍惚了。

    “舅帅小心!”李重进见郭威连上了三次马,却一次也未成功跃上马背,甚至差点摔跟头,连忙走上前去搀扶。

    “滚开!”郭威猛地一挥胳膊。将李重进推到了一边,跃上马背,往郜都急驰而去。

    李重进与向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枢密院兵房主事魏仁浦,急匆匆的去牙署见郭威。郭威的命令,那就是军令,魏仁浦不敢耽搁,扔下毛笔,就匆匆来拜见郭威。

    会面的地点在郭威的卧房,房外数十步以外由向、李重进与郭荣把守着,魏仁浦见到郭威时,见郭威正满脸忧色地沉思着。

    “道济来了啊!”郭威抬起头来,勉强笑道。

    魏仁浦虽然不过是小吏,但做这个职位。第一要务是要会看上位者脸色,他见郭威居室摆出这副森严架势,暗道不妙。不过,魏日08姗旬书晒讥口齐余一网二会天真地认为。自己已经重要到了要被郭威引入卧房临旨刑地步。

    “上下有别,郭公还是直呼在下的姓名。”魏仁浮施了一礼,站在郭威面前,眼观鼻,鼻观口。

    “道济这太见外了。我观枢密院中钱粮、兵员与公文处分,道济无不井井有条。”郭威赞道。

    “郭公言重了,这不过是属下的本份。”魏仁浦见郭威绕着弯子。便直言道,“郭公若是有事吩咐,请尽管直言。”

    郭威一双威严的眼睛盯着魏仁浦,眼神中既有审视,也有警怯疑惑之色,还夹杂着一股期翼之情。

    此时此刻一个身着金紫的当朝第一等的人物,与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共处一室,默默无语,这气氛让魏仁浦觉得太过诡异,郭威严厉的眼神更让他感到难受。

    “我可以信任你吗?”郭威最终打破了沉默。

    魏仁浦心中一噔,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机敏地反问道:“那得看是什么事情,让属下为郭公效劳的。如果郭公让我领兵去打仗,那郭公还不如先以作战不力之罪杀了我。那样既省事又省心。”

    “当然不是要你去替我打仗。”郭威道,“那是武将们的事情,你素有智谋,我正有一事需要你替我想出个计策。”

    “愿为郭公效劳。”魏仁浦坦言道,尽管他纳闷郭威为何不去找别人。偏要找上自己。想为郭威排忧解难的,正愁排不上队呢。

    郭威似乎有些犹豫,他伸手入怀,像是掏什么东西,却总是掏不出来。魏仁浦只好空伸着双手。

    “此事绝非等闲之事,一个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你可要想好了。”郭威低声问道。

    “郭公位兼将相,当朝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都不怕,我一个小吏又有何惧?”魏仁浦激道。

    郭威闻言,终于从怀中掏出那份密诏交给魏仁浦,盯着魏仁浦的脸看。

    魏仁浦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密诏简要地说明皇帝诛杀权臣的计发”还密令李洪义杀掉王殷,还说已经遣密使入郜都,诏郜都行营马军指挥使郭崇威与步军指挥使曹威这“二威”杀郭威及监军王峻。

    “道济以为如何?”郭威问道。

    “果真是大事!”魏仁浦长出了一口气,“公乃国家大臣,功名素著,今又手握重兵,据重镇,一旦为群小所构,非言辞所能避免”

    “我意正是如此,道济可愿助我。教我脱此大难?”郭威折身下拜,心说魏仁浦的见识没有让自己失望。

    此时此玄他已经顾不了自己的身份。这恐怕是郭威此生最艰难的时候,帐下虽有千军万马,但他左思右想。只想到一个小小的魏仁浦。要是被兵将们知道事实真相,自己项上人头恐怕就成了别人邀功请赏的最佳贡物。

    “使不得、使不得!”魏仁浦连忙避让。魏仁浦已经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他决定要搏上一回,内心当中涌起一股狂热。

    “道济可有良策?”郭威紧拉住魏仁浦的胳膊,似乎担心魏仁浦会

    。

    “当今之计,是不能让将士们知道陛下的旨意,否则将士们贪念荣华,便要哗变了。”魏仁博凑近郭威耳边,低声说道,“大帅可盗用留守印,伪造一份皇帝诏书。

    反说陛下密令你杀掉邯都行营将叭…”

    魏仁浦的声音越说越低,郭威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连连点头称是。

    “然后呢?”郭威不禁脱口而冉拜

    “举义师,清君侧!”魏仁浦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后呢?”郭威继续问道。

    “至于以后嘛,非魏某所能定策。全凭郭公处分。”魏仁浦淡淡地说道,与郭威交流着眼神。郭威是明白人,魏仁浦从郭威眼中分明看到了一股雄心。郭威对魏仁浦言听计从,当即召集帐下将校聚集,将魏仁浦亲自伪造的皇帝诏书当众宣示。这假诏书上,除了宣布杨、史、王谋反之外。还说郜都将校也是其党羽,密令郭威杀掉他们。

    帐下将校们被郭威这一激,立玄勃然大怒,帐中如同炸了锅。

    “想当年,郭某与杨、史诸公追随先帝,披荆斩棘,掸精竭虑,为国操劳,却不料陛下为群小所误,擅杀大臣。我听闻诸公死状悲惨,郭某何忍苹钣谑溃扛稳滔蚨冉肯麓硕臼郑俊惫嫒萜嗲 R话氲闭媸遣幻庥型盟篮尽R话肴词亲俺隼吹模耸贝丝蹋仓挥腥绱恕2拍鼙W∽约旱男悦?br />

    说毕,郭威便要拔出佩剑自别。郭崇威、曹威连忙抢过来,说

    :

    “天子幼冲,此必是群小所为。倘若此辈得志,国家岂有安定之日?我等愿随公南下入朝自诉,荡涤朝廷鼠辈,讨还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去!”李重进、向刮等人也齐声说道。

    当魏仁浦略施小计,颠倒是非,挑起了万余将士的怒火,就是郭威也不禁暗自为之咋舌。

    “大军南下,并非有陛下诏命。郭某恐引陛下猜忌与京师震动,不如诸位稍安勿躁,冬自上表诉说冤情。”郭威勉强挤出了一两滴眼泪。

    “报,澶州急报、京师急报!”有军士挥舞着黄面令牌,匆匆来报。

    郭威接过来自不同途径得来的急报。一看之下,立刻眼冒金星,如遭雷击,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如果说方才他流的是急泪,眼下流淌的却是发乎于情出自于心的眼泪,他的神情如同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王峻与郭荣二人从地上捡起密信。顿时也如坠深渊。京城传来的噩耗,郭威与王峻二人的亲属全遭毒手。

    “虎毒尚且不食子,刘妹歹毒如此。我王峻必杀此枭!”王峻勃然大怒,拔出佩剑,请命道,“事已至此,郭帅还等什么?发兵南下!”

    “王监军说的是,父帅还等什么?我儿尚处幼稚,却遭此毒手,不报此仇,耻为人父!”郭荣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南下、南下!”众将校异口同声地呼道。为了方便访问;请牢记中文网,手机访问请上;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二章 惊变㈦

    马萧萧,

    行人弓箭各在腰。

    郭威的大军,摆出一条长蛇大阵,往南急驰。从决定率军南下,到真正启程不过几个时辰的准备时间,与其说郭威是归心似箭,不如说他报仇心切。

    盛怒之下,他命养子郭荣留守耶都,自己马不停蹄向南进军。既便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郭威不忘第十八次冉起魏仁浦:

    “可有韩奕的消息?”

    关于京师的消息,起初极少。而后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自相矛盾。有消息说天平军节度使韩奕轻身犯险。护着郭威家眷逃离京城,但不幸全部被杀。还有消息说,韩奕没有死,但身受重伤,生死不明。甚至还有传言说,韩奕兵少被俘,索性投靠了朝廷。

    “回郭公,暂还没有关于韩侯准确的消息。”魏仁浦老实地回答道。他见郭威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字,连忙劝慰道:

    “公是担心格侯受陛下身边的群小蒙骗吗?以属下拙见,韩侯智谋过人,极有远略,岂会看不清形势?”

    “道济这是误会我了。”郭威却道,“倘若韩子仲真的为了我的家眷,以身犯险,太不值了。我郭威何德何能,能让如此豪杰誓死效命?他现在生死不明,我心有愧疚。”

    魏仁浦见郭威笃定韩奕不会站在对立面,正与他想的不谋而合。他虽与韩奕地位相差悬殊,但韩奕给他的印象极佳,难得的是韩奕能对自己这样的吏也能礼让三分,所以他本能地将韩奕当作自己人。

    “吉人自有天相,如韩侯这样的仁人志士,是受上天庇佑的。倘若韩侯大难不死,我料他必会率军来会。

    。魏仁浮再次劝道。

    “但愿如此吧。”郭威叹道,“如今小人当道,忠臣义士反遭谗误”。

    大军继续往南方急行军,郭威内心悲楚,他的部下们大多兴高采烈。只因王峻在军中扬言,一旦入京城后,准许将士们抢劫十天。    没有人去思才,何为仁义道德,也没有人认为军队唯一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这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得到了郭威的默许。万军丛中,郭威紧绷着脸,此时此刻他只想着兴师问罪,他要将群小碎尸万段。他要让皇帝明白他郭威不是泥塑的。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后果,更没有闲情逸致去思考武夫们为什么视抢劫无辜百姓为天经地义之事。

    三年前如此,三十年前如此,百年以内都是如此。恶性循环着,一代又一代。成功了,人人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失败了,就将主帅们的头颅押上顶罪,自己则改换门庭。如此好买卖,焉能不做?

    当武夫们内心中对金钱、财帛与娇娥的贪欲被煽动起来之时,就成了穿着军衣的野兽,就是郭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他需要用金钱与**去武装部下,除非他自愿失去自己的脑袋。

    郭威其实也是受害者,他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叫屈,也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的不幸而痛哭流涕。他绝非是这些上最忠厚老实之人,但他也绝非应该承受满门妇孺皆被诛杀的悲惨结局,只有他这种人,在尘埃落定之后,才能真正体会到孤家寡人的痛苦与辛酸。

    但此时此刻,郭威只想到仇恨与血债血偿,他一想家门的不幸,便浑身颤抖,不能自持。冬季里的猎猎寒风,也扑面不了他满腔的怒火与悲愤。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杀我。我杀你,甚至没有什么理由。大概直到有一天,当武夫们自己也感到害怕与疲倦时,杀戮才会停止。

    自十一月十四日夜,郭威率军离郜都南下,十六日午时便到了澶州。一路上不断有人马投到郭威的旗下。

    当中除北面行营马军指挥使郭崇威、步军指挥使曹威,护圣都指挥使白重赞、索万进、田景咸、樊爱能、李万全、史彦超外,还有奉**指挥使张释、王晖、胡立,弩手指挥使何贷等,另外还有前曹州防御使何福进,前复州防御使王彦超,前博州刺史李荣,径领兵师,前来效命。

    当真是将星云集,兵强马壮。

    当初,郭威以枢密使的身份出镇郜都的诏命,在这关键时刻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由此可见,当初苏逢吉反对此项任命,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时代毕竟不同了,谁控制了禁军,便有了问鼎天下的胆气,而藩帅们呼风唤雨的时代已经开始降下帷幕。而这一切,从郭威开始,李守贞、赵思绾之流注定成了注脚。

    面对郭威挟怒而来的邯军,澶州镇宁节度使李洪义不敢抵抗,立刻倒戈投降,尽管他是皇帝的舅舅。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迎偈恸哭,郭威好言相劝,这才让王殷抹干了眼泪,王殷旗下的兵马立复加入到了郭威的帐下。

    “可有南边传来的消息?”郭威关切地问王殷道。

    “听说内难发生之日,陛下以苏逢吉权知枢密院事,以前平卢节度使刘铩权知开封府。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洪建权判侍卫同事,内侍省使阎晋卿权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又急诏四方兵马,其中有西京留守高行周、平卢节度使符彦卿、永兴节度使郭从义、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匡国节度使薛怀让、郑州防御使吴虔裕,还有陈州刺史李殷入朝王殷答道。

    “符彦卿与高行周二人,是万万不会参与的,他们二人只会循例做壁上观。李殷是文官,他既便受诏,也无济于事。郭从义、薛怀让离的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吴虔裕也非能征善战之辈。”王峻冷笑道。“唯有慕容彦超,可堪一战

    王殷接口道:“王监军所言极是。不过在下以为,王监军恐怕忘了还有一今天平军节度使!刘妹也好。慕容彦超也罢,他们抵不上韩侯一根手指头!”

    “王帅可有韩侯的消息?。魏仁浦连忙追问道。

    “禀郭公!”王殷对着郭威说道,“听说内难之日,韩侯亲率五十义士潜入京城,在刘妹欲杀尊夫人及诸子侄之前,便将他们接走,不料刘铮率重兵追击。韩侯且战且退。背插一箭,仍力战群敌,浑身是胆。三军为之夺气,有万夫不当之勇!奈何韩侯从人太少,终究只抢回郭荣长子宜哥一人,”

    众将校围在身旁。听王殷叙说韩奕的壮举,不禁为韩奕的英雄无畏而暗自陶醉。危难见英雄,他们的脑海中浮现着一位年轻的将军面对千军万马视死如归的情景。

    “韩子仲眼下身在何处?”郭威急问道。他的全身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如果能够,他希望现在就能见到韩奕。

    得人如

    “听说他身负重伤,逃出得围。

    至于他是死是活,属下暂无准确消息。”王殷道。

    郭威大失所望,他的目光在左右将校中搜索着。

    “郭公是想遣人去郓州吗?”魏仁浦问道。

    郭威的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魏仁浦正说到了他心头上。郭威点头道:“韩子仲对我郭氏义薄云天。我只能他日再报。倘若我对他生死不管不问,郭某他日有何面目见他?愿他早日恢妾健康,为朝廷效力。”

    “在下愿往!”魏仁浦当即请命道。

    “不!”郭威却摇头道,“我还需你在我身边参谋计划,离开不的。”

    知客押牙向刮道:“属下愿往!”

    郭威眼前,亮,向是自己的心腹之一,派他前往,也显得自己重视韩奕,另外向与韩奕私交颇好,二人的年纪相仿,又谈得来。所以向是最佳人选。

    “好,星民可以前往郭威略想了想,又道,“你见到了子仲,就说我郭盛会永远记住他的恩义!倘若忘记,”

    郭威抽出佩墟。一剑砍断部下手中的旗杆,发誓道:“犹如此杆!”

    “遵命”。向拜道。

    向网离开,李重进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手中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人,将那人狠狠地摔在郭威的面前。

    “舅帅,游骑抓到一个奸细!是个阉货!”李重进禀报道。

    郭威打量那奸细,见此人果然是面白无须,看上去有些面熟。这太监忙不迭地磕头求饶,郭威不耐烦地命令道:

    “阉奴,本帅问话,你要老老实实地交待,”

    郭威还未真正问起,这位名叫蘑脱的太监便原原本本地将他受皇帝派遣,来刺探郭威军情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陛下身边难倒无人可派了吗?可笑至极!此等阉人小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峻不屑地说道。

    “舅帅,将这阉货交给外甥,我千刀万剐了他。”李重进请命道。

    “郭公饶命啊!”磐脱听李重进要杀他,如小鸡啄米般地磕头谢罪。“奴婢受陛下委派,并非成心与郭公您作对。郭公且饶我性命,奴婢愿给郭公做牛做马。”

    太监的嘴脸,令郭威感到恶心。郭威道:“我正愁无人禀奏陛下,暂且饶你贱命,将我的奏表送至陛下御前。”

    郭威当即口授,魏仁浦起草。奏疏曰:

    臣威言:臣发迹于寒贱。遭际圣明,既富且贵,实过平生之望,唯思报国,敢有他图?

    臣前日得陛下诏书,延颈俟死。郭崇威等不忍杀臣。云此皆陛下左右贪权无厌者谮臣耳,军情汹汹。逼臣南行,诣阙请罪。

    臣求死不获,力不能制。臣数日当至阙庭。陛下若以臣当有罪,安敢逃刑!若实有谮臣者,愿执付军前以快众心,臣敢不抚谕诸军,退归靴都”,

    郭威这一番自诉,既有理有利,却不无威胁之辞。

    魏仁浦拟好奏疏之后,郭威亲自抄了一遍,心中痛快了些,亲自将奏疏缝在磐脱的衣领中,命他回京复命。

    磐锐暗道侥幸,千恩万谢之后。逃之天夭,好像害怕郭盛会反悔。

    黄河水,仍一如既往地东奔而去。澶州城分居黄河南北两岸。

    “过河”。郭威下了一条简短的命令。

    大梁城内,战争的乌云密布。

    皇帝刘承砧此时颇觉有些后悔。他太高估了国舅李洪义的胆量,更是低估了郭威在军中的威望。他本想出镇澶州。得了背脱的回报,又听闻郭威率军过了黄河,直奔滑州,他急忙召集臣子们商议对策。

    诸人惧形于色。刘承砧尔停地抱怨前些日子杀三大臣与郭威亲属联事情太过草率,然后世间没有后悔药。

    “郭威公然反叛,威胁京师。诸卿可有良策?”刘承佑满怀期望地望着臣子们。

    “郜军势大,官军若走出城交战。正中郭威下怀。臣以为,不如闭城拒战,挫伤邯军士气。况且郜都将士的家眷都在京城内。可以以此为人质,命他们父母妻子登城召唤,命他们与郜军通信往来,或可以不战而胜!”前开封府尹侯益建言道。

    “侯令公老矣!”慕容彦超当即耻笑道,“兵来将来,水来土掩。闭城拒战,那不过是懦夫所为!”

    听慕容彦超如此耻笑自己,侯益心中大怒,却也只以沉默应对,心道郭威是那样容易被击败的吗?

    慕容彦超是充州泰宁节度使,的到皇帝的诏命,他正是吃饭。一得到诏命,他放下碗筷,便马不停蹄地直奔京城,当仁不让地要做刘氏江山的守护者。所以。皇帝刘承佑将军事委托给他。慕容彦超便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和昔日的骄横、威名,京师无人敢犯其锋。

    刘承砧哪里能分辨出谁是谁非,但慕容彦超的豪言壮语,让他感到有力量感。

    “刘公以为如何?”刘承裙又问刘铩道。

    刘妹这几天十分低调,尤其是当韩奕从他手底下逃走之后。不过不管他如何绞尽脑汁,自己是无法置身事外的,郭威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自己只能一条走到头。    “慕容令公所言极是,郭威是想做皇帝呢,陛下不可想着招降纳叛!”刘妹不忘替皇帝下定决心。更不想打击皇帝的信心,“城中兵马还有近万,加上慕容令公与吴虏裕的兵马,还有大梁城可退守,到时陛下亲至军前激励将士,区区一个郭威能奈我何?”

    “陛下,臣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陛下还需大开府库,奖率三军!”李业道。

    “依国舅之言,联需要多少财物赏赐三军?”刘承佑问道。

    “禁军每人二十婚,下军每人十维李业道。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少于这个数目,就说不过去了

    “万万不可”。宰相苏禹佳连忙反对道,“府库本就空虚,此赏太滥!”

    “相公!”堂堂国舅李业扑通一声跪倒在苏禹佳面前,“相公还是以陛下为重,不要吝惜身外之物吧!”

    苏禹佳反对滥赏,若是平时。不失为英明,但此时此刻,就显得迂腐了。郭威默许部下抢劫十天,天子重赏军士二十维,全是用钱财收买人心,正应了那一句话:金钱是万能的。

    皇帝与众将校的目光全集中在苏逢吉的身上。苏逢吉无奈地劝另一个姓苏的:

    “江山社稷为重,先过了这个关再说吧!”为了方便访问;请牢记中文网,手机访问请上;您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三章惊变㈧

    ,一月十十,天煮晦暗,阴风怒“

    铅色的苍穹下,数十骑从北方急驰而来,行过一处名叫陈桥的地方,这队马军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有三百骑远远地奔来,在这三百骑人马的身后,是一面大旗,行得近了,只见那面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郭”字,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一骑又一骑,一旗又一旗,自北而来,不多时便是一股洪流扑面而来。踩踏着连天的衰草,挟看来自北方的寒流。

    万军丛中,郭威感到疲惫。

    对于陈桥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凡走出京北行,至陈桥便分为异西两路,东路自长坦、澶州、大名(郜都)以至更北,一路经滑州、相州。通往北方,谓之西路。就是今年这一年之内,郭威就经过陈桥两次。

    陈桥属封丘县,封丘县是大梁城的北郊,所以大梁城的北门便叫做封丘门。大粱城遥遥在望了,郭威命令跃跃欲试的部下们安营扎寨。

    “京城里的人此刻在做什么?”郭威问部下左右。也由不得他不纳闷。因为他自郜都发兵南下,不是集体出游,而是来杀人的,眼看就要摸到了大梁城的城门,竟走出奇的顺利。“还能做什么?这帮蠢材正引颈就?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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