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40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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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这帮蠢材正引颈就戮呢!”王峻骂道。

    “属下以为,我军挟怒而来,打着清君侧要朝纲的名义,虽然良将不少,但亦不可轻视了京中人马。”魏仁哺道。

    谶主事此言虽有理,但也太瞧的起慕容彦超之辈了。”王殷却道。“祸乱发生之日,群小太高估了自己,眼下我军已抵近畿,却看不见京师人马的踪迹。依王某看,城内用事者不是目中无人,便是散沙一片。甚好、甚好!”

    王殷必胜之情,溢于言表。魏仁浦虽然谨慎,但他也对王殷的话表示同意。

    “命令全军,抓紧时间备战口”郭威见部下都有疲惫之色,见京城兵马未动,也正中他下怀,又道:

    “诸军养精蓄锐,多派斥侯,我料今日必有敌军前来。

    “遵令!”

    当郭威的大军正忙着安营扎塞之时,皇宫内刚刚结束一场御前军事部署会议。郭威大军逼近京城,城内并非闻所未闻。只是他们的行断不够快,更不够果断。

    商议的结果是,遣刘妹等人严守城池,派慕容彦超与侯益二人领军出城,分别屯于七里店与赤网,与郭威对峙,所属兵马每个军士都得到了重赏,再命郭军家眷们往郭军中通信,利诱他们归正。

    虽然城内人心惶惶,但对于慕容彦超来说,这不算什么,因为他认为大梁城足够坚固,城内的兵马足够强大,更何况他认为“邪”不胜“正”所以。他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

    “郜军不过是小虫罢了,臣将为陛下活擒其魁首!”

    慕容彦超网阔步走出皇宫,里面见枢密承旨聂文进匆匆从外面而来。大冷天里,聂文进满头大汗。

    “聂大人,你这是从哪来?”慕容彦超问道。

    “令公,郭老匹夫已经奔至封丘了!陛下命我出城探知郭威动向。”聂文进说道。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大敌当前,“稳,字最重要。要是让你为帅。你怕是早就尿了裤子!”慕容彦超讥笑,毫不给情面,又问道,“陛下命你去打探敌情,可有发现?”

    “令公,为虎作怅者不少。王峻、王殷、郭崇威、曹威、王彦超、何福进、李荣、白重赞、索万进、田景咸、樊爱能、李万全等均在郭匹夫帐下,除此之外,还有史彦超、张锋,

    聂文进再瞧慕容彦超,见慕容彦超脸色大变,只听慕容彦超喃喃自语道:

    “此乃剧贼是也!”

    郭威在慕容彦超的眼里,由小虫升格为剧贼。

    “令公这高,怕是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聂文进耻笑道,“倘若令公害怕,不如尽早请辞的好。”

    慕容彦超大怒,拔出佩剑指着聂文进道:“聂大人只应待在宫中侍捧陛下,这上阵杀敌之事,交于我便可!”

    聂文进也不敢得罪了慕容彦超。讪讪道:“那么,聂某祝愿令公旗开得胜!”

    “哼!”慕容彦超还剑入鞘。怒气冲冲地离开而去。

    “匹夫焉知聂某之才?”聂文进望着慕容彦超的背影骂道。

    朝旨既已颁出,慕容彦超仍迅速的领军出城,奔至七里店驻营,一边掘堑自守,一边令坊市出酒色饷军。袁山义、刘重进与侯益等人领着另一支人马驻扎在赤冈,两军呈犄角之势,与郜军遥遥相望。

    郜军对京城兵马置若罔闻,慕容彦超待了半日,也未见郜军到来,见天色已暮,又退回了都城。诸军未战先怯!

    京城人马希望郜军分崩离析。而邯军则需要探明对方虚实。

    这一夜,双方竟然相安无事。第二日,两军遇到刘子坡前,相互观望,并不交战。

    郭威大军枕戈待早,不怒自威。皇帝刘承裕最近老是犯病,现在又患上了失眠症,刘承佑便准备出城劳军,先向太后禀白。

    “郭威是我家故旧,打你父皇在河东为帅时,他就是我家的常客。先帝待他不薄,郭威本是知恩图报之人。若非你杀了他全家,他何故至此?皇儿不如紧守都城,飞诏慰谕军前,郭威必会自解,他若提要求,皇儿只要能答应他,便应了他。若是一时不能应了他的要求,也好再行与他理论,总有解决之道。如此君臣名份。或许尚可保全,万万不可轻启刀兵。”

    李太后仍然抱着最后一份希望,这也是在纷乱之际,她所能想到的唯一解决之道。但刘承砧暗道。如今已成骑虎之势,倘若示弱,郭威杀了自己的近臣事他自己堂堂皇帝将来结局不难设想。

    有道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如此,不如搏上一搏,或许自己将来的功业要超过先帝呢!

    刘承砧后悔来见自己母后,他不好驳了母后的颜面,便佯说道:

    “联自会计较妥当,请母后勿忧。”

    说毕,刘承砧便匆匆而去。李太后见皇帝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心中更是担忧,连连向佛祖祈祷了一番。

    刘子坡下,夫军云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余兵马齐齐拜倒在地。万军丛中旗帜鲜明,精甲齐备。这是皇帝刘承站自成年以来,第一次检阅自己的军队,尤其是在“剧贼”横卧在侧之时,他毕竟是年轻人,见部下们龙吟虎啸的堂堂气势,不禁豪气大起。

    “联自登基以来,事必躬亲,夙夜操持,唯恐时不我待也。杨邻、史弘举、王章等欺联年幼,横行不法,擅权作威,视尔等如奴仆。她汕川为尔等除此二枭。唯有郭威竟敢妖言惑众,经兵来棺心迹从将御敌。”

    刘承砧竭力大声宣谕,接着说道:

    “联今日亲自来劳军,美酒佳肴。金银财帛,尔等尽可自取!若能杀敌一人,可进阶一级,再赏钱二十贯;若杀一将,可进阶三级,赏钱百贯,拜其为将;若杀一大将。赏钱千贯,可封其为国公、节度使,食实邑三千户;若是有豪杰之士擒了郭威,联将封其为一字之王,永世罔替!”

    “万岁、万耸!”

    刘承砧的承诺中令武人热血沸腾其说军车个眼典他卓葬了的重诺,还不如说军士们看在皇帝亲自送来的酒食与财帛份上。对于驻扎在七里店的“官军”们来说,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最重要的。

    聂文进、郭允明、后匡赞等,不管能否真正上得了战场,个个身着戎服,佩着最上等的兵械,围在刘承裕的周围,前仆后继地大赞皇帝英明皇帝临危不惧,自己将如何视死如归报效陛下隆恩云云。慕容彦超又恰当好处地命部下们列阵。摆出一副决战的姿态来。战马嘶鸣,长枪大阵,巨盾强弩,坚如磐石。刘承佑对士气很满意,他被用金钱与空头诺言激励起来军队所蒙蔽,以为天下精锐之师,也不过如此了。

    车驾行在众军当中,刘承佑早已恢复了匡正祖业的信心来。刀光剑影之中,他感觉自己才是天下真正的主宰,一切胆敢侵犯他皇帝龙颜的歹徒,都将在忠于他的军队的铁骑之下被践踏成泥。

    “王者之师是也!”刘承佑放声大笑。他削瘦苍白的面庞,因为激动而红润起来。

    天色又晚,太后见皇帝仍未还宫,便遣内侍去向扈驾的聂文进传话。聂文进骑着刘承佑亲赐的高头大马。满身披挂,十分光鲜,看上去随时准备杀敌立功。他听了李太后使者转达的劝戒,大言不惭地说道:

    “请回禀太后,有臣随驾,就是有一百个郭威在。也可悉数擒来。”

    不过足足隔着三十里远的郭威,没有给慕容彦超面子,除了郜军散布在外的那惊如兔子般的少量游骑外,慕容彦超没有得到任何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勇武的机会。

    “陛下在宫中无事,不如明日再来,观臣如何杀敌!”慕容彦超扬言道。

    “有令公在,联就放心了。联明日再来,令公不要让联失望啊。”刘承裙点头答应道。

    “陛下尽管放心,贼军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慕容彦超豪言道。

    第二日,刘承砧起了个大早,果然应约而来。李太后又派人劝阻,怎奈皇帝年轻豪兴大起,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宫。

    “陛下,今日定有一场好戏可看!”聂文进骑着马,当仁不让地与乘舆并行。

    “卿怎知今日必有战事?”刘承佑问道。

    “贼军远道而来,虽说取了滑州的粮草,但也经不起全军人吃马嚼的。郭匹夫若是不尽早来交战,那不出三日,断了炊,部下贼众便要生变了。”聂文进解释道。

    “卿果然知兵!”刘承佑恍然大悟。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允可!”聂文进得了皇帝的夸赞,连忙奏道。

    “卿是联股脑之臣,忠于国事。卿但有所求,联无不应允。”刘承站道。

    “臣观慕容令公虽然老当益壮。但毕竟从未尝过禁军,况且他一人恐怕力有所不及。臣虽未上过战场,但臣还有几分力气,可为陛下效力。”聂文进奏道。他比慕容彦超还要目中无人。还未与郭威交战,便想着去分去一份功劳。

    “难得卿如此想。”刘承佑大喜。他正要再夸奖一番,御马忽得无故失足,舆车仍往前冲去,撞在了御马上,差点将刘承佑掀了下去。

    “护集、护驾!”聂文进、后匡赞等人急忙大喊。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御马勒住,离得稍远的,恨自己未能抢到表现机会。众人再看皇帝时,刘承佑受此意外。面色微变,他心中隐有不样之感。郭允明见皇帝面色有异,连忙知趣地奏道:

    “博下,这是样瑞之兆啊!”

    “噢?”刘承砧问道。

    “御车受此意外,预示着战事将不会太顺利。但陛下龙体无恙,不正预示着我军终将获胜吗?”郭允明谗媚地讨好道。

    “恭喜陛下!”左右群小们。纷纷附和道。

    刘承砧这才转忧为喜,只是他叮嘱侍从们牵着御马往前走,以免再生意外。

    刘子坡下,地势平坦,两军列阵,对峙良久。

    肃杀的气氛笼罩着两军数万兵马。谁也没有先出击。战马打着响鼻。人马立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呼着白气,手中的刀枪冷若冰霜。唯有战旗在寒风中剧烈地飘动着,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厮杀助威。

    郭威紧勒住战马,遥见官军人马众多,阵型严整,看上去防守森然。并没有可乘之机。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大帅,您下命吧!”王殷、郭崇威等群将请命道。

    “我等是来诛杀群匡扶朝纲的。并非是与天子为难。没有我的命令,诸军不准先动!”郭威命道。

    郭威当然不是如他明面上所说,不想与天子为敌,而是寻找机会。官军的人数与士气,都已经超过了他的预计,尤其是当他看到皇帝的稍黄色的舆驾赫然停在高卓上。不管郭威如何感到冤枉,也不管这时代的兵将是如何地卖主求荣,但皇帝毕竟是皇帝。

    “事已至此,大帅当速战速决,迟则生变。”王峻悄悄地在耳边说道。

    郭威瞥了王峻一眼,王峻正说到了他心中所想。

    蓦的,前博州刺史李荣指着左前方喊道:

    “郭帅,快看!”

    苍凉、肃杀的东方天边,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间下泻下万千光芒。在这宏大、辽远的背景下,原野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伴随着一阵悠长的角号声。这奇异的景象令本就紧张不已的双方诧异万分。那条黑线向着双方预定的战场,不紧不慢地行来,黑色的线条变得粗大。

    当双方看清了那是一支军队时,已经被这支生力军所吸引。这支仅有数千人马的军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如同被一段临时大坝拦起的洪水,势如将崩。

    一骑越众而出,疾驰至朝廷大军的右侧方,将一面大旗狠狠地插在地上。这支军队就在这面旗帜下迅速地集结,面向朝廷大军方向。

    “韩”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郭威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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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惊变㈨

    “郓州韩侯来了!”

    战场上响起了一阵轰然之声。郭威的部下们见义勇军摆出一副助战的姿态来,欣喜若狂,此时此刻就是一支奂插之军前来助战,也足以在他们原本必胜的心理上,加上一副筹码。

    更何况,郭威的部下们大多是禁军。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曾经在讨平李守贞之乱时,亲眼见识过义勇军的骁勇善战。

    二十余骑自前方义勇军阵中奔驰而出,行至郭威军前,立刻整齐 一地勒马停住。马背上的骑士个个英姿飒爽,正是郑宝率领的十八骑。除此之外,则是赴命赴郓的向和他的从人。

    “末将参见郭帅,属下来得晚了些。”向刮单膝跪到在地。

    “不晚,来得正是时候。”郭威颌道,他的目光停留在向身后的郑宝身上。

    “我等奉鄙上之命,向郭帅问安!”郑宝等齐齐拜到在地。

    “我知道你!”郭威亲自将郑宝扶起身来,对着左右道,“这是郑宝郑冠侯,敢深入青州城将刘妹擒来的冠侯!”

    “郑衙内,少年英雄是也!”部下们也都夸赞道。

    魏仁浦深深的打量了郑宝一眼,见郑宝面对众人当面的夸奖,面色如常,年轻英挺的身躯犹如铁枪一般钉在地上。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韩奕时的情景。

    郭威又抚腕叹息道:“只可惜,当初朝廷没有对刘妹此辈痛下决心。”

    当初韩奕想杀刘妹之心,天下皆知。只是包括郭威在内,还习惯性地对藩帅抱着宽大为怀的想法,直至酿成今日惨遭灭门的后果。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请郭帅节哀!”郑宝再拜道,“今日郭帅雄兵在手,何愁大仇不报?郑某虽未曾真正上过战场,但亦愿为郭帅尽力!”

    “有义勇军相助,此战操之在我!”郭威也豪芊道。

    王峻问道:“不知韩侯何在?为何不来见郭帅?”

    “回王监军,向某未至郓州时,在半路上遇到了韩侯。他有伤在身。骑不得马,当时正乘着肩舆领兵来会。”向刮手指义勇军的方向,“韩侯让向某向郭帅回话。他这回虽不能亲自为郭帅冲锋陷阵,但尚可坐阵军中,指挥四千义勇军将士为郭帅护住左翼。待此战一了,他便亲来拜会郭帅!”

    郭威微微点头,释然地对着左右部下们说道:“得人如此,夫复何求?我今日可以高枕无忧了!”

    义勇军的方向,传来呼延弘义一成不变的大嗓门:

    “众军听着!慕容老儿屡辱我军荣耀,扬言沙场之上,我军不过是懦夫,非是一合之敌,辱我太甚!今日两军对垒,唯用刀枪逞豪,敌军虽众,我等只有一敌,那便是慕容老贼。将他擒来,令他跪地求饶谢罪,看谁才是当世英雄豪杰!”

    “活擒慕容老贼!”

    “活擒慕容老贼!”

    “万胜!”

    “万胜!”

    义勇军将士们,欢呼雀跃着,视官军如无物。郜军也热烈地回应着,他们的呐喊声充斥着阴霾的天空,在天地间久久回荡着。

    慕容彦面色阴沉,如同铅铸的一般。    他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恶狠狠的盯着义勇军那高高飘扬的军旗,恨不得立刻就将义勇军杀得一干二净。

    左右心腹部下们则隐隐不安起来,当义勇军一出现时起,他们就觉的不妙,因为他们不久前也曾跟义勇军“交手”过,不过却被义勇军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哪怕是义勇军早一天抵达,他们或许也不至于如此相顾失色。义勇军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好了一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两军就要动对攻之前赶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无疑会极大地壮大一方的信心,挫伤了另一方的士气。

    吕福仍担当着他掌旗官的角色。帅旗在他手中笔直地竖立着 迎着劲风招展,凛然不可侵犯。

    帅旗下,韩奕半躺在肩舆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他有伤在身。骑不得马,但他只要还在军中,部下们便有十足必胜的信心。

    而看在部下的眼里,韩奕便成了他们奋勇当先的最佳鼓手。猎猎寒风袭面,韩奕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褥子。他深邃的目光打量着战场的各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郭军阵营之上。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明远兄,此时此景,可有诗意?”韩奕偏头问侍立在侧的李昉道。

    掌书记李昉觉得这天气寒冷异常。身上临时被军士披上去的铁甲却压得他透不气来。大战来临之前肃杀的气氛,更是让他难以呼吸。

    “诗意全无,寒意倒是充斥全身。”李昉缩着脑袋道。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站在朝廷的角度,自己就是“从逆”了。

    “这可是你要来的!”韩奕轻笑道。

    李昉见韩奕似乎对战事毫无牵挂。便有些不安地问道:“韩侯,您以为此战将会如何?”

    “一个时辰之内便见分晓!”韩奕道,“明日我们便可入京!”

    “假如我军获胜,不知郭侍中将会置陛下于何地?”李昉好奇地问道。

    “那是郭帅考虑的事情,明远兄以为该如何呢?”韩奕反问道。

    “这个。,非在下所能揣测。”李昉不敢想。

    “听说出郓州那天,王朴王文伯来找过你?”韩奕问道。

    “确有此事。”

    “他说了些什么?”

    “不瞒韩侯,王文伯说郭侍中举兵南下,虽然无可避免。但此番大动兵戈,鼻不是一件幸事。他说。两军相争,震荡之下,唯有黎民百姓受苦,倘若郜军入了京城,希望弗侯能以言止杀!”

    韩奕的眉头微皱,他像是自言自语道二“王文伯是寄希望于韩某一身吗?他可曾想过,为何近世总是天地倒悬民不聊生?他可曾想过,为何当世兵将视杀掠如平常事?他可曾想过。如何才会有一个根本的解决之道?他想头痛医头,脚痛医足吗?”

    李昉木楞地看着韩奕:“那么韩侯的意思是

    “就是王文伯不托你传话,我也会如此劝阻郭帅,尽办而为。”韩奕答道。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徐徐敲响,鼓声很快变得密集起来,左右牙军将韩奕扶起。站在了高阜上。空旷的天地间,双方数万兵马的心脏随着鼓声跳动起来。越来越快。大地似乎也在卑微地颤抖着。

    将士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紧盯着双方阵营之间的空旷地带,屏住了呼吸。寒冷的西北风仍在呜咽着,扯动着各色战旗疯狂地摇曳着。

    朝廷大军经受不住这压抑气氛的前熬,也是求胜心切,先动了。慕容彦亲率两千马军,跃马而来。义勇军当其冲。

    “两千对一千。看来,慕容彦与我今日定要分出个高下来!”韩奕轻蔑地笑了笑。

    不待弗奕下令,陈顺与冯奂章二人早已自后阵绕阵而出,迎向来袭者。战马咆哮着,挟怒而前,不及闪躲,陈顺自领五百马军已经与慕容彦撞在了一起。

    洪水撞上了堤坝,激起无边的浪花。

    战马高高扬起的头颅,被势大力沉的大斧砍成两半,马背上的军士腾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落了下来,被赶上来的敌军长枪大槊刺成血窟窿。两支人马在交手的一瞬间已经亲密无间地拥在一起。

    陈顺雁型的队伍,飞地被削平,以至部下们拥堵在敌军前列,动弹不得。慕容彦心中窃喜,当即立断,亲率护卫,意欲将陈顺包围起来。他如一只怒虎,挺着大槊咆哮着左突右击,硬是突破了数十义勇军的阻拦。

    陈顺不退反进,浑然不顾身后的危险,却杀向了敌军重兵丛中。如铁猝划过泥土,敌军翻飞着被他和部下们挑落在地。

    慕容彦所率领的人马与义勇军的马军成了战场上的主角。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已经盖过了如雷的战鼓声。

    天空中的乌云忽然低得吓人。

    尖利的,高亢的,低沉的。悠扬的的声响,自天而降。那是冯奂章和他部下们的箭矢。他的人马与厮杀的战场若即若离,用箭矢泄他们的怒意,五百马军绕着敌阵呼啸而过,在另一头又呼啸而至。

    呼啸的箭雨无情地降落在密集的敌军人群之中,十之二三如被劲风吹倒的茅草,齐齐地倒下。

    慕容彦大怒,当即拔出一队人马截向冯奂章。冯奂章领着这队敌军在空旷的战场上来回狂奔,五百部下进退如一人。

    “贼,别跑”。慕容彦咆哮着。

    冯奂章或许听到了慕容彦的不满。他返身来了个回马枪。追击他的敌军阵形已乱,他们作梦也没想到冯奂章会杀了个回马枪,追在最前头的敌军,瞳孔迅地放大,来不及反抗,便已经被撞翻在地,被跟上来的义勇军踩成肉泥。

    “呼嗬!”陷入重重包围之中的陈顺。出呐喊声。

    无穷的压力只会令陈顺感到亢奋。他体内的血液也在沸腾着,血红的枪尖流血不止,带起的敌军一片片血肉,让他感到快意。

    一千对两千,义勇军不曾有一人退却,他们似乎力大无穷,永不知疲倦,忘我地追随着自己的主官。奋勇向前。

    韩奕冷峻地目光,紧盯着杀戮战场。不一言,他望了一眼立在身侧的李威。李威重重地点了点头,冲着号手大声呼喝:

    “变阵!”

    呜、呜、呜呜,一阵极有节奏的角号声响起。

    正处酣战之中的义勇军马军忽然丢下自己的对手,急地脱离战场。慕容彦正要集合兵追赶,义勇军突然一哄而散,令他无从下手。

    “义勇军害怕了吗?。慕容彦纳闷。

    “韩子仲想做什么?”郭威不解。

    分散开来的义勇军犹如漫天的繁星,但这些繁星又迅地聚拢在一起。每一簇恰恰是一都百人。每都人弓或直奔敌阵,或骚扰敌后,或相互配合围剿着落单的小队敌军。竟如臂使指。观战的郜军众将,不禁为之喝彩。

    慕容彦无奈,大声呼斥着部下聚拢起来,让义勇军游离在外。他蓦然现,自己人数占优,竟如被群狼肆无忌惮地攻击着,四处受敌。极为被动。

    “可恨!”慕容彦掉转马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慕容彦竟直奔义勇军的后阵,目标直指非奕的帅旗。

    “娘的,终于轮到我们步军了!”呼延弘义放声大笑起来。

    但弓弩指挥使吴大用却用弩箭告诉呼延弘义,弩兵才是排第二位的。密集的弩箭,挟带着一阵疾风向前倾泻着,奔在最前的敌军承受着这一重击。

    啊、啊!

    敌军付出了两百人代价,穿过弩箭编织起来的箭雨,继续向前奔驰。弩箭手有条不紊地往后急退。步军骄傲地立起了巨盾,长枪从巨盾的缝隙中突刺向前,刺入迫近战马的胸腹。

    战马哀鸣着摔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甩入了义勇军大阵之中,立刻被十余把兵刃砍成肉泥。

    呼延弘义高高举起自己的陌刀。刀光闪耀着慑人的光芒,那当面的敌军惊愕着急欲掉转马头,怎奈那陌刀挥出之后便不会强收回去。

    一只大好头颅高高地飞起,无头的尸体仍然骑在马背上,被坐骑带往它处。

    义勇军步军顽强地站在原地。不肯退后一步。他们肩并肩地抵挡着敌军的猛烈攻击,收割着无数鲜活的生命。

    “杀啊、杀啊!”陈顺与冯奂章见机,张开锋利的獠牙,凶狠地从背后攻击敌军,将敌军分割、扑到、撞翻、辗碎。

    铁骑纵横,劲气彻骨。

    韩奕的帅旗立在高卓上,不过数百步远,但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慕容彦看不清韩奕,但他可以想像得到韩奕嘲讽得意的面孔。

    大地又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郭威已经等不及了,更没将敌军观战的余众放在眼里。麾下郭崇威、何福进、王彦、李荣等骁将各领精骑直扑慕容彦而来。

    黑色的铁骑洪流,势如山崩。

    慕容彦恐惧地看着战意高昂的郜军,心头大震,如坠深渊,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自负之心,此亥已被击得粉碎。

    胯下坐骑出长长地嘶鸣声。无情地将慕容彦抛了下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五章 冬雪㈠

    茶容彦超跑了,很不英雄地抛下皇帝跑        郭威愕然。皇帝愕然。

    官军为之夺气,皇帝刘承裙慌张着想再派兵,左右群小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不管皇帝愿不愿意,纷纷拥着皇帝往后急退,聂文进之流早已忘了不久前夸下的海口。

    一场双方原本预计的大战恶战,网一开始便在半个时辰之内结束,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月,让郜军举起的拳头打在了软褥上。

    “穷寇勿追!”郭威制止了部下乘胜追击的举动。此时此刻,他已经稳操胜券了。

    “舅帅,南军新败,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之时,为何不追上痛杀一气呢?”李重进进言道。

    “何必如此?”王峻接口道,“南军与我邯军本无深仇大恨相互之间昔日都是袍泽兄弟,盘根错节,不是生死兄弟,就是亲戚故旧。今日一战,已经足矣,我料今日必有南军将士向我等投诚!”

    “秀峰兄所言不虚。”郭威赞道。“南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一战足矣。”

    郭威说毕,徒步向义勇军方向行去。

    高卓下,义勇军暂时休憩。牙军们抬着韩奕迎向郭威,看到那副熟悉的却略带病态的面孔,郭威的眼泪几乎掉了下来。

    “子卑莫拜!”郭威疾步向前。亲手将韩奕按在了肩舆上,反向韩奕深施了一礼,“子仲对我郭氏之恩,无以回报,请受老夫一拜!”

    数万兵马面前,郭威拜得真诚。也无人质疑郭威这一拜。

    “郭帅太折煞末好了!”韩奕连忙道,“朝廷群小当道,残害忠良。人神共愤。韩某素重郭帅为人。也曾蒙郭帅厚爱,士当为知己者死矣!”

    “子仲伤势如何了?”郭威关心地问道。

    “我后背中了两箭,只需半月康复。唯左腿受了一刀。伤了筋骨。骑不得马,走不得路,尚有些麻烦。”韩奕回道。

    众目睽睽之下,郭威解下自己的大氅,将它披在韩奕身上,对着部下们喝道:

    “速抬至我的大营!再备好酒肉,为韩子仲与义勇军的壮士们接风!”

    风继续呼呼地刮着,郭威毫不理会扑面的寒意,仍然徒步与半躺在肩舆上的韩奕并行。他迫不及待地问起弗奕,有关自己正妻张氏及诸子临难的最后情景,当听到郭荣之妻刘氏不愿拖累韩奕而拔刀自创之时。不禁清然泪下。

    他苍老悲恰的面孔,令人触目惊心。此时此刻,在韩奕的眼里,郭威就是一个可怜的老人,一个失去家园的孤魂野鬼,而不是一位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统帅。

    “事发之日,韩侯为何能及时出现在京城内?”王峻疑惑道。

    “群小欲杀大再,虑及我郓州兵马威胁京师,曾遣密使来试探韩某心意。我料京师有变,星夜疾驰。跑坏了两匹坐骑,终于在内难之日赶到了京城。”韩奕回道。

    徐世禄悄悄问蔡小五道:“真有此事吗,我平日里不曾离军上半步。就差同寝而眠。怎未见过皇帝密使?”

    蔡小五想了想道:“或许有吧。”    “噢,原来如此。”王峻听了韩奕的解释,仍有些疑惑,他看着陪伴在韩奕身边的徐世禄道,“这位便是徐世禄徐指挥使了?”

    “徐某见过郭公、王监军!”徐世禄拜道。

    “子仲麾下无懦夫!”郭威亲热的拍着徐世禄的臂膀道,“世禄之勇。我今日方知。由此可见,天下并非无英雄。只可惜识英雄者太少。”

    “郭公,徐某原不过是一卒而已。昔日又曾隶于叛臣李守贞帐下。幸遇韩侯。方得弃暗投明”徐世禄回道。

    郭威打断他的话,摇头说道:“英雄不问出身。我郭威昔日不也是被人称作郭雀儿吗?世禄对我郭氏亦有大恩,郭某必有厚报。”

    “谢郭公!”徐世禄拜谢道。郭威见徐世禄面对自己的重诺,仍然不动如山,心中更是高看了他几份,暗道义勇军之中当真是卧虎藏龙。

    夜幕已经降临,郭威的大帐内气氛热烈,而韩奕及他的部下将校们才是真正的主角。

    在一片歌功颂德之中,弗奕面沉如水,推功他人,但凡有人敬酒。他来者不拒,但也只是浅尝即可,并不满饮。众人虑及韩奕有伤在身,也不勉强他。

    众将云集,当中大多数人韩奕都相识。唯有一人引起了韩奕的注意。似曾相识。

    “韩侯可曾记得在下吗?”那人面色红亮,生得孔武有力,坐在位置稍靠帐门口的位置,能在这帅帐之内有一席之地的,地位当然不低,那人隔着十余人,冲着韩奕遥拜。

    “当然记得,青州一别,怕是有五年了。史兄别来无恙?”韩奕蓦然想起此人也是自己的旧识。

    那人姓史,名彦超,也是代北豪杰,韩奕当年在家乡青州临胸县以本乡乡兵首领的身份参与剿匪时。时任青州军校的史彦超曾与他并肩作战过。史彦超此前一直在地方当兵,郭威镇邯时,他正好隶于郭威帐下为都将,也是一员骁将。

    只不过短短五六年,史彦超如今见到韩奕,只敢仰视。

    “托韩侯的福,史某一向安好。”史彦超见韩奕一口叫出自己的姓氏,面露欣喜之色。

    “史兄言重了。”韩奕笑道。“史兄当年赠予我的那匹马,倒是日08姗旬书晒讥口齐余

    “哈哈!”史彦超闻言大笑起来,“依我看,那马也死得其所!况且那马也不是我出的钱

    “彦超与弗侯是旧相识吗?我怎从未听你说起过?”上司郭崇威诧

    道。

    “青州杨光远之乱后,齐鲁盗贼横行。

    史某奉命领兵剿匪,多亏弗侯当时指点。史某方能大胜而还史彦超眉飞色舞地大讲特讲当年旧事。引起一阵惊叹之声。

    末了,史彦超不忘补充一句:“人们常言韩侯崛起太速,我却不这么想,韩侯天生帅才。韩侯能有今日这等英名。理所当然!”

    “是啊、是啊!”众将校纷纷赞道。

    韩奕却向郭威说道:“此战我义勇军虽获胜,非韩某一人之功,全拜将士奋不顾身所致。然我马军死伤不少,愿郭帅能体谅一二,令我死难将士可以瞑目!”

    面对韩奕婉转请求的封赏,郭威当然不会拒绝,除了当即下令厚敛死者,又一一对呼延弘义等施予重赏,当面抚慰。即便如此。郭威仍感到过意不去,不无感叹道:    “财物不过是身外之物,难以承受郭某感激之情。危难见真英雄。郭某一门惨遭奸人毒手。幸有子仲奋不顾身,为我郭氏保一血脉,此即是子仲之赐,又是上天之怜。”

    说毕,郭威眼角又有些湿润。那郭宜哥虽然侥幸活下来,但却是养子郭荣之子,其实与郭威并无血缘关系。

    他久经沙颍,杀人可算是难以计数,见惯了生死,但他并非无情之人,相反他是一个有情之人,除了妾室董氏与养子郭荣因随军而幸免遇难外,还有被韩奕抢救下来的郭荣长子郭宜哥一人之外。郭威的妻子、亲子女、亲侄均惨遭毒手。听说还是遭刘妹虐杀,死状闻者不忍叙说。

    郭威成了孤家寡人,一场胜利不足以弥补他内心的伤痛。想到此处。他神情抑郁寡欢起来,他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想放声痛哭是什么时候。帐中众将校纷纷停止了喧哗。不敢大声说话。

    王峻在身边说道:“请郭帅节哀!”

    王峻的家眷也在内难中,一同遇害,他心中隐痛,也最能理解郭威此时的心情。

    众将也纷纷劝道:“请郭帅节哀!”

    郭威用衣袖一抹眼角,掩饰自己的失态,勉强挤出笑意,却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今日此战,幸赖义勇军力助,还有诸位将校齐心协力,方得获胜。南军经此一败,气势已去,明日再观情势定夺,尔等还需努力,不可轻敌!”

    “遵命!”众将校回道。

    “报”有军士在帐外高声呼道。

    “何事禀报?”郭威喝问道。

    军士橡帘入内,大声宣布道:“回大帅,南军众将各自领军来降!”

    “噢?”郭威与部下们听到来报。不由得都伸长了脖子。

    “前开封府尹侯益、郑州防御使吴虔裕,及张彦超、刘重进、焦继勋等脱离南军大营,相继前来拜见郭公,愿向公请罪!”军士禀道。

    “哈哈,如此大事成矣!”王峻骄傲地说道。

    “郭公可命侯益等将校只身前来拜会,以防万一。”魏仁浦在旁说道,“他们如若真心投诚,公不妨好言抚慰,各遣还营,以观其行迹。不可骤然纳其兵马入本营,有备无患。”

    郭威点头称是:“魏主事老成持重,行事谨慎,理应如此。”

    时间不大,前开封府尹侯益等将校纷纷前来拜会,诸将无不拜伏在郭威的面前,郭威没有发话,无人敢抬头。郭威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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