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45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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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诸道,自乾裙元年以前。所以州县逃亡民户者,放免五年所欠夏秋田税,并放免往年所有差遣。自今年正月以前。所以逃亡民户放免两年所欠田税,并放免所有差遣。

    奖励诸道县令、主簿招添户口。凡一千户以下小县,每增添满二百户者减一选;三千户以下县,每增三百户减一选;五千户以下县者,每增五百户减一选。所有增添民户及租税。并须分依序上奏,有司按实数录卷。招添户口成绩优异者,县令与改服色,已赐绯者与转官,其主簿可加阶转官!”

    “吾皇圣明!”群臣高呼。

    郭威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缓慢走了下来,接着道:“联在民间时,曾见到有民户,家中壮丁甚多,有余力私耕邻人遗弃田地。往往到了秋收时,主人家逃亡归来,便向官府检举告发私耕,乡里便多事了。田地当然不能抛荒浪费,今后凡是逃亡遗弃之田,准许他人向官府请佃,供输租税减半,若种后主人家归来,佃户可在秋收后归还田产,田主不得有丝毫侵扰。”

    郭威想了想又道:“为了避免有小民趋利,抛弃自家田产,改佃他人田地。需四邻作保,官府签押。”

    “陛下英明!”群臣再次高呼,只是多了一份难以明状的敬畏之。

    郭威在韩奕的面前停了下来,他将手放在韩奕的肩上:“子仲可还满意联之处分?”

    皇帝如此表示,自然表明了韩奕在皇帝心中的重要地个。

    不待韩奕答话,郭威对着群臣道:“子仲昨日奏上一疏,洋洋洒洒十八条,为联条戈机谋,字字如金。今日之议,亦是子仲在疏中所言。联既有王秀峰,还有青州韩子仲,参赞军国大事,何愁天下不治?”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份。不敢自满。”韩奕执劣躬身答道。他心中暗道:我明明奏的是二十条哩!

    郭威当然识字,韩奕写的一手好字。也让他看愕舒服,他明明知道韩奕奏的是二十条,却故意略去了另外两条,也正是这两条让他昨日有些不悦。昨日他这一不悦,让群臣包括王峻在内都浮想联翩。

    “弗侯智谋,老夫有所不及是也。”王峻在旁插话道。

    “秀峰兄怕是太过谦虚了。”郭威摆摆手笑道,他又转身问韩奕道。“子仲今年多大了?”

    韩奕微惊:“臣今年二十一岁!”

    郭威道:“卿二十一岁,有如此方略远见,这世上怕是罕见。天降大才,联欢心鼓舞。但联年近半百。卿可知一个年近半百的人与一个二十一岁的人,有何区别?”

    “臣不懂,请陛下示下!”韩奕不知道郭威这是演哪一出,不知深浅,只好以退为进。

    “二十一岁的人气吞如虎,力争上游,不撞南山不回头。五十岁的人如老牛,虽然行动迟缓,但可负载数百斤,走得稳,走得顺当。”郭威意味深长地盯着韩奕道,“卿可明白?”

    尽管韩奕一向谨慎,但他终究是年轻人,郭威网做上皇帝,他便急不可耐地上奏表章,为大周安定天下恢复民生建言献策。昨日那奏疏上。最令郭威不悦的一条,便是裁汰禁军。

    郭威是依靠禁军做上皇帝的。这支由骄兵悍将组成的力量,渐有曾经横行百年之久的魏博牙军的嚣张之势,直接决定了天下的归属。

    郭威当然知道韩奕是出于维护自己权威的目的,因为禁军既然昨日能拥戴他郭威为帝,明日后日或许拥戴另一人称孤道寡。

    禁军中骄兵悍卒,历代相袭,其中盘根错节,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种不稳定因素的威胁,根本就不可能。哪怕是泄露点消息出去,恐怕也会酿成兵变,所以郭威没有将韩奕的奏疏公之与众,连王峻都未曾于闻。这便是一个年长者与一个年轻人之间的区别。韩奕是聪明人,他当然明白郭威的警戒之语,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指望郭威集够采纳自己的建言:

    “臣谨记陛下告武,凡事多加思量,以免顾此失彼。”

    “韩侯年少得志,若是有不妥之处,惹陛下不悦,也是人之常情嘛。”王峻晒笑道,心中却更是疑惑,不知郭威在与韩奕打什么哑迷。

    郭威微微一笑,走回自己的御座,命人宣制,其制曰:

    联受命登极,兴邦建统,抚有天下,忠臣良将,夙夜奉事,其功大焉!

    枢密使、检校太傅王峻,夙夜奉事。参赞军谋大事,无不稗益”可加同平章事,进封开国公,赐功臣号”刊石记功!

    前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兼侍中韩奕加兼同平章事,进封齐国公,领开封府尹,赐“推忠协谋瑚戴”功臣号。典军如故。

    其亡父熙文,追赠检校右仆射,亡母张氏追赠键国太夫人。父母俱荣。孝子无不逮之感,(未完待续)

    第五章新朝㈤

    虽然还在正月里,但风已经变的温驯起来,大地已经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就是柳梢也已经泛着一丝丝青意。

    在这样的季节里,人们已经着手准备着一年大计。农人盼望着好收成,商贾盼望着好生意,守选的进士们奢望能在这新的一年里得到一官半职。

    对于新造的大周王朝幕说,这一个正月已经为它的未来定下了基调。

    新皇帝郭威,早已经从黄袍加身的兴奋和喜悦中冷静下来,他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的帝国从千疮百孔中恢复过来,如何保证自己的帝国长治久安。不管是奖励耕殖,还是招纳逃亡,或是减税抒困等等治国大计。仍然需要时间去抚平长期战乱留下的创伤。郭威一边遣何福进与李洪义分赴许州与宋州二镇,一边遣大将王彦超率军荡平刘贷的老巢徐州。并且同时遣使稳住北方的辽人。飞快地控制了内部局势。

    正如这正月里的天气,虽然免不了有倒春寒,提醒人们注意残冬的余威仍在,但毕竟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在可期的未来,必将是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好时节。新帝国在它网建立不久,就已经表现出种种充满活力的迹象。

    大梁城外,韩奕骑着骏马缓缓而行。在这位年轻的开国公面前,数万来自开封府、郑州、曹州的民壮正趁着春播之前的农闲时节,忙着俊通汴水漕运。之所以选择这个时节,不仅是因为此时的河流水枯,便于拦截水势开挖河渠,更是因为冬末春初正是农人最闲散的时候。不伤农时是也!

    韩真又一次让世人为之惊叹。

    因为他在前朝时,先后官历郑州、洛阳、郓州三郡,不显山不露水地做了历代无数人想做却做不成的事情。汴水、五丈河、济水、汉水等事关漕运的主要河流,都恰好在他的治下。

    所以,当他再一次重提疏通漕运的建议时,上至皇帝郭威,下至群臣。猛然发现韩奕在过去的几年中。凭自己一州一郡之力,积少成多,已经默默地将这个大工程完成了大半。仅留下汴水流经的开封府地段。

    为国为民者,往往大声疾呼,力排众议,并且知难而上,这是诤臣。固然值得称赞,但那些埋头苦干不声不响只争朝夕的人,更值得钦佩。韩奕无疑是这两者兼备之人,当初他大声疾呼却无人喝彩之时,他只能选择自己干。

    在不经意间。人们突然发现韩奕不仅仅是一个武将,更是一个实干家。这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称,却与他如今的地位与名望相称,这才是社稷之臣。

    大唐帝国的君王们曾在渭河高原上留下雄伟的帝陵,如今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成为杂草与野兽的乐园,唯有那不废的江河流淌万古。

    沙场功名,在韩奕的眼中,比不上汴河中不竭的流水。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那个对他的利国利民之举漠不关心的王朝已经灭亡了,灭亡的速度如同它建立的速度一样快,甚至让人措手不及。韩奕对这个王朝没有丝毫的眷念之情,他甚至认为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与刘氏二帝无关,他欢呼旧朝代的灭亡和新朝代的诞生。只有刘崇在太原一隅蒲硬写1ё帕扇说拇笸龋有帕跏显绺妹鹜龅氖贝?br />

    大粱城内的新皇帝郭威下诏褒奖。溢美之辞无以复加,并且郭威以皇帝之尊,亲自动手挖了河床上的第一担淤土。

    韩奕立在高坡上。看着如蚁群一般的民壮辛勤劳作着,汴河以可见的速度变深变宽。他似乎看到了未来百柯争流千船竞帆的场景,唯有不远处那显得残破的大梁城让他觉的不甚满意,韩奕心目中的大梁城绝不是如此的不堪。

    “刘叔来了!”郑宝用马鞭指着坡下来人,惊喜地说道。

    刘德是自郓州回来的,因为郭威已经调宿将高行周任天平军节度使。进位尚书令,并改封齐王。四代名将高行周素来以谨厚见称,功勋卓著但从无跋扈之行,为藩臣郡守,门宅向来清静,宾友过从,也只是引满而已。郭威对这样的人物自然是极尊敬,给高行周的诏书。不呼其名,而只称其王位,这既是尊重与褒奖,也是收揽人心应有的举措。随同高行周受封的。还有青州符彦卿和襄州安审椅,这三人资历、声望半斤八两,旧部故交都是遍及天下。不能不受新帝的重视。

    此前因为内难发作,韩奕率部离镇助郭威平内难,进而拥郭威为帝。刘德在这其间其实是代理弗奕主持郓州军政诸事。新任节度使王高行周到任后,原本想继续留用刘德。不过刘德借口老迈,携着家眷西返。

    “刘叔是几时回来的?你要是提早派人捎个口信,我也好去半路迎你。”韩奕疾步迎上前道。

    大梁当然不是刘德的家乡,刘德不曾在大梁城居住过,但韩奕不经意间用一个,“回”字,让刘德内心觉得十分温暖。

    “我昨晚赶在关城门前向来的。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这里忙着,无暇回城。我左右闲着无事,便来看看。”刘德道。他用一惯戏诸的神情望着韩奕:

    “怎么样。刚刚晋封为开国公,作何感想?”

    “刘叔是知道我的,我只希望能大施拳脚,做出一番真正轰轰烈烈的功业来。”韩奕轻笑道。

    “功业虽是用来赚的,但也得一件一件来做。依老夫看,相公也该考虑另外一件大事了。”刘德道。

    “何事比功业还要重要?”韩奕好奇地问道。

    “相公的终身大事啊!”刘德回道。他见韩奕面露诧异之色,恍然道”难不成你从未想过这事?”

    “原来是这事啊。”韩奕微露尴尬之色。他当然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是自己自从从军以来,东征西讨,每当网开始想时,便被一个。接一个。的变故打断。

    刘德不禁感到好笑:“嗯,我看呼延弘义、陈老二、朱阿三这些莽夫。只顾自己娶妻纳妾,风流快活,忘了替你考虑这等大事,该打!”“朱三哥是风流成性,但呼延大哥与陈二哥可没那么不堪。”郑肃删石道,“再说英雄豪杰多娶几个女午,也算不得了什公卵事。”

    “我与相公说话,你一边去!”刘德笑骂道。

    “刘叔今日为何一见面,便说起这事?”韩奕年道。

    “拙荆常在耳边说起。”刘德道,犹豫了一下又道,“拙荆不过是妇道人家,整天就瞎操心。最主耍的是我离郓州前几日,符公突然自青州遣人来给我捎话。”

    不知怎的,韩奕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符氏端庄美丽的形象来,还有那一夜风流。

    “不知符公对我有何指教?”韩奕问拜

    “指教倒谈不上。况且有些事。他是想专门讲给我听的。当然。他这是想借我口,好让你知晓。”刘德脸上表情玩味,“符公送了我不少钱财,老实说。符公盛情让我难以拒绝。”

    符彦卿如今贵为青州节度使、守太保、兼中书令,并刚刚进封淮阳王,朝野之中,也只有齐王高行周、南阳王安审椅二人可堪一比,地位之荣耀,不能再高了,哪里还需要去贿略刘德呢?

    刘德喜欢卖关子,韩奕素知他的秉性,便故意不追问。

    “刘叔就爱奂关子!”郑宝很不满意,“这跟我兄长的终身大事有何关联,难不成他想做我兄长的岳丈?”

    郑宝随口这么一说。本是无心。却让韩奕大惊。

    “举国之下,有资格做你兄长岳丈的也不过数人。反过来说,以你兄长如今的地位与名声,何等的女子娶不得?”刘德反问道。

    不待弗奕有所表示,郑宝自作主张地直摇头,嚷嚷道:“不行,我兄长不能娶符家女为妻!刘叔你收了人家的钱财,胳膊往外拐,替别人张目,是作不得数的。这不是件买卖!”

    “这就是一件买卖,就看合不合算!”刘德鄙夷道,仍是一如既往地冷酷。

    “你”郑宝气愤难当,却不敢对刘德有任何不敬。他跳上马背。高高地扬起马鞭,狠狠地抽着坐骑,气乎乎地疾驰而去。

    “据我所知,符家次女年纪尚幼。符公怎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韩奕问道。

    “相公这是明知故问了,符公属意的不是次女,他想嫁的是长女”刘德见韩奕的脸色剧变。强止住话头。

    “可是李守贞之媳?”韩奕又问道。

    刘德见韩奕仍然装傻,恨恨道:“天底下,任何一户人家的长女也只能有一个”除了她还会有谁?”

    “我听传言说,符家长女将来会做皇后的,我要是敢迎娶她。恐怕会招来天家忌讳。”

    “术士确曾言符家长女有贵相。此言不过是虚妄之言,贪李守贞那几贯钱财罢了。李守贞自己心怀反意,欲成就不世霸业。术士们不过溜须拍马罢了。君不见河中李氏如今何在?不过是孤魂野鬼!相公难道不记得当年在尧州,也有术士说过你贵不可言吗?难道你贵过青州符公、郓州高公及襄州安公?”刘德连珠炮似地发问。

    “符氏乃寡妇,怕是不祥之人!”

    “相公不是总说不怕鬼神吗?为何独畏惧一个寡妇弱女子?”

    “符氏比我年纪大!”

    “年纪大一些,好相夫教子啊。再说符家女儿,虽是寡妇,听说貌美仍如二八少女。”

    “这个,”

    刘德见招拆招,将韩奕的任何理由给堵了回去。他见韩奕总是推在阻四,循循善诱道:

    “老夫方才说这是一件买卖,虽然很不近人情,小宝恼我,我不跟他计较,但我知道你懂我话中深意。你我之间从来就不需要太多的言辞粉饰。”

    “我了解你,要是别人跟相公说我今天网说过的这句话,你恐怕会当场砍掉他的脑袋。污浊尘世,你总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随波逐流,对着不同的人说着你原本说不出口的话。但不管你高不高兴,你能有如今的地位与声望,绝不会全是你的军功使然。王峻王相公有多大的军功?当年他随郭从义讨赵思绾,只顾着与郭从义争权,坐视长安城内十万百姓横死!他不过是一个卖笑的伶人。就是因为与陛下是布衣之交。有从龙之功,才压你一头。”

    “王相公虽然好名好权,但他也确实是一位能臣,并非无能之辈。”韩奕摇头道。

    “就算王峻有才干。如果你能与符氏联姻,以符公在朝野的声望。还有他在诸藩诸军中故人旧部中的影响,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刘德继续劝道,“况且这是符公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这也算是门当户对。”

    “我知道刘叔这是为我筹利,其它的不管是杀人放火,我都敢去做。但这事绝对不行。严父慈母俱亡,再也没有人能强迫我娶何人为妻。”

    “放眼天下。没人能强迫你,除了陛下一人。我只是劝你。”刘

    。

    “符家长女我也过交往。抛却她父亲避而不谈,她本人自然是良配。但我对她并无情意,我心中早已属意了别人。”韩奕道。

    他的脑海中时而显现李小婉清纯脱俗的倩影,时而又浮现出少妇符氏素雅的风情来。这其中,也夹杂着去年在洛阳别馆的一夜风流情景。既便是有过这种难忘的记忆。韩奕却从未想到过要娶符氏为妻。

    “可是李相公家的小娘子?”刘德若有所思,“这就是了,小宝恼我。那便是因为李小婉的缘故。能与李相公结亲,原本也极不错,但他毕竟是文臣,比不上符公的一根指头。

    “刘叔总是这么冷酷,在你眼中。这世上还有什么才是值得你珍视的吗?”滞奕怒道。

    刘德却装作没看到韩奕可怕的目光:“李小婉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那倒好说,你大可风光地纳她为妾。不过可惜的很,她是李相公的侄女,既便是她肯屈就为妾,李相公却丢不起这个人,尽管他跟你不一般。相公,”

    驾、驾!

    韩奕已经跃上马背,丢下刘德。迎着仍带着几分寒意的初春的风,疾驰而去。(未完待续)

    ,

    第六章新朝㈥

    来到了李楼府前;他才放慢了速度。见郑宝的马正拴在李府前的马桩上。李拨正穿戴整齐地急匆匆地走出家门,同一出门迎面见到了弗奕,脸色变了变。

    “陛下急召,你我一同入宫去吧。”李拨说道。他不管不顾地上了自家马车,往皇宫方向急行去。韩奕正发愣间,殿前散指挥使徐世禄匆匆地急奔而来。

    “相公,陛下急召,请速入宫议事”。徐世禄满头大汗。

    徐世禄刚刚升任殿前散指挥使。所掌军马虽然不多,但属于殿前军系统的一支人马,身为统领,因为时时能在陛下与朝臣面前出现,所以这个职位也相当可观。至于呼延弘义等义社兄弟,人人不是加检校官、散阶、勋爵,就是遥领防御、刺史。就是郑宝。也补了个供奉官。

    目前整个禁军中,侍卫亲军是绝对第一主力,除此之外,那便是殿前军系统,有铁骑、控鹤、内殿直、散指挥使、散员等号,番号复杂,笼统地被称为殿前军。这样的殿前军。虽然人数也相当不少,但兵员的素质比不上侍卫亲军中的精锐,并且连一个统一的如侍卫司这样的指挥机构却没有。

    至于义勇军。则是独立于侍卫亲军与殿前诸军之外的另一支小规模精干力量。义勇军之所以能够相对独立存在,不受侍卫亲军司统属,就连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也无法染指,并且极受郭威重视,那是因为它的最高长官韩奕地位不亚于王殷。更是因为这是郭威为了平抑侍卫亲军一军独大的状况使然。

    当然,如果皇帝郭威想提升殿前军的地位,韩奕是担任殿前军都指挥使的最佳人选。但郭威段然将韩奕及义勇军视作地位低于侍卫亲军而高于殿前军的力量。

    “徐兄怎知找到这里来?。韩奕问道。

    “我方才在城外便看到了你,见你奔得急。便紧追不舍。才追到了这里徐世禄答道。二人并行往皇宫奔去。

    “陛下急召,是否是因为河东刘崇?”韩奕问道。

    身为殿前散指挥使,平时便是守卫皇宫,所以徐世禄的消息十分灵通:“听说刘崇已经在原称帝了。仍延汉诈,并遣军南寇晋州

    “刘崇不过是小疾,须要防备的却是辽人。

    ”韩奕答道。

    “相公所言甚是,陛下也正担心这事,他网见了辽使,所以召重臣入宫议事,早作防备。”徐世禄道。

    皇宫外,韩奕远远地便见礼部的官员簇拥着一个蕃将装束模样的人正往外走,魏仁浦也夹在其中。弗奕将这一行人堵在了宫门口。

    “数大人,什么时候胡人与狗也能随意出入我大周的皇宫?”韩奕故意站在宫门正中央,喝问道。

    魏仁浦与韩奕一向交好,他素知韩奕为人,见他面色不善,并非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自己陪同的辽人,因为他知道韩奕与辽人有死仇。

    “韩相公,这是辽国使者,受辽主之命,来贺我朝陛下即位。陛下命我好生招待魏仁浦害怕韩奕会有过激行为,连忙解释道,他将“陛下”二字咬得异常清晰,暗示韩奕不要惹皇帝不高兴。

    那辽使其实是个。汉人,见韩奕语气不善,怒道:

    “中原朝廷难到都是如此不知礼数之人吗?我大辽国东西两万里,南北两万里,带甲百万,纵横天下。试问谁敢不敬。哪个不服?若中原人都图嘴上痛快,被外邦人轻视,也就顺理成章了。”

    韩奕不怒反笑:“使者见教的是!使者若是回到北庭,千万不耍忘了告诉尔主,就说青州韩奕一直很挂念着他,但恨不能相见,我在大梁遥祝他长寿百岁!不,贵主也称皇帝。应当是万岁!”

    那使者开头还不知韩奕说的是反话,更不知韩奕其实是在威胁,待回过神来,韩奕已经扬长而去。使者气得浑身发抖,身边从人忙问魏仁浦这位是何方人物。

    “这是本朝义勇军马步都指挥使、开封府尹、检校太保、开国公、侍中兼同平章事韩奕韩相公。”魏仁浦面无表情地说道,心中感到痛快无比。方才辽使在甄见皇帝时。虽然表面上还算幕敬,但内心中对大周君臣的轻视是掩饰不了的。

    “原来他便是曾与高元帅恶斗的中原将军?”辽使们小声议论着。

    高元帅便是出身渤海的高谋翰,此人执掌辽国皇帝的宿位亲军,在辽人中以武勇见称,地位非同小可。他在齐运末年曾与韩奕有过一场恶战,结果是狼狈而回。其实这并非高读翰无能,就是以耶律德光之智勇,也落得个四面楚歌,不得不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北返,结果死在了杀胡林,躺着回去。

    皇宫中,郭威换了一身居家常服。与王瞧、韩奕、范质、李殿、郭崇与曹英、郑仁诲等几人坐而问道。

    这并非朝会,皇帝就是身穿居家常服,也只显得亲切与随意。在皇帝面前,臣子们也权坐着说话,还有三五个太监、宫人端茶到水伺候着。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这跟后世的君曰时臣子毕恭毕敬的情景截然相反,可毋宰臣地位!尊漆,

    “晋州建雄军节度使王晏奏,七日前刘崇在太原借越称帝,仍用乾佑年号,握有并、纷、忻、代、岚、宪、隆、蔚、沁、辽、麟、石十二州之地。五日前,刘伪又以其次子承钧为招讨使,引军步骑万人南犯石会关客省使郑仁诲,冲着郭威奏禀军情,却是对着殿中所有人说的。

    “刘崇与联是老熟人,他并无任何才学,何惧之有?”郭威嘲笑道。“只是眼下并非联讨平太原之时。”

    “依臣之拙见,晋州雄城,又有纷谷险要地形可以据守,王晏足以抵挡伪汉侵袭。刘崇新近借越。欲兵犯立威罢了。”王峻奏道。

    “妾晏的兵马有妾少?”

    “回陛下,晋州本有兵员五千。陛下早有诏令晋州方面防备,所以王晏大发城中男子青壮,勉强可堪一用,据王晏奏,敌众死伤甚多,而己方分毫未损。”郑仁诲面无表情地奏道。

    “哼!”郭威冷。多道,“王晏也算是知兵之人,昔日为政一方也颇有成绩,奈何也只报喜不报忧?他既然一人足以御敌,为何还要一日三次向联急报求援?”

    “临阵换将,怕是有些不妥。”王峻忧虑道。

    “秀峰所言极是,眼下北军汹汹,联当然不会在这时撤换了他。”郭威点头道。

    郭崇与曹英二人连袂请命道:“刘崇老儿见我朝新造,以为可欺。臣等愿率军前往晋州御敌!”

    郭威摆摆手道:“刘崇虽握十二州之地,但所辖州县大多贫着,帐下并无良将,他此番南寇,不过是试探而已。我若是大动干戈,反到中了他的奸计。”

    枢密副使兼兵部侍郎范质奏道:“依臣之见,陛下不可忽视,尤其是刘崇自知势单力孤,怕是会勾结辽人

    郭威眉头紧锁:“联正是担心这事。我朝新立,立足未稳,若是辽人大发族兵,与刘崇沉崖一气,那便不妙了。”

    “陛下英明。

    如今我朝虽然兵力甚广,但国库空虚,若是大发兵马,不要说粮食。就是箭矢也不够数三司使李数道,“若是边关战事能拖到今年秋收之时发动,国力到时可以恢复些元气。进攻或许不足,但足以御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郭威忽然开玩笑道。

    这一句无奈的玩笑话,让臣子们都会心一笑,驱散了不少愁云。郭威说的是大实话,一边国内千疮百孔,国库空虚如也,人心未定,慕容彦超在充州心怀不轨,徐州未平,另一方面刘崇在河东大举南侵,更不必说还要提防着辽人趁火打劫。

    “子仲有何高见?。郭威见韩奕未发一言,点头示意道。

    “再以为刘崇必会效晋室故事,向辽主称臣,以为外援。辽人雄居燕云,虽然势大,但刘崇欲臣服辽人,无异于饮鸩止渴。”韩奕道。

    “为何如此说?。郭威问道。

    “辽人岂能甘作刘崇爪牙,为他卖力?正如陛下所言,河东土瘾民贫,刘崇拿什么去填满辽人的贪欲?刘崇眼下在河东尚有民心、军心可用,但终有一日,辖下百姓会不堪刘崇压榨,刘崇最终既会大失人心。又不能令辽人满意,后果可见了。陛下不应计较一时之得失。而要放眼未来

    “呵呵,子仲之言甚合联意。昔日晋高祖之故事,逝去不远!”郭威听了韩奕的见解,龙心大悦。石晋瑭是著名的儿皇帝,辽人贪得无厌,不管是辽主还是后族、大臣、部酋,隔三差五地遣使来要钱,石晋瑭哪里能满足贪得无厌的辽人,却不敢说一个。“不”字,皇帝也缺钱。就是本朝部下臣子也不满意他卖国求荣,他这个儿皇帝浑似一个猪八戒,里外不是人,最终在忧愁中死去。

    王峻沉思道:“话虽如此,但眼下晋州战事不可不防。陛下应遣部分人马奔往晋州,支援王晏。”

    “那就遣龙捷都挥使史彦超与虎捷都指挥使何徽,率军北上助战。”郭威命道。

    龙捷与虎捷二军,分别是侍卫亲军的马军与步军军号,前身便是前朝的护圣与捧**,而护圣与捧国又继承于更早的朝代。所以说,禁军历代相袭,盘根错节,诸军将校之间不是亲朋故交,便是有姻亲关系。就连郭威也不敢轻易地裁汰老弱。更不必说眼下并不是马放南让

    。

    解决了这一重要的事情,虽然仍不无忧虑,郭威显得轻松了不少。“联听说,卿方才在宫门外遇见了辽使?”郭威问道。

    “臣与辽使攀谈了几句,以叙两国邦谊。”韩奕认真地答道。

    郭威微微一笑:“卿之志向。联毛知晓了,稍安勿躁。且容辽人嚣张几年!”

    “辽人这次大概又要发一笔横财了。臣若是辽主,必遣使告诉刘崇。诈称大周皇帝岁贡我大辽十万绳云云。那刘崇当然不希望这是真的。必会向辽人乞怜,他准备岁贡二十万编。”韩奕道,“辽人行着这两头通烧之策,赚了个盆满钵圆。”

    “这,几级有可能!君臣都觉得有道威捻着胡须,淡淡地吼直!

    “刘崇与辽人结盟,并不出人意表。在我大粱与太原之间,辽人自然会选择与太原方面沉潢一气。若无中原并无内争,辽人岂能有机会坐享其成?联以为,本朝当前最紧要的是恢复民生,增长国力,这个比什么都强。只要刘崇与辽人不来南犯;联自然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陛下英明。”众臣答道。虽然郭威如此说,当朝重臣们也是如此认为,边境无事是最理想的局面,但君臣都知道。这个局面恐怕不会存在。

    此事暂且如此,郭威示意范质将一份表章传示臣子们。

    这正是新任镇宁节度使、皇子郭荣自澶州递上的奏疏《请罢诸色课户、体户疏》。疏云:

    属州帐内有羊、猪、纸、炭等户,并羊毛、红花、紫草及进奉官月料。并是影占大户,凡差役者是贫下户。今并欲放免为散户,

    郭荣的奏疏在重臣们的手中传递着,郭威的目光也随着奏疏,在臣子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含着一丝喜意。

    “回陛下,唐初时诸司置公癣本钱,以贸易取息,计员多少为月料。其后罢诸司公解本钱,以天下上户七千人为胥士,而收其课,计官多少而给之本钱,此所谓课户是也。唐朝时又薄敛一岁税,以高户主之。月收息钱给官员发俸,此所谓俸户是也李拨答道,“正是因为课户、俸户都是各州县大户、上户。他们绮仗官府,从官府获取本钱。暴敛小民,与官府不肖者分肥,大部却落入私人之手。此一时弊是也。皇子此疏针贬时弊,应予重视。了”

    郑仁诲此前一直是郭威的幕府私人,以往跟郭荣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当熟悉与交好。他知道郭威见了此疏。十分高兴。儿子有见解有出息。做父亲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郭威与别的皇帝不同,他不好意思在臣子面前自夸自卖。郑仁诲便奏道:

    “皇子出镇澶州不过半月,能有此奏疏,为国为民,善莫大焉也符合陛下优柔百姓之意旨,况且若是杜绝贪赃枉法之行,也可增加府库收入。如此利国利民,陛下难道不应该下诏褒奖吗?。

    “郑大人说的是”。臣子们都附和道。唯有王峻不动声色。

    “秀峰兄以为如何?”郭威问道。

    “回陛下,臣以为此疏当然极好。不过皇子荣此前并无问政经历。还须陛下鞭策才是,若是网有些成绩,陛下便大加赏赐,皇子恐怕会骄傲的王峻道。

    王峻一说话,虽然有些不讨人喜欢。但也无懈可击。范质与李拨二人经验老道,没有接上这茬,郭、曹二人是武将更是说不上话,也没往深处想。郑仁诲对王峻的话有些不满。但他资历太浅,不敢当面得罪

    。

    唯有韩奕道:

    “褒奖也是一种鞭策,倘若皇子在澶州做了不利于国朝之事,陛下再下诏惩戒也不迟啊。治国如同治军。父子相处之道,亦是相同道理。奖罚分明方显公允。明诏天下,则公显陛下欲大治天下一扫陈习普普バ模 ?br />

    弗奕也说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他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王峻,正瞅见王峻不为人注意地撇了撇嘴。

    “好,子仲说的有道理,秀峰兄之议也不容忽视。联欲下诏褒奖皇子荣,愿他在镇日再接再厉。”郭威命道,“若是皇子有过,还望诸卿鞭策!”

    “陛下圣明!”众臣伏拜道。

    出了皇宫,王峻见天色已晚,左右无事,便主动邀请众人当他府第

    。

    众人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邀请。

    王峻的府第当然不是李歉的那座“凶宅。”而是紧邻皇城的一区大宅。曾是刘知远赏给刘信的,在大梁城当然是一等一的好宅院。刘信没住上几天,就被杨邻、史弘肇排挤出了京城,结果最后听闻韩奕率军前来,在许州任上自尽了事。所以,韩奕认为这座豪宅,也是一座

    “凶宅

    “相公的这座宅院相当不错。”站在王峻家的院中回廊下,韩奕赞道。他早闻王峻的府第相当豪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若是韩相公喜欢,老夫就赠给你了”。妻峻笑道。

    “韩某怎敢接受王公厚意。这是陛下赐给王相公的

    王峻嘿嘿一笑:“前相公李歉的宅院,本也是陛下所赐,你不也是转赠给了别人吗?那个书生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前秘书郎李昉吧?能当得韩相公厚赠,这位叫李昉的应当是个有才学之人,不如今日将他叫来,让老夫也看看。老夫最喜欢提携后进末学。不过阁下就免了。哈哈!”“很不巧,前些日子陛下选朝士为皇子荣僚佐,他便跟着皇子去了兽渊,李昉虽无甚大才,为皇子磨墨也是他力所能及之事。还前前校书郎王朴,也可以为皇子捉刀。”韩奕答道。

    王峻面色一暗。(未完待续)日08姗旬书晒讥齐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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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桃夭㈠

    ”    烛光下,李小婉轻声吟诵着,在她面前平铺着一首韩奕亲书的一首词。这首不为外人所知的格调高雅的词。李小婉曾经吟过无数次,今夜再次吟来,别是一番滋味。

    “小姐,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侍女银铃趴在桌案的另一侧,托着腮帮子说道。

    “我不累,你先去歇息吧。”李小婉抬起头来。她的一双明眸在灯光下,泛着盈盈泪光。

    “依我看,韩相公也是凡人。也会见异思迁。他既然为了自己的前程与仕途,去娶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女人,小姐您趁早与他一刀两断。”银铃恼道。

    “银铃,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李小婉微怒道。“郑宝的话,你别当真,更不许四处宣扬。”    “小姐,你这人就是心善。依我看。郑宝分明是姓韩的暗地里指派来的,还故意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真恶心!”

    “他们兄弟二人没有你想的那般不堪!”

    “小姐,我是为你好。韩相公若是真想娶你为妻,我怎不见他有哪怕一句明言?”银铃苦口婆心地说道。

    李小婉也慌乱起来。事实上她与韩奕独处的机会并不多,虽然她看得出来韩奕的心意,但正如银铃所说,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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