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47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卿这是以退为进吗?”

    郭威以为韩奕说的是气瓶

    “今徐州未平,臣愿往徐州。助王彦超一臂之力。又则太原方面屡屡南侵,臣更愿北上戍边,为陛下分忧!”韩奕答道。

    王峻见韩奕主动提出外放,正合他心意,便不动声色等着下文,不发一言。

    郭威沉吟了半晌,更觉得难以下定决心。当韩奕刚提出外放的请求时,他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将王峻与韩奕隔开,也省得因二人不合而难以共事。但在韩奕发表了一通大论之后,郭威反倒觉得将韩奕外放既太过可惜,又让他觉得对不住这位心腹忠臣。

    ”联自有旨意,二卿暂且退去!”郭威挥了挥手道。

    “臣告退!”韩奕与王峻二人对视了一眼,各自退出。

    出了宫。王峻故意停下了脚步,等着韩奕走到近前。

    “子仲方才那一番鸿论,老夫受教了。”王峻笑道,“今日有关漕运之事,老夫只是对事不对人,子仲莫要挂怀。”

    韩奕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有一件事韩某倒是不明白,那马彦动不过是个小角色,沿河各县督导疏河的官吏不计其数,相公似乎是火眼金睛,有先见之明。着实令人佩服!”

    “哈哈!”王峻笑道,“这其中的门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最迟明日你也会打听得到,你就是不打听,也会有人告诉你。陛下网登基时,循历代故事,曾大赦天下狱囚,这马氏鼠辈竟敢收人钱财,隐匿陛下赦书。杀狱囚。所以”

    连皇帝的赦书都敢隐匿,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克扣民壮口粮不过是小事,所以王峻一旦惦记着,便一抓一个准!

    ”可是陶较报给相公知晓的?”韩奕疑道。

    王峻没有答话,丢下韩奕,哈哈大笑地扬长而去。

    韩奕摇摇头,与王峻背道而驰。灯火阑珊处,韩奕见到一个娇的身影往自己行来。

    “我家相公有请!”银铃清脆的声音响起。(未完待续)

    第九章桃夭㈢

    计边停着辆马车。几个健仆侍古在侧六”

    韩奕误以为李接坐在里面,他二话不说,撩帘便登上了车子,网探进半个身子,便听到一阵细碎的环佩叮当之声。

    “原来是小婉。”韩奕十分惊讶。

    “我正好与银铃出门买些脂粉。见相公步行,正好送你一程。”李小婉急忙说道。黑暗中,借着掀起的车帘一角投进来的光线,她的眸子异常明亮。

    韩奕看不清她的脸色,方才自己有些唐突,略想了想,仍然毫无顾忌地钻进了车子。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一时默默无语,韩奕忽然问

    :

    “小婉今日怕是专门在街口等我吧。不知有何话要对我说?”

    “我”我”我听说城外的事。担心你。所以便与银铃等着你出宫。又怕,”

    “又怕什么?”韩奕内心十分感动,却故意问道。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王峻在城外大发雷霆,抓住韩奕百密一疏之事,穷追猛打,在日落时分这一消息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世上最不缺少的是“闲人”人们都很想知道王、韩这二位当朝重臣。到底谁才能在皇帝心中排第一。韩奕在宫中这一个时辰,坊间已经流传着好丹个版本的消息,有说韩奕被罢了官,甚至还有说弗奕一言不和,当着皇帝面拔出了刀子。李小炮听到了消息,放心不下,便守在了韩奕必经的路口等着。

    李小婉替韩奕担心,又怕被人看见自己,更怕韩奕取笑自己,但关心压倒了羞意。韩奕猜中了她的心思,内心一片柔软,连忙将话头移

    :

    “也没什么大事。公道自在人心。陛下是个明主,自会秉公而断。只要陛下不点头,百个王峻也不能拿我怎样!”

    “树欲静而风不止。王相公是当朝第一权臣,听说他性格轻躁,多计数,好权利,喜欢别人奉承自己。举朝之中,唯有相公能与王相公一争高下,而相公幕面上温文尔雅,内心却是网直,屡与他意见相左。又蒙陛下厚待,怕是招他忌妒。”李小婉道。

    “你今日来找我,就是来说这个?”韩毒问道。很少出门的李婉对王峻性格的分析,精确恰当。这令韩奕感到意外。

    “我不懂朝廷大事,但也知道顺水推舟比逆水行舟要容易的道理哩。

    “小婉有何指教?”

    “相公不如暂避其锋芒。”

    韩奕哈哈大笑起来:“小婉真是位才女!我正有此意,你我不谋而合!”旋即又叹息道:

    “我要是出京任职。陛下也不会亏待我。至少会得一镇藩帅之职。不过我舍不得离京。”

    “相公既有此意,为何舍不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相公千万不要贪恋陛下近前荣耀,惹人忌惮。”李小婉劝道。

    “我早已富贵,但我心更在为国征战四方。我唯一所牵挂的是,我要是离开京师,就见不着你了!”韩奕认真地答道。

    李小婉的脸倏地绯红,心如鹿撞。幸亏车中光线昏暗,替她掩饰了大半的羞意。她恼韩奕从未明确地承诺,但到她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却从未想到韩奕会如此直接,然而弗奕接着说道:

    “我已经让刘家夫人做我的媒人。我韩奕就要娶妻了!”“相公中意的女子,还不一定会答应呢!”李小婉明知弗奕说的是自己,声音如蚊子般

    “若是不嫁。我便强娶!我麾下五十精兵强将,跺一跺脚,整座京城也会摇上一摇,难道还娶不回一位佳人?”韩奕得意地说道。

    “天子脚下,你敢犯法吗?”李婉撅着小嘴说道。

    “为抱得美人归,那又有何不敢?”韩奕爽朗地笑道。他大胆地将李小婉的手握在了手中,正是手如柔荑,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韩奕的大胆之举,令李小婉心惊肉跳,她想挣脱掉,奈何韩奕温热有力的大手令她欲罢不能。

    李小婉呼吸急促起来,她亲耳听到韩奕的承诺,也真切地感受到韩奕浓烈的情意,一种逼人的幸福感令她无法畅快地呼吸。

    她本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女子。又有见识,待人接物自有大家闺秀的风度,但自从长大成人,每每见到韩奕,便情不自禁地变得极易害羞,这一切从当年与弗奕结伴逃亡时便已注定。

    直到韩奕放开她,她才恢复气力,悠悠地说道:

    “不知符家嫂子会如何想。”

    她天生聪慧,此时耍了个小花招,故意称人家为嫂子,点出符氏寡妇的身份。

    这倒是一个问题,韩奕没有注意到李小婉的小花招,他在思索如何委婉地谢绝符彦卿的美意。

    符彦卿的美意,是不能视而不见的,要是符韩欲联姻的消息传扬开来。弄得人人皆知,而韩奕却拒绝。怎么说也会让符彦卿大丢颜面。

    韩奕不想在自己与符彦卿之间留下芥蒂。

    小姐。快要到家了。”银铃在车外轻声唤道。

    李小婉连忙推了韩奕一把,催韩奕下车。韩奕掀开车帘,见离李府还有两条街远,缩回了身子道:

    “还远着呢!”

    “相公先下去,我,等我走远了。你再跟上!”李小婉支支吾吾地说道。

    韩奕直愣愣地看了李小婉一眼。洗然大悟,口中说道:“这怕什么?”

    虽然如此说,韩奕仍然遵命下了车。摇了摇头,远远地跟在车后,行李府行去。

    “婉儿怎么这么晚才回,让全家人都担心。”李毅站在府门前,望着下了车的李小婉道。

    “伯父,我跟银铃好久未曾出门,贪恋外面繁华,所以回来的晚些。”这大概是李小婉头一次撒谎。

    李投面含微笑,根本就不信。他视李小婉为掌上明珠。今日天色已晚却久久不见李小婉回来,他怎会安心待在家里?早就遣人四处寻

    。

    李小婉心虚。不敢看李毅审视与玩味的目光,匆匆地与侍女银铃二人钻进了府中,韩奕已经到了府门前。

    论在朝中地位,李毅虽也是宰臣,但地位仍不及韩奕。但此时

    “拜见李叔!”

    王峻得意洋洋地往家赶。今天让那姓韩的后生倒一回霉,他怎能不高兴呢?管他是什么大功臣,怎配与自己比肩?

    宅门前车马如龙,京师中大小官员齐聚府上,王峻心里既得意,又有些厌烦。这些人还不是看自己位高权重,来巴结自己的,想当初在前朝时,这些人还不是狗眼看人低。

    王峻没有打算宴请,如果他太过好客。陛下就是赐给他一座金山,也无法应付花费。王峻三言两语将群官打发走。唯独留下一人。

    此人名叫申师厚,与王峻有旧,两人都曾奔走于权贵门下。申师厚曾做过充州牙将,后来因为丢了差事,穷困潦到了许多年。听说王峻拜相,为大周朝第一重臣,申师厚便来拜会求官。

    每每王峻赴朝或去公署,申师厚便故意穿得寒酸,拜偈于道。

    王峻念着旧情,从申师厚的身上。王峻也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日子王峻也曾经历过。将心比心,王峻对申师厚另眼相看。他有意给申师厚寻个差事。官小了点申师厚却不干,官大了,饶是王峻也不敢做得太过份。

    如今朝内朝外,最不缺的就是冗官,皇帝换得太快,每每江山易姓。便增加新一批官吏,而前朝历代的官员也一个不少地全盘接纳,一个空缺都有上百号人盯着呢。

    王峻今天一大早上朝,然后又直奔城外,后来又与韩奕在宫中交锋。此时闲下来,便觉得饿得慌。

    “申老弟不妨坐下用饭”。王峻邀拜“相公请便。您这里哪弃申某坐下来的份?”申师厚远远地站着。弓着背赔着笑。

    王峻也不跟他客气,旁若无人地喂饱了自己的肚子。他的这一番作态,看在申师厚的眼里,便是宰相风范。

    “看把相公给累的,相公夙夜尽心,知无不为,不愧为我大周朝第一贤臣!”申师厚赞道。

    “这里并无旁人,老弟不必恭维我”。王峻品了一口下人递来的热茶。

    申师厚尴尬地笑了一笑:“好茶!”

    王峻闻言,差点没给茶水给呛死,抚着胸口大笑道:“你未曾饮过此茶,怎知是好茶?”

    “相公这宅子里,哪有一样是凡品?。申师厚指着屋内的摆设,道。“小弟可不敢饮茶

    “为何?。王峻微微颌首。

    “小弟家贫,上有老母要奉侍,下有七个儿女要养。家中吃了上顿便没有下顿,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要是饮茶,便更觉肚饿。所以,我不敢饮茶”。申师厚一本正经地说道。

    “既知家中贫困,为何养那么多折腾?。王峻鄙夷道。他知道申师厚虽穷,但也不至于如他声称的那样穷困潦倒。

    “小弟自从在前朝,不。在前前朝罢了职,闲着无事,唯有胯下的家伙不曾闲着申师厚粗鄙地说笑。

    “哈哈”。王峻的胡须直抖。指着申师厚笑骂道,“十多年了,老弟还是如此这般粗鲁。”

    “嗯,相公教社的是!小弟这辈子是不指望有好日子过。所以弟这次厚着脸皮,求相公看在昔日同游于权贵门下的份上,赏我一口饭吃。”申师厚哀求道。

    王峻被申师厚哄得很开心,满口保证道:“你的事,愚兄记在心上。等我瞅见一个好差事,再给你安置,你也不必天天追在我身后,太过显眼。免得遭人乱嚼舌头

    申师厚得了承诺,喜上眉梢。一边作揖,一边佯怒道:“小弟虽然年纪也老大不但相公难道忘了我也是武将出身吗,谁敢在背后乱说相公坏话,我申师厚阉了他”。

    “姓韩的,你敢吗?”王峻故意道。

    “哪个姓韩的?”申师厚没回过神来。

    “哪一个?你脚下所立的方寸之地,虽也是天子脚车,但别忘了开封府是谁坐镇”。

    申师厚吓得将头一缩,连摇头承认道:“这个”我倒是不敢!”

    王峻嘿嘿一笑:“谅你也不敢”。

    “相公似乎与那姓韩的有隙?”申师厚察颜观色。

    王峻没有答话。脸上的不悦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申师厚连忙道:

    “依小弟看,那姓韩的不过是趁势崛起,赶上了个好时候罢了,他何德何能,敢与相公您比肩?我自青州来京时,听淮阳王符彦卿的部下说,淮阳王要纳弗奕为婿。哼。人比人,气死人。天底下的好处都让他给占了!”

    王峻“腾”地站起了身子,惊道:“果真有此事?”

    申师厚不知深浅,还以为自己犯了错。那韩奕能不能做符家女婿不要紧,重要的是自己的前程。连忙禀道:“相公当面,小弟不敢诓语。从淮阳王府中传出来的消息,应当不会作假,相公有所不知,在下在青州住了不少时日,原本想求符王赏口饭吃。万一符王要是不理睬我,我便出海去碰碰运气。

    申师厚这话说的却是实情,他万般无奈之下,真打算出海去江南以至阅南,贩卖南方的珍货,说不定出海一趟,便赚了个盆满钵圆。不过,他一无本钱,二无经商的本事。三来吃不了苦,再说一到了南方。他便是抓瞎,所以他自认为做官才是自己的“本事”。

    王峻不安地在屋里踱着步子,眉头紧锁。申师厚无意中自青州得来的消息,让王峻深感不安。

    符彦卿历数朝,皆受重视,如今贵为淮阳王,荣华富贵,近代罕见。门人故旧更是遍及天下。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女儿,那长女虽曾为叛臣之媳,但当年郭威平河中时。见她有智慧在急惶与兵荒马乱之际,保住己身,有感于她的智慧,便收符氏为义女。

    如果韩奕要是成为符彦卿的女婿,岂不是如虎添翼,顺便成了天子的乘龙快婿?

    “别人做得,他却做不得,绝不能让韩小子得偿所愿!”王峻暗下决心,却是大错特错。(未完待续)

    lwen2。com'lwen2。com' 更新最快

    第十章桃夭㈣

    大周朝有三位宰相,王峻夙夜尽心。知无不为,军旅之谋,多所稗益。当然是首屈一指的宰相。既是枢密使,又加兼左仆射、同平章事;其次是范质,范质明敏强记,谨守法度,为当朝不可多夺的相材;李谷沉毅有器略,在郭威面前议论时政。辞气慷慨,又善于譬谕,也为郭威所绮重。至于前宰相寰贞固与苏禹佳二人,已经步冯道的后尘,养老去了。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李较。此时一身居家常服,端坐在交椅上,听着韩奕叙说宫中问对的情景。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茶。他虽然已经贵为三宰相之一,但要论在朝中地位,却比不上在他面前以子侄自居的韩奕,私下里在韩奕的面前。也能端起自己宰相的架子,要是在外人面前,李毅一般避免让自己与韩奕之间的关系受人瞩目。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秀峰这次摆明是有备而来。”李蔑思索道。

    “李叔对他的观感也不佳峰”韩奕问道。

    “这倒不完全是。”李毅苦笑道。“王秀峰虽然读书不多,但他天生聪明能干,我观他处理公事。干净利索,又不失妥当,人才难得。只可惜此人好权,就是我三司份内的公事,他也常常要过问,我下面的人往往夹在他与老夫之间,不知所措。”

    “李叔所言极是。王峻怕是自以为举朝之中,他一人担当即可,自陛下当初举兵南下之际,我就处处忍让于他,奈何他还如此相逼,难道他怕我夺了他的相位不成吗?”在李敷面前,韩奕怒气冲天,直抒胸意。

    “我看你今后还是避其锋芒,没有陛下召见,不要再单独入宫觐见陛下。就是朝中诸事,陛下若无垂询。你也不必过问。”李拨道。

    韩奕低下头道:“想不到李叔也要劝我避让。着来我是应该离京师远一些,只是远离朝廷,我心有不甘!”

    “还有谁如此劝你?”李赣顺口问道。

    “方才来这里的路上,我遇着了小婉,她是这样说的。”韩奕承认道。

    李毅眉开眼笑:“没法子,女生外向!”

    韩奕还在思索着将来的打算,浑没将李恕的话听进去。李毅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暗示,直截了当地说道:

    “子仲什么时候遣人上门提亲啊?”

    “什么?”

    李接闻言大怒,从身上摸出几页信纸,摔在了韩奕的面前,就像是捉奸在床。韩奕捡起那几页纸张。那分明是自己写的文字,寄托着他对李小婉的情思,哪会不认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夜正好你我二人当面,你说何时遣人来向我李家提亲,给个明确的答复。”李楼满怀期待。

    “不知李家的嫁妆可还丰盛?”韩奕故意说道。

    “呵呵,你娶的是我李家的掌上明珠,还不够珍贵?”李楼板着脸道。

    “倘若我要是不娶呢?”弗奕见李楼摆出老丈人的姿态,还拿着几页“证据”故意激道。

    “你这是贪恋权贵吗?以符王在朝野的地位,自然是老夫所不能比。但老夫会逢人便讲你对我家婉儿始乱终弃,总之你别想独善己身。”李拨威胁道。

    李毅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威慑力,韩奕道:小侄父母俱亡,但家乡还有一位舅舅在世,待我禀明舅舅,再遣人来提亲,可好?”

    “这有何妨?不如你先下聘书,再将你舅舅接来便罢。”李赣道。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李役甚至连聘书都替韩奕准备好了。

    韩奕也不含糊,握着羊毫,一挥而就,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感觉就像判官薛居正在开封府坐堂问案,让嫌犯签字划押一般。韩奕抬头笑道:“李叔这下可满意了?”

    李毅审视了所谓聘书四五遍。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聘书收入怀中,还不放心地按了一把。笑骂道:

    “依老夫看,你能娶到我家婉儿。也是你们青州韩氏天大的福份。别不知足,十年以内,不准纳妾。”“十年以后呢?”

    “那得看我家婉儿的心意!”

    “李叔未免管得太宽了?这女子嫁出了门,便是泼出去的水!”

    “我这是为你好,色字头上一把刀!”

    “多谢李相公教诲,让我又识得一字!”

    天还未亮,韩奕被人叫醒,然后急奔入皇宫大内。

    他以为边关告急,等入了宫。准备披甲上阵,暗恼自己天生就是劳碌的命,但见郭威阴沉着脸,王峻对自己怒目而视,宫人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毛,便觉不妙。

    “昨晚卿出宫后,都做了些什么?”郭威不待韩奕下拜,便开口问道。带着怒气。

    韩奕不明所以,只得老实地答道:“昨晚出宫后,我便去三司使李相公府上做客。陛下知道,李相公视我为子侄,我们叔侄二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谈,子夜时分我才回家。对了,我在家门口不遇见了巡夜的侍卫司曹将军。

    然后,,然后便被陛下召到了这里。”

    “如有虚言,乃欺君之罪”。韩奕更觉得诧异,“敢问出了什么事。有劳陛下有此一问?”

    郭威面色缓和了不少,指着王峻对韩奕说道:“昨夜有人自王卿宅外。往他宅内抛扔污秽之物,秀峰兄便来问联。卿是开封府尹,卿以为此事联当问谁?。

    韩奕闻言,目瞪口呆,虽想大笑,但观王峻怒不可遏的脸色,强忍住心中的笑意。暗想此事应当不假。

    昨晚他与王峻网有交锋,一夜之间京城内外皆知,难不保王峻疑自己阴谋报复,这也是人之常情。从另一方面说,自己身为开封府尹,对京城内外的治安当然应该负责,不管怎么说。这事自己真脱不了什么干系。

    “请陛下为臣做主!”王峻跪下哭诉道。

    遇到这样的事,就连郭威也觉不可大事化全当没听到。堂堂当朝首相,受此大辱,就是郭威脸上也不能好看。

    “秀峰兄,暂且起身,起来说话。”郭威道。

    “若陛下不答应为臣讨回公道。臣愿长跪不起。”王峻坚持道。

    郭威亲自上前搀扶老兄弟,王峻仍然不肯起身,郭威无奈,只好保证道:

    “联向秀峰兄承诺,七日之内,必定找出谋事之人。”

    “陛下要是找不到呢?”王峻反问道,“臣为我大周朝的重臣深受陛下信任,为国忠心耿耿,奈何遭人忌惮,受此大辱!陛下若不能为臣伸张正义,臣有何脸面赴署视事?”

    士可杀不可辱,王峻就面临这样的情况,这是莫大的羞辱,摆明了是让自己难堪。换成韩奕或是别的什么人,也都会如此想。郭威无法安抚王峻,只得将满腔怒火撒在韩奕身上:

    “限开封府在七日之内,找出凶徒。为王卿讨回公道。如若不成,卿自请处罚”。

    “臣遵旨”。韩奕勉强答应。

    韩奕觉得十分冤枉,细想之下。觉得自己虽然干不出这样的事,但难保自己的义社兄弟们不会为自己出头。

    众兄弟中,呼延弘义是不屑于用这种小手段,他只会找上门去讨公道;陈顺是个,老实人,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朱贵、冯奂章与李武三人昨夜在城外军营中当值,没有“作案时间。;只可能是吴大用与蔡五这二人,这二人有抛人马粪的天份与胆量,或是义弟郑宝也有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奕暗道。昨日为了漕运的事,后来又去李鞍府上,自己还未来得及见到这几人,难保义社兄弟不会故意羞辱王峻一番,吴大用一向鬼主意多,那蔡小五更是不容有人对韩奕不敬之举。

    王峻当然怀疑是韩奕指使人干的,他虽然震怒,但此时此刻绝口不提自己的怀疑,反到更令郭威同情。

    就是郭威,也疑韩奕是幕后指使。两件事放在一起,这不能不影响郭威对韩奕的观感,所以郭威又说道:

    “卿暂且将漕运之事放下,由秀峰兄接替主持。卿全力侦察案情。在七日之内给联一个,交待!”

    韩奕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疏通漕运,本是一件大善政,利国利民,并且看得见摸得着,见效又快,眼看就要实现了,这原本将会在韩奕的履历上增加厚重的一笔,到头来却让王峻提早摘到了桃子。

    得了郭威的旨意,王峻脸上闪过一丝异彩,这太令他意外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天眼看就要亮了,郭威见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让自己的两位大臣现在回家也是折腾,便邀请二位臣子在宫中吃点东西。

    无论是韩奕,还是王峻。向来不喜欢郭威的私宴,因为这种私宴一向没什么好吃的,即便如此,郭威吃得极认真和津津有味,仿佛那几张薄饼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郭威的至亲原本也不少,但可惜大多遇难,宫中除了皇后董氏,服侍的太监、宫女极少,皇子郭荣又远在澶州,所以这宫中也显得极冷清。

    尽管郭威是皇帝,但韩奕内心里对郭威表示同情。

    郭威与王峻二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聊,韩奕坐在一边显得无精打采。

    “哈哈,秀峰兄此议正合联意。好!”郭威突然爆发出欢笑之声。将韩奕惊醒。

    “陛下何故发笑?”韩奕忙冉道。

    王峻微微一笑:“韩相公怕是太不专心了,陛下家中又要添口了!”

    “呵呵,方才秀峰兄为联儿子做媒,替联儿子讨一个令联满意的儿媳呢!”郭威开怀大笑。

    韩奕心中一惊,暗道郭威如今只有郭荣这么一个养子,郭家娶媳,只能是郭荣娶妻。想当初郭荣本有妻刘氏,只可惜也在内难中三同遇难。

    “淮阳王符彦卿长女,虽是女流之辈,但在乱兵之中,能以智谋的保己身,世间罕有。联当年见过她。也知她出身将门。但知书达礼。是位不可多得的女子。所以联认她为义女,如今她炭居母家,未曾他适,联之皇子也是断弦未续,联不如玉成二人好事。”郭威说道。他越说越觉

    这真是天意,韩奕内心的感触真是无以言说。他瞥了王峻一眼,正撞上了王峻投来的审视目光。

    “韩相公以为老夫此议如何?”王峻表情玩味。他以为韩奕必然会大失所望,然后韩奕却道:

    “正如陛下所言,王相公此议真是天作之合。臣观陛下宫中,人口太少,太过冷清,为国朝远谋,子孙繁茂,方是昌盛之状。”

    “好,卿就做联的赐婚使,赴青州向符王下骋,联要跟符王做儿女亲家!”郭威当即笑眯眯地说道。

    韩奕闻言,几乎要崩溃了。郭威不知韩、王二人在自己眼皮之下勾心斗角,更不知符彦卿原本是想纳韩奕为婿,他原以为让自己的一对义子义女结为夫妻,怨女旷夫结成一对,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却不知道这当中的门道。

    王峻有此提议,是为了打击韩奕。韩奕原本也觉得这正好让自己有了让符彦卿改变心意的极好借口,好让自己风光地娶李小婉,然而郭威又要让韩奕亲赴青州下聘书。这无疑又是峰回路转,让韩奕陷入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尴尬。

    “这两天真够乱的!”韩奕暗恼。

    王峻却高兴至极,拍手叫好道:“让韩子仲充任赐婚使,实在是最佳人选了!”

    “陛下方才不是狠臣七日之内破案吗?”韩奕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郭威这一点,尤其是王峻。

    不待郭威答话。王峻摆手说道:“老夫受辱,相较陛下家中的喜事。不过是小事一桩,拖些时日,又有何妨?”

    韩奕对王峻的“大度”恨得牙直痒痒:“这等天家的事情,又涉及到符王,陛下应遣重臣前往,方显郑重其事。依臣之拙见。举朝之中除了王相公,还能有他人更合适吗?”

    “要说当朝重臣,你韩子仲也不可小视,条划十八条,条条皆是治国良策,贤臣无双,老夫自愧不如也。陛下差你前往青州,也是恰当之选,你若是再推辞,未免显得骄傲自满了。”王峻很谦虚。

    “哪里、哪里,王相公是长者,韩某是后进之辈,岂能承担如此重任。非王相公不能行也!”韩奕不甘示弱。

    韩奕越是推辞。那王峻越是极力举荐。郭威听得头晕目眩,不得不止住二人的谦让:

    “联观二卿也并非谦让之人。奈何为了前两日为了一些不肖之辈口诛笔伐?”“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二者不可混淆!”王峻老脸微红。

    “这就奇怪了,难道联的皇子与符家女儿结为夫妇,并非是良配?二卿何故相互谦让?”郭威奇道。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韩奕连忙答道。

    “既然如此,联乾坤独断,子仲后日便奔赴青州!”郭威决断道,又道,“至手秀峰兄受辱一案,待子仲从青州返回。再作计较!”

    “遵旨!”王、弗二人躬身领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朝时。百官都知道昨夜王峻宅子里被人抛了马粪,也知道王峻与韩奕二人深更半夜被陛下召入宫中。

    先有漕运一案,后有宰相受辱一事,这不能不让百官议论纷纷。

    然而令百官惊奇的是,早朝时王峻与韩奕二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列班议论国事,甚至表现的极为融洽。

    散朝后,郭威极不可耐地留下王峻、韩奕,还有范质,郭威命范质撰写聘书。

    皇家的聘书,与民间其实也是类同,都有一定的格式,大致是说家中有第几男,年已长成,未有婚媾。承贤第(某)女,令淑有闻,四德兼备,愿结高援。谨同媒人某某,敢以礼请。伫听嘉音云云”

    范质的文采用来撰聘书,那是大材小用。郭威仍觉不满意,又命韩奕抄写一遍,韩奕也不客气,拿起羊毫就写。

    范质也曾听说过韩奕能写得一手好字,见韩奕的字果实极得魏晋风流。不禁啧啧称赞。唯有王峻觉得十分诧异,因为他看不出韩奕有何失望与愤懑之态,却不知饰奕内心中的尴尬远超他的想像。

    韩奕写完聘书,不禁笑道:“一夜两端,臣写了两回聘书!”

    “为何?”范质问道。

    “因为韩某也要娶妻,昨夜网写过一份聘书。”韩奕答道。

    “敢问韩相公将娶何人家的女儿?”范质很是好奇。

    “三司使李相公的侄女,名曰李小婉。”韩奕笑答道。

    郭威抚额恍然道:“联倒是忘了,子仲也应该娶妻了!”

    郭威趁着喜气,立马封了李小婉一个汝阴县君的封号,弗奕就是不想娶李小婉都不行了。

    “恭喜子仲了!”王峻勉强笑道,总的来说,这一局他有得有失,的大于失。

    而韩奕却在思索,自己将如何面对符彦卿和他的长女,那将会是一个令他与符家父女都尴尬的情形。

    他望了王峻一眼,暗道:“对了,还有让人头疼的马粪!”日08姗旬书晒讥芥伞

    第十一章桃夭㈤

    数千义勇军将士迎着旭日,急速向大梁城方向奔跑。义勇军一直驻扎在城外七里的皋门村,只要道路不至于泥泞难行,他们每天清晨都会跑一个来回。步军要携带二丰天的干粮,而马军则要扛着自己的马鞍。无论是轮值的将军,还是无名小卒。上下一致。

    每一天沿线村庄百姓都会在义勇军的号子声中醒来,开始一天的劳作,比大相国寺里的钟声都要准时。

    返回军营后,将士们要先吃过早餐。然后稍作休息后,开始习练武艺。直到午时。其间人人均须一丝不苛,各有考核的标准,下午除了要再练习一个时辰的弓马骑射,主要是内务,包括养护自己的兵器、战甲与战马,如果被发现自己的装备有污垢,那就意味着要被严惩。一般每隔十天,进行一次全体演武,一般是有针对性的步骑攻防,锻炼的是将官的指挥能力与各部的临场应对能力。

    有张有驰,方是养兵之道。每隔六日,军士们便有一天假期,可以回家跟老婆亲热。

    大梁城百姓说,如果在城中看到两个军士,那个目不斜视行止有矩的一定是义勇军军士,另一个神情浑不在乎双眼东张西望的一定是别军的部属。

    自从义勇军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具备了这样的习惯,一支军队的气质就是如此锻炼出来的,如果再加上沙场饮血的经验,那就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韩奕将这称之为传统。

    义勇军的大营背靠汴水,遥望大梁城,位于皋门村外的高地上,俯看北方平坦的原野。它内外的部置一如临战状态,引汴水绕营数匝。仅有数个吊桥可以通过,四周遍设鹿角、陷井,寻常人是无法潜渡入营的。

    从辕门入了军营,迎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笔直驰道,通常情况下,是无人敢在上面纵马或者行走,没有紧急军情,无论是最高统帅还是卒。只能从两边的便道上行走。要是夜里,奉命巡夜部曲的带队长官。需耍凭轮值最高指挥的令牌行事。配以口令通行,一如战时,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初见义勇军的郭威甚至因此吃过吴大用的拳头。

    驰道两侧则分布着一排排兵含、军械库、粮仓、马厩,用旗帜与竖栅隔开,无论横看纵看,均呈直线。军营的正中央,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校场。既便是五千人马全部聚集,也仅能填满一角。

    韩奕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军营,得了陛下命他赴青州下婚书的旨意,出宫之后便急奔至城外军营。韩奕坐在校阅台上,注视着部下们操练。他暗恼当初这校阅台选址出现失误。以至于他因为明媚的阳光而眯缝着眼。

    朱贵、冯奂章与李武三人侍立在侧。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望升了老高的太阳。因为他们三人轮值早已过了交班的时辰,按照规定与军中礼仪,接班的吴大用与蔡小五二人应该在军士晨跑返回军营的时候站在辕门外恭侯。

    “前些日子,我遇到了韩瞪眼。他说改天要拉出自己的部下,跟我义勇军操练一番。”李武在旁说道。似乎故意打破沉默的气氛。

    韩瞪眼,当然也姓韩,他便是禁军奉**左厢第六军的都指挥使韩通。因为性情刚直,便有了“韩瞪眼”的外号。

    “要我说,禁军中人人都想跟我们比试。韩瞪眼要是真有胆量,别光嘴上说说,碍手底下见真章才行。”冯奂章不屑,“依我看,他们是见我义勇军俸禄拿得高的缘故,眼红!”义勇军将士的俸禄高,人人皆知。京师诸军都感到眼红,但皇帝郭威很乐意看到有人不服。

    “我们不也是禁军一部吗?他要是敢来,我打得他满地找牙便是!”朱贵捏了捏了自己那失去一半的耳朵。

    “侍卫军,还有殿前军中,其实也不乏好手,当年西征河中,韩瞪眼也是一员猛将,身受六创,仍然顽强作战,令人钦佩。总体而言,禁军只是良莠不齐,军纪不整,又是历代相袭,一向骄傲,渐成尾大不掉之势,以致陛下也不敢怠慢。我们管好自己就行!”李武道。

    “韩瞪眼的提议,军上以为如何?”朱贵挨进纬奕耳边,挑唆道。

    朱贵心中有鬼,眼神闪烁,他知道弗奕今日为何突然出现在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