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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瞪眼的提议,军上以为如何?”朱贵挨进纬奕耳边,挑唆道。
朱贵心中有鬼,眼神闪烁,他知道弗奕今日为何突然出现在军营。韩奕望了他一眼: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早着呢!今天日头件得比昨日早,军上公务繁忙,开封府里有一大堆公文等着您签署,不如您趁早回城吧!”朱贵答道。冯奂章与李武二人在旁偷笑。
“依照轮值表,三位兄长应当回家去了。快走吧。”韩奕命道。
“反正大白天的回家也没事。要是搂着美妾睡觉还要等到晚上,哪有大白天做好事的。”朱贵一本正经地答道。
说话间,吴大用与蔡小五二人勾肩搭背地在校场外出现,弗奕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他们二人见韩奕今日出现在军营中,也感意外,正想躲到暗处,韩奕大喝一声,命人将这二人拿下。
“身为值日官。为何迟到?”韩奕喝问道。
他今日一出了宫门,便有人告诉他昨夜王峻王相公宅第里的马粪,乃是吴大用与蔡小五二人的杰作。这二人昨夜干了这一票,太过兴奋。回到吴大用的宅子后,大醉了一场,以致耽误了今晨的轮值。韩奕不恼吴、蔡二人为他出头。替他惹了麻烦,却恼二人耽误了军事。
“昨夜我跟小五二人喝酒,喝得高了,所以大醉不起,误了时辰。”吴大用答道。
“果真如此吗?”韩奕当然不信。
蔡小五拍着胸脯保证道:“昨夜吴四哥跟我拼酒力,哪想越喝越高。最后都不省人事。我等误了军事。甘愿安罚。”
“既知犯错,依我军军规应当如何受罚?”韩奕回头问冯奂章。
“若是战时,不问轻重,一律斩首。至于平时嘛,应当降职处分。不过”念及这二人初犯军规,应当从轻发落,以做效尤。”冯奂章轻描淡写地说道。
韩奕当然不会重罚,但他更不允许这二人犯了军规。
“军上不会罚他二人去清扫茅房吧?”李武轻声地说道。
吴大用闻言跳了起来,指着李武骂道:“李老六,你这不是害我吗?”
全军五千人每天的排泄量,绝不是小数目日08姗旬书晒讥芥伞,又,况怀有相同数量的牲畜,仅凭莫大用与蔡小五两人。甩们孔是整天不睡觉,披星戴月也干不玩,更不必说还要忍受不太友好的气味。李武与其说是陷害这二人,不如说是恼这二人去人家王相公府上抛马粪也不叫上自己,众兄弟中只有朱贵参与预谋。
“吴四哥与小五二人负责清扫茅房,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依我看,李六哥安当助一臂之力。”韩奕接口说道。
李武还正笑不拢嘴,闻言立刻直呼冤枉。
蔡小五连忙道:“军上公道!李六哥是拾马粪出身,一向是此中高手。有他示范,我与吴四哥二人干活也快些。”
“老么,你住嘴,谁是拾马粪出身的?。李武怒道。
“那我一定是记错了,你是拾牛粪出身的蔡小五又道。
“你李武更怒,伸手便要去揪蔡小五。蔡小五早有准备,如泥秋一般逃脱。
但不管吴大用与蔡小五还有李武三人。如何哀求,也不管朱贵与冯奂章二人在旁如何说好话,这三人还的乖乖地去掏粪。吴大用与蔡五二人没提昨夜他们是如何去相府抛马粪的,韩奕也不问,大家心知肚明,一事归一事。
呼延弘义与陈顺二人姗姗来迟。他们本不轮值,只是因为韩奕明日便要离京,所以被韩奕派人召还营中。
“兄弟,听说你要娶妻了!”呼延弘义远远地冲着韩奕呼道。
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奕晨离开皇宫后,他要迎娶李毅侄女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京城,这让京师中家有好女儿的官员们大失所望,更让无数闺门妙龄女郎茶饭不香。李小婉一向深居简出,并不为外人所知。人们都想知道被韩奕相中的李小婉到底是何等样的女子,德妃也不例外。就在韩奕到城外军营中的时候,德妃董氏将李小婉接到了宫中。
冯奂章还不知道这件喜事,闻言立刻向韩奕恭喜。冯奂章一向自视甚高,看不上庸脂俗粉,既便如此。他业已成婚,娶的是他前长官李清的遗孤。李清在晋末与辽人死战,孤立无援,不幸战死,冯奂章一直感念李清的英勇与对自己有教诲之恩,时常接济李清的家属,后与李清孤女一回生二回熟,暗生情愫。人人都说冯奂章是有情有义之人。
唯有朱贵抱怨道:“嗯,这世上又少了一位美人!”
“朱阿三,你都娶了七八个。别不知足。如果你再娶,怕是早晚精尽人亡!”呼延弘义笑骂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哥说这话,是嫉妒我招美人喜欢!”朱妾厚着脸说道。
众人大笑。
“好了,诸位不要说笑了韩奕打断二人的说笑,“我已得陛下旨意,明日便要赶赴青州,为皇子荣向符王下聘书。我估摸着来回起码要耽搁上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尔等须好生管军,不要惹是生非
“要是侍卫军找上门来。那该当如何?”朱贵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当兵的,哪有不好斗的?侍卫军或是殿前诸军前来挑战,我们见招拆招。哪管那么许多,只要别伤了人命。”陈顺道。
“二哥所言甚合我意。我军待遇优于京师诸军。诸军一向骄横,心中早有不满,我一旦离开京师,他们极有可能下战书。诸位可有信心应战?”韩奕点头问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军上尽管放心离开”。呼延弘义呼道。
韩奕道:“老实说,时至今日。我等有些骄傲了。
人一旦富贵,便变得懒惰。渐失斗志,又患得患失,做事容易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吴四哥与小五二人宿酒迟起,罔顾军事。被我罚去清扫茅房,须等我从青州返回,才可交差”。
“遵命!”
韩奕又交待了几句,命呼延经义主持练,陈顺负责内务,冯奂章负责对外交际,便急着去开封府,吴大用与蔡小五在身后哀求道:
“军上早去早回!”
或许天生是劳碌的命,韩奕忙完了开封府的差事,在开封府草草地吃了一顿,又交待妹居润等人一些事情,待走出公署,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早有宫里的太监侯在开封府前。
那才太监已经等了不下一个时辰。虽是奉太后的命令,却不敢催韩奕动身。那李小婉上午入宫觐见德妃,被德妃赐了很多贵重的礼物,这份恩典全是看在韩奕的份上。
“有劳公公久侯!”弗奕颇觉诧异,连忙说道。
“不敢、不敢!”这老太监服侍几代皇帝,阅人无数,在韩奕面前不敢托大,说道,“韩相公公务繁忙,奴婢不敢打扰。老奴出宫时,德妃有过懿旨,不可慢怠相公。”
韩奕微微一笑:“德妃怕是等不急了,公公还是带韩某入宫吧。”
“相公说的是,陛下如今只有这么一位皇子,怎么着也得隆重举礼。德妃娘娘一早便张罗着准备彩礼呢。德妃戏言说,相公是皇家的赐婚使,她能冒犯了陛下龙颜也不能的罪了您呐!”老太监赔笑道。
“哈哈!”韩奕大笑,却笑得言不由衷。这份差事在别人看来。当然是一件极荣耀的事情,在自己看来,却是一件苦差。
德妃董氏,其实也是一个身世坎柯的女人。兵荒马乱之际,上至贵胄,下至普通百姓,都是一样的不安与栖惶。董氏自幼聪慧,但因为镇州之乱,与家人失散,幸运的是被人收养,先嫁给一个叫刘进超的,但刘氏在契丹破晋之岁,不幸战死。恰逢郭威前妻之一淑妃杨氏与她是同乡,在杨氏死后,郭威忆起杨氏曾说起董氏的贤惠,便纳董氏为妾,当时贵妃张氏为郭威继室。
郭威的婚姻生活很显然是不申的。自初配柴氏以来,屡失良暖,及内难发作,只剩下一个董氏。郭威一称帝。便册封董氏为德妃,实际上就是中宫皇后。鉴于家庭生活的不幸和宫中的冷清,养子郭荣的再婚。便成了郭威与董妃夫妻二人的头等大事,总觉得有不太满意的地方。
“子仲,你说符王会不会觉的联太过唐突了?”郭威不禁问道。
符彦卿耸然会觉得太意外,不过当他听说韩奕是赐婚使,就不仅仅觉得是意外了。(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桃夭㈥
映入人们视野里的,到处是明媚的阳光与一派盎然的气息,连风都是温柔的。青州地界也是如此。
大概是近乡情怯的缘故,义勇军马步都指挥使、开封府尹、检校太保、同平章事、齐国公韩奕一踏入青州地界,便放慢了脚步。距上一次告别青州,不过是五年不到的时光。韩奕似乎有少小离家老大回的
党
少小离家时,身边携带的不过是一张角弓和一杆槊枪,还有满腔的仇恨与一曲慷慨悲歌:
四方艘躲争集奢,八面豺狼竞跋扈。
胡骑忽然急奔来,英雄原来是懦夫。
幽并游侠已沦亡,燕赵豪杰本媚骨?
可怜吾辈黎民苦,问罢苍天寻角弓。
短短五年间,韩奕的英名传遍天下,再回青州时,他已经贵为将相。身上一袭紫衣与随行赫赫仪仗让人不敢不敬。青州人在传唱着韩奕的悲歌,也以他这位青州子弟为荣。但非奕仍感到羞愧。他平生最大的志愿,便是杀辽报仇,在他看来他至今仍然一事无成。
韩奕立马高卓上,眺望东南的群山,长久地凝视着那苍翠的原野,如化作了一颗亘古永但的坚石,不肯离去。随行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相公在看什么?”副使张永德在身侧好奇地问道。
张永德是皇帝郭威的女婿,当初内难发作时,他正被隐帝刘承佑派去给节度使常山送生辰礼,刘承佑密诏常思杀了张永德。然而在常思的眼中,郭威的份时显然要重一些,再加上张永德临变生智,劝常思静观其变,否则舟悔莫及。常思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张永德落在自己手中,让他多活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永德由此逃过了生死大劫。
郭家亲属大多惨遭屠诛,张永德这个女婿在郭威的眼中便显得极为重要。所以郭威一做上了皇帝,张永德便成了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遥领和州刺史。
但如果仅仅看到他是驸马都尉的身份,太低估了张永德本人的才干。与其说外人不了解,还不如说张永德没有机会表现自己。所以,同样是年轻人,无论是张永德还是郭威外甥李重进,对早已经名播天下的韩奕,十分尊敬。
“翻过前面的那座小山,再步行十里地,便是韩某的家乡,临胸县靠山乡平安里韩家村。”韩奕用马鞭遥指前方。
“相公原来是想家了,不如在办完了陛下交待的差事,相公抽空回家乡省亲,这也是衣锦还乡。”张永德笑道。
“家乡虽然近在咫尺,但韩某回不去了。”
“为何?难道是因为皇家的喜事?”张永德知道韩奕父母双亡,疑他是担心去父母坟前祭拜,与皇家喜庆的气氛不合。
“家慈曾亲手制一箭镞,系于我脖颈之上,要我发誓,在她百年之后应携长剑出门远行,为我爹报仇,功业未成,不得返乡!”韩奕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我这一双手也曾杀不过不少辽人,但离家慈期望的功业还远着,辽人至今仍在我燕云牧马,随时南侵,杀我百姓。掠我牲畜财产,所以韩某不敢违背母命!”
张永德由衷地说道:“相公之志。真令张某钦佩!”转而又说道:
“听说相公前些日子,奏请陛下,欲自请戍边,看来是真有其事。我以为
“张兄以为是什么?”韩奕不相信张永德只是听说。
“相公虽然年纪比张某小几岁。但相公是明白人。朝中百官们都传说,说您这是暂避锋芒。”张永德轻笑道,“张某微时,只是听人说过。世上只有年老的人给初生牛犊让路,没有反过来的道理。放眼朝内朝外,如果陛下不点头,谁敢动你一根汗毛?韩相公何必退让!”
韩奕是新贵,张永德当然更是新贵。不过可与张永德刮归一内的新贵当中,有李重进、向、郑仁诲与魏仁满等人,并不包括韩奕。韩奕在郭威称帝之前,早已成名。不同的是,张永德这些人以前根本就是无名之辈,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夜之间靠着裙带关系,悄然升至显官要职。为皇帝郭威所信任,各自崭露头角,这引起了喜好权力的王峻的忌惮。韩奕从未染指王峻的权力,但此番却遭到王峻的排挤,自然就引起张永德等人感同身受的警觉与同情。
“张兄不必劝我,我志在边关而已。勿须多想!”韩奕否认道。
“可韩相公是否想过,您执意出镇边关,欲置陛下于何地?”张永德劝道。
韩奕转过脸来,心中略感惊讶,他疑心张永德是愕了皇帝的授意,趁此机会试探自己的心意。
“方今天下,虽有明主在上。但四方未平,更有强横之辈枕戈待旦。吾辈男儿,羞于老死床第之间。当执三尺青锋,为国征战四方,赢得真正英名!”弗奕坚定地说道。
张永德讪笑了一下,终究不置一词。
二人结伴下了高阜,一行人掉头往青州城行去。
青州城外,早已经是人头攒动。
不看淮阳王符彦卿的面子,也要看皇帝的面子,同时青州人更想争相一睹青州俊杰韩奕的风采。如众星捧月一般。符彦卿站在青州百官的前面,望着韩奕一行人的身影由远及近。
屠夫张今日也穿得极体面,身为皇帝钦差的舅舅,他被符彦卿客气地请到了前头。外甥韩奕终究给自己大大地撑了一回脸面。曾几何时。作为一个杀猪宰羊的屠夫,哪里会想过自己在青州城里,就是贵为淮阳王的符彦卿也时常遣人来嘘寒问暖。
“张老弟,你有一个好外甥!”符彦卿看着乐呵呵的屠夫张,忍不住打趣道。
屠夫张得意归得意,但在符彦卿当面。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连忙欠身回道:“不敢当,主要是我那贤妹、贤妹夫生养的好。
“嗯,令外甥虽是陛下钦差。不过,更是我们青州地界出的俊杰,身为青州节度使,符某也倍感骄傲。”符彦卿捋着胡须笑道。
符彦卿忽然想起第仁次见到弗奕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冰雪覆盖的隆冬季节。也是在青州,那个如行军打仗一般指挥着少年们围猎的韩奕。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却与他擦身而过。正是那一天,他将自己的长女许嫁给李守贞之子。
世事难料的很。李守贞谋逆被诛,韩奕居功甚多,自己的长女于是成了寡妇,而韩奕千里送孤女的佳话则不胫而走。符彦卿不久前曾想将自己这小特凶女儿嫁给韩奕,他内心中也承认这未免有此低二下四二“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却被皇帝看中,而韩奕则是赐婚使。
“没想到,我也生了一个好女儿!”符彦卿在恭维屠夫张之余,心中也有几分得意。
佩挂精致的骏马,和彩球装饰的大车齐整地出现在青州人的面前,更有数队精壮的马军充当导引。还有与皇家气派威严相匹配的仪仗,在仲春的阳光照耀下,更显得尊贵威严与不可侵犯,既便是符彦卿,也谦卑地跪拜在前。
“韩小相公真威风!”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什么小相公,相公就是相公。何必加一个,。字?”有人纠正道。
“怎么不可以,我姑父家表侄女的婆家的外甥的表姐夫,跟韩小相公是同辈!按辈份,他得管我叫叔!”那人严重表示不同意。
“这有啥,韩相公微时还常来我家卖过皮货呢!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凡人!”开皮货店的掌柜表示自己与韩奕不是外人。
不管青州百姓议论纷纷,韩奕远远地跳下坐骑,赶上前几步,将符彦卿搀扶起来:
“陛下有旨,符集免跪!”
符彦卿也不客气,他迎着有些眩目的阳光,站起身来,趁此机会上下飞快地打量了一番韩奕。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韩奕,再见韩奕时,只觉得韩奕身上的锐气似乎少了一些,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与深邃,一举一动之间的气度,隐隐有种让人自惭形秽的感觉。这种感觉,符彦卿曾在同辈的侥侥者的身上察觉过。那时他也很年轻。
“见过符王!”副使张永德及随行官吏、兵将,纷纷向符彦卿参拜。
“诸位都是天使,老夫不过是一个臣子,何敢自傲?”符彦卿谦虚道。
“符王言重了,晚辈离京陛辞时。陛下曾有交待,要吾辈在符王面前。只能以晚辈自称!”韩奕寒暄道,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此番转呈皇家婚书,符王与陛下就成了亲家。”
一种复杂的情感在符彦卿的心头划过,骖奕嘴角的一丝微笑也令他感到尴尬。一山更望一山高,在皇家与弗奕之间,符彦卿当然选择皇家。他可恨自己当初招弗奕为婿的决定太过草率,幸甚、幸甚!
“陛下隆恩,符某不敢忘!”符彦卿冲着京师的方向遥拜。这一半是装腔作势,一半却是他处世之道。那些居功自傲的人都灰飞烟灭了或者正要灰飞烟灭。
韩奕早已经看到立在符彦卿身后的舅舅,不管他如今地位如何,也不管屠夫张如何卑微,舅舅总归是舅舅,韩奕弯腰拜道:
“舅舅在青州过得可好?”
“嗯,我,很好、很好!”屠夫张眉开眼笑,在这个大场面又显得十分拘谨。
“我这次奉陛下皇命来青州。舅舅不如随我去京城居住?”韩奕问道。
屠夫张却摆手道:“不,在京城样样都好,却不能干我的老本行。我可不愿在京城里给你丢人!”
屠夫张当然姓张,然而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只知道他的浑号,他的大号却无人记得。身为屠宰行业的行家里手,一天不杀猪宰羊,就一天不舒坦。所以屠夫张又跑回青州,重操起他的旧业。
众人听他说的有趣,纷纷大笑起来。韩奕不以为意,在符彦卿的陪同下入了青州城。
节度府衙里,种着好大一片桃树。
韩奕原本在家乡时,就有所耳闻。据说这还是自己族叔公韩光嗣当年在青州为官时,曾亲手栽下的。世事变幻,青州节度使府衙换了无数主人,这偌大的一片桃林却越加繁荣。
落蕾含苞待放,如怀春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或斜或曲的枝头,惹人怜爱。这种欲放未放的时刻,最让人留恋,最让人油然而生无限遐思。
一袭素衣的符氏,立在桃林之中。向着枝头伸出一双玉手。这双手在触及娇嫩的落蕾的一刹那间,却硬生生地停住了。她不忍破坏了这好景致,更不忍因自己的喜爱而伤及无辜。
侍女嫣红旋风一般自林外闯了进来。拐过一条小路,差点撞在了主人的身上。
“嫣红,你慌慌张张作甚?”符氏埋怨道。
“小姐,韩相公都入府了,您怎么还在这里?夫人命你快去换妆,换一身喜庆点的衣裳。”嫣红急忙说道。
“我又不是头一次嫁人,何必如此在意?”符氏的脸上看不出一点
。
“夫人说,这是命!”嫣红安慰道。并且重重地点头补充道,“这是做皇后的命!小姐您命中注定,要嫁给天家!”
“最高兴的应当是父王,我不过是遵父母之命,有何高兴之处?”符氏淡淡地说道。
她并非性凉之人,所以当初她母亲要她出家为尼,她并未遵从,因为内心之中也有渴望,她也渴望能真正心有所属。年初时父王曾透露,有意将自己嫁给韩奕,这确实曾让她心热不少。她不认识别的男子。但至少韩奕她是熟知的,既便天下男子大多凉薄。她笃定地认为韩奕并非是这样的男子。就在她生起一丝希望之时,事情又急转直下,皇帝亲自下旨为皇子郭荣幻续弦,偏偏看中了自己。而韩奕将要迎娶李毅李相公的侄女。
嫁给皇子,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无论如何,她只能在侍女嫣红面前表达自己一丝不满。
父王符彦卿陪着钦使韩奕穿过桃林,正向她走来。当看到韩奕英挺的身影时,她白哲的脸上,忽然没来由地染上了一层绯红,连忙拉着嫣红躲入桃林深处。
韩奕在看到一个素白的身影闪过之后,注意桃树枝头有一朵落蕾已经悄悄地吐出了嫩蕊,这或许是大周广顺元年的第一朵桃花。
桃之夭天,灼灼其华,已经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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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高彦,大唐名将高仙芝幼子。因身患绝症而被家族忽视,同样亦因此逃过灭门大劫,天宝十五年春,家破人亡后的高彦,踏上修仙之路。
上下十门、三宫五阁、洞天福的、山河九鼎、远古秘辛、万年真相。同样的历史,不一样的精彩。谱写一曲气势磅礴波澜壮阔的仙侠大唐!(未完待续)
第一第十三章 关山㈠
:卿的府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六在这灯红酒绿之中,淮阳王符彦卿的威势与影响力在这次夜宴上展现无疑。
不仅青州本地的头面人物云集于此,就是远道的节度、防御、刺史,还有昔日的部下、同僚,也在这一天像是约好了一般,云集王府贺喜。既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韩奕与张永德,也被淮阳王府内恢弘的排场所震惊。
与齐名的高行周不同,符彦卿并不介意门前车马如龙与高朋满座。在他看来,这如云的宾朋,方显得他戎马一生的磅礴气势与舍我其谁的豪情。就连府中的下人与兵丁们,也因为符彦卿的高兴,而凭空得了不少赏钱。
在接受青州头面人物轮番的恭维与露骨直白的巴结之后,符彦卿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尽管他向来不善饮酒,他在夜宴上豪爽地连饮几大筋,很快便横着被抬走。无人敢讥笑他的酒量,反而拍着马屁:
“符王豪爽!”“符王痛快!”
符彦卿一离开,韩奕与张永德二人就成了众人竞相奉承的对象。一个当朝红人兼青州本地出身的杰出子弟,一个是皇帝女婿,哪有不巴结的?饶是韩、张二人早有心理准备,在百般推让之下,还是被灌了个半醉。
临近子夜时分,符彦卿之子符昭序方才半哄半劝地将宾客送走。满怀歉意地对韩奕说道:
“真是失礼!家父不善饮酒,让相公冷落了。”
“哪里、哪里?难得符王高兴,人之常情嘛。”韩奕笑道。他疑符荐卿是故意大醉。
符昭序引着韩、张二人往院内客舍行去。
夜晚清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地花香。明月高悬,向桃林中泻下银华,株株或密或疏的桃枝更显得窈窕动人。
越到庭院的深处,高朋满座的喧闹声已经远去,韩奕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脑袋清爽了不少。
走在桃林中的小径中,打量着四周静谧的夜色,韩奕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首说道:
“符兄家的庭院着实不错。雅致不俗。”
“相公见笑了,家父与符某都是俗人,哪懂得打理。这全是舍妹的功劳。她闲着无事,常常侍弄着花花草草,这院子里是寻不着一根杂草的。”符昭序笑道。
转过几道弯,月光下赫然一个身材苗条的身影迎面行来,见韩奕等人过来,连忙闪到了路边。
“夜这么深了,妹妹为何还不去歇息?”符昭序轻声问道。张永德暗中一惊,连忙借着月色打量着符氏,虽然看得并不真切。但那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父王一向不善饮酒,听说他醉得不醒人事,他年事已高,哥哥也不劝止?”符氏轻声斥责道。
“嗯,父王难得如此高兴,怎能不痛饮?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的婚姻大事,父王高兴。”符昭序笑道。
符氏的目光越过弟弟的肩膀。瞅见两个男子站在不远处,她一眼便认出那身材稍高便是韩奕。
“韩相公别来无恙?”符氏离着几步远。盈盈一拜,主动招呼道。
“有劳郭家嫂子惦记,韩某一向很好。”韩奕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便随了郭荣称呼,听上去似乎高攀了。
符氏听在耳里,既羞又恼。羞的是她又要嫁人了,恼的是韩奕仿佛故意要与她撇清干系。如果不是因为有洛阳那一夜风流,符氏或许根本不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感。她见韩奕无意与自己有瓜葛,反倒觉得有些失望。
“是啊,今日之后,虽未举礼,但你已经是我的弟妹了。”张永德不明所以,有些粗鲁地插话道。
符昭序劝道:“父王今夜大醉,并无大碍,妹妹还是回去早点歇息吧。”
说完,符昭序继续引着韩、张二人往庭院深处行去。韩奕从符氏的身边擦肩走过,他甚至看到符氏向他投来一股幽怨目光,夜色中她的目光特别明亮。
韩奕心虚,忙低头走过。
十日后。身为地主,荐彦卿邀请韩奕郊猎。
东风送暖,桃李渐次盛开。芬芳醉人,正是春光最好的时节。
符彦卿一向好行猎,当然能受到他亲自邀请出猎的人少之又少。这一次他当然一如既往地猎到不少猎物,身为一名功勋卓著的武将,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倘佯在山林中追捉野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与无拘无束。
但比起韩奕来,符彦卿仍有所不及。
青州的山山水水与一草一木。韩奕都熟悉无比,触目所及处,都给他带来赏心悦目的感觉,他甚至清楚周围山林之中何处可以守株待兔。如果蔡小五在此,他一定会大呼痛快。
做同样的事,目的却是不同。当年是为了生计而奔走于山林之中,今日韩奕已经沦为与符彦卿一样为行乐而打猎的人。或许在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野兽瘦弱,应当禁猎?
从草丛中忽然窜出一只野兔,两边的军兵大呼小叫,让这只野兔慌张失措。
符彦卿举弓便射。不料斜刺里早有一箭后发先至,将那只无路可逃的野兔钉在地上。这一箭正是韩奕所射。
早有随从一哄而上,抢夺着猎物,献到韩奕的面前邀功。
“老夫老矣,不及子仲年轻手快,就连眼力都慢了三分!”符彦卿回首笑道。
韩奕放下举着的角弓,用箭矢挑起那只瘦弱的野兔,对符彦卿笑道:
“符王也曾年轻过,晚辈也会有老去之时!”
符彦卿闻言,微微一愣:“子仲真乃人杰是也,为人处事,不卑不亢!若换作他人,当然会谦虚一番,内心实虚伪至极!天底下,也只有子仲能有如此言说。”
“符王英名冠于天下,又久历风云变幻,胸怀岂是寻常人物可比?吾辈武将,无不以符王为楷模,赢得生前身后名。晚辈虽略有薄名,既不敢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敢妄自菲薄。”韩奕答道。
“这是李守贞曾用过的强弓的吗?”符彦卿的目光盯着韩奕手中的弓,审视着。
“正是!”
“这张弓在你的手上,用的可还算称手?李守…旨2沙场豪杰。若不是文过贪心,岁会有兵败被诛的下糊一叮小开惜误入歧途,吾辈应当以其为戒,”
“这弓勉强一用,不差不坏。”这是韩奕特意带来的。原本他已经转赠给义弟郑宝。
“老夫网称赞你一句,你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符彦卿微怒。
这张李守贞曾用过的弓,让符彦卿记忆犹新。弓仍在。那李守贞已经成昨日黄花。不同的是。他符彦卿如今要跟天子做亲家,越发富贵。
“所谓英雄豪杰。不是用来被敬服的,他们是用来被征服的!”
“充州慕容彦超呢?”
“慕容彦超勇而无谋。勉强算作一个豪杰!”
“太原刘崇呢?”
“他不配给陛下牵马!”
“那么当今天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真正的英雄,敢于正视自己的鲜血,明知不敌,仍然知难而上,他们永远不会背对着敌人而死。真正的英雄,不屑于向平民百姓举起屠刀,他们手中的剑只是挥向乱臣贼子与胆敢犯我边关的胡人!真正的英雄。既便是战死他乡。仍然活在人们的心中,永远被人们所怀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李守贞算得了什么英雄?慕容彦超又有什么值得骄傲?更不必说向辽人称侄的刘崇了!”
韩奕直抒胸意,说得极痛快淋漓。
“老夫问的是这英雄姓甚名谁?”
“英雄不问出身,既有你我这样的将相。也可能是为国鸠精竭虑的文官,也可能是戍边的无名小卒。无论如何。只能是为国出力为民请命不惜一死之人!”
“这样的人,当今之世恐怕也不多!如果子仲恰好认识这样的一位,不妨让老夫开开眼。”
“那又何妨?有一个人,便尽一个人的力量,有十人,便尽十个人的力气!”
“子仲这是在讥笑我吗?”符彦卿变了变脸色,又自顾自地答道:
“沙场饮血,本是我所擅长之事。但一个人如果只想着建功立业,恨不得将天下安危置于自己一人肩上,置他人于何地呢?”
韩奕默然。符彦卿从他微皱起的眉头,已经得到了韩奕的想法,他自有自己的道理:
“老夫戎马一生,观天下风起云涌,成王败寇,得到一个道理送给子仲共勉。”
“愿听符王教诲!”
“这咋,道理也简单的很。那便是皇帝永远是圣明的,朝廷永远是正确的,身为人臣,只要谨奉本份即可,何须多做?何须多想?何须犹豫?”
符彦卿有些得意,这当然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符氏一门荣耀经久不衰的原因所在。
“恕晚辈不敢仆 焙榷先痪芫馈?br />
“比如慕容彦超,陛下登基以来,不是给他加官,就是下诏优抚。虽说天意难测,但他在充州招兵买马,三心二意,犹豫不决,这还会有好下场?正如你方才所评价的那样,彦超不过是一个勇而无谋之辈,他如此做,便是提醒朝廷一定对他有所防备。”符彦卿道,“自去冬刘子坡一战,全天下人已经识得他的真面目,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是靠不住的,这样的人也做不成任何大事。相反的
符彦卿忽然止住了话。目光专注在韩奕年轻的脸膛上:“而有的人。不用多说豪言壮语,陛下也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忠臣良将。”
韩奕对符彦卿的暗示并无任何表示:“陛下当然知晓慕容彦超不肯臣服,但陛下早有定计,他只等慕容彦超自己谋反罢了,朝廷尽量做到对他仁至义尽,到时大军出动,试问天下诸镇,谁个不服?”
“嘿嘿!”符彦卿一笑,扳着手指说道。“陛下好计策,老夫在青州,王彦超在徐州,高老令公在郓州,好一个包围圈。”
“这是王相公的计策。”韩奕道,“不瞒符王,朝廷表面上向充州慕容彦超示以宽厚,其实是逼其谋反。只是眼下并非是朝廷大军荡平充州之时。所以陛下愿意再等个一年半载。符王应知陛下,陛下是善于听取臣下良言的,也不争一时之胜。”
“王秀峰嘛,这咋,唱小曲出身的,还是有点见识的。”
韩奕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二人策马奔上了山头,望着绵延的山野、森林与山脚下的农舍。心旷神怡。
“你呢?身为陛下御前的大红人,对充州方面就没有一条良策?”符彦卿又重拾话题。
“符王应当知道,我曾到过充州一游的!所以,我对如何荡平充州,也略有所得。”韩奕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却是不容质疑。
韩奕当然曾去过充州,却不是去游历的。那是他踏入军伍第一场大战。甚至险些丧命。符彦卿很想知道韩奕到底向皇帝献过何策,韩奕没有明说,他当然明智地止住寻根问底的企图。
“听说将老夫长女许配给皇子,也是王秀峰的建议?”符彦卿忽然又问道。
“正是如此。”
“这么说,我还欠着他一份不小的人情?”
“对符王来说,无所谓欠与不欠。”
“嗯,老夫老夫似乎欠了不少你的人情。”符彦卿坐在马背上,眺望原野,目光却是瞄向韩奕。“晚辈就要娶妻。奈何聘礼不足,符王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赞助一二?”韩奕半真半假地提议道。
“好,一言为定!”符彦卿立刻接口道。
韩奕不置可否,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大笑声:“哈哈!晚辈今日是陪符王寻乐来的,何必谈这些话题?”
“子仲说的是!”
二人相视一笑,纵马狂奔,各带部下向山下呼啸着疾奔而去。直至暮色已近,二人方才尽兴而归。
张永德站在淮阳王府前,正焦急地踱着步子,见符彦卿与韩奕二人归来。抢上前去拉住韩奕道:
“相公明晨便回京吧,陛下急诏!”
“为何?”韩奕诧异道。
“泽、潞告急!”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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