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55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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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奕说。这是战略后退,不是怯战!

    向刮相信胜利终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就如同他相信自己的主帅韩奕一样。

    “将军,契丹人就在十里外,我们该怎么办?”吐浑营指挥使白如虎问道。

    向举目四望,略作思索后命道:“如虎,过了沁水,便是端氏县,你护着百姓逃入端氏县城。不得有误”。

    “那么将军您呢?”白如虎急道。

    “此处地形复杂,还有沁水可供防御,利于我军阻击,不利于辽军战马纵横,我一旦迟滞了敌兵攻势,便会去端氏县城与你会合向道。

    白如虎见向记意志坚决,便道:“那将军多多保重,若是明日清晨我未见到将军亲临端氏,属下定会出城来迎。”

    向毛摆摆手,勉强笑道:“如虎兄弟的厚谊,向某领了。明晨你若未见我,我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就是领着敌虏游山玩水呢。所以。你不必出城,也不必自责,未得我新的军令,你就安心就地驻防。这也符合韩相公所作出的坚壁清野以空间换时间的布署,敌军锋芒甚利,与其决战反而正中强敌下怀。”

    向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眺望着莽莽原野与落英缤纷的山岭。这大好河山,好不容易稍复生机小这一次又遭兵火摧残了。

    。契丹人来了!虏兵来了”。

    契丹人的到来,在天边掀起了漫天的烟尘。百姓惊恐地推挤着,哭喊着。白如虎见状跺了跺脚,指挥着族人硬是将四散的百姓赶回到正路上,他回头望了望留下来的向和镇北军将士们,然后头也不回地赶往端氏县。

    “小将军,白指挥使终究是吐浑人。非我族类啊,大敌当前,倘若他将端氏县献给了贼虏,那如何是好啊?。有人在向刮的耳边说道。

    “白氏族人既然接受韩相公的号令,吃朝廷的俸禄,为朝廷而战,那便是我大周的一份子,与你我无异。吐浑人好义。我将护送百姓和一县安危交到白如虎的手中,就表明我对他并无况且他族人已经迁入了泽州城。谅他也不敢有异心!帜吓答道。

    。如此,我等就放心了。”部下们说道。

    辽兵铁骑席卷而来,大地颤抖地回应着。落霞满天,如绽放的妖艳之花。

    镇北军横亘在一道从地平线上隆起如龙背的山岭上,望着敌军,强自镇定。向喝令部下收起刀箭。席地而坐,好整以暇等着辽兵到来。辽兵见状以为另有大军埋伏反而逡巡不敢靠前。

    向抬头望了望天空,他希望夜幕来的早一些,因为辽人并不善夜战。准确的来说,辽人与协从而来的汉兵,并不熟悉泽州的地形,他们害怕夜晚在陌生地带遭到周军的反扑。

    辽人按兵不动,但他们终究耐不住这暂时的宁静。

    三三两两的辽兵策马邀战。来而不往非礼也,每到小股辽兵脱离大队前来挑衅时,向刮毫不犹豫地派出优势兵力,斩敌于阵前。

    当一弯新月升了上来时。辽人被激怒了,他们抛下一切伪装与矜持,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要将镇北军撕碎。

    嗖、嗖,镇北军居高临下往下怒射。这些由当地豪杰组成的镇北军,用箭矢发泄着他们的怒火,展示出他们对于家园的珍惜之情。

    奔在最前又的辽兵迅速地淹没在镇北军,来不及留下一点涟漪,更喜的辽兵蜂拥而来。狭窄的通道让辽兵不得不挤成一团。这成了镇北军绝好的箭靶。

    箭矢仍在倾泻着。总有辽兵攀登而上,突到了镇北军防线跟前。

    向刮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手中的长枪破空而出,将那辽兵刺成了一个血窟窿。那辽兵仰着脸。头上的皮帽滚了下来,露出他那难看的发式。向记双臂一挑。将这具敌人的尸体甩下山去,砸落了一大片。

    “这是个大官,快射翻他!”

    辽人似乎闻到了鱼腥味。他们无视同伴的死亡,纷纷往向刊站立的方向扑来。镇北军将士们听不懂辽人在喊什么。但他们已经从辽兵蜂拥而上的动作中看到了危险。不多的鹿角车被推了上来,临时构成一道防线,镇北军中的神射手躲在车后面。不停地射杀着胆敢侵犯的敌军。

    宽不过百五十步的战线上,镇北军勉强守了个旗鼓相当。倘若在平地里,他们就不会这么幸运了。让敌军在我选的战场上与我厮杀,这是向刮从韩奕身上学到领兵知识之一,就如同韩奕以身为饵,曾将数倍之敌歼灭于襄垣城一样。

    “他们至多千八百人!,小甘为辽人马前卒的太原汉兵叫嚣着。

    虽然各为其主,但汉兵的叫嚣。让镇北军义愤填膺。说同一种语言,吃同一种食物,但与辽虏浇霍一气,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辽人与汉兵的攻势似乎无穷无尽,镇北军疲于应付。将士的血滴淌在家乡的土地之上,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他们别无选择。谁让他们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子弟呢?

    夜幕终于降临,凭高远眺,辽人的火把辉映着满天的星斗,似乎在夸耀着他们的强大。双方的喊杀声如惊涛骇浪,永无停歇。

    受伤的战马,发出悲痛的长吟。濒死的军士,在血染的大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这一切只不过是宣告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的开始。

    “向将军,撤吧!”断去一臂的中年军士拉着向刮的手哀求道,。告诉韩相公,我们镇北军从无一个逃兵,就是再重建一次,军号还是应称镇北军。我们本就是应北虏而存在,死得其所!”那军士义无反顾地跳入了敌丛之中,再也不能回头。向刮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位部下小卒姓甚名谁。他只得再一次击退辽兵,然后悄悄地率部抽身而退。

    端氏县城在沁水河东外二十里,吐浑营指挥使白如虎护送着两千大周百姓在天色昏暗时分抵达了端氏城。

    县城外不见任何生灵,围绕着县城外是三道不可逾越的壕沟。其间陷阱密布,又筑有兵铺,内藏劲弩。

    白如虎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县城竟然变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城堡,他更未想到端氏县内的主事人竟然不相信他是周兵,将他拒之城外。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吐浑人的装束更像是辽人,尤其部分人吐浑人没有戴盔帽,露出他们髦式。随行的百姓纷纷叫骂起来。

    白如虎不得以。扔下兵器与弓矢。独自一人徒步翻越过城壕。站到了城墙下。

    “镇北军都指挥使的将军麾下吐浑营指挥使白如虎。奉命护送两千沁水百姓至此,请求入城”。白如虎大声疾呼道。

    城头上人影绰行,当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向下喝问道:

    “既是向将军麾下,可有凭信?”

    。战事胶着,辽兵追迫太急。我等来的匆忙,向将军并不曾给我凭信。”白如虎解下自己的军牌,冲城头扬了扬道,“我的军牌,可否作个验证?”

    城头上忽然响起“嗖”的一声,一支黑色的箭矢凌空而下,向着白如虎直扑而来,疾如闪电。

    白如虎暗叫,完了!

    第三十章 破斧㈤

    七消春佳节!际,祝广大书友,事业兔飞猛讲。前兔亢!圳

    白如虎暗叫冤枉。

    正要躲闪,那箭矢奔得太急,已经飞奔而至,不偏不倚地正中他的头盔。叮咚一声,头盔插着一支箭矢,摔落在地上。

    白如虎勃然大怒:

    “他娘的!叫你们县令出来。我们向将军奋不顾身,亲自殿后。让白某护送百姓前来避难,此刻生死未卜,尔等竟敢刀箭相向,难道你们敢造反吗?”

    城壕外的百姓也骂了起来:“是自己人。休要伤了白指挥使!”

    白如虎骑虎难下,他歇不得门而入,更不敢转身逃走,因为一旦转身,他敢肯定自己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那才叫冤枉呢!

    城头上响起一阵骚动声。

    “镇北军都指挥使向将军麾下吐浑营指挥使白如虎,奉命护送两千沁水百姓至此,请求入城!”白如虎挺起腰杆,冲着城头再一次大声疾呼。

    城头上寂静下来。无人说话,如死一般地寂静。

    还是那声浑厚的声音从城叉上飘了下来:

    “吐浑营将士暂且退后,让百姓先入城!如有异动,不分敌我。格杀勿论!”

    这个声音既冷酷无情,又不容辩驳。

    城门徐徐打开,白如虎无奈,只得先命自己的部下退后,让逃难的百姓先入城。战事起时,端氏城中本就有不少来自于沁水县的百姓,他们证明逃进城来的是货真价识的乡亲,也有人亲眼看到过吐浑人与镇北军向记将军并肩作战。

    城内各种守城器械物资齐备,州兵、乡勇、衙役与丁壮各执刀枪,

    还有更多的杂役,正条不紊地被安排修筑防御工事,各处放置了大型床弩和炮车,守住城下的任何死角。

    入城来的难民迅速被甄别并被妥善安置,他们首先会得到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城内的官军民虽然紧张,不乏忧虑,但从他们的脸上更多能看到的是镇定与沉着,就如同他们的县令大人一样从容不迫。

    白如虎带领自己的族人部下最后入了端氏城。一入了城,他便怒气冲冲地直冲城头。

    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身着戎装的中年人迎面走来,这位看上去像是本城主事人的中年人在白如虎破口大骂之前抢先说道:

    “我乃端氏县县令刘熙古,戎马之际,敌我难分,慢怠了吐浑营将士。还请白指挥使担待!”

    “刘大人说的好轻巧,我若真是辽人,以两千大周百姓为质。大人难道敢射杀这两千百姓吗?”白如虎质问道。

    刘熙古年近半百,看上去温文尔雅,有一副美须髯,虽是不折不扣的文官。但戎马之际,他也是一身戎装,佩剑挽弓,与武将无异。

    此人乃唐名臣左仆射刘仁轨第十一世孙。十五通易、诗、书十九通春秋、子、史,历数朝,既做过藩臣的幕僚从事与推官,也做过户部巡官,此前在卢氏县做过县令,但他的骑射功夫又相当了得。只可惜朝中无人,官一直做的比较这样的既有才学又有实际经验还有武艺在身的人,正是韩奕在昭义一镇实施新政需要的人材。

    方才射向白如虎的那一箭,正是刘熙古亲自射出的一箭。倘若刘熙古想取白如虎的性命,白如虎早就一命呜呼了,他的箭法既便与与最善射的武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白如虎身高体壮。他双臂一挥,刘熙古刘县令的从人就被他推得东倒西歪。呛喃一声,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刘熙古的脖子上。

    身边的丁壮立刻惊恐地各持刀箭,对着白如虎。

    “我端氏县城中,有本县官军民近五千之众,加上邻县逃至本县的,足以七千之众!为了这七千人的安危,放弃那两千人性命又何足为虑?舍小家,救大众,老夫当仁不让!”面对脖子上的刀,刘熙古并不拐弯抹角,也不为自己的谨慎而寻找托辞。毫无惧色地直面怒火中烧的白如虎。

    白如虎呆了呆,他的满腔怒火。瞬间被刘熙古的冷酷无情浇灭。他有一肚子怨言被刘熙古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生生打压下去。

    “请刘大人妥善安排好难民。再请大人给我吐浑营准备好足够的箭矢与干粮,我明日将出城。”白如虎收回了佩刀,悻悻地说道。

    “托韩相公的英明与上天的怜悯,我城中有足够的箭矢与粮食,老夫敢问白指挥使城外的形势如何?”刘熙古问道。

    他一接到来自节度副使刘德转来的命令。立刻就进行了坚壁清野的工作。并无暇关注沁水外的情形。

    “辽人势大,我军难以速胜。前日沁水县已经落入敌手,百姓死伤不下三千余人。不过目前也只听说沁水一县惨遭毒手,大人不用太担心。向将军眼下应该正在沁水河一带作战,我来时曾向向将军发过誓,明晨他若不来此地相会,我必会率军出城接应他。”

    “骼州方面可有消息?”刘熙古追问道。

    “在下此前曾得知,潞州方面战事从未停歇过。韩相公恐怕一时难以脱身。”白如虎如实地答道。

    刘熙古想了想道:“在下以为,白指挥使不如留下来帮我守城更妥当一些。”

    “为何?”

    “正如白指挥使所言,辽人势大,不可速胜。但我方坚壁清野早有准备。只要能坚持些日子,辽虏自会退去。”刘熙古希望白如虎能够留下来帮自己一把。

    “刘大人把希望寄托在敌军身上,可笑至极!”白如虎话语中带了几分火气,“此时此刻,向将军正在沁水边与敌激战,生死未卜。我们吐浑人虽然不懂得太多的大道理小只求问心无愧。”

    刘熙古只得道:“明日你会得到足够的箭矢与干粮!”

    沁水边,淡淡的月影下,向刮与镇北军的部下们再一次杀了个回马枪。

    或许是对生存的渴望,激发了镇北军将士们全部的斗志。追踪而来的辽兵前锋,迅速地淹没在气势如虹的反扑之中。

    向崔没有来得及回顾自己的战果,忙命部下踏上白如虎留下的唯一

    蓦的,一支从沁水河上游沿岸而下的辽兵杀了过来,狠狠地从斜刺里撞在了镇北军后背上,将拥挤在渡口的镇北军冲得七零八落,大有将镇北军全歼于沁水河西岸之势。

    虽已是枯水季节。沁水河这条南越太行最终注入黄河的河流仍然宽广。拥挤在渡口的镇北军成了辽兵肆意攻击的猎物,辽兵的箭矢嗖嗖地往人多处飞去。

    桥头一片混乱,不时有人不慎落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生死难料。而相互践踏更是加剧了混乱与恐慌。

    “赶走辽虏!”向怒吼着。

    身受数创的向率着自己最信赖的精锐牙队,绕过混乱的人群。直奔威胁最大的那队辽兵,向辽兵发起疯狂的一击。

    战马长嘶,枪与枪的对碰。刀与刀的对撞,闪耀着星星火花。

    如同颗大石头扔进了一潭湖水,发出巨大的咕咚之声。令人热血贲张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与胸口内的那一颗心脏共鸣。

    电光火石之间,辽兵倒下了三十来个,辽人见这支精锐的周军太过勇猛,本能地向后急退,前队往后急退小后队拼命向前,前后撞在了一起,自乱阵脚。

    辽兵稍作观察之后,挥舞着兵器,嗷嗷叫着再一次逼向前来。他们狰狞的面孔,带着嗜血的残忍小和着沁水河哗啦啦的流水声与战马奔腾的铁蹄声,蜂拥而来。

    但这短暂的空档,让渡口的镇北军缓过一口气来。会水的泅渡过沁水河,不会水的迅速沿着浮桥狂奔,还有些伤兵自动留下来阻击。

    双方亢奋地搏杀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声,这个无名渡口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铁枪又刺到了一个辽兵,那辽兵狰狞扭曲的面孔如流星一闪而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枪尖刺破了他的皮甲,却卡在了他胸骨之间。随着这个辽兵的摔落马下。向失去了自己最善用的兵器。

    腰上佩戴的一根铁铜已经握在了手中,向将铁铜高高的抡起。狠狠地砸在逼上前来的辽兵。

    铁铜将那辽兵的脑袋砸成了稀烂,头骨破裂之声在这亢奋激越的喊杀声中出奇地清晰可闻。

    鲜血与脑汁横飞。

    一股腥臭古怪的气味弥漫开来,甚至在向浴血奋战,付出惨重代价,最终成功撤到沁水河东岸时,这种气味仍充斥着向的鼻孔,挥之不去。

    向不仅失去了自己的铁枪,还失去了自己的坐骑,这是皇帝郭威的赠给韩奕御马中的一匹。浮桥撑不住逃奔将士们的践踏,变得支离破碎。随时都可能断成数段。承受不住战马的重量,他只能徒步通过。

    火箭飞速地从西岸射向浮桥小用芦苇与枯树及麻绳草草建筑的浮桥被点燃。镇北军将士心有余悸。倘若辽人若是拼命烧了浮桥,那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火光映照之下,辽人在对岸叫骂着,还有人在检视着到在对岸的镇北军士卒,给那些濒死的士率补上一刀。

    向不忍看向对岸,他将头强扭过来检视自己的部下。这一战他又损失了五百部下,包括自己的一半牙队。

    “将军,快走!辽人似乎在上游河浅处渡河!”部下们催促道。

    辽人绝非善类,更何况他们拥有兵力上的巨大优势,辽人早就分出一队人马从上游水浅处渡河、包抄,妄图将镇北军在沁水两岸包围。然后彻底消灭。

    向只好放弃奔往端氏县的企图,钻入了山区,将辽人甩在了身后。

    天刚刚亮时,吐浑营指挥使白如虎早早地醒来,登上了端氏城头。

    县令刘熙古早已经站在那里,他的盔甲上落满了秋霜,如一尊泥菩萨一样一动不动。昨夜的一个插曲及在城中的所见所闻,吐浑出身的白如虎第一次对文人有了深刻的认识。

    “白指挥使昨夜睡的可还安稳?你得养足气力,好杀敌立功啊!”刘熙古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见是白如虎,扭头问道。

    “嗯,还不错。”白如虎点点头,对刘熙古十分恭敬,“大人昨夜难道一夜未曾合眼?”

    刘熙古苦笑了一下:“我哪里睡得下。这城中七千人口的身家性命。不,眼下有九千人的性命都在老夫身上背上呢!”“我看大人虽是文官,还擅长骑射,将这小小端氏城经营的如同铜墙铁壁。城中粮甲充足,秩序井然,纵是辽人来了,恐怕也难以攻下。”白如虎说道。

    “这也是韩相公见机的早,否则老夫哪里会准备的如此充分。只盼京师能早派援兵来。”刘熙古道。

    “刘大人担心守不住吗?”白如虎问道。

    “我泽潞百年来久经战火。民风剩悍。可战之士多不可胜数。我城中精壮亦不在少数,老夫死不足惜,只是担心一旦失守,让百姓惨遭辽人毒手。”刘熙古道。

    “我佩服大人的箭法与手段小不过却不喜大人太过悲观。我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见到辽人,尽管将辽人宰了便是!”白如虎不满道。

    “哈哈。老夫不过是一个酸儒,让白指挥使笑话了!”刘熙古开口大笑,这舒缓了他连日来紧张的情绪。

    “不敢笑话大人,我只是觉得大敌当前,不能丢了自家锐气。就像我们镇北军,这半月以来几乎是被辽人追着打,不过那又能怎样?我们越打士气越高,因为我们每死了一位弟兄。我们对辽人的仇恨就多了一层,这仇结得太深。想忘掉都不行!”

    “好!”刘熙古赞道,转而又问道,“白指挥使准备何时出城?”

    “我族中兄弟已准备妥当,待他们饱餐一顿,半个时辰后就出城去。”白如虎答道。

    “白指挥使恐怕出不去了!”刘熙古却道。

    顺着刘熙古的目光望去,白如虎看到了城外升腾起的黑色烽烟。

    随着己方斥侯的慌张撤退,不久,大队辽兵接踵而至,将端氏城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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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破斧㈦

    近万辽汉联兵再一次重整齐鼓,四面向端氏城发起围攻。

    寒风怒吼,夜空中落着细小的冰雹,却掩盖不住双方热火朝天的酣战,火光将端氏城的上空照耀地如同白昼。

    嗬!

    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小小的端氏城,犹如一头怪兽旁若无人地矗立在沁水的东岸,顽强地承受着无数次攻击。吞噬着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城内军民在他们县令刘熙古的指挥下,投入忘我地战斗之中。不需要任何豪言壮语去激烈士气,残酷的事实让人人都明白,他们别无选择,只有保住这小小的城池才得生存。

    城内所有男子日夜劳作,铁匠忙着砸锅炼铁打造箭矢,木匠制造箭杆,石匠则忙着制作石弹和修理城防,精壮的男子则站在城头上。既便是妇人幼童,也帮着送水送饭。

    城外数重壕堑连通密布的陷阱,早已经在第一天的激战中被敌军摧毁。但敌军连攻数日,已经倒下了近两千人,却始终奈何不得端氏城。

    城外二百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是守军为进犯者准备的第一道死亡线

    体型庞大的巨袍设在城内。这种曾在攻打河中李守贞时明”出来的巨型投石机,与寻常的绞力型投石机不同,它依靠重力权杆,可以将数十斤甚至民间用来碾谷的石碾轻松抛出去,拥有巨大的射程与吓人的威慎力。

    它们被丈置在城墙以内,随时转移位置,可以防止被城外侦知,有专人站在城头高处了望,指挥调整射程和攻击目标,达到隐蔽攻击的效果。这类似于后世炮兵观测与攻击模式。

    刘熙古以惊人的意志始终坚守在城头上,脸庞被烟熏火燎地漆黑,甚至连自己一向爱惜的美髯也被烧去了一截。

    他与城外失去联系多日了,辽人的攻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大有愈演愈烈之拜  这让他内心之中十分担忧。

    他不知道的是,辽汉联兵虽然在最初的三日攻击中损失巨大,但仍不得以而为之,因为周军坚壁清野的策略让他们无处可以抢到粮食,周军诸部及乡勇又骚扰在后,可以说没有前线与后方之别,所以辽汉联兵只得硬着头皮将端氏城这个难啃的骨头吞下,获得能够持续南犯的粮食。

    “预备,,放!”

    巨袍开火了。

    寒夜里,民壮**着上身。早已经是汗流浃背,他们喊着号子扯动着高大粗壮的扛杆。石弹越过高高的城墙,在城墙外一箭距离的上方升至最高的位置,然后借着惯性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向着蜂拥而来的敌军人群中狠狠地砸去。

    辽汉联兵抬着各式攻具,机械地向前进发,浑然不顾危险随时从天而降。

    咚、咚!巨大的闷哼声响起,地上多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残肢,紧接着是辽汉联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这是一个人间修罗场。

    弹雨忽然变得稀疏。

    “大人,石弹就要耗尽了!”有人惊呼道。

    “不要慌,拆县衙,取石料!床弩准备!”刘熙古沉着应战,发布了简短的命令。

    利用巨袍短暂的熄火,辽汉联兵呐喊着,冒着从天而降的巨大威胁,踏着地上的血肉,麻木地继续向前,又丢下百余具尸首,终于抵近城墙。

    但他们又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弩箭。城头上的各式床弩发动了,两人床弩,三人甚至五人七人床弩一字摆开,交叉射击,端氏军民喊着号子扯动着绞绳,城墙下一百五十步至六十步以内成了令人生畏的死亡地带。

    箭雨狂热地向下倾泻着,当面的辽兵如茅草一般被一股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死不瞑目。

    近了,终于近了。

    辽汉联兵发现守军似乎后劲不足,抓住这稍息转逝的时机,越过流血的土地,终于抵达了城墙下。这里是巨袍与床弩的射击死角,他们终于可以还击了。

    蓦的,城头上扔下黑色的带着火星的圆球状东西。

    “咚!”

    “咚、咚!”

    圆球的东西发生爆炸,此起彼伏,犹如一道道闪电夹杂着雷鸣般的声响在城下人群中爆起。铁钉、铁片、铁珠随着爆炸声四射,敌军被炸蒙了,残肢横飞,鬼哭狼嚎。

    但这绝不是最后的杀招,城内城头各式的石弹、火弹、弩箭齐发,每一件武器都飞向密集的人群。

    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硝烟气味,还有一浓烈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这是天雷之怒,恐惧在敌军中扩散,他们蜂拥而来,又蜂拥急退。丢下了数百具尸首。

    白如虎站在城头上,他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辽兵惨绝人寰的喊叫声,庆幸自己不是敌人中的一员。巨袍与床弩的威力自不必说,这种名为震天雷的火器,则是他此前闻所未闻的强悍武器。泽潞到处都有制造这种火器的硫硝炭,算得上是就地取材。

    “刘大人,你看我们何时才能真正获胜?这已经是第十天了。”白如虎问道。

    “为时不远矣!”刘熙古手捻长须,故作轻松地答道,“韩相公已经亲率大军来援,只要我等再坚持几日。北虏必将败亡。”

    “那太好了!”左右众人纷纷说道。

    “好了,大伙都累了,除了当值的,都赶紧歇着吧。说不定,天亮前辽人还会再攻来。”刘熙古挥了挥手道。

    “辽人将我们围困数重,大人怎知相公来援?”白如虎心中狐疑。

    他见劳累一夜的刘熙古在城墙下军营中,随便找了地安合衣躺下,酣睡如死,这才忍住没问。

    刘熙古当然不知韩奕早已率军入了泽州地界多日,他只是为了让城内军民保持旺盛的斗志而已。

    端氏城外二十里,韩奕立在寒风中,眺望端氏城的方向。

    寒夜中,战马打着响鼻。端氏城方向的火光彻夜未熄,指引着周军向它逼近。

    身后除了自己的两百最精悍的牙队,就是呼延弘义率领的一千二百步军,蔡小五的二百五十名斧手小加上部分州兵与乡勇,总兵力不到两千,这是韩奕目前所能调动的最大兵力。订品了做了父亲。”韩奕回头问李武道六              ※

    “离开鹿台山的那天,刚好收到家书。内人给我生了个儿子。七斤二两既便是黑夜,韩奕也能感受得到李武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六妓那么纤弱的人,竟生了这么重的孩儿。六哥怎不早些告诉我呢?要不是呼延大哥今日说起,我还不知道此等喜事韩奕责怪道,更像是自责。

    “这不是一直忙着行军打仗吗,军务既多又急,大伙都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你今夜提起,我都忘了我已为人父了。”李武摊着双手,苦笑道。

    “可想好给我那侄儿取个好名字?”韩奕问道。

    “我不过粗通文墨,认识几个字罢了,还是请老七给你侄儿取个名吧?一定要响亮!”李武道。

    “那就叫破虏吧,李破虏”。韩奕想了想道。

    “好,这个名儿够响亮小正合我意”。李武大笑道。

    “七哥不够意思,将来我也会有个儿子,你也给我儿子取个响亮的名字!”蔡中五嚷道。

    “那你得先娶妻才行”。李武骂道,“有你七哥作主,你想娶哪家的女儿都行!我听说高怀德有个妹妹,不如就先给你预定了

    “六哥说笑了,我年纪还正是吾辈杀敌立功之时,何谈家室之累?。蔡小五道。

    “嘿!”李武嘿嘿一笑,“真的吗?。

    “那还有假?。蔡小五僵着脖子道,“再说我们八兄弟中,我排行最末,七哥还未成家,我怎急着娶妻呢?。

    “小五这话怕是言不由衷吧?”韩奕质疑道,不待蔡小五反驳。又道。“今日既然小五提出来,我就给你那不知在哪的儿子提前取个名字,就叫蔡讨虏吧”。

    “嗯,这个名字我喜欢,一听就知道是个元帅级的。不像什么破虏的,子多是个先锋将蔡小五道。

    李武当即表示反对。

    李、蔡二人嘻嘻哈哈,直到呼延弘义从前方走了过来。

    “辽人刚经历一场恶战,这会儿恐怕正躺着睡觉呢。军上还要等到何时?”呼延弘义问道。

    韩奕点点头,高举起铁枪,望着身后的部下们高呼道:

    “狂胡欺我太甚,杀我百姓,其罪难书,人神共愤。我等隐忍已久,今夜正是我等破虏之时!前进”。

    一阵压抑的骚动声中,牙队开始缓缓启动,接近敌营时突然加速,然后如一条奔涌的河流,争先恐后地勇往直前。他们总是杀在最前方,因为他们所尊敬的最高统帅总是冲在最前方。

    辽人累了,即便是清醒着,他们只有抱怨酋长的力气。连日来的酣战,死伤无数,却不能近城池一步,满营哀号,最要命的是肚子里饿得慌。

    大地颤抖起来,如雷的声响由远及近。

    韩奕亲率牙军,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狠狠地直插敌营。狂飙的战意,在韩奕的胸膛中熊熊燃烧着,逼迫着他疯狂地突击、冲杀再冲再杀。

    牙军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火箭迅速点燃了敌营中当面一切可燃的东西。

    蓦然惊醒的辽兵,慌乱着寻找着兵器,却被迎面扑来的对手狠狠地撞翻在地,踩成肉泥。

    “敌袭、敌袭!”辽兵们呐喊着。

    辽营中乱成了一锅糊,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无法有效地反击,甚至搞不清对手到底有多少人马。只见到处是周军龙腾虎跃的身影和从黑暗处射过来的利箭。

    呼延弘义与蔡小五等步军接踵而至,他们此起彼伏地呐喊,故意驱赶着衣甲不整的辽兵与汉兵乱窜,制造着恐慌。

    没有什么比一无所知更让人恐惧了,辽兵相互推挤着,践踏着,抢夺着战马,自残而死伤的,远远高于死于周军刀下的。

    夜袭的精髓在于突然与狠辣小绝不容许给对手任何丝毫的喘息之机。牙军嗷嗷叫着,亮着嗜血的獠牙,浴血奋战,反复冲杀,冲乱了辽人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马,杀得热血沸腾。

    蔡小五率领的刀斧手们也不遑多让,两百五十名手持战斧的壮士结成密集的战阵,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上砍骑手,下砍马腿。骇人的巨斧抡圆了,当面之敌无不被一劈两半。

    “痛快”。呼延弘义抢着陌刀,杀入了群敌之中。

    城内,刘熙古突然惊坐了起来。

    白如虎胡乱穿上皮甲,提着马槊闯了进来,语无伦次:

    “大人,城外”援兵”援兵”真的”来了!”    “镇定!”刘熙古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是!”不知怎的,白如虎不自觉地服从道。

    刘熙古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三步两跳。敏捷地登上了城头,举目眺望城外敌营。

    辽营成了一座火海,爆烈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白指挥,率你的吐浑营,出城!”刘熙古当即命道。

    “大人,你呢?”白如虎问道。

    “守城是我的责任,你敢断定这不是辽人使出的奸计吗?”刘熙古答道。

    “我真服了你,刘大人”。白如虎呆了鼻。

    城门徐徐打开,早已按捺不住的五百吐浑人爆喝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奔杀阵。吐浑人在城中待了不少时日,在守城时他们虽然担负着支援四面城池的任务,但这种守城他们一直并不能派上太大用场,早已经急不可耐起来。

    吐浑人的加入,成了压倒辽汉联兵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如虎与韩奕的牙军合兵一处,巨大的闷哼声搅动着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咚!

    端氏城头上的战鼓响了起来小周军正杀得兴起,闻听战鼓之声,士气又高涨两成。敌军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攻击,汉兵首先溃散,恨不得长着翅膀飞逃出这修罗场。辽兵也紧接着溃不成军,各自逃离。

    东方终于泛起来鱼白,“韩。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大周将士们簇拥着这面帅旗列队往城门行来。

    刘熙古释然地放怀大笑。

    近万辽汉联兵再一次重整齐鼓,四面向端氏城发起围攻。

    寒风怒吼,夜空中落着细小的冰雹,却掩盖不住双方热火朝天的酣战,火光将端氏城的上空照耀地如同白昼。

    嗬!

    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小小的端氏城,犹如一头怪兽旁若无人地矗立在沁水的东岸,顽强地承受着无数次攻击。吞噬着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城内军民在他们县令刘熙古的指挥下,投入忘我地战斗之中。不需要任何豪言壮语去激烈士气,残酷的事实让人人都明白,他们别无选择,只有保住这小小的城池才得生存。

    城内所有男子日夜劳作,铁匠忙着砸锅炼铁打造箭矢,木匠制造箭杆,石匠则忙着制作石弹和修理城防,精壮的男子则站在城头上。既便是妇人幼童,也帮着送水送饭。

    城外数重壕堑连通密布的陷阱,早已经在第一天的激战中被敌军摧毁。但敌军连攻数日,已经倒下了近两千人,却始终奈何不得端氏城。

    城外二百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是守军为进犯者准备的第一道死亡线

    体型庞大的巨袍设在城内。这种曾在攻打河中李守贞时明”出来的巨型投石机,与寻常的绞力型投石机不同,它依靠重力权杆,可以将数十斤甚至民间用来碾谷的石碾轻松抛出去,拥有巨大的射程与吓人的威慎力。

    它们被丈置在城墙以内,随时转移位置,可以防止被城外侦知,有专人站在城头高处了望,指挥调整射程和攻击目标,达到隐蔽攻击的效果。这类似于后世炮兵观测与攻击模式。

    刘熙古以惊人的意志始终坚守在城头上,脸庞被烟熏火燎地漆黑,甚至连自己一向爱惜的美髯也被烧去了一截。

    他与城外失去联系多日了,辽人的攻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大有愈演愈烈之拜  这让他内心之中十分担忧。

    他不知道的是,辽汉联兵虽然在最初的三日攻击中损失巨大,但仍不得以而为之,因为周军坚壁清野的策略让他们无处可以抢到粮食,周军诸部及乡勇又骚扰在后,?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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