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88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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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若是李万全坚决不出,我等又能如何?”有人问道。

    “再过些天,雪就要融化尽了。chūn天风大,天干物燥,我只要多放上几把火,没有草,没有树木,没有野兽,没有吃的,哦,那水还被人投了毒,然后……”韩奕端起酒杯,将酒泼在火堆中,面前立刻腾起一团火焰。

    众人看着那稍纵即逝的火焰,叹服韩奕的毒辣主张,自觉成功的可能xìng极大。众人望着韩奕那张微笑的脸,心里深处既惊又惧,心说千万不要和这个人为敌。

    韩奕早跟折从阮有此计策,预料到乌合之众会有眼前战事不顺之时,故而在群蕃遇到麻烦的时候才真正抛出来自己战守之策,坚定盟友们的信心,他口中却故意说道:

    “不过,眼下有的部落战士离家久了,又吃不了爬山越岭的苦,都想回去享清福,再说在这荒野里驻堡也不是件易事,本侯不想强人所难啊,意志不坚的,还是早回吧!”

    yù擒故纵之下,那罔罗腾地首先站了起来,拍着xiōng脯表着忠心道:

    “韩侯,我们明珠族愿听您号令,只要您愿意,我愿发动我们族人都来驻堡,至于事成之后嘛……”

    罔罗虽然粗鲁,但他很有头脑,此时提出来,分明是想趁机多分一杯羹,冲着韩奕挤眉nòng眼,让韩奕心中一片恶寒。

    拓跋雄鄙夷地瞅了罔罗一眼,嚷着道:

    “罔罗,就你手下的那些野家伙,xìng子像野马,怎会听韩侯号令?韩兄弟,还是我们杀牛族人用的方便,只要您点个头,我会我们留在营地里的fù人们老人们都来驻堡!”

    有罔罗和拓跋雄二人的带头,大帐内众酋热烈地讨论起来,争着向韩奕献媚。韩奕适时地决断道:

    “各家能出多少战士就出多少战士,全部hún编,十人为一什,十什为一都,五都为一营,五营为一军,各有什长、都头、营指挥使和军主,由你们自己商议安chā头目,结果报给我,我会授他以军职。一旦成军,令行禁止,皆由折令公说了算,没有部落,只有军令与军法,其它令公与本侯一概不问。至于驻堡,秦耕还早着呢,本侯会召集环、庆、宁等州百姓胶来筑堡。待事成之后,所有战利品就按照各家派来的战士多寡分配,至于野jī族的地盘,本侯代表官府只占三成,其余诸位按照比例瓜分。总之,人人有份,出多大力就占多大份!”

    “遵命!”

    众酋一合计,虽然还有些顾虑,但见拓跋雄和罔罗二人已经打定了主意,利益就在眼前,也都一一点头同意,然后一哄而散,各自回帐准备去了。

    办完了这件大事,韩奕在牙兵们的护卫下去见折从阮。

    帅帐中,折从阮席地而座,见韩奕走了进来,笑问道:

    “如何?”

    “这些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在总算被韩某说服了。不过蕃兵暂时派不上用场,没有适当的训练和调教,只能会坏事,他们只能凑人数,此番主要还是看官军了。”韩奕答道。

    “儿郎们都嗷嗷叫着,老夫总算劝服了他们,冒然攻入野jī族老巢,必有重大伤亡,你这个‘筑堡迫堡移寨攻寨步步为营’应是最佳攻守之策,应当马上实施了。”折从阮大声笑道,“天时、地利、人和,你我都尽数掌握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令公说的是,韩某已经命令环、庆、宁、原四州新任刺史立即赴任,并且立即召集民壮,即日起修筑寨堡。”韩奕应道。

    “好!”折从阮一拍大tuǐ,站了起来,“狗急必跳墙,儿郎们,做好准备,抄家伙!”

    “遵命!”李处耘、折德明等将校们齐呼道。

    群蕃正为着新组建的蕃兵军团各个军官职位争个不休,折从阮和韩奕却不管蕃酋们sī下里如何讨价还价,他们二人已经忙活了起来。

    韩奕带着一班官吏,负责分配召集来的近万百姓修筑寨堡,钱、粮、器械让他忙的焦头烂额。折从阮放弃主动攻击,转而采取重兵扼守险要地势,为韩奕的行动提供保护。二人紧密配合,行动迅速,野jī人觉察到了形势的变化,暗觉不妙。

    “义父,我们还是趁着官军形成铁桶合围之前,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会后悔的。”诺阿哀嚎道。

    “乞埋,你怎么看?”李万全转向自己的儿子。这些日子里他对儿子多有倚重,对诺阿有些冷落。

    “孩儿以为诺阿已经吓破了胆,只想着逃跑。官军在这崇山峻岭间筑堡,没个一年半载是建不成的,我们会让他们安心修筑吗?”李乞埋仍没将官军放在眼里。

    “可是敌人人多势众,我们这些兵力防守尚可,若是用来攻堡拔寨,怕是形势立转。”诺阿反驳道,“一个寨堡,我们往上仰攻,即使损失一百个人夺了它,十个寨堡我们至少要损失一千人,我们赔不起!”

    “我们何必要一个个地去争,只需攻下一处,撒个裂口,攻击官军后勤,让官军痛了,他们自然就会无功而返!”李乞埋吐了一口唾沫,指责道,“诺阿,真不知你还有何脸面在这帐里出现,真丢了我们族人的脸面!”

    “你……”

    “不要争论了,事到如今,你们要齐心协力,方能击败官军。如若再争吵,各仗三十!”李万全打断道。

    “是,义父!”诺阿明智地闭上了嘴,脸上满是忧虑之sè。

    !@#

    第一百二十章 剧变㈧

    全文字无广告     第一百二十章 剧变8

    嗖嗖!

    官军箭矢从山峁上如雨倾泻而下,将野鸡族战士内心燃起的火焰迅速扑灭,他们只剩下恐惧和无奈。 (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野鸡族的男子们生而为战士,不惧寒苦与死亡,坚忍、嗜血,但却从无这种攻坚的经验。官军居高临下,一次次将野鸡族战士击退。

    诺阿站在高岗上,有些无奈地将族人们召回,丢下一具具同胞的尸首,他的目光变的冷酷而又几分悲凉之意。

    骨子里燥动着野性,诺阿从未将官军放在眼里,但那只是马背战士的战争,如今弃马步战且仰攻高阜,不一样的战争形态,完全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官军一改以往的作战方式,在蕃人盟友的配合下,步步为营,沿着关隘险要之地修筑堡寨,层层推进,向野鸡族人的核心区域挺进,方圆百里到处都是官府发动起来的民壮。

    诺阿有心无力地看着形势越来越不利,他无法劝服义父放弃祖先世居的土地,跳到横山北边更广阔的天地去。

    “诺阿,不好了,乞埋攻下了一座堡寨,族长命我们前去汇合。”有信使远远的策马飞至,带来了最新消息。

    “混帐,这是个好消息啊!”诺阿脸色微变,他挥起马鞭,将那信使直接给抽下马来。

    “是!”信使脸上立刻红肿了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愣在一边。

    这信使是诺阿的心腹,只是因为李乞埋与诺阿之间的争执,而站在诺阿一边,他本能将任何对李乞埋有利的消息视作为对诺阿的不利消息。

    官军的防线并不是紧密的,他们虽说人多势众,蕃汉联军加上部分乡勇过万人马,但在群岭深沟中也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李乞埋的运气不错,他找到了官军的一处弱点,干净利索地撕开了官军的防线,越过蒲川河,如一只张开獠牙的饿狼,择人而噬。

    诺阿赶到时,李乞埋正踩着官军尸体上,脸上洋溢着笑容,向族长父亲李万全吹嘘着自己如何如何勇猛。他挑衅地看着空手而来的诺阿,眼神的含义不言自明。

    “乞埋兄弟,恭喜你!”诺阿规规矩矩地祝贺。

    “哼!”李乞埋冷哼了一声,勉强算是回应。

    “诺阿,你来的正好。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李万全问道。他老脸上也是一脸笑容,这显得脸上皱纹如脚下这片苍凉的大地般丘壑纵横。

    诺阿明显最近义父对自己有些不满,他不想再一次惹义父不高兴,试探性地说道:

    “乞埋兄弟已经长大,这次又立了大攻,打击了官军的嚣张气焰,又大涨了我们族人的威风。乞埋兄弟一定有了后续计划哩!”

    李乞埋以为诺阿服了软,心里高兴,脱口而出道:

    “我看官军看似人多势多,以步军为主,实际上这方圆百里,他们处处都要设防,甭管官军分守何处,我只一处去!此处被我们攻下来,官军一定会从附近抽调人马来,那么别处防守就空虚了,我们不如就来个更个击破!只要我们多下几处,官军就不敢再这么围困我们了,到了那时,我们的骏马一旦跑起来,我们的战士可以以一当十!”

    李乞埋信心满满,也分析的头头是道。 全文字无广告 李万全欣慰地看着儿子,连连点头,他不忘征询诺阿的意见:

    “诺阿,你怎么看?”

    偷眼观察李万全高兴的面部表情,诺阿知道自己应当这样说:

    “回义父,孩儿赞成乞埋兄弟的主张。‘’

    顿了顿,又道:“不过,义父,我们还需小心从事, 毕竟我们人数太少,老营里都是老人和小孩、女人,我们输不起啊。”

    “诺阿,你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李乞埋不屑地说道,“官军一向懦弱,只要再给他们来几下,他们就怂了。如果我们太过谨慎,反而让官军以为我们害怕了。”

    诺阿无言以对,内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他不久前曾亲眼见过韩奕一次,也听说过韩奕来到横山下后的种种事迹,总觉得韩奕这个人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难以用他贫乏的语词汇去描述。

    李乞埋以为自己完全压制住了诺阿的风头,向着父亲请命道:

    “父亲,请您将一千战士调遣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乞埋我儿,我准你所请,不要让我失望。我们野鸡族的未来需要你去统治,让所有族人看到你的勇猛与智慧吧!”李万全点头同意。

    父亲的暗示与鼓励,让李乞埋的脸因为激动而变的通红。

    清风寨,本是一个无名小山峁,它以一座山峁为制高顶,城墙沿着陡坡两侧蜿蜒而下,至坡下的河流而止,总长不过一百步。

    山卯下是一条粮道,每天都有大量的军粮源源不断地运往别处,但是由于它稍靠后方,前方侧翼皆有重兵布防,这里就仅仅只放了一队二十个官军军士驻防!

    至于“清风”之名,据说乃是副帅韩奕亲自命名的——给每个堡、寨和关隘命名也要耗费不少脑细胞,也许也只是军中某个书吏的无心之作。

    站在这个寨子了制高点上,绝没有“清风”拂面的惬意。这个季节的风,仍然如刀子般向人怀中乱窜,让人难以招架。

    说它是寨子,也不过是在残存的古代寨墙遗址基础上简单修复下,仅仅可以用来居高临下进行低烈度的防御,而不适合长期驻守,单是这无孔不入的寒风,也让驻守在此的一队军士受尽了苦头。也许在最主统帅的心目中,这个寨子也只是个临时据点而已。

    “丁头儿,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黑脸的陕北汉子嚷道。

    身旁一溜袍泽们,都躲在墙垛下闭风,缩成一团,这里简陋的连个窝棚也没有。上司有令,他们不能生火,以免烟雾会招来敌人,并且烟火只能用来报警。

    所以,这一队军兵吃的基本是民壮送过来的窝头,为了保障供应图省事,上级每次都是一次送足七天的口粮,窝头都被冻成了冰块,至于喝的,基本靠嚼山峁脚下河里的冰。

    “是啊,丁头儿,生堆火吧!”

    “生堆火吧,虽说这里一个敌人身影也不能见一回,难道我们不生火,那些土生土长的蕃人们就不知道这里还有几个带把的吗?”

    军丁们都嚷嚷道。

    那个被称作头的丁队正,正猫在垛口上小心翼翼地盯着远方,他本地猎户出身,年方二十,以前是平民时也是个狠角色,不太招乡人喜欢,可一旦应召从军,丁头儿如鱼得水,凭一身枪棒功夫和骑射本事服众,他只要一瞪眼,手下的最油滑的军士也不敢说个“不”字。

    丁头儿想了想,向身边的那最先起哄的黑脸军士踢了一脚,骂道:

    “老黑,你去拣些柴火,记住要干的。要是湿的点着了冒黑烟,我会将你宰了做成熏肉!”

    “嘿,老天有眼,丁小爷开恩了!”

    手下军士们闻言欢呼着。众人拾柴火焰高,因为用的是干柴,烟尘极少,倒也不担心会招来敌人或者误报敌情。

    “还是围着柴火舒服啊,就是给座金山也不换啊。”老黑搓着手感叹道。他的话立刻引起旁人的反驳:

    “做白日梦吧,还金山呐!这回折令公用兵,我等要是能换点辛苦钱,也算是没有白来当兵!”

    “你们还别说,俺瞧这次真的不同了。俺老黑在环…县住了三十年,土生土长,自从折令公和韩侯被皇帝万岁派来了,俺老百姓总算过上点人过的日子,老天开眼呐!你们说,折令公是好相与的吗?赏罚严明,待兵如子!韩侯,那更是有本事的人,多少个混帐刺史老爷在他面前像小鸡一样喀嚓了,谁敢不服?在这样的人麾下打仗,值!我估摸着野鸡族这次要栽了!”老黑掐着手指头,又道,“折公用兵,我们出征赏了一陌,刚好够我还了酒债,这次老子要是立了功,杀个把野鸡族人,总少不了得个十贯钱吧?你们说野鸡族人的人头怎么就值十贯呢?帅府也太抠门了!”

    “老黑,你又做梦了,窝在这里喝西北风,都冻成冰砣了,哪有仗打,哪有功可立?”兵丁们一齐笑了。

    丁头儿这时回头道:

    “你们几个别笑话老黑,当兵吃粮,不是混日子,前程就是眼前,就看你肯不肯卖力卖命。”

    “切,丁头儿,我们就是当大头兵的命,哪有什么前程可盼?”

    “好吧,不谈前程,就说赏钱吧,这次围剿野鸡族事了,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折、韩二帅总归会发下来一些赏钱。哥几个在俺手下好好当差,遇有事情都听我号令,俺总不会贪了你们的苦劳!要是碰到了敌人,谁拖俺后腿,谁吓尿了裤子,到时可不怪俺不讲义气!”丁头儿笑骂道。

    他忽然想到,那韩侯与自己一样,也曾经在山野间追逐野兽,自己二十岁时不过是个小小的兵头儿,那位韩侯却已经封侯拜相了。

    “那是!”众人拍着胸脯齐声说道,心里却都不认为会有上阵乃至立功的机会。

    “老黑,轮到你来瞭望,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偷懒!”丁头儿命道,又连踢带骂地吩咐几个军兵去接替其他人。

    “是!”老黑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丁头儿坐到了老黑原来的位置,烤着火,暖意让他冻僵了的脸恢复点了生气,他心里也在暗骂那将他“发配”到这里的上司。

    丁头儿正在想着前程,老黑忽然去而复返,慌张地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道:

    “丁头儿,不好了不好了!好像我们撞大运了!”

    丁头儿变了脸色,不用他吩咐,身边所有的军士都在第一时间抓紧了武器,面容严肃,这些军兵平时也没个正形,在一起嘻嘻哈哈,又爱博戏耍钱,关键时刻也表现出一些经折从阮淘拣后的“精锐”本色来。

    土峁下的羊肠小道上出现了五个蕃人游骑。

    丁头儿命部下躲在墙下,自己一个人站到了垛墙上,他冲着下面打了个响亮的唿哨,用土语叽哩呱啦地骂了一通。

    蕃人游骑立马停下,他们似乎对丁头儿光明正大的挑衅感到意外,待听清楚了丁头儿的肆意谩骂声,气的哇哇大叫。

    “杀死他!”蕃人们想都没想,弃马步行,往山峁上攀爬着。

    没有工具,是无法攀上寨墙的。蕃人战士仰起头,举箭往上射。

    忽然,墙头上冒出了十来个矫健的身影,十几张角弓引如满月,十几支箭羽怒射而下。清风寨的这一队官军,恰好大多是附近猎户组成,虽算不上神箭手,但个个也都是好手。

    大意之下的蕃人,无疑成了活靶子,五个蕃人立刻有四个中箭仆倒,另一个走在后面的失足滚落下去。丁头儿来不及感叹,见那唯一的活口竟然没有摔死,居然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的坐骑。

    丁头儿跳了下去,沿着斜坡滑落而下,矫健飞快地如那些擅长在山崖陡壁间啃食的山羊,部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丁头儿,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转眼间,丁头儿已经安然无恙地降到了山下。

    “让你跑,拿命来!”

    丁头儿引弓怒射,目标直指那蕃人的后背。

    啊!

    黑色的箭羽力透胸背,那蕃人仿佛遭了重锤一击,上半身猛地向前一仆,自马背上跌落了下来,立时倒地气绝,那骏马失去了主人兀自狂奔而走。

    “哈哈,俺们好像立功了!”老黑欢呼道。

    “老黑,趁野鸡族还没反应过来,你骑上敌人的战马,向折令公禀报,就说我们清风寨遇到了野鸡族斥侯,我怀疑野鸡族将会大举来攻。”丁头儿命道。

    “可是俺走了,这里人手就少了。”老黑道。

    “屁话,多你一个,我们就可以抵挡千军万马了吗?”丁头儿骂道,“野鸡人真要是大举来攻,我们只有放向箭然后逃命的份!我们要是都死了,杀了这五个敌人的功劳,就无份消受了。”

    “那俺就去报信了,诸位兄弟请保重!你们要是不幸战殁了,放心吧,俺老黑给你们当儿子尽孝,不过你们的功劳可就归俺了!”老黑见状,只好跃上战马,急奔而去。

    “操!”众军士冲着老黑的背影破口大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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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剧变㈨

    第一百二十一章剧变9

    晌午时,天忽然变的阴沉起来。

    风也变的大了些,北风呼啸着夹杂着些许冰雹砸下,砸的人脸上生疼。

    正月里难道还要下雪?

    清风寨上的士兵,顶着寒风,哆嗦着巡逻站岗,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大多在三个月前还是平民百姓的汉子们,似乎都意识到这个小小的山峁周围将会发生点什么大事。

    丁头儿,和许多寻常百姓一样没有正式名字,追溯到他祖宗八代以内压根就没有一个识字的,乡下人不用那么麻烦,从小阿猫阿狗般唤着也容易养活。

    他有一个“丁大麻子”的浑名,原因是他小时候生场怪病,病愈后脸上留下了不少麻子。小的时候,乡人都这么叫惯了,丁头儿一直很忌讳,长大了虽然没人再敢当面这么叫他,但背地里也少不了有人这么唤他。

    一旦当了兵进了营吃上了兵粮,军中的书吏嫌他没有名字,就在兵簿上随手写下“丁大郎”三个字,这就成了丁头儿的正式称谓。在折老令公麾下军士中,名叫张大郎李大郎陈大郎的没有八百也有三百。

    丁大麻子丁大郎是个有些狠戾并且极有胆气,又兼有一点狡诈心计的人,当他看到山峁北边的平原上出现一队黑压压的野鸡族骑兵时,他首先就想到了该如何漂亮地逃跑。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不战而逃将来也难逃军法处置,折老令公的军法可不是摆设,有许多人都曾领教过,因犯了军法丢了小命的他也亲眼见过,更不必说那谈笑间杀堂堂刺史如杀小鸡似的北海侯,除非你想亡命天涯做马匪。

    老黑早就被他派去报信去了,已经骑马走了两个时辰,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已经和后方大军联络上了。至于老黑能不能很快召来救兵,丁大郎不知道,他管不着头头们的事情,但他做了自己身为大周朝最低职级军官应该做的。

    不仅如此,他在确认野鸡族大队人马真的向清风寨杀过来的时候,在第一时间点燃了狼烟。

    “就是折令公或者北海侯在这里当队正,当手下只有十八个大头兵的时候,也只有逃的份吧?”

    一向想着升官发财的丁大郎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就这样灰溜溜地逃了,丁大郎觉得这样太丢份太对不起自己的“伟大”志趣。

    他决定做些事情。

    “兄弟们,今天天气不错,敢不敢随我做点出格的事情?”丁大郎回头问自己的部下们。

    部下大头兵们虽然也都是胆大包天之徒,听到大郎发问,此时难免脸色有些发白:

    “丁头儿,甚么叫‘出格’的事情?”

    “跟我冲下去,将野鸡族的前锋战士的首级取来当夜壶?”丁大郎道。

    “丁头儿,你真是疯了!”部下们齐声说道。

    “富贵险中求,我们本来杀了几个敌人斥候,如果敌人不大举来攻,我们总归会有些功劳的。可眼下敌人大举来攻,我们就这样弃守清风寨,这功劳就打了大折扣了,再说老黑万一要是被敌人截了去,没能报信,上官要是追究下来,我们说不清楚,恐怕就要遭殃。可是,我们要是能再杀几个,然后一走了之,或许就不一样了,谁敢说我们不战而逃?这功劳就更大了。诸位放心,尔等要是听我指挥,见好就收,决不恋战,我包管你们太平无事,谅那野鸡蕃人也伤不了你们一根汗毛。”

    丁大郎拍着胸脯,半是威胁半是利诱。

    部下们都是破落户出身,赤条条地来当兵,可不是为了杀敌报国的,图的就是升官发财,顺便保护常遭蕃人欺凌的乡亲,他们见丁头儿信心满满,犹豫一会也一一点头道:

    “只要不硬拼,但请丁头儿吩咐!”

    “好!既然兄弟们看得起我,我就下令了。”大郎见部下答应,脸上显出喜色。

    当下丁大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部下们见丁大郎安排的极有章法,信心增长了不少,都保证要听从指挥,决不妄动,更不会当逃兵。

    野鸡族人的前锋二十骑很快便杀了过来,后面大队人马则吊在千步外的山口以外,想来野鸡族人的领军人物也不想中了埋伏。

    杀过眼前这个山寨,便是朝廷军队的运粮大道,再向前二十里便是一个储备粮仓,供应着朝廷军队所需,只要劫了或者烧了那个粮仓,官军必然会遭受重大损失,只能退兵乞和。

    眼前这个山寨只有二十来人驻扎,李乞埋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小道绕到此处,出其不意地攻击清风寨,他为自己的进攻计划叫绝,仿佛已经提前看到官军败退的景象。

    二十人的前锋,小心翼翼地转过狭窄的山口,蓦然发现前面三骑疾奔而来,领头的正是丁大郎。野鸡族战士没想到就那个小小的寨堡居然有官军敢主动攻来,促不及防之间,丁大郎和另两位同伴已经抢先射出了三箭。

    前头三个野鸡族战士应声落马,丁大郎掉转马头便逃。剩下的蕃人被彻底激怒了,这真是奇耻大辱,他们气的哇哇大叫,跟在身后便追。

    丁大郎边逃边回头放箭,想是慌乱之下,箭矢大失水准,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他狠狠了用箭矢扎向马臀,坐骑吃痛猛地往前一冲。

    正在这时,埋伏在右侧山峁上的部下们突然冒出了头,一起呐喊着,往山下推石头。

    轰隆、轰隆隆!

    追击的野鸡族人转头望去,立刻瞠目结舌,山上的乱石横冲直撞,石借山势,便劈头盖脸地向下面小道上压了过来。野鸡族人闪躲不及,不是被撞下山崖,就是战马受惊失足落了下去。

    眨眼间,野鸡族二十前锋就成了亡魂。

    这一变故,让在山口外远远瞭望的李乞埋大惊失色,他本性多疑,怀疑官军是否在此设了个陷阱,等着自己往里面跳,否则凭这一队二十来人的官军守卒怎么敢如此捋他虎须?

    李乞埋毕竟眼高手低,独自掌兵经验太少,此时又从极度自信掉到了极度不自信的地步。

    这一犹豫,李乞埋在山口外足足浪费了半个时辰,止足不前。

    半个时辰后,李乞埋才试着一小队一小队地往前派人,直到全军一千人马过去了五百人,这才大着胆子通过前面狭窄的通道。

    清风寨已经空无一人,丁大郎逃了。狼烟却至少燃了大半个时辰。

    上过一次当的李乞埋,感到羞愧,他用大声的命令在族中最精锐的战士面前掩饰着:

    “大道通路就在眼前,沿着大道,杀向前去,见到两条腿的四条腿的,不用多问,全给我杀了,找到官军的粮仓,一把火烧了他。让官军瞧瞧我们的厉害!”

    过了清风寨,路变的宽敞起来,有的地段本就是官道,宽的地方甚至可以让十匹马并驾齐驱,野鸡族最精锐的战士被压抑久了,见到大路便嗷嗷叫着向前冲刺。

    丁大郎和他的部下们没有跑出多远,因为他们要通知路上所遇到所有的运粮草的壮丁逃跑,这难免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一耽搁,让李乞埋追了上来。

    看到丁大郎等人在前面的身影,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野鸡族战士立刻冲了过来,而那些没有坐骑的民壮就成了刀下之鬼,遭了无妄之灾。

    “兄弟们,且战且退啊!杀一个,保本,多杀一个,赚了!”丁大郎一边吆喝着,一边回头望月引弓怒射。

    箭矢飞奔处,一名追在最前头的野鸡族战士躲闪不及,仰面倒下,野鸡战士余众见状稍退,那些民壮这才有机会逃命。

    眼见着丁大郎等人又要扬长而去,这十足是在戏弄他们,野鸡族战士带着羞辱嗷嗷叫着奋起直追。

    丁大郎等人不得不仗着精湛的箭术且战且退,一攻一退之间,几名部下不幸中箭倒地。

    “希望大军在前方有所准备,为我等血恨!”丁大郎撂下部下战死之痛,心中想道。

    横山以南渭河以北的地形主要是高土高原,到处遍布着巍峨的山丘和深沟,明明对面相望,却因为那深深的沟壑阻挡而不得不绕个七八里路。这一地形因为没有太多开阔之地,并不适合大规模骑兵对决,凡是在沟里行军,必须防备被人前后截断,来个瓮中捉鳖。

    前方又是一条深沟与高高的土峁。

    丁大郎等人的逃跑过程,看上去根本就不应该受到怀疑,他们如惊弓之鸟拼命逃命。此时此刻,他们只想着活命而已。

    “兄弟们加把劲,过了前面的山口,就是生天!”丁大郎回头又放了一箭。

    山口越来越近了,身后的追兵越来近了。

    眼看就要冲了出去,突然坐骑往下一沉,丁大郎便意识到不妙。好一下丁大郎,他左手一按马鞍前桥,甩开右蹬,就在战马就要失足摔到的一刹那间,飞快地跳了下来,借着去势往前飞奔。剩余的十位部下奔在前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丁大郎已经失了坐骑。

    “丁大麻子,快跑啊!”

    丁大郎以为自己已经活到头了,他甚至已经闻到寒风带来一股身后追兵战马的膻味。

    老黑,这是老黑的声音。

    他不是报信去了吗?为何在这里。丁大郎一边奔跑,一边往声音望去,前面的山口赫然变成了一座枪林,装在战车上的长矛挡在了面前。

    老黑站在车上奋力呐喊!

    丁大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过那枪林,他只觉得一个大汉用枪将他挑了起来,然后自己被那大汉给硬生生地甩了过去。

    野鸡族战士的瞳孔紧缩,枪林阻挡了去处。

    蓦地,一侧山峁上战旗突起,一个个官军的身影出现。“折”字大旗与“韩字”大旗围着“周”字在旗,在山峁上高高飘扬。

    紧接着,如雨的箭矢带着啸音,呼啸而下。

    野鸡族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少主人,我们中了埋伏!”野鸡族战士哭着禀报。

    李乞埋大惊失色,当即命令部下掉头急退。

    然而这一退,部下们早已经丧失了斗志,进退失次,相互推挤着,不少人连人带马摔到深涧之中,转瞬之间,折损不下三百人。剩下的人如果站着不动,就成了活靶子,只好蜂拥着往回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当李乞埋决定突袭清风寨,就的末日注定到来了,就连丁大郎也不知道自己原本是个诱饵,谁叫他们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呢?

    所以出于某种愧疚之情,战后折从阮和韩奕重奖了丁大郎和他的部下们,当然这是后话。

    后路已经没有了,折从阮亲自率领子弟兵用大车将退路堵死。

    野鸡族战士徒劳地反扑,他们甚至无法靠近堵在前面的大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另一侧是高不可攀的山峁,李处耘带领着军中神射手居高临下放箭收割着生命,折德明则挥令部下从高处将大石、巨木推下,将野鸡族战士撞下深渊。

    地上尽是残肢和血红色的泥土,深沟里堆满了人畜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李乞埋悲哀地看着族人倒下,这是一场他甚至不能使出半点气的战斗,在临死的一刹那间他无比悔恨,似乎看到诺阿那张鄙视的脸。

    “丁头儿,我们获胜了!”老黑推了推仍心有余悸的丁大郎。

    “是啊,我们获胜了!”丁大郎向那位直接将他抛过长枪大阵的大汉望去。那大汉似是蕃人,正是白如虎:

    “某家吐浑营指挥使白如虎!兄弟,了不起!”

    “小人多谢白指挥相救!”丁大郎抱着谢道。

    “兄弟见外了不是?要不是你机智勇敢,野鸡族人哪会中了我们的埋伏?你们这次辛苦了,令公与韩侯自有封赏,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白如虎拍了拍他肩膀,顾着去吩咐部下去打扫战场。

    丁大郎暗想自己一队兄弟可不就是二十个活生生的诱饵吗?心中虽有不快,但正如自己不久前所说过的那样,富贵险中求!

    那一头,韩奕与折从阮会到一处。

    “这一战,野鸡族精锐大多亡于此处,野鸡族怕是伤筋动骨了吧?”折从阮眉开眼笑。

    “令公还有一个好消息,据幸存的俘虏说,李万全的独子也在,韩某已经命人去寻找他的尸首去了。”韩奕也十分高兴。

    “哈哈!”折从阮大笑。

    听闻官军大胜,应邀而来助战的诸部蕃兵既惊又喜,拓跋雄、罔罗等酋长谢绝了韩奕的庆功邀请,都抢着从各个方向杀向野鸡族的核心地盘。在他们眼里,人口、牛羊、金银都是财富,瓜而分之,野鸡族遭到了灭顶之灾,就连与野鸡族关系密切的邻近几个部落也一并遭了拓跋雄等蕃兵的毒手。

    血雨腥风之中,野鸡族四散,那些藏在深山隐秘之处的顽抗之徒又被一把足足烧了三天的大火给赶了出来。

    “诺阿,你是对的!”

    李万全的血快流干了,官军或许比较爱惜自己的性命,可那些被官府煽动而来的各个部落酋长们就像闻到了血腥的苍蝇,不要命地与他拼杀。

    “我人老昏庸,不应该看不清这横山的形势逼人,我以为我们野鸡族永远不用担心官府。我应该及早将大位传给你,让你来统帅族人!”李万全躺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会榨干他身上残留不多的鲜血。

    诺阿表情悲哀,他已经麻木地看着族人一个接着一个在他眼前倒下,看着族中的妇人在敌人的追赶下哭喊着叫骂着。

    “义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请您坐上我的战马,带领我们向北越过横山去,我相信我们野鸡族将来会更加强大!”

    诺阿说道。

    “不!”李万全万念俱灭,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象征着权威的铜制印章交到诺阿手里,“你去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野鸡族的首领,带着我们已不多的战士,逃命去吧。至于我,我已心无旁物,我死也不会离开这里。”

    李万全用他最后的力气,拔出匕首,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义父!”

    诺阿呐喊着扑了过来,李万全在他怀中迅速变冷。无论生前如何荣耀,一切都成过眼云烟。

    草草将义父埋葬,诺阿不及磕几个头,他跳上战马,回首望了一眼已经燃烧起来的家园,留下两行眼泪,领着剩下的族人踏上了未知的前方。

    “禀侯爷,可靠消息,李万全已经自杀身亡,诺阿带着不足两百骑往北逃去。拓跋雄、罔罗等人正在追赶,一路上有的无辜部落甚至全族尽灭,他们的族人甚至为争夺战利品而自相残杀起来,您看,是否命令他们停下来?”

    山峁上,白如虎禀报道。

    “不,让他们追,告诉所有部落酋长们,谁若能捉到诺阿,无论死活,本侯定会上奏皇帝,许他个团练使!”韩奕摇头道,又补充道:

    “至于他们自相残杀,还有那些遭了殃的部落,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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