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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跟我提,韩某定当以优惠的价格满足诸位要求依我看,一匹马换五石粮食,一头牛换四石粮食”
伸人笑脸,何况有好处可以占,不占就是缺心眼酋长们心中窃喜,纷纷恭维起韩奕来
一时间,帐中人声鼎沸,个个兴高采烈
“兄弟,到底想做甚么?”拓跋雄悄悄地问道
虽荒年这个价格也还可以,如今中原缺马,又连年战争,一匹马贩到汴梁立刻增值数倍及十数倍,但他瞧韩奕的意思,好像志不在此,并不是想趁着荒年狠狠赚上一笑
“无他,我只是想多交几个朋友罢了”韩奕故意大声道,好让旁人听到
官府的存粮也不多,大半还是韩奕通过个人的手段从关中筹集的,成本高昂他半卖半送,并不介意这些粮食打了水漂,因为他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只要蕃人们不会如以往一样本能地排斥自己就行,一回生二回熟嘛,熟了之后一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众人彻夜狂饮
韩奕与众酋长们周旋着,与他们勾肩搭背,拼酒划拳,刻意与蕃酋们拉近距离,脸部肌肉甚至因为长时间保持着笑意而僵硬起来
韩奕到做到,他承诺的粮食保证供应,几个急需粮食的部落甚至空手来庆州取粮食,不是他们故意,是因为他们部落太穷,韩奕也二话没,照样发给粮食,让这几个部落感激涕零
其他部落也陆结与换粮食,换来的牲畜总算让官府有点赚头只是官府粮仓存粮迅减少,秦良玉觉得有必要提醒下韩奕:
“侯爷,您就是不考虑储备,以防青黄不接,也得知晓这可是军粮”
“秦观察,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韩奕拍了拍秦良玉的肩膀,“噢对了,听对庆州刺史的位子有些想法?”
“不,下官才疏学浅,怎敢贪图刺史之位呢?我做个观察使,已经是勉力而为了”
秦良玉愣了愣,急忙摆手否认
“哈哈,不想当将军的军士,不是位好军士不想做刺史的官吏,也不是位好官”韩奕笑道,“秦观察,告诉我,想做个好官吗?”
“下官自然想做个好官,尽忠职事,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利,非是贪图富贵”秦良玉撇清
“我是信过的”韩奕暗示道,“不过,要好好做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谨遵韩侯训示”秦良玉心里暗喜,表面上仍然不喜形于色不管怎么,他身上已经打上了韩奕的烙印,对于如秦良玉这样长期在底层的官员来,这是个人仕途上进取的极好机会
正话间,白如虎带着满身尘色闯了进来,急切地禀报:
“侯爷,出事了环州来取粮的几个部落,在回去的路上接连遭到攻击,死伤大半,粮食也被抢去了”
“慢慢,在甚么地方被抢?”韩奕急忙问道
“靠近野鸡族聚居的地方”白如虎答道,他转身呼令军士将几个受伤的蕃人带了进来这几个蕃人属于不同的部落,个个都挂了彩,神情悲愤
“定是野鸡族干的他们竟敢伤了我的朋友,不报此仇,韩某誓不为人”
韩奕勃然大怒
事发突然,当着蕃人们的面,韩奕立即修一封,命白如虎亲自去宁州交给折从阮,请折老令公召集人马剿灭野鸡族又分别遣人通知受害的几个部落,又通知拓跋雄等部落酋长,定于下月初一再次会盟杀牛岭,共商杀鸡大计
秦良玉在一旁看着韩奕发出一道道命令,他心思敏捷,虽觉得这里十分蹊跷,却明智地闭口不问
第一百一十六章剧变4
第一百一十六章剧变4,到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剧变㈤
第二卷 不知今夕是何朝'第一百一十七章 剧变㈤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剧变㈤
五天后,静难军节度使兼陕西沿边蕃汉安抚大使折从阮率精兵五千并一千折家子弟兵,抵达杀牛岭。
衰草、古道、残雪。
寒风犹劲,军旗猎猎。
这些本镇军兵,是由各州州兵中淘汰老弱奸滑之徒后,挑选体魄健康身手敏捷之辈所组成,折从阮又从本地征召的不少豪强任侠之徒,他们在这个冬天里用好食好饷地养着的同时,被折从阮狠狠地操练了整整一个冬天,此时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当兵吃粮,并不是全都为了仇恨或者远大志向,也不都是所谓忠君爱国,大多数人为的不就是钱饷和军功赏钱吗?
不打仗,哪有赏钱?要赏钱,就打仗!
当群蕃怀着各种各样心态重聚杀牛岭的时候,蕃酋们看到了一支明显不同以往的官军,杀气,军士们浑身散发着杀气。
蕃酋们没有了上次会猎时的闲情逸致,暗自警惕之余,有些纳闷,他们见惯了官府的**、无为与官军军纪的涣散,仅仅是是因为折、韩二人被大周皇帝差遣来到这横山脚下的缘故,官军终于呈现出了一股值得警惕的新气象来。
折从阮不说话,他将军队远远的安扎在聚会地点附近,好让蕃人们安心。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耐着性子一边坐在帐中饮酒吃肉,一边听着韩奕与蕃酋们“交心”。
“上次与诸位会猎于此,本侯意犹未尽,韩某为的不就是广交朋友嘛。朋友有难,韩奕愿为他两肋插刀,所以有的部落没吃的,过不下去,韩某也愿白送他粮食,否则活下去就会有纷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谁家过日子不曾遇到过几件揪心的事情?”
“被抢走的粮食也不值甚么,但是,这是我韩奕送给朋友们的粮食,这份友情是不容许玷污,所以野鸡族人必须付出代价!”
“大伙应当知道,野鸡族与我大周官府处于敌对状态,这是事实。有人说野鸡族人强大好战,可战之兵眼下至少也有三千,并不好对付,如果举族男女老幼反扑,官军或许会同归于尽,至少也将受重创,得不偿失。此言听来有几份道理,但是今有折老令公在此,区区野鸡一族,何足挂齿。”
“今天本侯召集大家来,并非需要大伙助军参战,一是要请大伙做个见证,见证野鸡族灰飞烟灭;二嘛,就是本侯顺便要跟大伙谈个生意!”
折从阮正在饮酒,听到此处,差点将自己呛死。今天与群蕃大会于此,主要目的还是将群蕃们拉到自己一方,以蕃制蕃,不是谈什么生意的。
“我没听错吧?这个节骨眼谈生意?”拓跋雄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生意!”
韩奕笑道:“生意有很多种,用粮食换皮毛,用绸缎换战马,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这固然都是生意。诸位,难道打仗不是生意吗?合算的仗,肯定要打,不合算的仗,那就得三思而后行了,对不?那么,甚么才叫合算之仗呢?”
“当然是打大胜仗了,打胜仗才有战利品!”
有人给出了答案。
“对!无利不起早。”韩奕冲着那人笑了笑,“那么,甚么是战利品?”
“奴隶、女人、牲畜,金银,还有其它财产!”环州明珠族的首领答道。
强大的部落,首先得是有足够的人口。有足够的人口,就意味着有足够的战士,只有足够的人口还有奴隶才能放牧更多的牲口,而女人是生育的工具,只有女人才能生出更多的战士、猎人和牧马人。
拓跋雄看着韩奕与酋长们一问一答,忽然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心里一紧。
“诸位忘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野鸡族人的地盘!”韩奕大声地说道。
帐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百年来,所有邻近部落之间的战争就没有消停过,他们所争夺的就是山林、牧场和河流,这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繁衍和强大的空间。
那野鸡族之所以有与官军对峙的本钱,不就是占据着横山南脉的几个易守难攻的山岭和大片的优质牧场吗,这让他们既有回旋的空间,也有了发动反叛战争的本钱。
横山自东向西,横亘千余里,地势险要,而且宜耕宜牧,历史上西夏人因为掌握了横山,因而才具备了立国和与宋朝对抗的资本。
墙倒众人推,野鸡族人地盘,忽然成了远近部落眼红的肥肉。野鸡族也必然只有灭亡的结局。那些曾在野鸡族人手中吃了亏的部落,自然踊跃地支持官军。
韩奕成功地勾起了众蕃的仇恨与**。
拓跋雄悄悄地扯了一下韩奕的衣袍,他暗怪自己目光短浅,没有想到万一官军将野鸡族灭了之后会发生甚么事情。自己杀牛族的地盘紧邻野鸡族人的,近水楼台难道不能先得月?况且自己与韩奕是结义兄弟。
韩奕转头看了一眼拓跋雄,故意问道:
“拓跋兄弟对那块牧场感兴趣?”
“不瞒韩兄弟,我们杀牛族与野鸡族为了各自牧场边界的问题,不知死过多少人,得到那块牧场也是我这小小的族长的心愿,如果能够,我想得到这块牧场,来告慰我们杀牛族人的先辈们!”拓跋雄急切地说道,一边使着眼色。
韩奕正要回答,帐中立刻传来众蕃们不满的声音:
“拓跋族长,凭甚么您应该得到那块牧场?”
“是啊!既然折令公与韩侯将们召集在此,自然是与大家共同商议下,您不能仗着与韩侯结拜的关系,独占了这个好处!”
“你们杀牛族与野鸡族人争斗过,我们山羊族就没人死在野鸡族人刀下?”
拓跋雄这时不由得在心里埋怨韩奕不事先与自己通个气,他气急败坏冲着众人道:
“凭甚么?就凭我们杀牛族的勇士愿做官军先锋!”
“既然这么说,我们山羊族也愿接受官军调遣!”
“韩侯,也算我们明珠族一份!”
折从阮有些明了。这时,韩奕这时显得很是为难:
“诸位,虽说野鸡族的地盘颇大,那块牧场也是水草丰美,可是若是大伙各分一块,反而不美,就好比……”韩奕端起一只盛满酒的海碗,“好比这碗美酒,如果只是每人喝一口的话,恐怕不过瘾呐!”
哈哈,群蕃会心大笑。
韩奕又指着面前的一坛酒,道:“若是一坛酒的话,恐怕就好分了,人人都有份。”
“是啊!”
“酒自然好分,人多就少分点,人少就多分点。但牧场就不好分了,地有贫沃之分,草有丰稀之别,大伙都往一块地伸手,必然会闹些不愉快的事,对吧?到底怎么分呢?”韩奕接着问道。
“可不是吗?”蕃酋们议论纷纷,“愿听韩侯高见!”
“不如不分!”韩奕道。
“韩侯,您这是何意?”群蕃又纳闷了。
“诸位不要误会,本侯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各家出战士,与我官军一起协同作战,功劳是大家的,战利品也是大家的,将来按照各家出人的多少划分比例。奴隶、女人、牲畜自然好分配,但这土地与牧场就不必细分了,不如我们共同占有,共同推出管事的来经营这片沃野,不管是种地、放牧,每年有所收益,就按各家所占比例分配。本侯管这叫做‘股份制’!”
韩奕侃侃而谈。
群蕃一时无法消化韩奕的主张,韩奕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
“既然是共同的事业,就有共同遵循的章程,官府不会仗势欺人,只寻求四成的股份,剩下六成都由诸位掌握,每有大事,需所有股东投票解决,至于细节们还需商议。生意便是生意!”
“大伙的目光应当看到更长远点,横山不是只有眼前这块沃野,只要经营的好,它足以养活十万人口!泾原外的渭河上游、六盘山以至陇右、河湟谷地,横山以北的绿洲,以至遥远的贺兰山下大河之滨,那些人迹罕至的有人的没人的地方,皆应是我们将来的事业,那里是我们农田,我们的牧场,我们的帐篷。”
“将来我们要共同组建军队,保护我们的牧马人,保护我们的财产,到时我们将会有数不清的牛羊和财富,而我们的子孙将永享富贵!”
“我们不仅要种更多的粮食,放牧更多的牛羊和骏马,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商队。我们将打通被各处部落分割被强盗控制的商道,垄断中原与西方的贸易,让绫罗绸缎和精美的瓷器在东西方之间自由通行,让所有从我们设立的关卡下平安通过的商队留下买路钱,所有有碍我们生意的势力,都将被我们彻底打翻在地……”
韩奕喝了口酒,让自己的喉咙滋润一点:
“诸位,这个生意够大吗?”
群蕃已经目瞪口呆,他们被韩奕画下的大饼惊呆了,就连拓跋雄也不得不承认道:
“大,大,这个生意太大了!”
韩奕的画饼实在太大,太过诱人,以至于没人敢相信。
“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酒是一口一口喝的,空口无凭,今之野鸡族便是我们生意的第一步,本侯相信所有生意伙伴会从野鸡族的身上得到回报。所以,今天这场胜会到此为止吧,诸位回去与族人商议一下,如果谁有意向,三日后带着自己的战士来此效命,逾期不候!”
韩奕不再赘言,他知道自己说的太多,群蕃们反而会更加狐疑。
他不指望群蕃们今天就会选择与自己站在一起,但至少一些被野鸡族“欺负”过的小部落这次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而有些部落会选择少量参与,两不吃亏,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群蕃们心中各有计较,与官府打交道他们本能地保持着警惕的心态,他们各自匆匆返回各自的部落,而一些部落比如杀牛族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了。
“子仲,今日这一出,好像并不是你我商量过的。滋体事大,还需谨慎从事。”
折从阮有些不快。低价卖给蕃人粮食,甚至白送粮食,又暗中派吐浑士兵冒充野鸡族拦路抢劫,进而激起群蕃对野鸡族的仇恨,这是折从阮与韩奕共同编导的剧本,虽然目的达到了,但剧本已经超出了折从阮的想像。
“令公勿忧!”韩奕解释道,“朝廷每年花了大量物力财力招抚群蕃,收效甚微,与其如此,不如以利为诱,结成联盟。如果不能结成利益联盟,凭甚么让蕃人们服帖?如果反抗会招来损失,而合作为带来重大利益,蕃人就没有了反叛的理由,这就是生意!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好一个永恒的利益。”折从阮担心道,“话虽如此,可是你这生意未免太大了,你将朝廷置于何处?”
“令公明鉴,我心中并非没有朝廷。此事要是禀告朝廷,就永远没有实现的那一天,在京师朝廷诸公的眼里,契丹才是大敌,我陕西边患只是小疾而已。我则不这么看,党羌诸部不可小视,如果蕃人当中有雄主现世,譬如耶律阿保机之辈,明日之党羌乃是今日之契丹,故而不可不防!控制西北群蕃,在于横山一线而已,掌握横山,设立关隘,可守可攻,可耕可牧,又无远粮馈运之苦,其意义不亚于居庸、榆关之于契丹,时不我待。而要掌握横山,仅凭令公手中掌握的兵力,恐怕无法完成这一重任,所以不如团结部分蕃部,以利益为驱动,分化瓦解,以蕃制蕃!”
“此事绝非一年之功!”折从阮明明心动,口中仍道。
“哼,小心经营三五年之后,我相信我大周官军就可以宣告在横山内外站稳脚跟,到那时就由不得群蕃不低头!待二十年后,至多三十年后,我大周将在河西、陇右再现盛唐时堂堂威仪!”韩奕信心满满。
站在摊开的地图前,韩奕用刀鞘有力地指向了几个关键点,折从阮沉思良久,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慨然叹道:
“后生可畏,子仲志趣远大!”
韩奕却道:“人有祸福,事有成败,如果不去做的话,则一点希望也不会有。希望令公能够支持韩某,以便达成所愿!”
“固所愿耳!”折从阮大声说道。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剧变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剧变6
山外的动静,野鸡族人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
与上次交锋不同,这次野鸡族人似乎有了不祥的预感,各种迹象表明一场大仗即将爆发。族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着山外官军与群蕃会盟的事情,诺阿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族长李万全的牙帐。
“义父!”诺阿轻声唤着。
李万全皱着眉头,正在思索着,直到诺阿唤醒了他。
“嗯,诺阿,坐吧!”李万全抬起头来,示意诺阿坐到面前。
“义父,族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人心不稳呐。”诺阿有些焦躁。
“唔,你都听到了甚么?”李万全问道。
“传言说,有些部落向官府借了粮,结果回去的路上被人抢了粮食,还死了一些人,说是我们野鸡族干的。这根本就是污蔑陷害我们!”诺阿愤怒道。
“诺阿,你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这一次,你的方寸已经乱了!”李万全感叹道。
“我……”诺阿脸色变的很难看,支吾着道,“我……我只是担心,担心官府亡我之心不死,这分明是官府栽赃陷害我们野鸡族。”
“是啊。官府怎么会这么好心,居然借给蕃人粮食?前次我听说那个姓韩的与诸蕃头人们会猎,故意将我们野鸡族人撇在一边,我就觉得有些不妥,这次终于应验了。官府处心积虑对付我们,还是不忘我们与官府之间的过节,我以为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下去哩。”
李万全神色忧虑。
“义父,你听说了吗?这次官军与群蕃会盟,他们居然扬言计划着要瓜分着我们的牲口、女人,还有我们祖先一直占据着这片土地。官府这一招狠呐,总会有蕃人看到好处,被官府鼓动了起来,甘愿做官军的走狗和箭矢!”
“你这是听谁说的?”李万全蓦地坐直了身子。
“是山羊族有人偷偷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绝对可靠!”诺阿满脸忧虑之色。
李万全神色大变,显的有些苍白:
“诺阿,我的方寸也有些乱了啊。”
“是阿,义父大人明鉴,我们野鸡族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诺阿伏在地上,重重地以头叩地。
“难道就没有与官府和平共处的余地了吗?”李万全颤声问道。
诺阿抬起头来,他从李万全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或许义父真的老了,在即将到来的强大敌人面前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听说就连葫芦河最南边的妙娥、延家、熟嵬都有受到邀请,我们与这几家隔着太远,根本就没甚么过结,连他们都加入了进来。自从那姓韩的来到了庆州,孩儿就觉得有些不妙,此人与别的官军将官不同,他阴险狡诈,不以蛮力硬干,先是与我们的死敌杀牛族结为盟友,又用小惠利诱各个部落对官府好感,紧接着又栽赃陷害我们,挑起各个部落对我们的仇恨,这实在是我们的死敌。我看不出还有比这姓韩的更可怕的敌人!”诺阿道。
李万全点头道:“诺阿,事实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不能为过去懊悔,还是着眼于现在吧。诺阿,依你看,我们这次还有退路吗?”
“没有!”诺阿笃定地答道,“打仗总会死人的,逼急了我们,官军也不会毫发无损。如果我是官府老爷,肯定会主动招降的,但义父大人,我们与官军休战了整个冬天,您看到官府有主动纳降的举动吗?没有,根本就没有,官军似乎将我们忘了,我们实在太大意了。官军如果想在这横山以至南边更远的陇山占稳脚跟,让所有蕃人害怕,他们就必须立威啊,所以我们野鸡族就成了官军的试刀石了。”
“不,诺阿,你判断的没错,你早就提醒过我,只是我没能放在心上。如今的官家已经不是从前的官家,横山内外只能有一个主人,只可惜我们蕃人一片散沙,不能团结。派出使者,谈和若是不成,那就与官军一决雌雄吧!”李万全下定了决心,展现出当家人的决断与血勇。
出乎李万全的意料,诺阿摇头道:“义父,万万不可寻求决战!”
“诺阿,你这个懦夫!”一个声音从帐门外传来,紧接着进来一个年青的身影,正是李乞埋。
自从被官府放回,李乞埋对诺阿的怨言越来越盛,因为他相信正是因为诺阿的坚持与拖延才让自己在庆州大牢里遭了大罪,同时也因为诺阿成功地组织对官军进剿的抵抗,让官军无功而返,在族中威望与日俱增,这让李乞埋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威胁。
“住口!”李万全怒道,“现在已经到了我族生死存亡之时,你这个畜生怎能另生挑衅之心?坐下!”
李乞埋瞪了一眼诺阿,一屁股紧挨着李万全坐下,与诺阿面对面,这仿佛是在提醒诺阿,你不过是个奴仆!
“诺阿,你有何打算?”李万全怒气稍减,问道。
“走!”诺阿言简意赅。
“走?哪里去?”李万全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你要我放弃我们祖先世代居住的这片沃野与山岭?”
“诺阿,你疯了!”李乞埋出离愤怒了。
“是的,义父,留下来,我们只会有身死族灭的下场。如果我们迁走后,或许还另有生机啊。”诺阿再一次重申自己的主张。
“父亲,孩儿说的没错,诺阿真的疯了,他已经被官军吓破了胆,成了胆小鬼。胆小鬼其实不可怕,可他居然想逃走,就这样轻易地放弃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土地。父亲,快杀了他吧,要是让族人们知道诺阿竟然是这样的人,那我们野鸡族恐怕就要崩溃了。”
李乞埋怒急而笑,语气却偏执地像深山里的乌鸦,阴沉而可怕。
“义父明鉴,我诺阿不是胆小鬼,我只是替族人长远考虑。天大地大,我们越过横山去,横山北麓也有可观的沃野与草场,那里的部落并不强大,我们可以击败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夺取足以养活全族人的土地和牧场,并且一旦我们去了那里,就会拥有一个盟友!”
诺阿再一次伏地叩头请求道。
“夏州李彝殷吗?”李万全眼里一亮。
“是啊,义父。李彝殷并不服汴梁朝廷,因为蕃人就是蕃人,我们自己做自己的主人,何必要向汉人皇帝屈服?李彝殷的部落强大,拥有夏、银二州,虽然并不敢公然反抗朝廷,但谁都知道他与朝廷是两条心,他比我们更需要盟友,因为他有野心啊!”诺阿道。
夏州李氏(拓跋氏)家族的名声,远近闻名,诺阿也曾去过夏州联络过李彝殷,亲眼看过李氏如何统治横山东北麓无定河边,很显然诺阿是个有心人,他已经看出李彝殷家族表面恭顺之下的野心。
“哼,诺阿,你这是妄想。我们离开了脚下这片土地,就是一只孤狼,时刻忍受饥饿的折磨,不停地打仗,这难道是我们野鸡族人应该过的日子?”李乞埋忍不住骂道,“况且,虽然传说中我们野鸡族与拓跋家系出同源,但一旦我们与李彝殷做了邻居,总有一天会被他吞并了。诺阿,你敢说这不可能吗?”
“这……”诺阿一时语塞,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李乞埋在自己心目中的智商地位。
“诺阿,你不用再说了。这一次乞埋说的对,长生天在上,我不能抛弃祖先留下的土地,否则我死了也无法面对躺在地下的祖先,你让族中男子准备战斗吧。”
李万全打断了诺阿的话,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可能,还是要与官军谈和的。这百年来,这里都是我们蕃人的家园,难道世道要变了吗?”
李万全虽然心怀忧惧,但他仍然活在昔日时光之中,就像唐朝皇帝颁给他祖先的官职时一样,汉人皇帝是管不了蕃人的,反而需要迁就他们蕃人的。
这是李万全的认识,但改变不了韩奕的坚定目标。
杀牛岭,官军磨刀霍霍,折从阮抓紧时间召集部下军将商议军情,而韩奕迎来了自己的老部下们。
昝居润、沈义伦、刘熙古,还有薛居正四人先后来到庆州,闻听韩奕与折从阮皆在军前,只好同赴杀牛岭。那位陈观陈某人自然是不愿过潼关来横山边州任职,王峻只好找个理由替这个心腹阻了这份差遣,仍由薛居正接任庆州刺史。
薛居正成了韩、王之争最大的受益者,可谓是超擢,为朝野所瞩目,他知道自己全是仰仗韩奕的提携,才有如今的地位,但他表面丝毫看不出任何喜形于色的模样来。
韩奕则不这么看,能入他法眼的都是既有能力又有经验且都是本份之人,这昝、沈、刘、薛四人恰恰是这样的文人,俱有宰相之材,再说他们都曾在韩奕手下任过职,各自秉性熟悉,韩奕使唤的也方便。
“诸位,尤其是昝兄与薛兄,未经与你们商讨,将你们从汴梁那花花世界调到了这边州穷州任职,对不住了!”
韩奕开场白寒暄了一下。
这几人当中刘熙古年纪最长,年近五十,此人文武双全,但长期担任下僚,因为韩奕才“官运亨通”。虽然他跟宰相范质有同窗之谊,身份特殊,不管怎么说,在旁人看来刘熙古是韩奕的“人”,因此投靠韩奕最晚的刘熙古隐然成了四人之首,代表答道:
“韩侯客气了。吾辈起于寒微,没有那么多虚套,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罢了。今韩侯与令公有志于为国朝开疆扩土,吾辈愿效微薄之力!”
“好!人人都说人在京师好做官,其实对于真正有志向的人来说,这边疆才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地方。一穷二白,蕃汉杂居,但只要我们的目光向北越过横山,向西越过陇山,天大地大,书生也何愁不能搏个万户侯呢?”
韩奕与四人走出牙帐,站在高高的山岗上,举目往山脚下望去。
横山巍峨,残雪未肖,黑黝黝密林之间的草旬上,来自各个部落的人马响应韩奕的号召,举着各色旗帜,向着杀牛岭集结。
最显眼处,“周”字大旗迎风飘扬,大旗下士气高涨的周军健儿吆喝声此起彼伏,在群山与密林间久久回荡:
万胜、万胜!
韩奕任凭初春的寒风从领口灌入他的胸膛,滚烫的胸口似有生出一股豪气,炯炯有神的目光穿云裂空,要将这横山的历史真正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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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剧变㈦
第一百一十九章剧变㈦
远古的造山运动,让横山山脉自西南延向东北,西南接陇山,东北至黄河,长达两千余里。
这条山脉造就了南北两个不同的世界,横山之北多为沙渍和荒漠,南边多为黄土高原地貌,高坂险要,有居高临下之势。
那些高耸的土山,称之为“塬”。塬与塬之间,则是众多发源自横山的河流,如果自东边的延州算起,较大的河流有无定河、洛河、马岭河、葫芦河和清水河,这些河流又有许多支流,这不仅带来了农业灌溉,丰美的牧草,成群的野兽,更是野心家们冒险的道路。
同时,这些河流和高大险要的高塬,一起构成了这里险峻复杂的地貌,那些只剩下残亘断壁的寨堡与古长城,甚至可以追溯到遥远的秦汉时代。
近万蕃汉联军,打着各sè旗号,溯马岭河向北,然后在环州西南方向掉头向西,向着野jī族的地盘边缘进发。
队伍拖的长长的,那些蕃人们也各有旗号,他们谁也不服,一路上吵吵嚷嚷,像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草市里,有些部落甚至仅仅为抢道而大打出手。
“一群乌合之众!”
李处耘勒住战马,回首眺望着身后的蕃人战士,神sè不豫。
经过一个冬天的准备,官军训练有素,粮饷充足,一扫先前的颓势,士气正高,李处耘却担心起身后的这些蕃人临时盟友们会误了自己的大事。
“处耘兄何必在意,真不知那位,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鼓动起蕃人们跟着官军一起打仗。”身旁的折德明笑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处耘冷笑道,他忘了他所效命的折氏家族追本溯源祖上也是蕃人中的一支。
李处耘一向高傲,自前次被蕃人俘获后,在蕃人手中受尽屈辱,受了刺jī,归来后李处耘xìng情变的有些冷僻,成天想着报仇血耻。
“处耘兄,仇恨会méng蔽了你的双眼。叔帅与韩侯心里有数,他们是此间的话事人,你万万不可违背了他们二位的主张。”折德明好心的规劝道。
“这个我晓得,只是觉得韩侯主张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可以将开疆拓土威服四宾当作一件买卖?李某以为,韩侯太过轻佻了。”李处耘道,“我猜,这事情要是传到京师,又会掀起怎样的轩然**ō哩?”
“天塌下来,反正有高个子顶着,你我瞎cào心甚么?如果在京城是那位王相公说了算,在这里我们家令公怕也得给韩侯几分面子。”折德明很显然也是认同李处耘的看法。
但不管怎么说,在帝国实力不足的情况下,韩奕成功地煽动起蕃人们的**,如果能够很好地利用,这或许是另外一种不错的威服四夷的手段。
野jī族族长李万全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主动攻击。
蕃汉联军匆匆集合在一起,权力太过松散,甚至没有统一的号令。当李万全发动出其不意攻击时,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当然是那些外围的小部落们。
之所以存在这种情况,要么是因为蕃军也提防着官军,要么是因为桀骜不驯不服从官军指挥,要么纯粹是来试探风向的。
一方为了利益而纠合在一起,人心各异,另一方是为了生存而拼命,所以两较之下,联军一方的行动立刻受到遏制,行军速度变的缓慢,死亡时有发生。
群蕃们不仅没有捞到任何战利品,反而损失了不少战士,有的部落甚至就此不告而别。韩奕放出的耳目时刻关注着情势的变化,他不动声sè,蕃人死的越多,他实际上就越放心。
鲜血会让仇恨更加刻骨铭心。
等过了七天之后,群蕃走了三分之一,韩奕这才在几个大部落酋长的联合要求下,在马岭山西麓召集群蕃开会。
“有十三个部落撤走了,另有七八家搬离我们的大营,看样子也想走了!”拓跋雄恨恨地说道。对于此番行动,因与野jī族有世仇,拓跋雄是所有人中最热心的。
“是啊,拓跋兄弟,这些人都是来打秋风的,见没有好处可捞就跑了,他们就是山脊上的野草,东吹东倒,西吹西倒。他们走了更清净,俺们明珠族这次要干到底!”明珠族族长罔罗说道。
“呵呵,无妨!”韩奕摆了摆手,“罔罗族长息怒,这人少了,这战利品我们也就好分了不是?”
哈哈!
韩奕适时的玩笑话让众人笑了起来,消了几份七日来的消沉之气。韩奕冲着拓跋雄使了个眼sè,拓跋雄会意,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此前战事不利,诸部皆有不同程度的损失,但我们并未伤了根本。如果我们能够同心协力,劲往一处使,区区一个野jī族,又算得了甚么呢?”
“拓跋兄弟说的是啊,我瞧野jī族这是怕了,所以才跟我们拼命呢!昨天我们将野jī一队人马堵在了山凹里,要不是延家部落胆小怕死,还能让他们逃得了?”罔罗道。
罔罗是个凶狠残暴的人,他的明珠部落实力也很可观,所以他未免有些骄横,不将延家等小部落放在眼里。
“罔罗族长未免太托大了吧?当时你和你的战士也在场,你们明珠族人多势众为何没能挡住?”延家部落的酋长愤愤不平,他可不想自己在前头拼命折损自家子弟,让别人在后面快活,结果好处还让别人占了。
“哼!野jī族人跑的太快,我一时失察,这才让他们逃走的。”罔罗自知理屈,脸红自辩道。
人人都想耍滑头,这仗自然无法打。
众蕃七嘴八舌,都说自己行军如何如何辛苦,敌军又是如何如何狡猾凶悍,自家补给又是如何如何太少,不由自主地都将眼神投向了韩奕。
“天上岂能掉下馅饼?不出力,免谈!”韩奕心里冷笑。
“野jī族人的地界甚广,东起马岭山,南自原州北岭,西达蒲川河源,北至杀牛岭,其中敌地势险峻,与我周旋空间极大,故而我军所获甚少。又,野jī族人面临生死存亡,所以其抵抗之心甚坚,不可不备。”
韩奕分析着战况,顿了顿道:“但诸位可想,那野jī族未何不跳出地盘?”
“这简单,因为李万全一旦选择离开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就连罔罗也知道这一点,明珠族的地盘紧邻野jī族,所以与拓跋雄一样,罔罗也是志在必得。
“对,罔罗族长说的对。所以诸位应当有信心,此处焉能不失为一个巨大牢笼。我观此处方圆百里地势,可为我所用之高地关卡,有三十六处,只要每处筑堡,分一二百战士驻守即可居高临下,‘筑堡迫堡,移寨攻寨’,作长久围困状。”韩奕继续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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