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落大宋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射落大宋》

    第一章 梦醒时分

    大观元年二月,北宋东京汴梁。(本书转载1⑹文学网⑴6kXS。cOМ)

    蔡影坐在一棵苍老的树下,愣愣的望着天空。

    不久之前,还在满天乌云的城市里挤公交上班,感慨机遇总是遗忘自己。现在他坐在一棵千年前的杨树下,苦闷的只懂得呆望长空。

    这种感觉,恶心,惊愕,不知所措,简直想一疯了之。他成了一个孩子,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有爹有妈有祖父有祖母。在这个时代,他竟然还叫蔡影,字正飞,唯一可以欣慰点的,是他变帅了些,虽然依旧清瘦,但五官清秀俊逸,肌肤如雪,铜镜里看着,说不出的欢喜。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的祖父又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狠角色,蔡卞!

    蔡卞不够熟悉的话,他的亲哥哥蔡京,你一定了如指掌,如雷贯耳了。蔡影有时候在想,人这个命啊,或许真的就是注定的。此时的蔡卞,已经是个过气的老人了,领着一串虚职,在京城里满腹牢骚,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他的哥哥蔡京,正在风生水起。

    那天在学校门口邂逅了初恋情人蜻蜓,在路边相谈甚欢,也许是现实的窘迫无聊让他身心俱疲,初恋时甜蜜大胆漏*点四射的爱情让他回味无穷。然后他的老婆琳在杀了出来,有时候不得不相信,世事就是这么巧。而且凑巧的永远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琳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并且把单薄的蜻蜓狠狠推向了马路中心,一辆悍马呼啸而过,蔡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标准的鱼跃扑救,将她扑到另一侧,躲过了要命的车轮。两人惊恐的望着彼此,还没说话,耳中轰鸣声大作,蔡影抬起头,一辆卡车旋风般淹没了一切。

    然后就到了这里。一个月来,蔡影已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身在北宋末年,作为蔡卞的长孙,也是唯一的香火继承人。母亲已经去世两年了,父亲才蔡冲续弦了个大户人家的女子,也不知是谁出了毛病,女人的肚皮,始终没见动静。至于天下的形势,借助当历史老师时的学识,和这些天在府里的了解,蔡影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上个月,大宋最高权力中心发生地震,李清照的老丈人赵挺之,当了不到一年的宰相,下马了,授佑神观使。那个永远打不死的小强蔡京,在正月复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时,尚书左丞吴居厚以老避位,罢为东太一宫使。宋徽宗以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为尚书左丞,户部尚书梁子美为尚书右丞。想到这个梁子美,蔡影就忍不住想笑,苦笑。

    这个混蛋,身为河北都转运使,为了晋升,将漕计钱谷全部用来供徽宗享用,甚至不惜用钱三百万缗向辽购买珍罕的女真珍珠,献给徽宗。宋徽宗居然对此十分赞赏,擢子美为户部尚书。这次又升他为尚书右丞,等着吧,不久之后群臣必然纷纷效仿,官场风气将再度焕然一新,亡国?那是轻的。

    蔡影不指望自己能去改变什么。那个便宜老爸蔡冲(找遍了,找不到蔡卞儿子的名字),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抱着本论语大声朗读,他就纳闷了,儒家经典就这么几本,你倒是看不腻啊。至于蔡卞,每日高朋满座,一群又酸又臭的读书人没日没夜跑来蹭吃蹭喝,然后发表一些狗屁不通的政治见解,写两首风花雪夜满纸废话的诗词,谈谈最近又出了什么红牌姑娘。蔡影很奇怪像蔡卞这么一个谨慎老练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居然能够和这些家伙玩得其乐融融。难道人老了性情也变了?

    史书上,一直在说蔡卞是个奸臣,宋史直接把他放进了奸臣录里,和蔡京蔡攸一卷书写。我在后世的时候就很不苟同。蔡卞非但不是奸臣,而且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宋神宗熙宁三年,蔡卞与蔡京同科举登进士第,必须得提一下,这一年。他年仅十二岁。翌年,被授任江苏江阴县主簿,其时当地大富豪顾新元等人,趁着青黄不接之际,借谷物于庶民,利息高出平时一倍。蔡卞同情百姓疾苦,极力推行王安石的青苗法,毅然决然开仓借粮,以解百姓燃眉之急,煞住不法富人趁火打劫的嚣张气焰,免除农民遭受高利贷剥削之苦,这份气魄这份爱民如子的心,难道是奸臣的行为体现?如果是这样,蔡影反倒希望多些这样的奸臣,少些只懂得清谈不知百姓痛楚的忠臣。王安石对他的表现极为赞赏,直接招他为婿。

    哲宗即位,高太后临朝摄政,授司马光为相,废除新法。蔡卞改任礼部侍郎,出使辽国,受厚礼接待,因病回朝。后来他以龙图阁侍制知宣州、江宁及扬、广、越、润、陈等五州。当时广州是宋廷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宝物凑集,本是大捞油水的肥缺,但大奸臣蔡卞在任期间,分文未取,一钱未动。当他徙越州时,外国商人以蔷薇露洒其衣裳为他送行,以表达对他的敬重。奸的漂亮,奸的高贵,奸的让司马光吕惠卿之流汗颜!

    元祐八年九月,高太后病逝,哲宗亲政。蔡卞复为中书舍人,兼国子修撰、与曾布等人以王安石所遗《日录》为依据,真实的编撰了《神宗实录》,对诬篾王安石变法之词加以批驳。亦因此使元祐大臣吕大防、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等保守派皆获谴遭贬,蔡卞本人也迁翰林学士。

    让蔡卞结结实实扣上奸臣大帽的,还是他在党争中的出格行为,绍圣二年,蔡卞拜为尚书右丞,四年,转拜尚书左丞,他与章惇等人在“绍述”的名义下,开始谋求恢复王安石新法,甚至密疏哲宗,企图追废高太后的“宣仁圣烈”的谥号。这一招,实在是瞻前不顾后,有失毛躁了。现在想来,蔡卞当时上这一道密疏,除了想借着大好形势一举扳倒保守派,使其永不得翻身,更多的还是在体伺上意。众所周知,高太后和宋哲宗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看来和睦,其实早已埋藏了几千几万斤炸药。元祐期间,高太后根本无视哲宗的存在,自作主张,随意行事,千方百计打击新党,终于酿成了有宋以来最大的一起文字狱——“车盖亭诗案”,朝中新党忠臣,几乎被清扫一空。在私生活上,高太后对宋哲宗的生母朱太妃也是事无巨细的严苛,很典型的一个例子,元丰八年十一月,朱德妃护送神宗的灵柩前往永裕陵,途经永安。当时,韩绛当时任河南知府,亲自往永安迎接灵柩。朱德妃走在后面,韩绛很正常的去迎接她。高太后知道了此事,竟然勃然大怒:“韩绛乃是先朝大臣,你怎能受他的大礼?”朱德妃差点没被吓死,泪流满面,伏地谢罪。

    正所谓母子连心。你对人家母亲那样,在军国大事上又垂帘听政,架空人家权力,你还想让哲宗怎么对待你。

    蔡卞与他的哥哥蔡京素来不和,当时蔡卞知枢密院事,掌军机边防要务,蔡京荐童贯为陕西制置使,蔡卞极力反对,称不宜置宦,当时的右丞用李宪的旧事应对,蔡卞道:“用宪已非美事,宪稍习兵,童贯略无所长,异时必误边事。”宋徽宗终究还是听了蔡京的话,用了童贯。本来按照历史的进程,蔡卞这回彻底伤自尊了,求去,出天章阁学士知河南府去了。可不知为什么,时至今日,蔡卞只是辞去了枢密院的职务,却还是死赖在京城不走。蔡影不禁有些迷惑,是史书记错了,还是所谓的蝴蝶效应真的出现了。

    “正飞,你又在这里发什么呆?”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蔡影的思绪,他转过头来,一位高贵的老妇人站在我面前,脸上慈祥的笑容温和如春风。这人正是蔡卞的七夫人,王安石的宝贝女儿,他的亲祖母。

    蔡影叹了口气,道:“没什么。”

    王夫人今年也是块五十的人了,但看起来雍容华贵,美不胜收,比起那些唧唧歪歪的小丫头,更多了一分成熟的风韵。她见蔡影垂头丧气,便道:“你这孩子,最近总是眉头深锁,也不知在愁些什么,祖母啊,给你炖了燕窝,趁热喝了。”

    她在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瓷碗,微笑着递给蔡影,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燕窝,忽然间就想起后世奶奶给他煮粥的情形。蔡影可以不怀念那个繁华的时代,可血脉亲情,又怎么可能轻易割断呢。心里想着,不禁热泪盈眶。妈的,以后还得多学学那个蔡卞爷爷,喜怒不形于色,城府,要有城府。

    王夫人见他神色有异,眼眶发红,忙道:“怎么了这是,没事吧孩子。”

    蔡影收了收飘远的心神,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热乎乎的,朗声道:“祖母,你放心,外公未竟的事业,我会一样一样把它们实现。我绝对不会让我泱泱大宋,再在异族的铁蹄下蒙受屈辱!”

    王夫人仿佛呆了,半晌才说;“你,你说什么。”

    蔡影将那碗燕窝三五下喝个一干二净,仰天长啸,王夫人下了一哆嗦,道:“这孩子,莫非是魔障了?”

    蔡影大笑道:“祖母,今天就免了,从明天开始,大宋,要改运了!”

    王夫人见他手舞足蹈大笑而去,站在原地,久久发呆,道:“翠儿,去找个大夫来,正飞怕是得了病了。”

    第二章 永遇乐

    蔡影回到自己的书房,兴致勃勃的沏了一杯茶,脑子里开始回忆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但想来想去,一无所获。(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ар。1⑥κXs。cOm(1⑹κxS。СOM。文。學網)每个人面对的环境不同,所采取的对策自然也要随机应变。历史已经悄然改变了,本来应该在河南府掌权的蔡卞,现在闷不吭声留在汴京,以他的老谋深算,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不是准备东山再起,那就是被困住了。当今天下能够让这个便宜祖父有所畏惧的人并不多,有理由对他发难的,就只剩下蔡京一个了。这对兄弟,还真是从小斗到大都到老一直斗到死。自己既然好死不死成了他的孙子,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输到底。可现在,究竟能干什么呢。

    以蔡家现在的财力,足够支撑他发明个白酒,肥皂之类的东西,大赚一笔。有了资本,还可以造玻璃,造大炮,造新式船只。但显而易见,这种发展模式不适合蔡影。且不说上学的时候他就重文轻理,严重偏科,搞这些东西把握并不很大。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他要真造出个新东西来,铁定被蔡京借机告上一状,而且在士大夫的眼里,他蔡影就是一奇技淫巧玩物丧志的反面典型了。可这些事迟早都是要用得到的,他必须把脑子里储存的所有知识过滤一遍。当初为了解闷看的每一本书,都可能派上用场,并且成为改变大宋颓势的一把利刃。自然,关于计算机,游戏,娱乐新闻的内容被直接清洗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蔡影正坐在梧桐树下闲坐,身体之内,陡然如烈焰焚身般滚烫,蔡影吃了一惊,心想莫非是这身体的主人强势反弹了。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火焰如岩浆般流遍全身,一股巨大的力量凝结在他的丹田之内,几乎便要把他给撑暴。蔡影飞来横祸之下,毫无选择,一拳便向身边的梧桐树击去。拳头砸入树中,火星四溅,蔡影猛然大喝一声,飞身便跑。

    一股无边无际的力道瞬间掌控了他的全身,蔡影双目爆射凶光,沉声道:“不管你是谁,想玩死我,算你瞎了招子。我蔡影当老师之前,妈的是混黑道的。去死吧!”

    夜空中飘过一朵乌云。

    蔡影圆睁双目,精神力完全集中,周身散发出蒸腾的白气,天人交战,静静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定如雕塑,直到后半夜,强大的气流才慢慢散去。

    蔡影虽然度过险关,却也累的浑身疲惫不堪。大汗淋漓,想起来后怕得很。把自己抛到床上,他集中意念,寻找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留在自己体内的记忆,一片蓝色的大海淹没了他的思想。

    原来死去的那个蔡影,也有一段奇遇。

    破庙。蔡影玩得累了,坐在庙门口打瞌睡。忽然一个老者从地底冒出,全身上下血流如注,两只白眼球直勾勾盯着蔡影,道:“给我口水喝。”

    那蔡影端的是有种,这种场面一点也不害怕,拿着随身携带的水壶就给了老者。老者骨碌碌一饮而尽,眼神涣散,道:“我现在传授你灰原真力,记住,卫护正义,铲除黑暗,保家卫国,造福天下。”说完,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双掌抵在蔡影大穴上,真气源源不断的打入他体内。最后,大功告成,老头欣慰的死了。

    可惜的是,蔡影并没有成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盖世奇侠,毕竟年幼体弱,承受不住这如江海般浩荡的真力,回家睡了一觉,被冲荡上来的真气一逼,一命呜呼了。穿越来的蔡影,应该便是借这个机会成功喧宾夺主,掌控这具身体的。

    蔡影努力想学会操控这种力量,却无能为力。有心想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当师傅学习内功,蔡卞一口否决。只得先压下来,每晚与那股力量火拼抗衡不提。

    一个月后,蔡影站在树下思考,一个丫鬟跑过来说蔡卞让他去会客,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那帮酸儒,看一眼都会折寿,跟他们有甚话说。蔡影当即捂住肚子,弯着腰咬着牙,瞪着眼珠子说:“萍儿,不行了不行了,我腹痛的厉害,过不去了,你……”

    萍儿笑嘻嘻的说:“别装了公子,今天你躲不掉的。”

    蔡影闻言直起腰来,哼道;“去就去,怕他们不成。”

    萍儿道:“公子,今天在场的都是博学鸿儒,你可不要给大人丢人哦。”

    蔡影轻轻拍了一下她肥厚柔软的翘臀,道:“丢人,你瞧不起本公子是吧,我告诉你萍儿,屋里那帮人,开口孔孟,闭口礼制,除了一套一套的废话,还会干什么。你最好不要把他们看得太高。”

    萍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最近越来越狂妄了公子。”

    蔡影敲了她的头一下,道:“你才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居然敢看不起我。”

    她皱了皱鼻子,道;“你就欺负奴有能耐,待会在里面丢人现眼了,看你还神气。”

    蔡影又拍了一下她的肥臀,道:“这是你对本公子说话应有的态度吗?”

    她红着脸说:“别动手动脚的,大人和老妇人看到了,又要责罚奴婢了。”

    蔡影嘿嘿一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任何人。”

    萍儿呸了一声,道:“鬼才信你。”脸上却绽放出不可方物的笑容。

    蔡影痴痴地说:“好美的鬼啊。”这丫头估计和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有暧昧,单独见面的时候,说话没大没小,一点不怕他。他也不喜欢整天面对着一帮战战兢兢满脸恐惧呆板无趣的女人,乐得和她玩笑,顺道沾点小小的便宜。萍儿怕是被原先的蔡影占便宜占习惯了,也不以为意,成了他枯燥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话间,已是进了客厅,蔡影顺次给那些客人见礼,有的是白发银须的老者,有的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的矫情。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一本正经的念着自己新作的诗,果然烂的不同凡响,什么章台,宝马,香车,来了一个名词大串联,而且连得毫无意义,就是一个流水账。没想到诗一念完,在座的那叫个掌声雷动,一年轻人一脸谄媚的说:“王叔叔的诗越发做得好了,辞藻华丽,意境高远,小侄佩服,五体投地。”话说完,却不见他五体中有一体投地,中年人也不介意,抚着长须说:“贤侄客气了,客气了,终究不能和王介甫比啊。”

    蔡影差点晕死,还和王安石比,听了这话,王安石能从地底下钻出来抽你两个大嘴巴子。

    这时众人又推让出一个老者作诗,老头一脸严肃,一字一顿,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蔡影一听,大倒胃口。这诗与刚才那首堪称姊妹篇,且不说词汇雷同,蔡影数了一下,四行二十八个字,竟然有二十一个一模一样,倒真是难为了他,把这么多单词一个一个对调了顺序。老头饱含感情吹胡子瞪眼的念完,道:“写得不好,还请各位方家斧正。”

    刚才作诗的那人忙道:“崔老先生太客气了,您这诗一气呵成,气势雄浑,高过我辈何止一筹,我们还要您指点则个才是。”

    “是啊,是啊,您太谦虚了。”

    “好诗,果然是好诗。”

    “什么时候我能写出这样的诗来,也不枉费十年寒窗苦读了。”

    蔡影听得一阵作呕,斜眼看去,只见座中一位中年书生,洒脱俊逸,清秀文雅,听了这些个好诗,只是一味冷笑。那人似乎注意到蔡影的目光,冲他点头微笑了一下,蔡影也冲他点了点头。看来,这屋里苦苦煎熬的不止一个人而已啊。

    这帮人互相吹嘘了一番,把矛头对准了父亲蔡冲,作诗的老头对蔡卞说:“久闻令公子闭门苦读,博通古今,恳请赋诗一首,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一直眯缝着眼睛的蔡卞笑道:“冲儿,你就作一首吧,在座的都是名家,你正好借此良机,向诸位前辈请教一二。”

    蔡冲听了,慌慌张张站了起来,憋了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蔡影心中大怒:我靠,你们一个一个有备而来,却让我这个便宜老爹现场即兴发挥,欺人未免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去死吧。

    蔡影站了起来,冲诸人行了一礼,道:“家父近日身体不适,这首诗,便由小子代作了吧。越礼之处,还望各位叔伯海涵。”

    蔡冲这时候来本事了,大喝一声:“正飞不得放肆。”

    蔡影心头那个郁闷,你要是能做的出来,我才懒得跟这帮穷酸废话,总不能睁眼看着你丢人不是。

    蔡卞道;“冲儿,你且坐下,这首诗,便由正飞替你代作。”

    蔡影见蔡冲灰头土脸坐下了,便站到中间,道:“献丑了。”抓起蔡卞面前的一个酒杯,一饮而尽,装出一副望天沉思的模样,众人自然以为他在哗众取宠,那个专会拍马屁的年轻人谄笑道:“昔年曹植七步作诗,今日蔡公子亦效仿之?”话一出口,满座无不怒视于他。

    蔡影在心里暗骂活该,找事吧你就,曹丕与曹植兄弟相残,命其在七步内成诗,否则杀之。曹植诗云:“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今蔡卞与蔡京兄弟二人,境遇何其之像,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蔡卞虽未说话,一室之人,均觉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心下各自不安。

    蔡影见那人诚惶诚恐的样子,更是不爽,冷笑道:“诚如君言,七步之内,影献词一首,苟不得,终生不理诗词事。”说罢,向前重重迈出了第一步。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蔡卞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他对蔡影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

    蔡影为了让效果更加逼真,每一步都走得缓慢,沉重,掷地有声,待走到第六步时,他止住步伐,朗声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在座之人均是一惊,没想到他真的在七步之内作出词来,这开头三句,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内含着汹涌的力量,很多初听到这句词的人,都会莫名其妙沸腾起一腔热血。当然,这千古名句的绝妙之处,是需要结合整首词的意境来体味的,饶是如此,蔡卞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直了起来,那卓尔不群的中年书生,眼睛中也掠过一线异芒。

    蔡影随手抓起一杯酒,灌进嗓子里,道:“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几句,直骇得那帮酸儒目瞪口呆,蔡冲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蔡卞缓缓站了起来,而那书生,双手抓着桌脚,眼中流露出狂热的神色。蔡影这时已经尝出,这个年代的酒度数很低,淡如啤酒,当下抓起一个酒壶,呼噜呼噜灌得一滴不剩,随手将那壶摔得粉碎,大声吟道:“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吟罢这最后三句,他把目光投向蔡卞,哈哈一笑。转身对那年轻人道:“曹植七步作诗,我六步为词,不知拙作,可还入得先生法眼?”

    今日第二章,好像还是搜索不到,今天就两更吧,明天开始一日四更。

    第三章 闻焕章

    一首永遇乐念罢,在坐的人都惊得呆了,辛弃疾这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实在非同小可,杨慎在《词品》中说:“辛词当以京口北固亭怀古《永遇乐》为第一”,自然有他的道理。1⑹αр。⑴⑹kxs。COM整理

    岳飞的后人岳珂在《桯史。稼轩论词》条说:他提出《永遇乐》一词“觉用事多”之后,稼轩大喜,与他喝酒时说:“夫君实中余痼。”意思是说中了我的缺点了。辛弃疾乃“味改其语,日数十易,累月犹未竟”。以辛弃疾这样的人物,每天修改数十次,过了很久还是一字不能移,可见此词一气呵成,用典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在座的这些人,诗词作的好不好暂且不说,一个个浸淫在诗词歌赋经史子集里,大多是识货的,此词一出,他们立刻感觉到其中的意境和妙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那个年轻人却不懂得优劣,见众人都一言不发,以为是看不上这词,便道:“蔡公子这词,虽然有些粗陋,文句略有不顺,难为六步而作,时限紧迫,能写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蔡影几乎被他气死,正要质问他两句,那个德高望重的老头却先一步大怒了:“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如此千古未有绝妙好词,哪里粗陋,哪里不顺,你这厮不识好歹,胡言乱语,可恨,可恨。”

    可怜的孩子,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诸人群起而攻之,直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呜呼不已。老者起身向蔡卞行了一礼,道:“另孙才华盖世,此词一出,天下无对矣。老朽今日聆听天作,汗流浃背,方知平生所作,尽是无聊文字,自此,不敢再提诗词之事,贻笑大方。”

    蔡卞忙道:“老先生,正飞冒犯了,蔡某代他向您赔罪。”

    老者忙道:“岂敢,岂敢。”

    蔡影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老伯听我一言,诗词,游戏耳,借之抒发胸怀,增进友谊,惜别旧事,可矣。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诗词歌赋,原不必分个强弱胜负。”

    老者道:“诗词尚且游戏,天下何为正道?”

    蔡影笑道:“苟利国家,利于苍生,利于天下,事无巨细,皆为正道。”

    老者默然。

    诸人已无兴致留在这里蹭吃蹭喝,一个个说了些恭维的话,纷纷告辞去也。这样一篇绝妙好词,出自一个十五岁少年之手,且是六步成章,天大的噱头,当然要四处吹嘘一番,以作谈资。

    蔡影拉了一下那中年书生,道:“先生留步。”

    书生会意,待众人走尽,道:“公子留闻某何事?”

    蔡影道:“今日高朋满座,惟见先生气宇不凡,行止洒脱,非同俗类。小子斗胆,请教先生大名,聆听教诲。”

    那人淡然一笑,道:“公子大才,指教不敢,鄙人闻焕章。”

    听到这个名字蔡影噎了半天,这个,水浒传里那个闻焕章?

    闻焕章才学渊博,名满天下,朝中大臣多有和他交游的,见蔡影吃惊,也不以为意。蔡影心中思虑这人应该有真才实学,他初来北宋,正需要一个好老师,心念一转,便跪了下去。

    闻焕章大惊,忙扶住他,道:“公子为何如此?”

    蔡影沉声道:“晚生久闻先生才名,望先生不弃晚生资质愚钝,收蔡影为门生,早晚聆听教诲。”

    闻焕章道:“蔡公子何必如此。且不论令祖才高八斗,令尊寒窗苦读,经史造诣,亦不再闻某之下。便是公子,适才一首永遇乐,足可名传千古,比肩王安石苏东坡,闻某何德何能,敢为才子师也。”

    蔡影道:“祖父学富五车,蔡影自当求教。然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今闻先生海内鸿儒,识见非凡,影岂肯当面错过,还请先生成全。”

    闻焕章把眼去看蔡卞,蔡卞这时一扫颓态,兴致勃勃的说:“闻子文(杜撰闻焕章的字)不要看我,这是他自己的注意。子文但看这孩子资质,不必念及你我交情,收与不收,全凭子文一念,卞绝不强人所难。”

    闻焕章道;“非是闻某自大,只是这孩子志向高远,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吾只恐误人子弟,所祸非小。”

    蔡卞道;“志向高远,何以见得。”

    闻焕章道:“大人何必明知故问,那首词,字字句句,念念不忘北伐收复失地,这最后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所指岂非大人乎?”

    蔡卞沉吟片刻,道:“正飞,我观你平日荒于读书,耽于玩乐,今日如何做得出这般好词?我今与你命一题,当场吟咏,你可敢接?”

    蔡影心中冷笑,这老奸巨猾的蔡卞,还是以为他不知从哪里剽窃来的文字,要试他一试。当下抬头微笑,道:“孙儿遵命。”

    蔡卞道:“这题目,便由子文选择好了。”

    闻焕章也不谦逊,道:“闻某幸何甚也,恭敬不如从命。”环顾客厅,见墙上挂一桃花图,便道:“可以桃花入诗否?”

    蔡影心想能说不行吗,你老头也会挑,选个梅花,竹子,牡丹,哪样我都能给你作出几十首上乘之作,这桃花,一时半会竟是想不起来了。蔡影心中慌乱,脸上却不能露怯,含笑道:“自然可以。不过,干站在这里,影却作不出好诗来,祖父,请让萍儿进来,配合孙儿。”

    蔡冲又开始耀武扬威了:“荒唐,作诗便作诗,要丫鬟来何为,不得放肆。”

    蔡影心里那个气啊,想怒斥他几句,终究不敢。

    闻焕章笑道:“我知正飞意也。崔护诗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以桃花为题,如何缺的了美人。”

    蔡影呵呵一乐,道:“便只有先生知蔡影的意。”

    蔡卞道:“来人,让萍儿进来。”

    不片刻,萍儿恭恭敬敬走了进来,道:“老爷叫萍儿何事?”这丫头此刻道貌岸然,眼珠子瞧也不瞧蔡影一眼,浑然把他当成了透明人,蔡影不禁暗叹佩服,佩服之至。

    蔡卞乐呵呵的说:“正飞作诗,要你配合。”

    萍儿应了一声,这时才转过头来他,一本正经的说:“公子要奴如何配合?”

    蔡影倒不是真的要用到她,这番折腾,不过是拖时间,在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扒翻关于桃花的诗词,这时见她面如桃花,白里透红,一双秋水横波的眸子俏生生望着他,心中一荡,道:“真是个绝色佳人啊。”

    一屋皆晕。小丫头脸羞得通红,蔡冲大喝道:“正飞,闻先生在此,不得放肆。你,你真是成何体统,成……”

    蔡影心中已然有了首绝作,不待他说完,对萍儿柔声道:“这首诗献给你,听着。”

    蔡影四仰八叉坐到一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闻焕章和蔡卞知他此举必有深意,并不斥责,蔡冲却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跑过来大叫道:“你这畜生,如此无礼,放肆之极,我今日打死你便了。”

    蔡卞道:“冲儿退下。”

    蔡冲畏惧老头威严,悻悻而退,指着蔡影说:“不得放肆,坐端正了,成何体统。”

    蔡影心里头那个无奈啊,抿了口茶,道:“蔡影今番,却作一首诗,名曰桃花庵歌。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这诗一出,闻焕章泪流满面,叫道:“呜呼,昔陶渊明作桃花源记,今又有蔡影为此桃花庵歌,闻某何幸,得见当世陶潜。好一个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俗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死可瞑目了!”

    蔡影沉声道:“先生,如今朝政日非,大宋暗弱,多少匡扶大业,等着你我去做,这个死字,若非值得,休要轻提。”

    闻焕章默然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这诗虽好,正飞你却是个伪人!”

    蔡卞依旧看热闹,蔡冲却不愿意了,他儿子一日连作两首杰作,给他大大挣了面子,忽闻闻焕章此语,立即道:“先生休要妄言!”

    蔡影在一边如坠冰窟,伪人?完蛋了,锋芒太露,让人家看出来了,怎么办,灰原真力快点爆发吧,爷抱了萍儿杀将出去,找个山头落草为寇去。投宋江好呢,还是方腊好呢。***,宋江此时不过一郓城小吏,方腊也还是个木匠,当然,他是不是明教教主另当别论了。还是自己拉山头干的好!

    闻焕章道:“闻某岂敢妄言。正飞心中,以天下为念,志欲恢复燕云,扫灭契丹西夏,养我大宋天威,并要铲灭朝奸,匡扶正道,闻某所言,可有误?”

    蔡影横下心来,道:“正是如此!”

    闻焕章道:“然桃花庵歌,不以功名富贵为意,傲视权贵,醉心山水,一意归隐,与那首永遇乐和正飞心中志向,岂无相互矛盾之处?故我言,正飞,伪人也!”

    蔡影平息了一下跳动不安的心,真要被你吓死了,说话不要一惊一乍好不好,喝了口茶压压惊,笑道:“先生听我一辩。”

    今日第一更,20分钟后第二更献上。

    第四章 论政

    闻焕章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大家,心情激动了一下,也就平静下来,淡淡笑道:“闻某,洗耳恭听。手机快速阅读:wàp。1⑹κxOM 文字版首发”

    蔡影道声不敢,说道:“正飞心中所愿,其实还是寄情山水,以天为庐,以地为被,弹琴弄箫,赏花戏水,若是身边得一佳人,谈诗论词,朝朝暮暮,人生美妙,无过于此。然大丈夫生于世间,眼见国势日非,百姓陷于水火,国家低首于蛮邦,自当奋不顾身,取义成仁。当年司马光,我外公,苏东坡等诸公,虽政见不同,彼此攻伐不休,其实本旨相同,皆为国家耳。蔡影年幼,德行学问,无一可比先贤,前月我观三国志,忆诸葛武侯一生作为,感慨曰: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闻焕章眉间一振,道;“全诗如何?”

    蔡影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只这一句脱口而出,欲续之,无能为也。”

    闻焕章闻言长叹一声,连叹可惜。

    蔡影说道:“晚生还是那句话,诗词,寓情可矣,今国非承平,隐患无数,先生之才,当放于经世治国之道,为天下苍生谋求福祉。”

    闻焕章道:“闻某少时,亦曾胸怀大志,然观新旧二党,彼此倾轧,开始时尚是为了政见不同争论,到得后来,一心一意只求把对方置于死地,至元祐党籍,”说到这里,他猛省蔡卞就是当初最热衷党争的一个积极分子,自知失言,悔过无极。

    蔡卞道:“先生有话,但讲无妨。昔年卞一心追随王丞相,但愿新法能够顺利实施,大宋得以富国强兵,我蔡卞,也可在后世史书中留下光彩的一笔。不料司马温公一味固执,朝中守旧之人不肯抛弃自身的蝇头小利,以祖制为名,竭力反对。两党之争,势同水火,至哲宗皇帝即位,我见新党翻身的时机已到,联合章惇,曾布,一扫朝中守旧之臣。到了当今圣上即位,用蔡京为相,编织元祐党籍,分别定其罪状,称作奸党,并由徽崇亲自书写姓名,刻于石上,竖于端礼门外。元祐党人的子孙一律不准留在京师,不许参加科考,碑上列名的人一律永不录用。表面看来,我们新党在这场战役中取得了完胜,但说句实话,当今的新法,还是王相当年的新法么?”

    蔡影闻得此言,大惊,蔡卞一向小心谨慎,今日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些违禁的话,莫非是老得糊涂了,不应该啊。

    蔡影只好站起身来,让所有的下人退下,告诫他们要守口如瓶。蔡冲正要说话,蔡影微笑道:“爹爹,今日还没读书吧,不要耽误了。”

    蔡冲一拍脑袋,道:“今日说得高兴,竟忘了诵读论语,父亲,闻先生,蔡冲告退了。”靠,拿着论语当佛经念,了不起,了不起。

    闻焕章道:“蔡兄请便。”

    蔡卞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读书读到走火入魔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闻焕章见蔡影行事小心,眸中隐然闪过一丝赞赏。

    蔡卞道:“正飞,祖父今日失言了,不过你为何连你父亲也打发回房?” ( 射落大宋 http://www.xshubao22.com/5/588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