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蔡卞道:“正飞,祖父今日失言了,不过你为何连你父亲也打发回房?”
蔡影耸耸肩,道:“父亲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祖父若要东山再起,切不可让父亲参与其中,那样不是栽培他,反而害了他。”
蔡卞目中精光一现,道;“谁说我要东山再起,这些年党争伐异,看遍人情冷暖,经历过无数凶险困局,对这功名二字,早已是看得淡了。”
蔡影摇了摇头,道:“祖父若真是放弃了,当年辞枢密院一职时,便不会留在京城了。”
蔡卞道:“就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我还没有死心?”
蔡影盯着他,过了很久才说:“孙儿不是来破案求证的,今日闻先生亦在此间,祖父可敞开心扉,吐露抱负,不是正飞夸口,有我与先生相助,祖父总不能扳倒蔡京,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蔡卞看了看蔡影,又望了一眼闻焕章,叹口气,道:“我若要全身而退,又何必赖在京城,随便找个州郡赴任便了。”
蔡影点点头,道:“果然,宝刀未老,尚有心一搏。”
蔡卞道:“只是我这次的初衷,却不是为了国家。卞与京自幼相争,斗了几十年,如此落败,心实不甘。我隐忍多年,正是为了找个机会,狠狠戳他一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蔡影胸中暗叹骨肉至亲,竟然相互仇恨到这个地步,权利权力,害人不浅。
闻焕章道:“蔡公,若只是为了一口气,闻某劝你还是不要拼了。如今蔡京再度复相,声势比之过去更加壮大,可谓权倾朝野,与之斗,可谓搏命耳。”
蔡卞道:“我知先生意,然卞历尽沧桑,雄心已死,只求再与京下完这最后一局棋,心愿足矣。至于国家兴亡之事,”他看着蔡影,笑道:“后人可继吾志。”
蔡影肃然道:“影敢不从命!”
蔡卞大笑道:“今番祖孙联手,再与那蔡元长斗上一斗!”
蔡影见闻焕章始终不提投效之意,道:“先生,正飞所言拜师之事如何?”
闻焕章微笑道:“闻某岂敢,相互切磋可也,拜师,委实不敢。”
蔡影心头郁闷,忽然哈哈大笑。
闻焕章道:“正飞因何发笑?”
蔡影沉声道;“我笑先生畏首畏尾,有心做事,心惧灾祸,空富满腔学问,终将老于肠肚,无所用武,可笑,可笑!”
蔡卞道:“正飞,休得无礼。”
闻焕章笑道:“不妨,激将法罢了。正飞,我又没说不帮你。你没来由激我作甚。”
蔡影大喜,道:“冒犯之处,先生勿怪。”
闻焕章道;“没关系。你且说,如何与蔡京周旋。”
蔡影低声道:“无它,隐忍,出京。”
闻焕章和蔡卞齐齐皱眉,道:“出京?”
蔡影说道:“正是。祖父,先生,我且问你们,蔡京如今在朝中地位如何?”
蔡卞颓然道:“朝中重臣俱是蔡京党羽,群臣皆以蔡京马首是瞻。”
蔡影笑道:“正飞再问一句,卧榻之侧,可容猛虎安睡?”
闻焕章道:“自然不能,正飞此言何意?”
蔡影道:“指鹿为马的故事,先生怎么忘了?”
闻焕章恍然大悟:“你是说,蔡京势力太大,会引起当今圣上的猜疑。”
蔡影正色道:“所谓水满则溢,物极必反。自古以来,脑筋正常的皇帝都不会允许大权旁落。当初神宗皇帝用王安石主持新法,为何不肯扫清旧党为新法铺路?”
蔡卞叹道:“新法触及了大部分贵族的权益,连高太后也亲自干预,神宗不得不然。”
蔡影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意。神宗皇帝恐怕王相一人独大,朝中无人可制,因此司马温公走时,再三挽留,为的是可以制约王相,使其不能一揽朝政,威胁到他至高无上的权威。”
蔡卞默然半晌,道:“现在想来,的确如此。功高震主,历来为帝王所不容。”
蔡影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道:“如今蔡京走的正是当年王相的老路,不过蔡元长借新法为名,迎合上意,把国家财富都拿来给当今圣上挥霍享用,因此深得信任。但诸位不要忘了,圣上虽然贪图享乐,荒于朝政,但天性聪明,触类旁通,一定会察觉到蔡京在朝中独大的威胁,以影看来,不出两年,蔡京必然再度罢相,那时,就是我们奋力一击的时机了。”
这句话,并不是他胡乱猜测的,蔡京的确在大观三年时,因为朝野上下的舆论抨击而致仕,四年的时候让蔡京恨了一辈子的彗星又出来了,张克公一番狠谏,直接把他送去了杭州。虽然后来打不死的小强又被宋徽宗召回,重新辅政。但这对于蔡影和蔡卞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置蔡京于死地的机会。或者,也是唯一的机会,这一棒子到时候打不死他,蔡影在朝堂之上将永远压在蔡京的屁股下面,那是他宁死也不会忍受的。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事若成,便好好辅佐赵佶一下,尽心尽力帮大宋做好迎接十几年后大灾难的准备。事若不成,蔡某忠心不改,拉杆子造反去。
“正飞,为何有如此大的把握?”蔡卞抚须问道。
蔡影很想说天机不可泄露,但装神弄鬼这种事,不预先准备一下,只怕会露出马脚,只好硬着头皮说:“以蔡京目前的势力来看,两年内将会达致顶峰,到时候圣上必会忍无可忍。”
蔡卞老于仕途,闻焕章才学渊源,各自在心中盘算,许久之后,闻焕章道:“不错。”
蔡卞道;“那么,我正应该留在京城,结纳强援,准备到时候反戈一击,正飞你为什么还要劝我离京?”
今日第二更!20分钟后第三更。望大家踊跃点击收藏。
第五章 论事
事实上,蔡影并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去说服蔡卞离开京城,担任地方官。手机快速阅读:wàp。1⑹κxOM 文字版首发他只是觉得处于政治漩涡的中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本来大观三年蔡京罢相致仕,从头到尾都应该和蔡卞没有关系。但现在蔡卞违背了历史,没有去出任河南府而留在了京师,一切都开始充满了变数。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重大的历史事件面前,也许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的出现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何况这个人是蔡卞。
千万不要小看蔡卞,当初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如章惇,曾布,远到司马迁,王安石,都在历史面前轰然倒塌,只有他这个祖父,上下沉浮,至今还能够发挥着其不浅的影响力,以韧性而言,实在是仅次于蔡京的不倒翁。
按照原来历史的进程,蔡京在大观三年到四年这一段时期,处境是相当窘迫的,而这一段时期,正是一击制胜的关键。蔡卞如果参与其中,不太可能造成比历史更好的结果,毕竟宋徽宗只是想给蔡京一个教训,并非要直接放挺他。相反,如果一着不慎,却可能让蔡京有了翻盘的机会。政治这东西,蔡影前一世不过是个小混混,没有亲身体会过,但其间的尔虞我诈还是听了不少,凶险之处,一丝不逊于战场。因而他更希望让历史按照原本的进程发展,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果断出手,那时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的输了,也就认了。
这些话,蔡影自然对他们说不出口,只得东拉西扯,道:“以现在的局面,祖父即使硬靠在京城,也不会有什么作为,至于结好官员,引为助力,更是异想天开,蔡京如今掌握着朝堂上下,谁会为了卧薪尝胆闲居在家的祖父,而冒险与蔡京为敌?若是有人向蔡京告密,引起蔡京的注意,恐怕等不到蔡京落魄的那一天,我们自己先要倒了下去。影说要祖父出任外官,是想让祖父在地方上做出些政绩来,先博得民间的声誉,再寻机而动。当然,京师方面,也不能拉下。当今圣上,喜好的是诗词歌赋,佳人美景,稀奇古怪的玩物,影说句托大的话,除了书法,我会让蔡京输的一败涂地,借这些淫巧之事,孙儿会用心解除圣上,博取他的信任,同时暗结宠臣,为将来之计铺路。”
蔡卞沉吟片刻,道:“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可是论起阿谀奉承让皇上高兴,蔡京可谓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你一个孩子,如何赢得过他?”
蔡影冷笑道;“蔡元长的本事,无非三种。其一,体伺上意,按照皇帝的意愿办事,发皇上不能发之言,做皇上不敢做之事。祖父与闻先生看着,蔡京如今位高权重,即使想处处依着皇帝,已是身不由己,加上他位高权重,难免生些骄傲之心,言语间多多少少会有让皇上不悦的话,这种话别人说个长篇大论都不要紧,但蔡京一向温驯,一字之差,都可能引起皇上的反感。其二,书法。这厮书法确实有一套,恰好圣上雅爱书画。但以蔡影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也不见得逊色于他,书画,孙儿是不行的,祖父书法不亚于蔡京,以后还要请祖父指点则个。第三,便是不惜牺牲国计民生,耗巨资来讨好皇帝,今上的衣食住行,与其说是用金银国税换来的,还不如说是用百姓的血与命得来的。这样做,虽然博得了圣上的赞赏,但蔡京在民间的声誉也是臭的可以,一旦出事,朝野争相弹劾,他蔡元长总有三头六臂,也当应接不暇,这时候我们若是再下点猛药,不怕他不倒。其实要讨圣上欢心,不一定非要用钱去砸,牺牲国家的利益。若是能推陈出新,玩出些新花样来,下的本钱不大,却能换来不可估量的利益。”
闻焕章道:“正飞,先前听你作的那首永遇乐,心中有鸿鹄之志,为何对如何取悦皇上也说的头头是道,莫非你也要效仿蔡京之流?”
蔡影笑道:“直而易弯,刚而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我们摊上个李世民这样的皇帝,自然可以专心于政事,埋头苦干。可惜我们的皇上,他雅趣太多,除了国家大事他什么都喜欢,这能怎么办呢?我不去奉承他讨好他拍他马屁,蔡京会,蔡京不干,别人会。只有先保全了自身,才有机会施展抱负,是不是?”
蔡卞笑道:“正飞,你这话大不敬啊。”
闻焕章道:“却是实话。碰上这样的欢喜皇帝,也真是无奈啊。”
蔡影笑道:“同样也是机会。就看谁能够把握得住了。”
蔡卞道:“只是就这样一走了之,我实在是不甘心。”
蔡影沉声道;“放心吧祖父,且忍耐一时,最后的对决,不远了。”
蔡卞道:“你且容我考虑考虑。好了,这些话不提了,闻先生,今日无事,就在我府上安歇,也好说些体己话。”
闻焕章也不推辞,道:“如此闻某叨扰了。”
这一天,再没讨论什么政事,闻焕章与蔡卞说些文坛朝野的趣事,蔡影也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酒喝得多了些。前世我他的酒量便不甚豪阔,虽然宋朝酒劲小,喝得多了,也觉头晕,告退回房歇息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虽然拥有超越当代人的见识,可说到对付老奸巨猾的蔡京,他殊无把握。人的名,树的影,中国五千年历史,奸臣之多,犹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蔡京能在其中享有大名,独树一帜,绝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要用什么样的法子呢?他的脑子里拼命搜索着记忆中的毒招狠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个合适的,心中苦闷,睁开眼,却看到一张雪白的脸!
蔡影酒意半酣,吓得全身一震,叫道:“鬼,鬼啊!”莫非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来向我索要肉身了,他嘶声叫道:“你,你不要过来,不关我事!”
那人嘻嘻一笑,蔡影吓破了胆,喝道:“何方妖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出来害人,我蔡某人懂得法术的,你不要枉送了性命。喂,你还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现在离开,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否则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当初爷左手板砖,右手砍刀,左青龙,右白虎,道上的兄弟,谁不俱我?”
那人却不听他废话,一张脸越靠越近,阴测测的说:“天黑了。”
蔡影大吼一声,道:“急急如律令,风火雷电劈!我劈!我劈!亲娘啊救命啊,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南无阿弥陀佛,阿门,**,死定了,蜻蜓啊,你在哪里啊,我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琳,我也很想你。老猫,我的兄弟,你信不信我要被个该死的鬼杀了。”
“少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女鬼?不过,好熟悉的声音,我没杀过人吧,一定是误会了’,蔡影带着哭腔叫道:“误会,你找错人了大姐,我打酱油的,我买咸菜的,我轧马路的,我……”那张脸在距离他两公分的位置停止了移动,他壮着胆子睁眼去看,那叫个柳叶完美樱桃嘴,雪白雪白的皮肤,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蔡影叹道:“能死在你的手里,蔡影此生不枉了。”不过这脸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终于他忍不住说:“你,你是萍儿。”
那人吐了吐舌头,道:“不是,人家是女鬼,呀呀呀!”
蔡影这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半,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不是萍儿是谁,不由勃然大怒,道:“你这个丫头片子,敢装鬼吓我,看我今天饶得了你!”右手重重在她肥臀上打了两下。
萍儿吃痛,躲到一旁,委屈的说;“是少爷你自己把奴婢当成女鬼的,干嘛要打我。”
蔡影怒不可遏,道:“还敢顶嘴,蔡某今日就为国为民,惩恶锄奸,把你就地正法了。”说罢,像头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萍儿指着他喝道:“且慢,你刚才说的蜻蜓,琳,老猫,都是些什么人?”
蔡影扑到一半僵住了,刚刚平静下来的额头又开始大冒冷汗,勉强笑道:“我,我说了吗?”
萍儿斩钉截铁的说:“你说了,我亲耳听到的。”
汗,喝酒害死人,这下该怎么收场。他抓住她白生生的小手,道:“你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祖父看到会责罚你的。”
萍儿红着脸说:“祖父说少爷你今天作诗时,看到奴婢便有了灵感,因此叫奴婢以后都来服侍少爷,希望你能多些灵感,多作些好诗好词出来。”
蔡影拍了拍晕晕沉沉的脑袋,道:“什么啊,看来我今天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诗词,寓情可矣,何必看得那么重。”
她低下脑袋,道:“今天是奴婢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蔡影精神一振,道:“为什么,因为萍儿以后可以服侍我了”
她白了他一眼,道:“臭美。奴婢高兴,是因为少爷写了那么美的一首诗,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献给了萍儿,我,我真的好开心。”
蔡影看她眼圈红红的,道:“傻丫头,你要喜欢,过几天我再作首更美的给你,不过诗词这东西,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写的,写出来,也未必能写得好。”
萍儿哽咽道:“少爷有这份心,萍儿就知足了。你对萍儿真好。”
蔡影抚弄着她的秀发,道:“萍儿这么可爱,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呢。”
她痴痴的看着他,柔声道:“那你告诉萍儿,蜻蜓,琳还有老猫,他们是什么人啊?”
唉。躲不过了。
今天第三更,晚上再一更!
第六章 生而知之
面对萍儿不依不饶的追问,蔡影头大如斗,按住她的双肩,胡言乱语的拖时间:“你真的要我说?萍儿,你确定,要我说出这段伤心的往事?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样的残忍,在我腐烂的伤口上大把大把的撒盐,用尖锐的刀子用力刺我的心脏,你的眼睛里,流淌着对我深深的仇恨。1⑹àp。1⑹κxs。c0m文字版首发为什么萍儿,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以为你是懂我的,我一直以为。”蔡影昂起脑袋,撕扯着头发,扯着嗓子悲声大吼,那声音宛若摇滚最愤怒的呼喊,仿佛是对整个天地人间的控诉,凄厉惨绝,直指天心。
萍儿被他的竭斯底里吓住了,抱着他说:“没有,萍儿没有!少爷不喜欢提起,萍儿就不问了。不问了。不问了。”
蔡影知道如果不给她一个答案,早晚她会因为好奇心去问别人。发狂的时候,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停止了咆哮,松开紧抓着她香肩的双手,颓然坐倒,道:“我八岁的时候,一个人,没有人陪我玩,祖父很忙,爹爹整日读书,我常常坐在树下,望着苍白的天空。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兄弟。我只有孤独的灵魂,在旷野里独自流浪。直到,我遇到了老猫,我的兄弟。”
他开始编造一段虚构的友谊,想着上一世和老猫在一起肝胆相照的日子,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比我大,也比我能打,所以他总是很照顾我。那个时候,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一起喝的酩酊大醉,一起坐在路边,对着过往的美女吹口哨,一起仰着脖子唱放肆的歌,一起去拼命拼到头破血流,我们是这个世界抛弃了的渣子,可是从不认输。”
萍儿迷惑的说:“真的吗?八岁的时候少爷你和别人打架?还头破血流,还喝酒,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蔡影哈哈大笑:“废话,因为这是我的梦啊,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抵达的世界。”
萍儿更加不解,问道;“梦?奴婢真的不明白呢。”
蔡影抚摸着她光滑洁白的脸蛋,道:“现实里,有太多的规矩,教条,小小的年纪,我就开始思考怎么改变大宋昏弱的现状。”
萍儿哇的叫了出来,蔡影下意识的往后一闪,道:“怎么了?”
萍儿双眼放光,道;“少爷八岁就开始研究国家大事,好厉害。”
蔡影顾不上脸红,抓紧把话题转移开才是正事,遂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道:“厉害什么,可是当我的脑子里充满了变法,军事,农业,商业,这些东西好枯燥的,越是深入,越是像溺水一样窒息。所以我就在自己的心中创造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在这里面,我虽然贫穷,没有才华,也没有地位,可是我活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喝酒便喝酒,想打架就拼命,天大地大,没有人管得着我,在那个世界里,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萍儿呆了半晌,道:“听起来,很迷人哦。”
蔡影嘿嘿一笑,道;“知道本公子迷人了吧,说说看,是不是要被迷倒了。”
萍儿道:“我是说你创造的那个世界,自由自在,多迷人啊。”
蔡影慨然长息:“是啊,自由,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居然需要在梦里才能得到。萍儿,你相信我。总有一天,等我干完了我的事业,就带着你去游遍大江南北,一壶酒,一管箫,走遍天下,我们一起去追求自由好不好。”
萍儿神往着说:“我,奴婢可以吗?也可以追求自由吗?”
蔡影揽住她的肩膀,道:“有我在你的身边,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望着我的眼睛,说:“那么,你的事业要多久才能完成呢?”
蔡影沮丧的说:“恐怕,这辈子都完成不了。”
她焕然神采的眸子,黯淡了下去,蔡影搂住她的腰,柔声道;“不管完成多少,五年后,我就带着你出发,从北方一直到江南,福建,两广,再去大理,西藏,西域,那个时候,我的左手,牵着你的右手,跋山涉水,风雨无阻,萍儿,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做心心相印。用我的心,来温暖你的心好不好?”
她靠在蔡影的怀里,道:“少爷,你可不要骗奴婢。”
蔡影笑道:“傻瓜。这是你和我,天打雷劈也劈不断的约定,生死无悔。”
她咯咯笑道:“为什么要天打雷劈啊,少爷干了什么坏事啦。”
蔡影严肃的点了点头,道:“坏事,从前是没做过,现在呢,要做了。”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扑倒在床上,吻了她的额头一下,道:“真是个绝色佳人啊。”
萍儿俊面酡红,道:“少爷今天说完这句话,作了那首桃花庵歌,现在又说了,作诗一首,快点,快点。”
他这肚子里的存货是有限的,怎么能轻而易举的都套出来,道:“萍儿啊,这好诗好词,都是神来之笔,灵感来了,方能做得出来。你现在硬要我写,我怕做出来的不好,让你失望,反为不美。”
萍儿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道:“不管,不管,不作诗,便不让你亲。”
蔡影见了这小女儿态,一身烈火,邪笑道:“师太,还是从了老衲吧,免受皮肉之苦。”凶神恶煞般扑吻下去。萍儿亦已情动,闭着眼睛,呼吸急促,摆出一副舍生取义的英勇模样。
“正飞,你睡了没有?”祖母的声音陡然传来,蔡影差点一个骨碌滚下床去,人在做,天在看,果然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整了整衣襟,又正了正萍儿的衣服,一本正经的打开门,道:“祖母,进来啊。”
祖母进了屋,看了萍儿一眼,那满脸的春色已经出卖了他,只好故作镇定,道:“孙儿今日喝酒喝得猛了,身体难受,因而让萍儿按摩一下。”
祖母似笑非笑看着他,道;“这些事,祖母不管你。你祖父今日高兴得很,说你作了一首诗,一首词,连苏大胡子也未必写得出来,很是夸奖了你一番。自从他辞去枢密院的职务,一直郁郁寡欢,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么高的兴致,现在还在和闻先生喝酒谈心。我问你祖父什么诗词,他又不肯说,让我亲自来问你,你且把那两首诗词念给祖母听。”
蔡影心想这两个老狐狸老奸巨猾,联起手来灌我,没人性,自己玩的却是高兴,便把永遇乐和桃花庵歌声情并茂朗诵了一遍。他这位祖母乃是王安石的千金,家学渊源,冰雪聪明,诗词上的造诣比蔡卞只高不低,听了之后满脸惊讶,道:“孙儿,这当真是你作出来的么?”
蔡影谦逊道;“让祖母见笑了。”
祖母道:“这首桃花庵歌意境高远,且不提它。这首永遇乐,当真是气魄万千,虽然用的典故略嫌多了些,可细细一想,每一个都不可或缺。正飞,昨日你给我说那些话时,我已经觉得你有些不对,今日这词中满心只是北伐收复故土,不似你平日里的思想,你老实告诉祖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又来了,祖母聪明绝顶,今日锋芒毕露,与往日里的表现截然不同,已是引起了她的怀疑,这番前来,十有**是来试探的。
这时萍儿开口了:“老夫人,其实少爷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治国之道了。”
祖母皱了皱眉头,道:“八岁?”显然蔡影八岁时稚嫩的行为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蔡影淡淡笑道:“萍儿说的不错。这世上,有些人,靠着勤奋的努力,掌握了许多知识,希望利用它们来实现心中的理想。有些人,则浑浑噩噩,碌碌无为。”
祖母道:“那正飞你是属于前一种的了?”
蔡影摇了摇头,道:“我属于,生而知之者。”
“生而知之者?”一老一小两个女人齐声惊呼。
蔡影正色道:“孙儿今日,不敢再欺瞒祖母。其实从我出生记事后,许多学问已然存在于我的脑子里,许多书,我看的时候就感觉过去曾经看过一样,正飞甚至可以预料到未来之事,其实蔡京复相,孙儿早已料到,只是说出来无人肯信,因而隐忍不发。”
祖母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大骗子,道:“正飞,你说得越发玄乎了。”
蔡影道:“听来荒谬可笑,却是实情。”
“正飞今日说蔡京两年内要倒,可也是你预测到的?”蔡卞与闻焕章联袂而入,很好,两个享有大名的男人,蹲在窗户底下偷听孙子讲话,你赢了。
蔡影朗声道:“不错,此事绝不差错,然诸位不可外泄消息,一来怕蔡京早做防备,二来,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泄露天机,万一哪天走在路上被雷劈了,死得何其冤枉。”
闻焕章道:“放心吧。这话纵然我们要说,也没有人会信。”
蔡影点了点头,心想上阵亲夫妻,外加个海内大儒,跑到我的房间里唧唧歪歪,好没道理,快走吧,走吧。不知不觉说话的分贝提高了许多,道:“今日孙儿酒喝得多了些,天下大事,也不争在今天,明日再说吧。孙儿罚了,要睡觉了。”
祖母笑道:“是啊,你们两个老东西灌一个孩子,成什么样子,今天就不要打扰他了,我们出去,让正飞早点休息,有话明日再讲无妨。”
蔡卞忽然喝道:“不可。”他看着蔡影,默然良久,道:“正飞,别的祖父都不问了,你只告诉祖父,这大宋气数如何,结局又是如何?”
今天第四章,大家收藏吧。
第七章 凶险
蔡影实在不知该怎么告诉蔡卞,大宋屈辱的结局,但蔡卞执意要问,他只得摊开双手,道:“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我相信人定胜天,虽然结果早已注定,只要我们努力,一定会有逆转乾坤的机会。(本书转载1⑹文学网⑴6kXS。cOМ)”
蔡卞道:“大宋,大宋会亡国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惶恐有如幼童。
蔡影道:“祖父,强盛如秦汉,亦有覆灭之日,改朝换代,本就是每个朝代必经之事,何况弱宋耶?孙儿虽有心一搏,救我大宋于水火,也只是苟延残喘,终有一天也会灭的。世上,哪有千秋万代世世代代的王朝!”
蔡卞笑道:“我居然会相信你的鬼话,什么预知未来,什么生而知之,都是胡言乱语,正飞,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话,以后休要提起。”他转过身,道:“好了,正飞今日也累了,大家都走吧,让他好生歇息。”
祖父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萧瑟,孤单。
闻焕章叹道:“正飞,你这几句话说得不错,只是你祖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当富国强兵的变法失败后,永恒强盛的大宋,就成了他这一代人心中的梦,就算明知事不可为,也不愿让这梦醒来。”
蔡影咬了咬嘴唇,道:“蔡影,便竭尽全力,让祖父有生之年,都不看到美丽的梦破碎。事不可为,拼命为之,拼命不得,血腥千里,伏尸百万,在所不惜。”
闻焕章道:“此言未免过狠。”
蔡影摇摇头,道:“如果不改变历史,大宋的下场会更惨十倍。”
闻焕章道:“正飞,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使我泱泱大宋置身尸山血海之中,大辽,西夏,还是内乱?”
蔡影沉声道:“兼而有之,不过最重要的,却是一个至今默默无闻的野蛮部落。”
闻焕章皱眉道:“什么部落?”
蔡影一字一顿的说:“女真!”
闻焕章惊异的说:“女真?”
蔡影看着他说:“先生也知道女真?”
闻焕章道:“我有个朋友,曾经遍游北地,增长见闻,他曾经给我说起过这女真,言道女真部落众多,分布极广,辽邦分而化之,辽人把女真中强宗大姓骗至辽东半岛,编入契丹国籍,称为合苏馆,女真语里,乃是藩篱之意。这些人乃是熟女真。另一部分留居粟末水之北、宁江州之东,这些人被称作生女真。他告诉我完达山完颜部,豪杰辈出,民风彪悍,早晚必成契丹心腹大患。正飞,你今日,却说连我大宋也要亡在这女真蛮族手里么?”
蔡影听了这话,心中巨震,要知道完颜部现在还处于征讨女真诸部的乱战中,一代枭雄完颜阿骨打也还没有继承乌雅束当上联盟长,别说宋人,就是辽人恐怕也没有几个把女真放在眼里。闻焕章这朋友竟一针见血的指出完颜部乃是大辽的心腹大患,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他现在既要准备倒蔡大计,又要应对即将崛起的女真,加上方腊和宋江,挽救大宋这条路荆棘重重,掌握足够多的高质量人才,是他发动全部计划的基础。想到这里,蔡影大声问道;“先生,你这朋友姓甚名谁?”
闻焕章道:“鄙友大名府人。姓许,双名贯忠,平生最喜游历,其人文武双全,诸子百家,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更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文字,又喜谈论兵法韬略,才华绝代,洒脱红尘,世所罕见。”
蔡影脑中顿时想起水浒传中那个许贯忠,连燕青都佩服不已的活地图,心下大喜,道:“令友现在何处,先生可否为正飞引荐?”
闻焕章道:“他去年到大理去了,怕是还没回来。”
蔡影大失所望,道:“直如此无缘。”
闻焕章道:“正飞你用不着懊恼,贯忠论起来,也快该回来了。我想他也会亟不可待的想要见你,哈哈。”
闻焕章和祖母相继离开,他的小屋里又恢复了宁静。萍儿伺候着他宽衣解带,此时的蔡影,却是再无兴致干点漏*点的勾当了。闻焕章,许贯忠相继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梁山好汉也会相继登场。毋庸置疑,所谓的一百单八将铁定是杜撰的,但闻许二人,多半也是水浒里编造出来的人物。如果有这些文臣武将辅助,加上他洞悉历史的优势,在不久后的乱世中制胜,便多了几分把握。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疲惫不堪的蔡影终于放弃了思考,沉沉入睡。
梦里,蔡影跪在地上,默默的流泪,冰蓝色的长发随风舞动。不远处,蜻蜓坐在桃花树下,望着苍白的天空发呆。他想大声的呼喊她,却陡然发现喉咙里被一股气流阻隔住,发不出半点哪怕微弱的声音。
随后的几天,蔡影窝在家里,一边回忆脑子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边跟闻焕章熟悉古代的礼仪礼节,风俗习惯,当朝显贵,国内名人,另一方面,他开始向蔡卞学习书法。在后世,他是有一定书法基础的,不过也只是基础而已。放到大宋,也就只能在农民面前卖弄他独树一帜的字体了。
蔡卞对他书法之糟糕很是不解,在他穿越来之前,蔡影的书法虽算不上名家,至少看起来端正,有力,看着蔡卞痛心疾首的样子,蔡影劝慰道:“祖父,有得必有失,天授孙儿治国安民之才,夺我笔走龙蛇之能,仔细算算,还是孙儿赚到了。”
蔡卞还是哭丧着脸说:“想我蔡卞,虽然朝政上没有得偿所愿,使变法成功,但在书法造诣上,也算是小有成就。正飞,你的字若是传扬出去,我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搁?“
蔡影郁闷的说:“有这么难看吗?”
蔡卞一怒之下就要过来和他相扑,亏得闻焕章苦苦拉住,才让大宋少生了一场离奇命案。
到得五日后,实在闷得难受,便相约闻焕章,到京城大街小巷走走逛逛。这天,与闻焕章随走随谈,讨论些古今兴废之事,蔡影说的头头是道,闻焕章正要夸奖我几句,忽见左前方围了一大群人。要知道,中国人天性是喜欢看热闹的,连闻焕章这等饱学之士也不能免俗,冲蔡影微微一笑,道:“正飞,你我过去瞧瞧?”
蔡影耸耸肩,道;“那就过去瞧瞧?”二人一老一少,挤过一层又一层的人群,蔡影很奇怪这些人距离那么远能看得到什么?仅仅就是为了凑个热闹,哪怕钱包被妙手空空了也在所不惜?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原来是两个好汉在比武,左首那位,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獭银带,穿一对磕爪头朝样皂靴,生的豹头环眼,燕领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二十七八年纪,手里抓着一把丈八虎头矛,端的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右首那位,却是一身布衣,眉眼英俊,满脸杀气,单手持一柄钢刀。
二人抢来刀往,打得兴起,果然武功高强,蔡影只觉体内气流涌动,大惊后恍然,一定是灰原炎粒的真气蠢蠢欲动了。要不,咱上去掺和掺和?算了吧,就有点内功,还像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极不保险,冲上去死了无妨,那可怜祖父祖母咋办?爹爹娘亲咋办?大宋江山又怎么办?
话说蔡影不惹他们,他们反招惹上门,使刀的用个力劈华山,用枪的使了个花枪,卸开强劲的劲道,无巧不巧,那刀正冲着蔡影脑袋剁了下来。使刀之人收势不及,慌忙大叫:“小兄弟,快躲!”
我躲?我又不会轻功,来的这么快我怎么躲?
第一更
第八章 林冲与王进
蔡影的一生中,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危险,年少轻狂时,他也曾经在一群拿着刀疯狂叫嚣的小混混中间绝望的搏斗,长街之上,拼的头破血流,伤痕累累。(本书转载1⑹文学网⑴6kXS。cOМ)但那些跟眼前的这把刀比起来,就像是远征回家的丈夫对妻子略显狂热的爱抚。一把锋利的刀,毫无花哨的技巧,凭借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拿他的脑袋开起了玩笑。
他如果?
( 射落大宋 http://www.xshubao22.com/5/58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