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落大宋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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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影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太尉终日为国事操劳,天下百姓有目共睹,当是为官者之楷模,蔡影不才,素以太尉为心中之模范,每念及太尉为国事操劳到深夜还不肯安寝,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多么好的父母官啊,能够摊上这样一个心怀苍生大义凛然文武全才忠心耿耿的好官,乃是当今圣上之福,更是我等草民的福气。”

    陆谦道:“是啊,太尉大人,的确是……”

    蔡影不待他说话,道;“衙内近日可好?”

    陆谦一愣,道:“好,好啊。”

    蔡影大袖一挥,道:“天下文人才子虽多,能够入得我法眼的,倒也没有几个。唯有高衙内,文才武略,风流倜傥,俊逸若仙,四海留情,影虽狂妄,亦自知天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有衙内一日,这文坛第一,怕是谁也不敢认得。”

    妈的,就当说的是斩空写的高衙内。

    刘胜大笑道;“我当你是什么三头六臂,原来也知道怕的。”

    蔡影笑了笑,道:“你着急下地狱么?忍耐会吧,我和陆兄说完话,自会成全你。”

    陆谦道:“蔡公子,依小人看,此人还是不杀为妙。”

    蔡影奇道:“这是为什么,莫非陆兄与此人有旧?”

    陆谦道:“公子,咱们就有话直说吧,太尉派我来,就是要保住刘胜一条小命。如果你杀了他,小人无法交差是小事,只怕太尉一怒之下找你们的麻烦,我知道你家大业大,自然不怕,林冲哥哥却是平民,当不得太尉一两回合。”

    蔡影摸了摸脑袋,道:“这么说来,高太尉当真和这刁民有些牵扯。”

    陆谦笑道:“这个,就不是小人所知了。”

    蔡影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好,既然高太尉开口了,我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

    陆谦喜道:“多谢公子。”

    林冲收了枪,刘胜穿了两口粗气,又神气活现起来,走到蔡影面前恶狠狠的说:“老子早就告诉过你,别惹我。你就算打赢了,又能怎么样?”

    蔡影微笑道:“这次不杀你,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三天之后,希望你已经离开了京城。你要留下也无所谓,最好让老天保佑你别在大街上遇到我,我保证,只要再看到你,我一定打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胜逼视着蔡影,道:“记住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找你一笔一笔讨回来,变本加厉,让你入地无门。”

    蔡影点点头,道:“好啊,那就看看,谁先死。”

    走出刘家,蔡影感觉有些疲惫,这几天,还真是没闲过。陆谦执意要请诸人喝酒,蔡影以身体不适推辞了,和这等奸诈小人喝酒,不一定哪句醉话就被算计了,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

    回到家里,才知道蔡卞得知他杀气腾腾找刘胜火拼,紧急联系了一批人去助阵,自己没有遇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刘胜现在一肚子怨气,别一见面再打起来,这小子今天要是死了,自己和高俅这梁子算是稳稳地结下了。

    蔡卞见他回来了,问了一下战况,夸赞了一番林冲的武艺,便回房歇息去了。

    蔡影左右无聊,闻焕章又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便进了书房,捧着本墨子摇头晃脑念了起来。萍儿站在一边添茶倒水,竖着耳朵听蔡影读书,蔡影笑道:“来,爷教你识字。”

    萍儿微微一笑,找了张纸,挥笔写了墨子两个大字,娟秀工整,比他那规规矩矩的方块不知强了几百倍。蔡影黯然道:“会写两个字啊,嗯,还不错,我指点指点你,当个书法名家不成问题。”

    她大概是想嘲笑一番,又不太敢,右手抿着嘴偷笑不止。

    蔡影纳闷道:“好笑么?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爷现在是京城最红的才子,多少名媛千金跪着求我教,我还不屑教呢。”

    她忽然红着脸说:“那你为什么愿意教奴婢呢?”

    蔡影心中一荡,道:“因为你的臀部比较丰满啊。”

    她一呆道;“什么?”

    蔡影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屁股大。”

    她更加迷惑:“屁股大小和学写字有什么关系么?”随即反应过来,嗔道:“少爷真坏,人家和你说正事,你却调戏奴婢。”

    蔡影抱屈道:“我哪有,实话实说,你的屁股就是特别的大。”

    她拿小手来捏,道:“叫你说,叫你说。”

    蔡影一巴掌拍在她柔软的屁股上,陶醉的说:“真是美妙无比的感觉。”

    她娇嗔道:“你就知道占我的便宜,不理你了。”说罢,作势要往外走,蔡影只觉血液喷张,三两步冲过去拦腰抱住她,道;“不要走。”

    萍儿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蔡影的手不由自主的滑到她的丰腴大腿,心脏蹦蹦乱跳。萍儿弱不可闻的说:“公子,你,不要。”

    他的身体在燃烧,就当是欲拒还迎了,舌尖清扫着她光滑白嫩的脸颊,柔声道:“不要什么?不要停么?”

    正当两人水深火热难解难分大事将定的时候,天杀的闻焕章出现了。他一头钻进屋里,道:“正飞啊,来,我与你共商天下大事!”

    萍儿的脸蛋本来就姹紫嫣红,被他一叫,顿时红的要滴出血来,挣脱开蔡影的怀抱,低声道:“公子,奴婢告退了。”

    闻焕章看着她的背影,尴尬的笑笑,道:“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啊。”

    蔡影捂着脑袋,无奈的说:“没什么,我就是奇怪为什么你每次要商讨国家大事都要赶上我办理私人小事呢?”

    闻焕章耸耸肩,道:“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蔡影叹道:“我现在说没有,你自己相信么?”

    闻焕章慷慨的一笑,道:“没关系,晚上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青楼,随便拉出个姑娘,都比你的萍儿漂亮十倍。”

    蔡影气恼的说:“感情和身体之欲怎能混为一谈,我是真心喜欢她的。还有,先生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上次去个小小的楚熏楼,惹出这么大的风波,这次再去个最大的妓院,我日,还让人活命不?”

    闻焕章被他数落了一顿,自知理亏,喃喃的说:“不去便不去,剩下银子我自己逍遥快活。”

    蔡影生了一会闷气,道:“先生刚才说商量国家大事,不知是什么事情。”

    闻焕章笑道:“王晋卿在驸马府里办了个雅会,邀请了天下众多有名才子,又把京城最著名的红牌姑娘全部拉来帮忙,据说连天子也要亲自去参加,这还算不得大事么?”

    蔡影灰头丧气的说:“王晋卿?就是那个驸马王冼啊。他开一文坛大会,干我屁事,又干国家屁事,自命风雅,空谈禅机,脑子里半点不装苍生百姓,有什么啊。”

    闻焕章道:“对于老百姓,这也就是一饭后谈资,但是对于你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蔡影头皮发麻,道;“干嘛,你不会又让我去作诗讨好他们吧,我不要。”

    闻焕章道:“傻瓜,皇帝都去,你只要在那里写上一首好词,立刻名扬天下,这更是个接近皇上的好机会。而且皇帝去,高俅自然也会跟着去,又是个化解恩怨的好时机。你这一趟,做得好了,能办成不少大事呢。”

    蔡影叹道:“就为这事,我和萍儿啊,好苦的命。”

    闻焕章肃然道:“大丈夫,当以天下为重,不要老是儿女情长。”

    蔡影无精打采的说:“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办,行了吧。先生啊,我话说在前头,他王晋卿发请帖给我,我去。不发,打死不去。”

    闻焕章笑道:“这个你放心,现在你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大才子,他绝不会漏掉你的。”

    蔡影懒洋洋的说:“折腾吧,折腾的国库空了,一起吃屎去。”

    第十六章 驸马府雅会

    三月一日,驸马府前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如潮。(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ωωω。1⑹κxS。Сom(1⑥κxs。Com。文。学网)

    蔡影和闻焕章大模大样走到门前,一个知客模样的俊俏男子迎了上来,蔡影把请帖给他看了,大步走了进去。驸马府里花团锦簇,有人将他们引入宴客的花园。放眼望去,偌大的花园里人头攒动,本来就娇艳动人的美女们刻意装扮下更是一个个欺霜赛雪,美不胜收。相熟的文人们忙着打招呼,彼此吹捧。闻焕章很快加入到无聊的队伍里。蔡影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的走着,发现每个女人面前都有人搭话,到处都是虚伪的笑脸,到处都是**迷蒙了的眼睛。

    他心下一片茫然,倚在一棵树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可笑之事,嘴角不禁流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闻焕章很快便被淹没在众人之中,蔡影正自无聊,忽听身旁一个爽朗的声音叹道:“无聊。”心中大有同感,随口接道:“的确无聊。”

    与那人的目光想撞在一起,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英俊男子站在他的右前方,一双热忱的眸子里隐然有正气涌现。蔡影拱手道:“在下蔡影,未敢请教?”

    那人吃了一惊,道:“可是写永遇乐醉后怀古的蔡影么?”

    蔡影一呆,什么时候词牌后加了词名?转念一想,那词本名京口北固亭怀古,现在因为他酒后作词而改成醉后怀古,也没有差太多,忍了。

    蔡影挠挠头,道:“不敢,正是在下。”

    那人肃然道:“君之才情,世所罕有。君之志向,人所共钦。在下太学生陈东。”

    蔡影噢了一声,眼睛一黑就想跌倒。陈东,牛人啊,读宋史的人,谁不知道陈东?蔡京,童贯,梁师成,哪个不是狠角色,全都栽在他一个人手里。

    即使在眼下,陈东也是个不甘人后,勇于直言的正直之士,蔡京当政,有人和他明争暗斗争权夺利,进行不流血的战争,敢于当面数落蔡京罪过的,却只有陈东一人而已。当然,陈东名留青史,还是在北宋灭亡时可歌可泣的光辉事迹。

    话说后来宋钦宗刚刚即位后,还是有点志向的,试图中兴,多有革新。陈东见时政危急,为重振朝纲,于十二月二十七日联合其他爱国太学生上书,论:“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边隙。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没想到,当时朝野对于蔡京等人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就差有人拉响最后的导火索了。陈东同志以他的大无畏精神当了一回宋朝的黄继光邱少云,然后大宋就爆了。从学生到民众,从政界到军方,迅速刮起了一股‘倒六贼’旋风,一发而不可收拾。

    恰好赶上宋钦宗与王黼等人的个人矛盾激化,权倾一时的六贼或贬或杀,昔日滔天富贵,均化作南柯一梦。后来金军兵临城下,又是陈东带着一帮太学生暴力请愿,要求启用坚决抗战的李纲,甚至群殴死一个皇帝身边的内侍。古往今来,这样有性格的学生,怕是万里难寻。别说现代的学生更有个性,拜托,说到打架喝酒泡马子,陈东他得甘拜下风。别的,就算了吧。

    记忆中,这个陈东死得很惨。中国历史有一个怪状,即是大忠大勇之人往往不得善终。陈东,一个普普通通的太学生,在大宋风雨飘摇的时候,挺身而出,视死如归,仗义执言,终于引来皇帝和朝臣的怨恨,终于,在建炎元年的秋天,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伟大的斗士陈东和另一个激昂人物欧阳澈倒在了集市泥泞的土地上。他们身上淙淙的鲜血,似乎已经为不久之后的岳飞们,敲响了丧钟。

    蔡影心中暗自叹息,说道:“原来是陈兄,久闻你慷慨激昂,论断是非,不惧权贵,蔡影闻名久矣。”

    两人攀谈起来,说些朝廷弊政,改良方法,很是投机。当然,蔡影对怎样改革大宋无穷尽的弊政还没有系统的想法,只是结合后世的经验点到即止。陈东虽是万里挑一的正人君子,却还不是自己人,让他知道的太多也不放心。

    陈东对他的一些想法很感兴趣,交谈了许久,忽听周围静了下来,陈东低声道:“皇上来了。”

    蔡影心头一震,打眼望去,一个俊秀青年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众人见了,纷纷行礼。他盘算了一下,赵佶今年二十五岁吧,风花雪月的年纪。

    一个中年人大笑道:“皇上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赵佶道:“晋卿,你这要是蓬荜,朕的皇宫就是草庐了。”

    眼见那人就是王冼王驸马了,笑得合不拢嘴,道:“取笑,皇上取笑了。”

    花园中央,摆着十八楠木圆桌,皇帝和王冼谦虚着先落了座,众文人墨客便论资排序文人开始入座了。蔡影对陈东说:“陈兄不去么?”

    陈东苦笑道;“以我的资历和名望,不配跻身其中。何况,主人封我的嘴巴还来不及,怎会容得我上席面搅扰气氛呢。”

    蔡影淡淡一笑,道:“陈兄,勇于直谏是好事,但要分时候,你现在是不是又想上去论一番国家流弊了?”

    陈东道:“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把天下的事情奏报给皇上。皇上身居九重,虽聪明绝顶,争乃身边奸邪小人蒙蔽圣聪,不得体察民间疾苦,东虽不才,甘愿粉身碎骨,也要让皇上知道,天下还没有太平到那种地步。”

    蔡影笑道:“今天皇上高兴,各地才子云集,佳人美酒,其乐融融。你这上去一闹腾,我不骗你,火热的气氛一定冻成了冰。皇上一怒之下,你说的事他偏偏不信,你提的意见他打死不办,岂非弄巧成拙了。”

    陈东一呆,道:“岂有此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蔡影道:“你可以跟我讲道理,你也可以和你的同学讲道理,你甚至可以和当朝一品讲道理,但千万别去跟皇上讲道理。因为皇上高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陈东道:“你怎么也说这种阿谀奉承的话。”

    蔡影冷笑道:“这是奉承吗?这就是事实,陈兄,想要做些对苍生社稷有用的事实,先保全自身。你身在其位,才能谋其事。不在其位,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理你。”

    陈东道:“天下黎民受苦,官吏横行,奸邪当道,蒙蔽圣聪,我不吐不快啊。”

    蔡影正色道:“陈兄,图一时之快,做一个死谏之臣,你确实能够赢得身后美名,万古流芳。但你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苍生一样受苦,赃官一样横行,你饱读了诗书,却对社稷江山没做出一件有益的事,这样你就满足了?”

    陈东一呆,道:“难道魏征直谏唐太宗也是错的。”

    蔡影笑了笑,道:“魏征没错,因为他遇到了李世民,这是他的幸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么幸运的。”

    陈东眼中尽是迷茫,蔡影拍拍他的肩膀,道:“听弟一言,今日不要多说话,要说,就谈风月,论诗词。”

    陈东道:“但是,这样不是我的风格。”

    我汗。蔡影加重语气,道:“只要你心中永远把天下苍生放在第一,别的,都是假的。”

    陈东道:“皇上也是假的?”

    缠夹不清了,可见他就是善于自找麻烦,只得说道:“陈兄慎言,被人听到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皇上也是苍生中的一个啊。”

    陈东还待要问,宴席上皇上开口了:“闻先生,朕闻你最近收了一位高徒啊。”

    闻焕章故作不知,道:“草民教人无数,也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不知皇上说的是哪一位?”

    赵佶笑道:“先生何必明知故问,自然是那个写桃花庵歌的蔡影了。如此风雅盛会,他竟然没来么?”

    闻焕章恍然大悟,道;“来了,蔡影随臣一起来的,不知跑到哪里玩了。”

    王冼笑道:“这孩子,便是喜欢玩闹。”

    蔡影一旁听了大摇其头,驸马爷,我和你很熟么?

    赵佶道:“不怪他,朕闻这蔡影,不过十五岁年纪,能做出这等诗句,当真有鬼斧神工之笔,宋玉潘安之才,前途不可限量。”

    蔡影心中纳闷,宋玉算是有才了,那潘安一个小白脸,又算得什么才子了。

    陈东道:“蔡兄弟,皇上找你了,还不快去赴宴。”

    蔡影懒懒的说:“去干吗啊,这么多约束,还不如在这里陪你聊天。”

    陈东道:“这话便不对了。咱们聊天,随时可以,和皇上同席饮宴,却是难得的机会。以你之才,不难得到皇上的垂青。今后若能在朝为官,以你之德,更可匡正纲纪。”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蔡影就是一救世主。蔡影是一心想让皇帝派人来找他,端端架子。陈东不干了,三两下把他推了过去。

    蔡影这右脚踩在一个又圆又滑的石头上,摔得四仰八叉。

    显然,他抢了所有人的风头,成了这场宴会的主角,只不过是以一种不太光彩的形式。

    今日第三更。

    第十七章 高歌一曲震天响

    蔡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陈东那个瘪三摔了个狗啃屎,人们目瞪口呆看着他,他知道,再不有所行动,将会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这丢人算是丢到家了。(本书转载1⑹文学网⑴6kXS。cOМ)眼看着一个老头的嘴渐渐张大,蔡影伏地高呼道:“皇上英明神武,俊雅不群,草民一见天子,心摇胆颤,非五体投地不能表达对圣上的仰慕。草民蔡影,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佶大喜:“你就是蔡影,果然乖巧,快快起来。”

    蔡影站起身来,转身看那陈东,这小子也知道闯了祸,不知道到哪个角落里埋头当鸵鸟了。赵佶道:“朕早就听说京城里出了个大才子,六步作词,比昔年的曹植还要厉害,今日一见,果然英俊不凡,哈哈,哈哈。”

    在座众人见皇帝金口称赞,忙不迭跟着起哄,不一会,蔡影便成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远胜宋玉潘安回眸一笑气死卫玠的翩翩美少年。不知道琳听了这些话会作何感想,是大吐一场,还是真的相信他是个英俊少年?他的心中一酸,忙打起精神,道:“吾皇过奖了。天下谁不知道皇上书画双绝,雅爱文章,草民这点才华,面对皇上那叫个高山仰止,羞愧,羞愧。”

    这时旁边一个老头闷哼一声,道:“人说蔡影风骨傲然,心怀收复燕云之治,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而已。”

    赵佶脸色一变,道:“周美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咳嗽一声,道:“臣别无他意。”

    蔡影心头郁闷,蔡京更会拍马屁,你怎么不说,就敢冲着老子使劲,欺软怕硬啊你糟老头,算了,敢说话,至少是个忠臣。不跟你一般见识。

    蔡影压下胸中怒火,微笑道:“请恕在下眼拙,前辈是?”

    闻焕章在对面笑道:“正飞,这位便是一代词宗周美成啊。”

    蔡影脑子里转了两圈,周美成是谁?词宗?苏轼王安石都死翘翘了,现在哪里还有诗词大家,莫非?他长吸了一口凉气,沉声道:“周邦彦?”

    老头怒道:“后生晚辈,竟敢直呼老夫其名,狂妄之极。”

    蔡影想到这周邦彦委实非同小可,他的词惯写男女情爱,离愁别绪,格律谨严,语言曲丽精雅。长调尤善铺叙。蔡影喜欢的吴文英和姜變,都是以他为宗的。可以说,北宋末年词的终结,就是周邦彦。在他的时代逝去之后,宋词才真正百花争艳,无论辛弃疾,陆游,李清照,吴梦窗,各有特点,各有情怀,简单的婉约豪放之分,已经不能概括南宋的词派了。在后世,蔡影一直有种感觉,周邦彦乃是北宋最后一个词人。当然,他没计算李清照,因为他觉得李清照最杰出的词篇,大多数都是南渡之后完成的。

    虽然蔡影很敬仰这位词坛达人,但对方无礼的态度激怒了他。

    蔡影站起身,道:“人的名字,不是用来叫的么?蔡影,敬你是前辈,不过不要欺人太甚。我就是想北伐夺回燕云,怎么了?想北伐就不能歌颂皇上了?难道每个领兵打仗的将军见了皇上,都要摆出一副臭脸。皇上问,吃了吗?摇头。皇上问,边事如何啊?举头望月。皇上问你是不是找死啊,本大将军不动如山,任尔千刀万剐三刀六洞,就是不理睬你。皇上受得了这个么?”

    赵佶等人大笑。

    周邦彦冷哼道:“庶子牙尖嘴利,目无尊长,注定难成气候。”

    蔡影冷笑道:“蔡某能不能成气候,不需要前辈担心。”

    周邦彦道:“你……”

    赵佶眼见火药味十足,忙来充当和事老:“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你们一老一少,都是我大宋顶尖的才子,站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王冼拍了拍手,道:“上歌舞。”

    于是音乐声起,一群红透京城的妓女穿着清一色的绿裙,翩翩起舞,那一个个小蛮腰扭的,那一双双大白腿嫩的,蔡影大乐,边喝酒边欣赏,也就顾不得和周邦彦吵吵了。

    这时一个紫衣少女脱颖而出,飞身而起,连续几个空翻,姿态俊美之极,众人大声叫好,蔡影也一拍桌子叫了个好字,手掌打到一碟糖醋鲤鱼的瓷碟边缘,那碟子翻了个个,一股脑颜色鲜艳的鲤鱼和汤全部倒在他袍子上。

    蔡影那个恨啊,眼见身旁的对面的无不掩嘴偷笑,却又纷纷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连忙招手叫来驸马府的家丁,让他把碗碟撤下去,顺便弄个抹布来。家丁建议蔡影去换身衣服,他拒绝了。皇上在那呢,这一走动浑身上下的鲤鱼汤不就大白于天下了,这人是万万丢不起的。

    翻跟头的紫衣少女开始亮嗓子了,一声轻啸,穿云裂日,朦胧旧梦,一分铿锵,九分迷茫,听得蔡影没来由手指一颤,那杯中酒便洒了一桌。蔡影只好再度把家丁唤来,让他把桌子擦干净。那厮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蔡影自斟自饮,却听紫衣少女优美的声音飘荡在天外,歌声比酒,更醉人。她倾心而唱的,正是蔡影剽窃一代情圣唐伯虎的杰作《桃花庵歌》。

    一曲歌罢,众人如痴如醉,赵佶眼中露出狂热的神采,道:“诗固然好,也要美妙的歌喉才能现出那洒脱的真谛。若是由蔡影来唱,他虽作的好诗,唱出来怕是要……”他的话没说完,众人都会意的大笑起来。蔡影心说我看今天就是来找郁闷的,她唱得好你称赞两句罢了,笑话我干什么,蔡某又不是音乐系毕业的,更不是鸭,没来由给你赵佶场小曲逗玩。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老头有酒了,摇头晃脑的说:“蔡公子诗作的好,词写得好,我等都是知道的。不过这曲子唱得怎样,还无从知晓。今日群贤毕集,更有皇上龙体亲临,何不让蔡公子唱上一段,为大家助兴?”

    众人都是看热闹不怕出人命的,纷纷附和,蔡影恨不得跑过去掐死着老头,招谁惹谁了我这是,躬身道:“皇上,各位前辈,小子略通一些诗词之道,难登大雅之堂。至于唱歌,天生的破锣嗓子,唱出来有污尊听,还是算了吧。”

    赵佶大笑道:“破锣嗓子,这形容倒也贴切有趣。不行,今天朕非要听你唱,唱得好有赏,唱不好罚酒。”

    皇帝金口一开,这回是躲不过了,靠,临死拉个垫背的,蔡影朗声道:“皇上,周大人提举大晟府,最通音律,不如让周大人先唱上一曲,珠玉在前,为正飞抛砖引玉,伏请恩准。”

    众人好热闹不分对象,一听这话,矛头齐齐对准了周邦彦。

    不料人家胸有成竹,傲然不惧,起身道:“那周某献丑了。”叫乐队奏了柳永雨霖铃的调,亮开嗓子就唱,唱到那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简直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一曲唱罢,叫好声此起彼伏,连皇上也大声称赞了两句。周邦彦拱手谢礼,挑衅的瞪了他一眼。

    蔡影这时山穷水尽,已被逼到了绝路,唱古词古曲,百分之一千输给他,有心来首现代的通俗歌曲,却怕众人听不惯,弃如敝履。他是不相信《两只蝴蝶》《我是你的玫瑰花》可以让宋代文人如痴如醉的。

    诸人叫完了好,也没忘记他这个毛头小子,一遍又一遍,催促起来。蔡影连饮三杯,有了点醉意,陡然想起一首他进TV里必嚎的歌,暗暗一笑,心想就是它了,唱得不好,你们也没法骂,于是站起来,道:“蔡影五音不全,唱得不好,不要见笑。这一首精忠报国,是正飞在家里独坐西窗时填的词,不需伴奏,正飞清唱好了。”

    “好!”掌声雷动,这是等着看他笑话呢。

    蔡影高高拿起一个筷子,猛地在桌子上一敲,慷慨悲歌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屠洪纲这首精忠报国本就气势如虹,蔡影虽然声音不佳,好在年龄还小,童音未曾全消,激昂高歌之下,更有一番别致气势。

    蔡影手里没有麦克,这一番干嚎,口干舌燥,忙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

    这首歌的反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本来坐在那里谈笑聊天的人们站起了一大半,很多人热泪盈眶,双拳握紧,也有一些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息不止,颓然无奈。蔡影鼻子一酸,原来大宋文人的心中,也有着收复燕云扫灭契丹的宏图壮志,只不过不争气的国力和安逸的生活,渐渐磨平了他们原本尖锐的棱角。

    连赵佶,也激动的捶打着桌面,眼中精光四射。

    蔡影心情激荡,大叫道:“诸位何不合我?”

    一开始,并没有几个人开口,唱到了一半,渐渐有人扯着嗓子跟唱,到得后来,简直就像大合唱一样。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但愿,这不是一个梦。

    第十八章 作词写成个小知县

    且说在驸马府的雅会上,蔡影被逼无奈,大声唱了一首屠洪纲的《精忠报国》,意外的发现,原来文弱的大宋读书人们,心里也有火焰在燃烧。(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ар。1⑥κXs。cOm(1⑹κxS。СOM。文。學網)平日里一本正经玩闷骚的老中青才子,似乎焕发了阉割多年的青春和漏*点,跟着他漏*点澎湃的来了一曲大合唱。蔡影偷眼看到陈东这厮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探出脑袋来狼嚎。正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他趁着众人全神贯注唱歌,在桌子上偷拿了一个苹果,奋力一掷,只听‘哎呀’一声,正中那厮额头,仰面躺了下去。

    一连唱了三遍,诸人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了下来。

    赵佶拍案道:“端的是首好曲,端的是首好词,痛快!”

    王冼对这群人疯狂的举动很不理解,心说不就是唱个曲嘛,干什么啊这是,天子没个天子样,才子没个才子相,一个个的着了魔似地。便说道:“美成兄掌大晟府,最通音律,蔡正飞这曲子,我闻所未闻啊。”

    周邦彦想破了脑袋,只好无奈的一笑,道:“大概是村调,我也没听过。”

    王冼道:“乐谱上也没见过么?”

    周邦彦斩钉截铁的说:“绝对没有。”

    蔡影歇了歇,道;“不必研究了,这是小子在家无聊自己编的曲调,找不到的。”

    周邦彦肃然起敬,道:“公子大才,美成佩服。”

    蔡影连称不敢,又有人质问他的词句为什么不按格式,平仄有误,蔡影笑着解释说这是专门用来唱的词,叫作歌词,不需诸多限制,只要能表达出歌者心意便可。诸人一阵错愕,有的连呼妙趣横生,有的感到不可思议,有的直接指着鼻子开骂了。蔡影双手一摆,道:“这歌词呢,是在下自己没事时自娱自乐的,并无把它发扬光大的念想。各位喜欢就听,不喜欢当做耳边风,千万别骂,正飞年幼,听到骂声会害怕。”

    赵佶大笑,道:“当今词坛,唯周美成和蔡正飞堪称大才,不如,朕出个题目,你们比比?”

    蔡影为了唱那首考验嗓子的歌,已是累的像条死狗,一听又要比试,连忙推辞道:“皇上,周美成乃词坛巨匠,造诣非凡,正飞不过一毛头小子,偶作一二,幸有皇上青睐,博得些虚名,怎敢和周美成一拼高低,正飞认输了。”

    赵佶身边一中年人说道:“皇上叫你比,你就比,哪里许多话讲。”

    蔡影眉头一横,谁啊这是,我没招你吧,拱手问道:“未敢请教?”

    王冼道:“你这孩子,怎么连当朝太尉高俅高大人也不识得?”

    那人连忙欠身,道:“驸马这话折杀高俅了。”

    赵佶笑道;“驸马和你开玩笑,你也当真。”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俅了,蔡影打起精神来,仔细打量这因为施耐庵一支笔而遗臭万年的史上最冤贪官。说真的,如果施大爷没有捣鼓出那本名著水浒传,高俅虽坏事做尽,千百年之后,也就默默无闻了。他干那点事算什么啊,人家陈东后来上书要求惩治六贼,都不屑提他。

    眼前这人,相貌清秀,眉眼深沉,不时有流光闪现,嘴角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时隐时现,仿佛是他混混时代最后残留的标志。

    看到他,蔡影便想到霸刀刘胜,想到刘胜,便联想到无辜枉死的云瓶姑娘,蔡影狠狠瞪着他,努力压制抓起个酒瓶砸他的冲动,混蛋,你给我等着,你最好保佑蔡影一辈子都潦倒落魄不得志,不然你就要走运了。

    赵佶见蔡影一直盯着高俅看,道;“正飞,你注视着高卿家,是何用意?”

    蔡影冷哼一声,道:“久闻高大人为官清廉,名震天下,更兼踢得一脚好蹴鞠,今日一见,大慰平生,因此草民要牢牢记住高大人的样子,回家画出来好好瞻仰。”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他话语中的怨恨,赵佶笑道:“哈哈,这比词之事,正飞你就不要推辞了,作的好,朕赏你官作,恩,前日朕得了一副梅花傲雪图,虽是无名之辈所画,意境幽远,朕玩味良久,时时念着,不如,就以梅花为题,你二人各作词一篇。美成,你先来。”

    周邦彦立即领旨,沉吟片刻,朗朗念了出来:“粉墙低,梅花照眼,依然旧风味。露痕轻缀,疑净洗铅华,无限佳丽。去年胜赏曾孤倚,冰盘同燕喜。更可惜,雪中高树,香篝熏素被。今年对花太匆匆,相逢似有恨,依依愁悴。吟望久,青苔上,旋看飞坠。相将见、脆圆荐酒,人正在、空江烟浪里。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

    蔡影大惊失色,这周邦彦才思果然敏捷,他隐隐记得读过此词,叫作《花犯.咏梅》,结构严密,委婉动人,更兼句法多变,貌似在后世评价极高。周邦彦竟然只用了一炷香时间思考,便做出这等华章丽句,真天生才人啊。

    赵佶带头叫好,这词一出,众人更加期待蔡影能干出什么样的词跟他抗衡,要知道苏轼在世,柳永复生,或许还能技压周美成,这个年代,的确无人能出其右了。

    蔡影心中只装着对高俅的恨,却没有心思搜索古今大词人的佳作,便找了首纳兰容若的《眼儿媚》。他前世虽是历史教师,却雅爱诗词,诗中李杜,他跟所有人的观点一样,但在词方面,蔡影独钟三家,其一,柳永柳三变。其二,苏轼苏东坡。其三便是纳兰容若,也就是出了名的纳兰性德。这个痴情的男人,用他的笔扯碎了世人的心,一遍一遍,一遍一遍。蔡影最喜欢的是他思念亡妻的词作,那种发自内心的呼唤,撕碎灵魂的无暇的爱,让所有自谓多情的男人惭愧。这首词是顺道记的,也还不错,但若不是纳兰的词,蔡影是不会费精神记这劳什子眼儿媚的。

    他连饮三杯,酒意渐浓,用一种凄冷的声音诵道:“莫把琼花比淡妆,谁似白霓裳。别样清幽,自然标格,莫近东墙。冰肌玉骨天付与,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仰头看了看天空,心说纳兰兄,盗用你的词,不会生气吧。如果你觉得不爽,就打个闪落个雷,蔡影以后保证不剽窃你的大作了。

    自然无雷无闪,蔡影暗暗鄙视自己,蒙混吧,等脑子里的东西用光了,看你再怎么胡混。

    在座 ( 射落大宋 http://www.xshubao22.com/5/58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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