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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姗姗来迟,自罚三杯,连连告罪。蔡影见此人长相龌龊,又矮又胖,肤色极黑,一双小眼滴溜溜转个不停,透出难以言述的奸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厌恶感。深深吸了两口气,脸上堆出僵硬的笑容,蔡影开始与这个人精寒暄客套,这家伙说话深得官场个中三味,和你嬉皮笑脸,称兄道弟,却废话连篇,滴水不漏。蔡影也不着急,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风流韵事,直到饭局终了,也没有说一句正经的话。蔡影打了个酒嗝,道:“草民与大人一见如故,大慰平生,今后还要劳大人多多关照则个。”
林忠奸笑道:“彼此彼此,林某少不得要麻烦蔡员外。”
蔡影大笑道:“大人客气了,但有甚事,只需一声令下,要钱要人,别无二话。”
林忠道:“如此,我且先谢过贤弟了。”
看着蔡影远远离去的背影,林忠笑容可掬的脸顿时扭成了麻花,低声骂道:“呸,什么东西,一顿饭就想在长清县立足,狗屁。”骂骂咧咧回到家里,管家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一头将他拱翻在地,林忠大怒道:“狗奴才,你***不长眼睛啊。”
管家着急上火的说:“大人,有人送礼来了。”
林忠当头扇了他一巴掌:“瞧你那点出息,老爷是本县县令,这一亩三分地我最大,有人送礼值得什么大惊小怪,没人送才奇也怪哉。***,你个王八蛋,把老爷的腰撞坏了,我需饶你不得。”
当他看到那整整一箱的银锭子,嘴里的唠叨自动停止了。长清是个穷县,财富集中在几个豪强大户的手里,这些人每年只象征性的送他一两千贯钱,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对方财大气粗,根深蒂固,而他林忠只是个十年寒窗混出来的小角色,无权无势,真要强行索贿,无疑死路一条。
他哆哆嗦嗦的摸了一下白花花的银子,颤声道:“这,这是谁送来的?”
管家道:“卧牛山蔡影。”
林忠大惊失色:“蔡影是卧牛山匪徒?”
管家哭丧着脸说道:“蔡影说与老太爷一见如故,把老太爷接到山上去了。”
林忠又是一记电光抽了上去:“你们这群饭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爹被贼人劫走,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个鸟用!”
管家哭道:“大伙都去拦了,对方一掌把院里假山拍的稀烂,我等需不是铁打的身子,谁还敢上前送死。”
林忠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剿灭卧牛山贼寇,他苦笑一声,就凭县里这点兵力,去了就是送死,除非说动知府大人,调动禁军攻山剿匪。可这样一来,老爹是必死无疑了。
第七十章 美男计
李府。
官户李家,被性如烈火的刘唐斩杀一空,偌大的一处住宅,成了卧牛山的私有财产。王成的副手宋成因功得到了这处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力求上进的宋成又将房产赏赐给了得力助手李晓,因此仍称为李府。李晓现在就坐在宋成的对面,却没有因为巨额赏赐而喜形于色。他一脸衰样的唠叨道:“成哥啊,小弟跟着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害我啊。这任务委实太艰巨了,你换个人成不?”
宋成一巴掌抽在他头上,骂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回家偷着乐吧,还在这里唧唧歪歪,和个娘们似的。”
李晓哭丧着脸说:“成哥,你就是要我一个人单挑一百号打手,兄弟眉头也不皱一下,扛着刀就砍他娘的。可你让我勾引林忠的马子,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宋成被他气乐了:“林忠的二姨太房花,嫁给他前便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林忠自娶她之后,百般奉承,说一不二,奉为至宝。哥哥我若不是长相太有男人味了,怕得不了这**的欢心,这美事哪能轮得到你,你就知足吧。”
李晓哼道:“得了吧,就林忠那副恶心嘴脸,我看了就想吐,他的女人能好看到哪里去。哀莫大于心死,我这回算是心死透了。”
当小弟们架着房花进厅时,李晓的眼睛顿时直了。一双又细又白的大长腿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盈盈一握的腰,高挺丰满的胸,妩媚妖冶的脸庞,李晓长叹一声:“死了,死了,成哥,我感谢你祖宗十八代,我要和你白头到老。”
宋成一把将他推开,笑道:“不觉得冤枉了?”
李晓道:“冤枉?能与此女同床共枕胜过嫖遍大江南北。”
宋成道:“好了,我走了,不要光贪图淫乐,记住你是有任务的。”
李晓肃然道:“保证完成任务!”待见宋成走出大门,登时心痒难耐的将房花抱入卧室,严令手下不得擅入。
他细细端详了半天,才揭下了她的眼罩。房花惊恐万分的说:“你,你是谁,绑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柔声说道:“晚生李晓,素慕房花姐姐天生丽质,芳容绝代,唯恨不能早日识荆,故采非常之手段,请姐姐到府上一叙,鲁莽得罪之处,万望姐姐不要见怪。”
房花本是风流妖女,嫁了林忠之后,县里少年惧怕县令,对她敬而远之,而林忠又是个没用的老家伙,春闺寂寞,万言难述。
李晓见房花默不作声,想起宋成所说循序渐进之法,也不强迫她,脱了上衣,摆好架势,准备来一场滔滔不绝的甜言蜜语连环攻势。
房花见了他一身雪白粉嫩的腱子肉,半边身子都酥了,只想让他抱住自己颠鸾倒凤。不料这厮坐得笔直,一脸得体的微笑,大讲肉麻废话。本以为讲几句也就罢了,这厮却越说越带劲,上嘴唇碰下嘴唇,连珠炮般说个不休。房花见他面上表情极为丰富,更难得的是肌肤如玉,姿颜俊朗,忍不住大吼一声,将他掀翻在地。李晓吓了一跳,急要挣扎,**大盛的房花纵身坐在他身上,三两下扒光了二人衣裤,见李晓已笔挺如龙,大喜道:“心肝,且与奴快活。”
李晓,便这样幸福的失去了他的初夜。
李晓与房花一场**,都大感满足,彼此抱在一起,相互抚摸亲吻,诉说恩爱之情。李晓忽然说道:“花花,我不瞒你,其实我是一个强盗。”
房花媚声说:“是啊,你一出现,就夺走了人家的心。”
李晓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其实,我是卧牛山的人。”
房花本是聪明伶俐,一点即透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脸上立刻变色:“你是卧牛山的人,这么说来,你接近我,是奉命行事了?”
李晓黯然道:“我不想瞒你,事情确实如此。”
白玉般的手掌高高抬起,一记耳光响亮。
李晓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呆若木鸡。他本以为房花会为他的坦白而大受感动,不料却换回了一记电光。年轻气盛的他情绪失控,竟留下了一行清泪。这让他感觉很没有面子,被心爱的女人一掌打哭,多可悲的事啊,怎么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呢。“完蛋了,花花定然把我当成了懦弱的男人,再也不会喜欢我了。”他这样想着,心中不禁大为哀苦。
房花登时慌了手脚,她看着李晓的眼泪,和眸子里淡淡的忧伤,心都碎了,忙捧住他的脸,将他楼入怀中,柔声道:“李郎切莫自责,房花能与郎君同床共枕,已是心满意足,别的,奴不敢奢求。”
李晓见歪打正着,大悦,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我终究是对你不住。”
房花抱着他,轻声说:“说什么傻话,就算你只是想玩玩我,利用我,奴也甘心被你玩,被你利用,我就是喜欢被你玩弄,只要你能在闲暇的时候,记起奴的样子,想奴片刻,为你死,我也心甘。”
李晓心中翻起阵阵涟漪,说道:“房花,林忠老而奸猾,丑陋狠毒,绝对不是你理想的归宿。你且忍耐一些时日,待他罢官远去,我定要娶你为妻,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房花道:“奴这就与郎君私奔可好?”
李晓肃然道:“寨主吩咐下来的任务,李晓死也要完成。况且就算寨主仁厚,体恤我等,答允你我之事,我也只是一介小头目,有甚能耐给你幸福。花花,你且忍耐几日,待我干成这件功劳,绝不负你。”
房花道:“能与你在一起,就算过些清贫的日子,也不打紧。若等待老厌恶罢官,遥遥无期,怎生受得住。”
李晓目露神光,道:“相信我,不必等很久的。”
房花轻叹了口气,道:“冤家,你说怎样,便怎样吧。”
李晓双臂用力环抱住她的腰肢,笑道:“我要怎样便怎样吗?”房花**一声,瘫倒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的说:“是啊,你可是奴未来的夫君呢。”
二人再度激战了一个时辰,不得不分别了,房花恋恋不舍的抱住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李晓将一大串一般大小的南海珍珠套在她洁白的脖子上,道:“以后要用钱,或者想我了,便到李府开的明福酒楼,找刘管家,他自会引你见我。花花,万望珍重,我恨不得日日拥你入眠,而且我相信,这一天不必等太久的。”
房花泣道:“望君勿忘今日之盟,使妾独守黄花憔悴。你吩咐的事,我定会办得妥妥当当,不会让老厌恶阻挠了山寨的事业。”
蔡影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一支毛笔,道:“林忠的事,已办妥了?”
王成道:“禀大当家的,林忠之父已被接在山寨度日,好吃好喝供着,此老雅爱围棋,属下特地找了几个棋道好手,终日与他手谈,老家伙乐不思蜀,现在便是赶他下山,他也不会走的。林忠最宠爱信任的二姨太房花,也已被宋成手下李晓搞定,服服帖帖成了我们埋在县令身边的一枚棋子。我又派了几个轻功好手连续三夜到他家飞刀留书,加上先前送的五百两银子,恩威并施,此人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蔡影点了点头:“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现在当官的,都***是老油条,鬼精鬼精的,一念放松警惕,可能就会搞出点名堂,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经不起任何折腾的。想办法把县衙里的公人,都换成咱们自己的弟兄,一方面架空林忠,一方面方便咱们以后行事。”
王成道:“大当家的高瞻远瞩,属下佩服之极。”
蔡影一摆手,道:“马屁少来,第二轮行动准备开始吧,我们不能总局限在一个小小的长清县,时不待我,得抓紧时间了啊。”
王成道:“是,属下回去便做准备,三日后发动第二轮攻势。”
蔡影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日子,你没黑没白的做事,连吃饭时都在部署筹划一应事宜,我都一一看在眼里。兄弟,辛苦你了。”
王成的眼睛顿时湿润了,道:“大当家的说甚话来,我王成从前不过是一介不入流的草寇,在江湖上无籍籍之名,自从跟随了大当家,京东二路说起我双刀王成,那个不敬畏三分!王某能有今日,皆拜大当家所赐。王某虽肝脑涂地,也难报大当家的知遇之恩。”
蔡影拍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有些事,朝廷不肯做,皇帝不想做,官员们不愿做,却非做不可。事若不为,则苍生受苦,国破家亡,他们不做,只能由我们代劳。我等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放心,我蔡影,绝不会让自己的兄弟白白受累的。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今日所受之辛苦,得到百倍的补偿。我要让你名扬天下,青史留名,你信我么?”
王成道:“大当家所说的话,我没有一句不信。”
第七十一章 故地重游
蔡影心中大为感慨,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在历史上能有什么样的评价,尚属未知。(本書轉載Κxs文學網)他若能成就霸业,后人自会称赞他为一代明君,锐意图强的改革者,土地革命的先驱。若不幸事败,则难免要被扣上一个千斤重的屎盆子,被历代的史学家政治家反复唾骂,引为乱世之盅。
可他没有办法啊。女真屠夫已经崛起了,不必多久便会横扫大辽与大宋。再往后,蒙古的铁骑将彻底踏碎中华文明,把中国引向一条屈辱衰落的败亡之路。他绝不允许那个弹丸小国日本,在这个时空依然将炎黄子孙踩在脚下,肆意屠杀。如果他能够成为王安石,或许可以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对这个病入膏肓的国家进行有效的改革,用时间和耐心挽救危亡的局势,就像他很推崇的《高衙内新传》和《新宋》里所说的一样。
可惜他只是一介山贼,撑破天也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点的山贼,妄想影响朝政时局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当然,代价就是会死人,死很多的人,包括相当数量的无辜生民。他只能尽可能的避免杀戮,却无法杜绝。如果一定要背负铁血的罪名,那就来吧,千万年讥讽怒骂,他甘愿一人承受。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高尚的人喜欢明哲保身,却最是惧怕触犯众怒,在他们的眼里,一个人的名声远远胜过天下苍生的生死存亡。蔡影,不屑为之。名声,呵呵。为了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放弃心中的理想,这是聪明人才会做的事。从这一点看来,他就是一傻瓜啊,一个执着的,顽固的,不识时务的傻瓜。
这个世界,聪明人实在太多了,没有一两个傻瓜,怎能衬出他们的聪明呢?
第二轮清洗,将长清县中户以上三十八户尽数剔除,只有一个刘家因为多行善事,誉满京东,幸运的毫发无伤。至此,长清县百分之七十的土地落入他囊中。中户和下户本就生存艰难,缺衣少食,故未犯之。
此次行动,他想方设法减少杀戮,故涉及户数虽多,死伤人数反不如对四大豪强的洗劫。老迈者,俱养于山寨,青壮有力者,令其修筑寨栅,铺整道路,并时常进行洗脑运动,使之逐渐转变为自己人,在后世精通洗脑的组织,党派,教派,多如过江之鲫,蔡影虽只在读书上网时浅浅渉略了一点内容,已是受益无穷。他将五十余名口齿伶俐,头脑灵活,擅长交际的士兵组成政教组,专门给那些俘虏上政治课,揭发大宋朝的黑暗统治,宣扬我军的优良政策,救世情怀,并激励挑动他们的逆反情绪,使之变得狂热,兴奋,渐渐被同化。
女人则没有一股脑的遣送和发入山寨青楼。只要肯归顺山寨的,允许其保留一妻一妾,不肯降顺的,则只允许其拥有结发老妻。剩余妾室,则依如旧例,通过调查,被强迫作妾的护送回家,自愿为妾的送往青楼。丫鬟婢女,开苞的,可入青楼,亦可找山寨男兵谈婚论嫁,二选其一。是处*女的,或护送回家,或送往群芳谱照顾。
至于小孩子,蔡影严令禁止屠杀十岁以下孩童,均送往山寨,教授其读书习武,灌输山寨思想,努力把他们打造成山寨未来的栋梁。死亡的,多是富户延请的看家护院,保镖,加上一些亲自加入战斗的男子,总数只二十一人,大大低于他的预期。
当计划按部就班,进展的出奇顺利,蔡影开始思念他的兄弟们和他的萍儿,每到晚上,夜深人静,寂寂难以入睡,借着月光盯着萍儿送他的香囊,淡淡的心酸让他百般苦楚俱上心头。
这一段时间,蔡影一直在打探着家人和诸兄弟的行踪作为。蔡卞听闻他的噩耗,当夜吐血,变得郁郁寡欢,上表请辞,皇帝再三挽留,然祖父心灰意冷,去意已决。
皇上无奈,任命他为江州知州,并尤佳赏赐。蔡卞临行前到太尉府,冲高俅恶狠狠的放话,时当朝显贵大多在场,无不错愕,蔡京后来惊道:“吾弟久经官场,波浪浮沉,大风大浪不知见了多少,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愤怒,莫非蔡影之死,果与高太尉有关?”
皇帝闻知此事,内心深处开始忌惮高俅,略有疏远。高俅惧,上书请辞,不准。辞之再三,帝终不舍高俅,温言挽留,推心置腹。俅泪流满面,跪谢圣恩,君臣和谐如旧。
许贯忠继续去云游天下,逍遥自在了。林冲,王进,曹正等人并没有回京师发展,仍然留在蓬莱县的宅子里,连同闻焕章,孙化,一起训练当初收容的那些孤儿。据可靠情报,他们这一段时间招揽收服了不少豪杰,同时开始在附近州县收养孤儿,规模渐渐扩大,今时至少不下于三百人。林冲等人教其习武,闻焕章则教之识文断字。蔡影想来想去,明白诸人已经相信了他二十年后女真灭宋的说法,开始为未来的变数作准备了。这几人俱是当世顶尖大才,联手行事,竟成了齐鲁大地一股声名不弱的江湖势力。
至于萍儿,只知道她没有跟随蔡卞到江州,而是选择了留在蓬莱。
蔡影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之情,却不便透露他就是那个壮烈牺牲的蔡影蔡大人,思前想后,编了一套说辞,先是大赞登莱之地的战略重要性,登州本就是他必取的州郡之一,沿海的优势让我这个放眼于大海的穿越人垂涎三尺,说起来自然巧舌如簧,不露破绽。
诸将执意将登莱当作偏僻荒远,人烟稀少的无用之土,蔡影不知花费了多少口舌和口水,才让他们相信了他的战略。然后,他开始鼓动狂风跟他去登州探查。
诸将立即反对,蔡影的伤虽已痊愈,但躺的久了,难免有些头晕目眩,有气无力,叶空等人认为他元气未复,不宜远行。蔡影便抱怨她这一阵什么事也不让他做,闷出个鸟来,正可借此机会放松心情,增长见闻。
来来回回争辩了好几天,终究他是老大,诸将拗他不过,只得同意。不过叶空死活不肯只让狂风跟着,决意派五十名精悍战士跟从。蔡影心中浮现出带着五十个好汉招摇过市的场景,暗暗打了个寒噤,坚决反对。狂风也认为这是对他武功的不信任。两边又是一场争论,蔡影顾不上体面,撒痴撒泼,大喊大叫,大哭大笑,叶空无奈,将随行好手减到二十名,狂风还待再争,蔡影见叶空脸色不善,拉了他的袖子一下,欣然答应。
出去了半日,蔡影只留下五名机灵聪明,武功高强的护卫,其余十五人令其尾随在后。这些人是不敢像叶空一样冲他大呼小叫的,眼见有狂风跟在身边,也自心安。
狂风本意出来游山玩水,轻松一下,蔡影心急如焚,只想飞过去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哪有心思跟他赏山赏水,一味策马狂奔。狂风大为郁闷,指责蔡影走马观花,一路上什么景色也没欣赏到。蔡影没好气地说:“回家欣赏你的空空老婆去,家中娇妻如玉,还尽想着拈花惹草,煞是可恨。”
“我哪里有!”狂风欲待反驳,蔡影已经策马而驰,扬尘而去。
“靠,这叫什么游山玩水,赶着去投胎啊。”狂风咒骂了两句,跟了上去。
蓬莱县。蔡影蒙着面,在狂风和五名好手的护持下踏上了这熟悉的土地。他曾经的子民,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知县而愁眉苦脸,民不聊生。
据说这都是孙化的功劳,新任知县王文英,刚来的时候像大部分的大宋官员一样,收受贿赂,苛刻民财,结果县尉孙化挺身而出,将他暴打一顿,并责之以理。王文英的几个保镖也上去过了两招,无非断手断脚,头破血流。这位知县倒也不是天性贪墨无良之辈,当头棒喝之后,竟变了一个人似的,亲政爱民,清廉如水算不上,但治下的百姓,着实受惠不小。
这时,风靡一时的向蔡影同志学习的热潮已经过去了。因为新知县表现良好,蓬莱县对蔡影几乎没有什么怀念了。只有一些念旧的人偶尔感叹一句:“如果蔡大人不是英年早逝,前途不可限量啊。”
世事如此,无可厚非。诸人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狂风看出些苗头,问他是不是有所图而来。蔡影淡淡地说:“久闻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蔡影,在这里当县令,政声不错,因此特来一游,能有什么图谋。”狂风自然不信,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色入幕。
自那日踏出家门,赶赴峄山之会,已经一年多了。时值九月,天已渐凉。蔡影穿着一身夜行衣,驾轻路熟的摸到了那栋大宅。门口赫然坐着曹正,他提着一壶酒,边喝边唉声叹气,猛地把酒壶狠狠一掷,哭叫道:“兄弟啊,我的蔡影兄弟,你如何这般命苦,早早归西!”他连连大吼,泪流满面。大门嘎然打开,林冲神情萧索的坐到他旁边,揽住他的肩膀,道:“好了兄弟,就算你夜夜哭嚎,蔡影也不能起死回生。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在女真攻宋的时候血洒疆场。”
曹正哭哭啼啼,絮絮叨叨,在林冲的宽慰下,晃晃悠悠回去了。
第七十二章 此心如水偏刺痛
蔡影只看的热泪盈眶,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和诸人相认。1⑹àp。1⑹κxs。c0m文字版首发/|可他现在的身份,带给诸兄弟的只能有灾难,在他打出一片固若金汤的基业之前,偷偷地看他们一眼,就是他最大的满足了。他这时轻功已有小成,跟高手比不行,翻个墙则不在话下。
蔡影轻松翻了进去,触目所及,一草一木,皆是那么熟悉。他轻抚着一棵苍天老木,蹑手蹑脚往里走,闻焕章的身形出现在眼前,他斜倚在小亭的长椅上,朗声高歌:“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他仰天长叹,道:“正飞,你放心,闻某一息尚存,就绝对会竭尽所能,保全中原,你在天有灵,睁大了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你的哥哥们,怎样血战沙场,百战成功!”
另一边,孙化和王进正在挥刀对拼,较量武艺。孙化不再蓬头垢面,长发披肩,一身恶臭,他业已变成个整洁爽朗,英俊潇洒的魁伟汉子。他的武功看来又有精进,在王进酣畅淋漓的攻势下,丝毫不落下风。蔡影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孙化,我力排众议,苦心孤诣的栽培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蔡影不敢太过靠近,二人均是武功高强之辈,距离近了,只怕被他们发觉,不是耍处。再三回头相望,终于低叹口气,向着萍儿的闺房走去。
蔡影的心陡然无力跳动。他的牙齿冷的仿佛被北风呼啸摧毁。
园的秋千上,坐着开心的萍儿。只可惜,在身后推她的,已经换了人。
一个俊俏的书生笑道:“娘子,好了吧,天黑了,咱们回房歇息吧。”
萍儿道:“夫君,你且回去。我想再在这儿呆一会。”
书生一愣,道:“可是。”
萍儿道:“你回去啦,我吹吹晚风,待会便进去。”
书生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吧。天凉了,我去给你拿件袍子披上。”
萍儿道:“不用了。我只待一会,片刻就回。”
心爱的曼妙的人,竟已嫁为人妇!蔡影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她又没有名分,只是蔡府的一个丫环,本就没有理由为他守寡。可他还是禁不住一阵阵的心痛。毕竟,她是他真心爱过的第一个宋人。她是他难以割舍的女孩。她已离我远去,再不能牵牵连连。
书生离开之后,萍儿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她慵懒的挂在秋千上,眼中平静如水。她安逸的样子,就好像一尊宁静的月光女神。在月华下,她的神情那么的安宁,掀不起一丝的喜怒。蔡影呆呆的站在她旁边一棵杨树的背后,痴痴的望着她。这距离近的,只需一伸手,就可以拉住她的秀发。只需向前一步,就可以拍打到他无比熟悉的香臀。可他除了静默的站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她的样子,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蔡影凝望着她长长的睫毛下面,一双淡然的眸子,痴痴迷迷望着前方,久久,她忽然低声笑了:“影,你个大混蛋,终于肯来见我了么?”
蔡影大吃一惊,不知如何竟被她发现了行迹。
却见她欢快的跳下秋千,张开双臂,向着前方的空气紧紧抱去。她当然什么也没抱到,收不住脚,摔倒在地。她的手被碎石子拉出了血,蔡影急忙想上前,可是心中一定,还是留在原处。事已至此,他更没有理由现身了。过往种种,便当作南柯一梦吧。
咫尺天涯。他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有多么沉重。
他的心中悲凉的叹了口气,疲惫的转过身子,决意离开。
可是一柄长枪,早就等待他多时了。林冲英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气,沉声道:“阁下夜入人宅,鬼鬼祟祟,不知有何赐教。”
蔡影冷哼一声,不理不睬,却是怕说话多了被听出来。
林冲不怒反笑:“你的狂妄,是在为自己下地狱而开道。”
蔡影又哼了一声,大步而去。
长枪空中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林冲傲然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传将出去,林某如何再在江湖上立足?”
蔡影压低声音,道:“你要怎样?”
林冲道:“很简单,要离开,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蔡影说了声‘无聊’,转身离开,林冲枪尖一挑,刺向他的肩膀,道:“不要以为不还手,我就会网开一面。”
蔡影无奈,只好拔剑。空手应付林冲的枪法,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林冲叫声好,枪势连环,紧逼向他的左路。蔡影闷哼一声,攻出一式心心相印,化解了林冲凌厉的攻势,趁着枪势一缓,夺路而逃,蔡影可不想和自己的兄弟性命相拼。岂知林冲身形不动,长枪背身甩出,像条鞭子一样抽打他的脖子。
蔡影只得后退,林冲得势不饶人,继续狂攻猛打。蔡影如果全力以赴,大概可以和他拼上一拼,可他又如何能对林冲下得去毒手,一念忍让,顿时局面呈一边倒的态势。满空只闻枪尖破空的风声,他的剑左遮右挡,狼狈之极。
这时旁边想起了熟悉的声音,王进无奈地说:“本来还想出手试一试刚研究出来的新招,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孙化道:“此人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出招既不果断,神思也自恍惚,不是高手。”
蔡影心中暗骂,老子不是高手,我干掉的高手哪一个不比你强?
心念一分,再遭重击。林冲的枪像条毒龙一样穿过他的剑花,在他的心脏面前停了下来,傲然道:“你败了!”
蔡影苦笑一声,点点头。
林冲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夜探我府,有何图谋?”
蔡影摇头不答。
林冲道:“很好,玩强硬是吧,林某就先来揭开你的庐山真面目。”说罢,枪尖向蔡影面纱挑去。蔡影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瞒不过了。不知道一会见到萍儿,会是怎样的一种尴尬。
“枪下留人!”狂风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沉声道:“深夜搅扰,情非得已,万望赎罪。在下狂风,替敝友向各位致歉了。”
林冲道:“原来是狂神捕,久闻阁下弃掉官职,随蔡影在卧牛山落草,今日如何有空到敝府里来?”
狂风道:“我这位朋友,痴好武技。每到一地,都要找寻当地的名家好手较量,切磋。诸位武功高强,名冠登州,我夜来寻他不着,知他定是来找各位切磋技艺了。打扰之处,千万海涵。”
林冲道:“既是狂兄的朋友,我自然不能刁难。但蒙面示人,未免有些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
狂风哀叹一声,道:“实不相瞒,我这位朋友,早年也是生的面目英俊,风流倜傥,不料三年前,被心爱的女子抛弃,心情沉痛之下,竟引火**,虽然救得及时,捡回一条性命,这张脸,却是再也不能见人了。”
如果不是处境微妙,蔡影真想破口大骂。这家伙,终于抓住机会诅咒两句了。
林冲等人的反应很是平淡,闻焕章走出来,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勉强。恕不远送,两位请吧。”
狂风推了蔡影一下,示意他快走。蔡影很想恋恋不舍的再望一眼,相思情已断,再留恋,又有何用,不如洒脱点,甩步离开。他泰然长息,终究没有举头望向念念不忘的伊人,转身离去。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萍儿忧伤的声音传入耳中,念着蔡影送给她的第一首诗。蔡影心中一震,情不自禁的转过头来,多想拥她入怀啊,蔡影克制住自己无礼的念头,低声道:“姑娘好才情。”回转过身,我铁了心,咬着牙,向着门外大步走去。
“影!”萍儿忽然冲了过来,搂住他的腰,大声嘶喊。
蔡影抑制住心头的狂乱,淡淡地说:“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萍儿嘶声尖叫:“你的味道,再过一百年我也会记得,你就是我的影,你就是。”
蔡影扬起头,让即将滑落的眼泪倒流,猛地将她推开,道:“你真的认错人了,在下虽然也叫作蔡影,却不是当初出任蓬莱县的那个蔡影。实不相瞒,杀严松之,立卧牛寨的,就是区区在下。”
“我不信!”她的声音凄厉的让蔡影心碎,可他别无选择。
他摘下面纱,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庞,每个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包括狂风。出来之前,蔡影早已向常无双要了一张人皮面具,以备不时之需。他们惊讶的目光,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萍儿呆若木鸡,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蔡影沉声道:“姑娘,你既已嫁为人妻,心中就不该再思念别的男人。从前不管有多么刻骨铭心,蔡影已死,你还是忘了吧。”
她凄然一笑,道:“忘了?你凭什么要我忘了他。我要记得影的样子,一生一世,都牢记在心。牢记在心!”
蔡影道:“那你要置你的丈夫于何地?”
萍儿冷笑一声,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第七十三章 又被算计了
蔡影叹了口气,正要离开,一直瞠目结舌的狂风忽然冷冰冰地说:“如此不守妇道的女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杀之!”他说的快,出手后一个字说完,刀已夹着雷霆之威劈向柔弱女子这一下变故突起,别说蔡影不及救应,连林冲等人都没反应过来,眼见萍儿马上要香消玉殒,死于非命,蔡影体内真气疯涌,大喝一声:“刀下留人!”一剑刺出,后发先至,竟是挡住了狂风的必杀一刀。1⑹αр。⑴⑹kxs。COM整理
狂风冷哼道:“想阻拦我,你还差了点道行。”
蔡影沉声道:“狂风,别逼我对你出手。”
狂风道:“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一个不守妇道的荡妇,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你竟然要和我火拼?”
蔡影怒吼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兄弟,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狂风道:“抱歉。此人我今天非杀不可!”
林冲王进一左一右夹了过来,曹正,孙化前后包抄,将二人围住,林冲冷冷地说:“要杀人,最好先保佑自己能够活着挥刀。”
狂风冷哼道:“人多了不起么。狂某千军万马之中,也游刃有余,何况四个江湖肖小之徒,尔等便是齐上,我狂风何惧。”
林冲寒声道:“久闻狂神捕刀锋如神,林某今日到想让阁下赐教一二。”
王进道:“很久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算我一个。”
孙化道:“以二敌一,有点不合规矩,不太好吧?不如以四搏一,才算公平。”
曹正阴恻恻的说:“妙极。”
双方一触即发,蔡影心里那个恨啊,老狂怎么不迟不早这时候发疯了呢。林冲王进孙化三人,每个都和狂风相去不远,林冲甚至比他更胜一筹,添上一个曹正,狂风便非其敌,若是三人联手,狂风必败。四人联力,狂风必死无疑。但狂风如果认准了一个死磕,那一人也绝对非死即伤。这几个都是自己的生死之交,无论哪一个受到伤害,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蔡影正要说几句话打圆场,忽听萍儿大叫一声:“你们不要打了,他说的没错,我无耻,影既然已经不在人世,我就应该下去陪他,何苦苟活于人世!”说完,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尖刀,冷冷地说:“现在,我下去找他团圆了。”
蔡影吓得魂飞魄散,叫道:“萍儿,不要,我就是你的蔡影,你瞧。”他用力撕扯脸上的人皮面具,见了鬼了,一时片刻居然撕不下来!他心急如焚,拼命的扯,萍儿摇了摇头,道:“我命该如此,你不必多此一举了。”明晃晃的尖刀在朦胧的月光下更平添几分冷意,刀刺入肉中,鲜血崩现,漫空血舞。
蔡影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颓然走了过去,抱住血流如注的萍儿,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道:“萍儿,我真的,我真的是你的影啊。”
她奄奄一息,眼中却焕发出异样的光辉:“你不必骗我。影在下面,等着我呢。他一定好想好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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