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落大宋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她奄奄一息,眼中却焕发出异样的光辉:“你不必骗我。影在下面,等着我呢。他一定好想好想我,好想好想我,我真的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了。”

    蔡影嘶声裂肺的喊道:“你撑住啊,萍儿,死丫头,我还好端端的活着,我不允许你死。”

    她气若游丝的说:“你如果能证明你是我的影,我就不死。”

    蔡影奋力扯了两下人皮面具,那该死的纹丝不动,他沮丧的低下头,忽然抓住她的手,低声说:“丫头,还记得吗,如此良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她的双肩一震,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

    蔡影哽咽道:“这首诗,是我初识许贯忠的那一夜,我送给你的,如何会不记得。”

    萍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忽然一跃而起,紧紧搂住他,叫道:“公子!可想杀奴了。”

    蔡影抱住她哭哭啼啼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便道:“萍儿,你的伤不碍事了么?”

    “伤?什么伤?”她呆了一呆,叫声痛死我也,倒在他怀里又做出一副好死不死的样子,蔡影一把推开她,从她胸间摸索了起来,一个盛满猪血的气囊。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居然会被这种小儿科的把戏骗倒!

    客厅。

    蔡影板着个脸,诸人一脸的严肃,萍儿低着小脑袋,不时偷偷侧眼看一下,感受下现场的气氛。

    蔡影没好气的说:“这事谁挑的头?”

    诸人面面相觑,只有闻焕章坦然的安坐,不左顾右盼。蔡影盯着他,笑道:“大哥,要说出谋划策,这里在场的加起来也拼不了你一个人。”

    闻焕章摆了摆手,道:“正飞,你太过奖了。”

    蔡影继续说:“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也是你一个人谋划的了。”

    闻焕章道:“你死活不肯现身,我不下几服猛药,怎么见得到你。”

    蔡影点点头,道:“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上我的。”

    闻焕章道:“自从你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我就有点怀疑了。你先杀严腾,后残公孙羽,灭严松之,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了点。我开始也只以为不过是同名同姓而已,可是后来细细一想,却觉得有点蹊跷。为什么一个蔡影刚刚死,另一个蔡影就毫无征兆的出道,打下一片显赫江山。别的倒也罢了,严松之的金刚不灭之身,是正经刀枪不入,神兵利器也伤不到分毫。这个蔡影能够一拳打穿他的身体,自然而然让我想到了你的天生怪力。当然,我也只是猜测,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曹正说派几个小弟去你那边侦察一下,结果小弟回来形容你的样子,并无半点不同。我这时才真正的起疑了。本来林冲他们要大大方方去找你,我却觉得你一直没有联络我们,估计你是有所顾虑,便让他们暂时不要行动。”

    蔡影长叹了口气,道:“算你狠,然后呢。”

    闻焕章道:“我见你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便知道你是对朝廷死心,决定自己单干了。我和诸位兄弟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决定,挺你到底,既然不能径直去卧牛山找你,便在登州发展实力,培养根基,以待不时之需。”

    蔡影起身抱拳道:“各位哥哥如此信任正飞,小弟当真是无以为报!”

    林冲道:“做兄弟,自当共患难,同艰苦,你既已决定了这条路,大家自当奉陪到底。”

    蔡影感恩的忘了他一眼,道:“蔡影,绝不会把兄弟们引往一条没有未来的路。”

    闻焕章道:“你们一进蓬莱县,我就收到了消息。能够让狂风保护的,除了蔡影,还能有谁。我自知你此行是来偷偷看望诸家弟兄和萍儿,因此决定借此机会让你现身,要成功,自然少不得狂风狂神捕的鼎力相助。”

    蔡影白了狂风一眼,道:“我就说了,好不好的发起疯来,偏要杀我萍儿,原来是串通好了的,你哥们行啊。”

    狂风道:“说真的,我早就对你的身世之谜充满了好奇。什么失忆,骗骗叶空那种笨女人还差不多,我是不信的。”

    蔡影这时已经没有理由发火了,身份既已揭穿,他只好开始考虑往后的事,道:“诸位兄长,不是我不肯来见大家。要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朝廷已追封了礼部侍郎。我这时若是出现,定会祸连众人,蔡京高俅之徒一定会抓住这机会大做如果要各位去我那边,更是容易引来猜疑。我叫蔡影,闻先生等人又是公认的我的死党,一些人理所当然会怀疑此蔡影是否彼蔡影。我们兵强马壮,自然不惧。可我祖父远赴江州赴任,一旦事发,朝廷追究,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到时就追悔莫及了。”

    闻焕章道:“我也是顾虑到这一点。另外,萍儿思念成疾,我实在不忍心见她每日以泪洗面,日渐憔悴。”

    蔡影酸溜溜的说:“都已经嫁为人妇了,还说这些做什么。”猛然醒悟过来,他嘿然道:“原来如此,那个夫君,也是假的吧。”

    闻焕章道:“不来点猛的,如何能震慑的住你。蔡影已非吴下阿蒙,早已名震江湖,我为了逼你自认,委实煞费苦心啊。”

    蔡影凶神恶煞的对萍儿说:“行啊,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蒙骗于我,看我如何惩罚你。”说着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腔郁闷随风飘散,心中快意,自然不会再去追究什么欺骗,什么责任。

    闻焕章道:“好了,你们小两口可以去叙叙旧了。从前你们每次要办好事,都被我打扰。这次尽管放心,我保证,一觉到天亮,不会有半个人去搅扰你。”

    蔡影正色道:“蔡某岂是渔色之徒。今既已亮明身份,自当与诸兄商议下一步如何走法。”

    闻焕章道:“不急。来日方长,我等久慕狂神捕侠名,今日相会,没得不大醉一场,快慰平生。”

    蔡影道:“没有我参加,这酒喝得没趣,还是一起来吧。”

    狂风道:“行了吧,就你那点酒量,京东二路的好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是留点精神,陪陪萍儿吧。人家也不容易,苦等你个死人头一年多,矢志不渝,这样的女孩,到哪里找去。”

    第七十四章 归去

    蔡影还待再说,这帮人一个个推推搡搡,将他赶了出去,扬言他再进去,就把他四体朝天扔出来。|/|蔡影呸了一口,道:“谁稀罕和你们喝酒。”

    萍儿在一旁看着他,眼圈红红的,道:“公子,你还是老样子,成了名人了,还是那么顽皮。”

    蔡影道:“什么顽皮,我这叫游戏风尘,桀骜不驯,你不懂。”

    蔡影和她两两相望,陡然间不约而同的抱住对方。他把头埋进她的香肩,贪婪的闻着那熟悉的体香,道:“萍儿,我好想你。”

    萍儿道:“公子,萍儿也好想你,如果不是闻先生告诉我你有可能尚在人世,我真得要自刎下黄泉找你去了。”

    蔡影轻声说:“你死了,要我怎么独活?”

    她紧紧搂着他,道:“萍儿再也不要和公子分开了。”

    蔡影拍了拍她的**,一年前的美妙感觉再度重温,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他尽量不去想些沉重的事,笑道:“你居然敢骗我,喊那小子夫君,让我白白伤心了一场,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她咯咯的笑道:“公子越伤心,萍儿越是开心呢。”

    蔡影拍打着她,道:“怎么学的如此歹毒,真是把你惯坏了,不家法伺候一番,当真要反了天了。”

    她腻在蔡影身上,道:“萍儿宁可被公子活活打死,也不要再过看不到你的日子了。你的伤心,是因为爱我,牵挂着我,不是么。”

    蔡影挠了挠头,道:“少臭美了。我才没那么矫情。”

    他把她拦腰抱起,走进那间属于他们的房间,将她抛到床上。

    萍儿媚眼如丝,向他张开了怀抱。

    次日。蔡影在客厅里与诸人商议。闻焕章道:“就目前而言,我等还是要保持现状,不能贸然加入卧牛山的势力体系中。好在正飞身边有狂风,顾文这等年青一代的顶尖高手辅佐,应付一般的官军和江湖势力,当不在话下。”

    蔡影点点头,道:“我从前不敢与诸位兄长相认,就是怕节外生枝。如今既然亮明身份,虽不能合流,双方却可以开展合作,共谋未来了。诸兄至今没有公开起事造反,算得上是一股合法的力量。我希望大家能保持现状,在不和官府翻脸的前提下尽量发展自身的实力。”

    闻焕章道:“我也是这么想,先在登州立足,待你正式起兵的时候,再助你一臂之力。”

    蔡影道:“闻大哥,我有几点建议,你姑且听一下。”

    闻焕章道:“既是正飞说的,自然没错。”

    蔡影笑道:“别这么说,当个参考好了。第一,以诸位的身份,公然招收大量豪杰,收养孤儿,难免会引起官府的猜疑,久之必然生变。可以创立一家武馆,作为幌子,堵住一些无事生非的嘴。第二,登州有几个人,大可以结交一下。一个是登州兵马提辖,绰号病尉迟的孙立,其人智勇双全,有万夫不当之勇。其弟小尉迟孙新身强体壮,全学得乃兄本事,也是条好汉。孙新之妻顾大嫂,江湖人称母大虫,武艺高强,专打硬汉。顾大嫂又有两个通家兄弟,唤作解珍解宝,猎户出身,更是厉害非凡。还有,登云山有叔侄二人占山为王,乃是邹渊和邹润,也是响当当的好汉。”我可不是凭记忆搬弄梁山好汉的名单,这些人全都被我的情报人员证实过确实存在的。

    孙化道:“要说这几个人,旧时我为非作歹的时候,和登云山的邹家叔侄来往甚密,只是改邪归正后相见的少了,不过至今仍保持着联系。解珍解宝乃是我的过命兄弟,更不用说。孙新我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悍妻我久闻其名,却是没有见过。据说孙新畏妻如虎,乃是个房玄龄一流的人物,多半不是空**来风。”

    蔡影大笑道:“原来孙兄交游广泛,认得这许多英雄好汉。”

    孙化苦笑道:“正非你就不要挖苦我了。我的朋友是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得很。”

    蔡影正色道:“哥哥切勿看轻这些草莽豪杰,人在落魄的时候,干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原是无可奈何之事。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此铤而走险,只因未逢着改天换地的时节。当年的孙化,今天的蔡影,何尝不是绿林出身!”

    孙化唯唯。

    蔡影继续说:“登州的黑道,我希望各位可以拿下。牢牢控制登州较大的青楼,酒楼,赌场,结交豪杰,吞噬原有的老帮派。还有,那个蓬莱派现在怎么样了?”

    林冲道:“峄山一役,蓬莱四老尽数丧命,同时损失了数十名好手。蓬莱派元气大伤,靠着帮主田不耕的威望,勉强支撑,早已不复当年盛况。”

    蔡影的眼中掠过一丝杀芒,道:“这个帮派,没有理由继续生存下去了。诸位兄长找个机会,把蓬莱派给灭了。既然势成水火,仇深似海,那就让他们消失。”

    孙化沉声道:“很好。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先不说李风扬杀我女人,横行不法,多所害人。但就是蓬莱四老在峄山的所作所为,助纣为虐,就足以宣判他们的死刑。”

    蔡影点点头,道:“双方积怨太深,没有化解的可能。与其在身后留着一根刺,不如尽早把这根刺给拔出来!”

    林冲道:“不可。虽然蓬莱派的人是非不分,罪大恶极,但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李风扬斩首示众,蓬莱四老也在峄山一役中全部战死,锋芒已挫,不宜赶尽杀绝。需知蓬莱派在江湖上毕竟算是个名门正派,行事一向不脱正道,闹到今日的地步,无非是被李风扬一人拖累。如今江湖上的风评,隐隐开始出现同情蓬莱派的苗头,在这个时候灭之,恐怕对我等名誉有损。”

    闻焕章也道:“我也是这么想,公然清剿蓬莱余孽,的确有损声誉。影,如果你觉得他们是威胁,大不了我来个借刀杀人的小计,登州一带不服气蓬莱派执掌牛耳的大有人在,借他们的手来除掉蓬莱派,便与我等无关了。”

    蔡影见他说得轻松,却知道一旦事成,不知要有多少武林人士死于非命,心下一念不忍,终究没有开腔。他已经学会,抛弃妇人之仁。

    在蓬莱县待了一日,蔡影生怕露出马脚,向众人请辞。闻焕章等人也知道事体重大,并不强留,只有萍儿要死要活的哭叫,不肯放他离开,最后见他去意已决,便央求蔡影带她一起走。蔡影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有风险,劝道:“好萍儿,你再忍耐一阵,谁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高俅那帮人的眼线,你突然消失,一定会引起怀疑。我保证,很快就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萍儿张开血盆大口,送给他一个字:“不!”蔡影无奈,只得硬起心肠,转头离开。萍儿蹲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右腿,不住的摇头,红通通的眼睛里,泪水连连。

    蔡影忍住胸口一阵一阵的刺痛,猛然拔出脚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久以后,每当回想起这一幕,他的心就开始抽搐。他用拳头打自己的太阳**,用刀子划自己的手心,他让白白胖胖的侍女拿鞭子玩命的抽他,他拿着把破剑找最富盛名的剑客单挑。可这一切,根本弥补不了他的罪过。他的一生,都会因为现在下了一次决心而追悔莫及。

    数日后,登州大派浅龙帮的帮主魏不知,召集登莱十帮八派,歃血为盟,夜袭蓬莱派总舵。蓬莱掌门田不耕虽非等闲之辈,架不住来犯的人多势众,几十个大小帮派混合起来,乌合之众也气势凌人。蓬莱派自身实力在峄山之役后打了个对折,此番决战,虽然给联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最终败北,掌门田不耕带二十余亲信好手舍命突围,魏不知火烧蓬莱派,四面围堵,见人便杀。是役,双方死伤达四百余人。蓬莱派被连根拔起,从此一蹶不振。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画上完美的句号!

    第七十五章 冤冤相报

    夕阳如血,草色连天。

    田不耕一行人策马狂奔,官道上,飞扬的马蹄溅起漫天的尘雾。

    陡然,田不耕从马上摔落在地,口中喷出口鲜血。随行众人连忙下马扶住他,只见他面如金纸,双目无神,一个少年跪倒在地,双目如血,大声叫道:“爹爹,爹爹。”正是田不耕的独子田强。田强身后走过一个中年白衫男子,乃是派中智勇双全的第二号人物孙星,为他把了把脉,摇摇头,道:“帮主,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田不耕苦笑一声,道:“此仇,可报则报,不可报,不要徒作牺牲,你帮我,把强儿抚养长大,十年后,重振我蓬莱派的不败声威!”

    孙星眼中闪现出必杀之色,道:“帮主,你放心,我绝对会让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田不耕叹了口气,仰望苍天,拔剑出鞘,剑指白云,晃了晃,仰面倒了下去。一代豪杰,至此化为南柯一梦。

    “爹!”“帮主!”悲愤的喊声响彻云霄。

    登州。郊外木屋。

    孙星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缓缓的喝一杯茶。这杯茶,他已经喝了半个时辰。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白衣似雪,面无表情的男人。

    两人默默的品茶,仿佛忽略了对方地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白衣人淡淡地说:“你要我杀人?”

    “是。”

    “什么人?”

    “仇人。”

    “你的仇人?”

    “我蓬莱派的不共戴天之仇。”

    “田不耕呢?”

    “帮主已英勇战死。”

    “对方是谁?”

    “魏不知。”

    白衣人冷哼道:“这样的人,不配我出手,你可以回去了。”

    孙星道:“我本就没有让你杀魏不知,他不过是一把刀,我要斩断的,是那只握刀的手!”

    白衣人道:“谁?”

    孙星咬牙切齿的说:“林冲,王进,孙化,闻焕章。”

    白衣人皱了皱眉,道:“这几个人不好惹。”

    孙星道:“如果容易对付,我又怎么会来找你。”

    白衣人皱了皱眉头,道:“风险很大。你能出什么样的价钱。”

    孙星用右手在桌子上划了两下,双目直视白衣人。白衣人沉默片刻,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可以为了钱冒险。不过,我差一样东西。”

    孙星道:“何物?”

    白衣人道:“你的项上人头。”

    孙星道:“简单。”右手拔刀,自刎。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但跟白衣人比起来,他简直就像是蜗牛在爬。

    白衣人淡淡地说:“我给你一天时间,交代未了之事,同时把我的钱拿来。我可不想徒劳一场。”

    孙星面不变色,道:“可以。”说罢,转身就走。

    白衣人见他就要走出大门,沉声道:“且慢。”

    孙星道:“何事?”

    白衣人寒声道:“当初我初来登州,你曾经嘲笑我为扶桑蛮夷,自傲为天朝国民,不把我扶桑放在眼里。现在你家破人亡,却来求我来帮你报仇,你还敢说我扶桑不如中国么?”

    孙星回过头来,默然良久,嘿嘿一笑,道:“扶桑蛮夷,永远都是蛮夷,怎么可能跟我堂堂天朝相提并论。你充其量,就是个杀手,我给钱,你杀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白衣人目如火炬,低声道:“别忘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孙星仰天长笑:“我孙某舍生取义,死得其所,这忠义二字,又岂是你东瀛寡民所能参透,可笑,可笑!”

    白衣人望着他萧索的背影,猛然一拳打进墙壁里,双目滴血,嘴角抽搐的说:“什么天朝,什么蛮夷,混蛋,八嘎!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统统去死吧!”

    这一日,林冲等人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解珍解宝,孙新,顾大嫂,邹渊,邹润。这些人我既然开了口,自然要曲意结交。孙化与他们本是旧友,加上林冲等人如今的江湖名望,如日中天,那般豪杰自然没有不睬之理。双方均是豪爽侠义的好汉,交起来意气相投,很快就成了知己。

    孙化正在那里卖弄酒量,挨个的敬酒。忽然门卫杨毅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满头的大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道:“诸位爷,有人打进来了,厉害的很,小的们敌他不过,还要请一位爷去亲自拿下那厮。”

    孙化见这小子在众多朋友面前丢人现眼,大怒,道:“没用的饭桶,什么遮拦人物,竟敢来这里闹事,敢是活得不耐烦了,且待俺孙化去会会他。”说罢,兵器架上抽了钢刀,就要去厮杀。

    “不必了。”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一个白衣似雪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气势之凌人,连林冲都不禁勃然变色。

    林冲道:“阁下何人,擅闯我府上,究竟何意。”

    白衣人道:“贱名不足一提,久仰诸位文采武略,世无匹敌,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特送上一件厚礼,作觐见之礼,以结识英豪。”

    林冲皱眉道:“林某广交天下豪杰,阁下来便是了,何必送甚礼物。”

    白衣人道:“这件礼物,却是与众不同。”手一扬,一个包袱飞掷而出。

    林冲伸手接了,打开一看,竟是颗血淋淋的人头!群雄哗然,纷纷抄家伙找那白衣人厮并,。林冲喝道:“且慢!这颗人头,莫非是蓬莱派孙星的首级?”

    白衣人道:“不错。现在,可以让在下入席喝杯水酒了么?”

    林冲呆了呆,道:“请坐。”

    孙新群豪俱知林冲等人与蓬莱派的恩怨,见状纷纷消减了敌意,坐了下来。

    众人重新入席。林冲道:“孙星死于阁下之手,那么田不耕呢?”

    白衣人道:“田不耕在魏不知的前后围堵下身负重伤,突围后不久,便即身亡。”

    林冲道:“蓬莱派与我等仇深似海,阁下帮我等斩杀仇人,林某先敬你一杯。”

    白衣人道:“不敢,举手之劳,林兄太客气了。”

    两人的杯子在空中相撞,两股力道顿时相互冲突,林冲吃惊的看着白衣人好整以暇的干杯之后一饮而尽,根本无视自己放出的强横内力,才知道眼前的男子,实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心下不敢再存轻蔑之心。

    王进老成持重,见这人来得蹊跷,问道:“阁下,不是中原人吧。”

    白衣人肃然道:“某乃扶桑武士,漂流至此,不值一提。”嘿然一笑,道:“某家还有一件宝贝,要为诸位鉴赏。”

    林冲道:“不知又是什么稀世珍宝,林某倒要大开眼界。”

    王进看了他一眼,觉得此举欠妥,但他想林冲行事,素来缜密,便不再多话。

    白衣人小心翼翼从怀中抽出一个木盒,轻轻揭开,一柄短剑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剑身散发出的冰寒杀气,让在场之人无不不寒而栗。林冲惊呼道:“莫非是鱼肠剑?”

    白衣人道:“错,鱼肠剑已不可得。然而此剑之威,未必弱于鱼肠。”

    林冲叹道:“习武之人,莫说佩戴,便是看过此剑一眼,也就死而无憾了。”

    白衣人淡淡的说:“正是。你可以去死了。”他说的慢,出手却快到极点,反手一剑刺出,嘴里却才说出两个字而已。换了别人,这一剑便要了性命,不过林冲是谁,那反应当真出神入化,白衣人手动之际,他便开始往后仰,前后一秒,二人却一攻一躲,白衣人无暇说话,紧跟着又是一剑。这人出手并无招式,完全以快取胜。林冲的速度已然登峰造极,然而在这人的连环剑式下,连过十四招,竟始终无法还手。

    王进等人欲待相帮,苦于二人挨的太近,恐怕伤及林冲,只能徒呼奈何。

    林冲眼见情势不妙,长啸一声,喝道:“竖子敢尔!”双脚一并,身如龙腾,冲天而起。这姿势美妙已极,但在白衣人眼里,那就是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破绽,狞笑道:“抱歉,结束了!”

    林冲冷笑道:“未必。”他身在空中,竟然连续翻转,避开了白衣人的致命一击,右脚飞踹,踢在白衣人的手腕。那人不敢让兵器脱手,硬接了力道,被震得连连后退。

    林冲这一招虽然没有重伤此人,却脱离了他的纠缠,能够从容应付,重新开始。不过这样一来,王进等人怎会容他嚣张,一拥而上,白衣人见势单力孤,且对方无一不是好手,顿生逃亡之意,他观察力惊人,一眼看出邹渊邹润乃是其中最弱的环节,暴吼一声,当先向这二人扑去。邹渊见他来得凶猛,不敢硬接,只好侧身放他过去。不料恼了旁边一位英雄,正是邹渊的侄子邹润。这厮身材长大,长相奇异,脑后生有一个肉瘤,人唤“独角龙”。有一天,邹润和人争闹,一时性起,一头撞去,竟撞折了一棵松树。可见那个肉瘤坚硬无比,可与羚羊公牛的角相提并论。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爱钻死理。他见白衣人率先冲向自己叔侄,明显是觉得他叔侄武功在众人之中最低,心下不忿,大吼一声:“扶桑狗,哪里去!”弯下腰,嚎了两声,一头撞去。

    白衣人身陷重围,逃命要紧,哪里肯和他纠缠,随手一挥,放出一道阴柔掌力,想要把他引到一旁。哪知邹润这一撞的力道,并不弱于当世任意高手的掌力,他一念轻敌,反而成就了邹润,顶开他的手掌,一头装在他胸口上。

    这一撞怕不有千斤之力,白衣人狂喷鲜血,飞起一脚。踹在邹润的**上,将他踢得滚出三四米远。但白衣人挨了这一下,非但痛苦难挡,而且受了不轻的内伤,单手捂住胸口,拔脚就跑。邹渊与邹润名虽叔侄,实为兄弟,感情极好,见邹润被他踢飞,生死不知,勃然大怒,顾不上实力悬殊,抡起刀照头便剁。

    新春快乐!

    第七十六章 玉殒

    白衣人的武功非同泛泛,邹渊这一刀虽然势大力沉,又怎砍得到他,被他侧身旋转甩了出去。孙新看出机会,一朴刀砍向勃颈,另一边曹正也掏出解牛刀捅往小腹,两人出手均是狠辣不留余地。

    白衣人身法高超,整个身子如陀螺般原地转个不停,两名好手刚一近身,便被他甩飞。林冲冷喝道:“你这样浪费体力,片刻就要透支。不过林某是何样人,偏要破了你的身法,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白衣人情知他所说不假,咬唇道:“不要只会说大话!”

    林冲长啸一声,道:“取我枪来,我和他单打独斗,他若能接我十招,谁也不得阻拦,放他安全离开!”

    曹正爬将起来,飞也般跑到兵器架上取了林冲的虎头枪,道:“哥哥,好生教训这厮!”

    白衣人停止了旋转,道:“你最好趁着人多势众,乱刀灭我,单挑,你不是对手。”

    林冲冷冷地说:“不必拿话激我,林某一言九鼎,永不反悔!

    白衣人道:“那我中村一郎,便来领教一下豹子头的枪法。”

    二人面对面站着,强大的战意冲天而起。王进等人见林冲立下一对一的规矩,只得纷纷后退,让出场地。孙化恨恨的说:“像这等扶桑小丑,乱刀分尸就好,何必跟他赌斗。妈的,晦气。”

    中村一郎冷笑道:“看来有些人对你的决定很不满啊。”

    林冲道:“这里我做主!”

    中村一郎歪头笑了笑,猛地将手中短剑奋力掷出,这一招出其不意,力道无穷,旁观者无不惊呼失声。林冲却似早已料到,枪身一横,将短剑磕飞,道:“一招未过,先失了兵器,如何打法。也罢,曹正,去给他拿柄钢刀来。”

    “不必。”中村一郎傲然挺身,双目犹如寒冰,道:“我空手接你十枪。”

    林冲怒极反笑,道:“你最好收起你的狂妄,待会交起手来,需不容你反悔。”

    中村一郎嘿然道:“不要太自负。我空手是没把握胜你,但接你十招,还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曹正叫道:“哥哥,既然他自愿送死,成全了他便是,何必与他多说。”

    林冲一摆手,对中村说:“你确定?”

    中村一郎道:“死而无悔。”

    林冲大喝一声:“很好。先接我第一枪!”林冲心下佩服他的胆魄,因此第一枪刺出便是全力以赴,枪风刺耳,凌厉刚强。

    中村一郎猛然抽身飞退,他早已算准了退路,一跃之下,再无阻碍,王进道:“鼠辈哪里逃。”一击飞腿踢了过村一郎伸手拽过一人,狞笑道:“逃?不好意思,今天在场的人不死光,我绝不会离开。”

    众人见他手中的人质,无不大惊失色,原来竟是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萍儿!

    林冲急道:“放开她,我放你走。”

    中村一郎道:“放下手里的兵器,我暂时可以不杀她。”

    林冲迟疑了一下,中村的掌力一吐,萍儿痛苦的尖叫起来。中村冷笑道:“这个女人,是你们结义兄弟最爱的女人。你们的兄弟已经死了,难道还想因为你们的犹豫,让他的女人也香消玉殒么?”

    林冲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长枪抛了过去,群雄投鼠忌器,见己方人多不怕他玩出什么花样,面面相觑了一会,便先后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中村一郎眼中闪过一抹狂热,道:“很好,可惜,游戏到此为止。”

    林冲沉声道:“把人放了,不要自误。”

    中村道:“抱歉,收人钱财,为人消灾,你们必须死!”他的左手一推,一道雄浑掌力打进了萍儿的后心。血洒满空。

    林冲等人目次决裂,大吼道:“贼子纳命来!”中村捡起林冲的虎头枪,道:“你们空手,我手里却有兵刃,不好意思,这个便宜,我可不会放弃。”

    林冲王进一左一右,管他满嘴放屁,暴施重手法,中村这时才知道面前的敌人强大到何种地步,刚才林冲和他赌斗,竟然没有用尽全力,现在加上一个实力相差无几的王进,联手一击,世上能接下来的绝对不会超过十个。很遗憾,他中村并不在这十人之中。

    中村一郎虽然悍不畏死,却也不愿螳臂当车,虚晃一枪,便要逃跑。此刻屋中群豪都激起了怒火和仇恨,岂容他来去自如。孙化,曹正,孙新,顾大嫂一干人一拥而上,各个使出生平绝技。不要说中村,便是天上掉下来个二郎神,也得葬身于此。

    中村见天罗地网,无路可逃,长叹一声:“孙星误我!”所谓困兽犹斗,中村自然不会放过最后的一搏,他既已看出退无可退,便决心全力一攻,死也要拉下两个垫背的。心念及此,大吼一声,长枪横扫,所有劲力全部释放出来。林冲怒火难填,也不躲避,一拳打了进去,硬冲中村数十年的真力修为。二人功力相差无几,一旦胶着,再难分开。旁边王进最先赶到,一记手刀,切在中村的脖子上,真气如开闸放水,一泄而散。中村惨叫一声,状如疯魔,左手奋力一拳击开林冲,右手将那杆长枪猛力掷出,从头至尾埋入墙体之中,众人无不骇然。

    不过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林冲上前一脚把他踏翻,喝道:“说,谁派你来的!”

    中村一郎自知绝无幸理,朗声大笑道:“我堂堂扶桑天朝国民,岂会受你中原蛮夷的胁迫,林冲,你未免把某家瞧得小了。”

    王进怒斥道:“放屁,扶桑小丑,算是个鸟天朝,最好赶快说出你后面指使的人,否则我绝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中村嘿然道:“抱歉,你们再没有办法,逼我说出一个字了。”他的嘴角涌出两行鲜血,竟是含笑咬舌自尽而死。

    “我***把你碎尸万段,扶桑狗杂种,杀千刀的!”孙化抄起砍刀,把中村的尸体一顿烂剁。

    林冲黯然道:“影知道了此事,不知要怎样伤心,我等实是对他不住。”

    王进叹道:“影虽出生富贵,却不像旁的公子少爷风流成性,所爱,无非萍儿一人,现在萍儿在我们面前惨死,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说罢,他冲着不**形的中村狠狠踹了一脚,道:“让我查出谁主使的此事,我绝对让他家破人亡,满门灭绝。”

    在下给读者朋友们拜年了!

    第七十七章 毕生的痛

    那一天蔡影正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山寨的具体事务都有专人负责,最近又是风和日丽,天下太平,他这个寨主根本无所事事。前些日,他派人把白云坞的朱淑真和焦挺接上山来。焦挺马上功夫平平,近身的搏击却是一绝,蔡影便令他去协助龟无秘训练兵士,传授他们防身技能。

    朱淑真就悠闲地多了,每天写写字,画画山水,教蔡影弹琴吹箫,对于她来说,这就是神仙般的生活了。群芳谱的姐妹,有不少雅爱诗词歌赋,对她这个大才女自然推崇备至。当然,也有人说,当世真正会写诗填词的,除了周邦彦和李清照,就只有蔡影一人。这个蔡影,却是当初在京城写下桃花庵歌的蔡影,至于他这个一寨之主的无限才情,就只有淑真一人可以欣赏。

    蔡影开始效仿林冲他们的做法,在山东各地收留一些孤儿,带回山寨,习文弄舞。教授武功,山寨里如今高手林立,自然不在话下。说到教书,几千号人里也就只有淑真算得上饱学,显然,她也有了些事可做。看着她每天忙忙碌碌,蔡影颇为心疼,劝她不用那么辛苦,她微笑着说:“天下最可爱的,就是孩子。教他们识文断字,我觉得很充实,很快乐。既能让自己有事可做,又能为山寨效绵薄之力,淑真何乐而不为?”

    蔡影见她自得其乐,也就不再阻拦她。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山寨里最闲的一个人,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看月亮,上一世匆匆而过,落下的事情,都一件一件补了回来。

    有时候,蔡影也会想,就这样闲云野鹤般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天下争霸,那都是有野心的人应该操心的。从小到大,他最大的野心就是有一天他也能有一点点野心,刚刚回到北宋时,他的确壮志踌躇,像每个穿越的人一样希望改变世界,改变历史,把大汉民族推向世世代代的顶峰。

    可他如今觉悟了。天下那么大,能人那么多,他一个人,就算通晓历史的进程,也不可能改变一切。知足者,才能常乐。

    可是今天,他的手没来由的抖个不停,心率也比往常快了很多,他生怕自己得了小儿麻痹或者别的什么疾病,跑去找常无双。忙得不可开交的常神医给他把了一会脉,就连推带拥把他赶了出来。蔡影郁闷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颜面扫尽,琢磨着找个机会也得让神医难堪一回。

    他深吸了两口气,坐到瑶琴前,静下心来,弹奏淑真前几日教他的曲子,不料弹了两下,一根弦沧然崩断,蔡影吃了一惊,喃喃地说:“见了鬼了,今天怎么干什么都不顺。”他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坐下来看《春秋》,这回没再发生什么心惊 ( 射落大宋 http://www.xshubao22.com/5/588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