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落大宋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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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圈,坐下来看《春秋》,这回没再发生什么心惊肉跳的事。可见人生在世,多读点书,是没坏处的。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觉喘息困难,抬起头来,却见山寨大小头目一个不差的围在他面前,全部一脸肃然,这其中居然还有群芳谱的几个美女,连最近忙得没空搭理他的才女朱淑真也赶来凑热闹。蔡影被吓了一跳,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面色带煞,要造反啊。”

    狂风一脸沉痛地说:“影,你一定要挺住。逝者已已,莫可再追。”

    蔡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青天白日的,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你们都没事做了吗,王成,他们凑一块瞎胡闹也就罢了,你可是我器重的人,怎么也跟着乱。顾文,你***别绷着个脸,和活死人似的,难看的紧。”

    王成这个铁汉,闻言居然流下了一行英雄泪。

    真的被他们打败了,站起来大叫道:“好吧,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像一群木头桩子似的站在我面前,有话说,有屁放,别跟个娘们似的。”话一出口,他忽然想到在场的有好几位女士,这话怕是要得罪人了。可是他偷眼这些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的母老虎,居然没有一个生气的,反而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他也说不出哪里奇怪,总觉得那一双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同情。同情?

    叶空叹了口气道:“影,姐姐给你说一件事,你听了一定要冷静。”

    蔡影摊开双手,道:“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我蔡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有什么好怕!”

    叶空道:“你就是当初战死的那个大才子,蔡卞的孙子蔡影,是不是。”

    蔡影白了狂风一眼,道:“我就知道,老狂的嘴藏不住饭粒大小的秘密。”

    叶空道:“这不是重点,无论你是谁的孙子,有过什么样的经历,都是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唯一值得效忠的主公。”

    蔡影欣慰的笑了笑,道:“小丫头,算我没白疼你。”

    叶空一阵恶寒,又要像往常一样蹂躏他的脑袋,可这次,她忍住了,又一次叹气,道:“你的一位故人,过世了。”

    蔡影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拍案而起,道:“谁,谁过世了?”难道是林冲他们抢地盘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他简直不敢想下去,叶空道:“你一定要冷静,影。”

    蔡影焦躁的喊道:“少废话,告诉我,是谁?”

    叶空轻轻说出两个字:“萍儿。”

    两个字,却比千斤还重。

    他的身子被冰冻住了,艰难的说:“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姐姐。”

    叶空低声道:“影,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是一寨之主,是江湖上跺一跺脚,整个北方绿林都会地震的人物。你一定能够要坚强,勇敢的去面对……”

    “我不信!”蔡影撕扯着自己的嗓子,尖叫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王成冲上来抱住他,泪流满面的喊道:“大当家,萍儿已经过世,请节哀。”

    蔡影一掌推开他,双目火红,盯着他咬着嘴唇,嘶哑的说:“你在胡说什么,萍儿怎么会死,我和狂风刚刚从登州回来,我刚刚和她洞房,她的体温还在我的身上残留,她怎么会死,怎么会死!你们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警告你们,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叶空泣不成声的说:“影,你清醒一点,她真的往生了。”

    “我不信!”他挣脱开众人,发疯般往外跑,萍儿怎么会死,萍儿怎么会死,丫头,我答应过你,要带你走,你要跟着我一生一世的,你怎么可以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一个人偷偷离开。我不允许,我不同意,有我蔡影罩着你,就算是阎罗王也不敢动你分毫,你怎么会死。是他们,是他们全都疯了,他们疯了。萍儿,我的萍儿!

    “是啊,自由,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居然需要在梦里才能得到。萍儿,你相信我。总有一天,等我干完了我的事业,就带着你去游遍大江南北,一壶酒,一管箫,走遍天下,我们一起去追求自由好不好。”

    “我,奴婢可以吗?也可以追求自由吗?”

    “有我在你的身边,没有什么不可能。”

    “那么,你的事业要多才能完成呢?”

    “恐怕,这辈子都完成不了。”

    “不管完成多少,五年后,我就带着你出发,从北方一直到江南,福建,两广,再去大理,西藏,西域,那个时候,我的左手,牵着你的右手,跋山涉水,风雨无阻,萍儿,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做心心相印。用我的心,来温暖你的心好不好?”

    “少爷,你可不要骗奴婢。”

    “傻瓜。这是你和我,天打雷劈也劈不断的约定,生死无悔。”

    “为什么要天打雷劈啊,少爷干了什么坏事啦。”

    “坏事,从前是没做过,现在呢,要做了。”

    萍儿,你怎么可以违反约定,一个人离开?

    蔡影体内真气狂涌,无穷的力道贯穿血脉,他的心在滴血,谁可以听得到那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最后一夜,我为什么忍心放开你的手,我为什么不肯带你走,是我的瞻前顾后害了你,萍儿,都是我。’蔡影一拳一拳捶打自己的身体,灰原炎粒的冲击力打在它自己的护体真气上,轰然作响。他的嘴里一串一串吐血,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直到,他僵硬的倒了下去。眼睛里,只剩下苍白的天空。

    叶空他们终于赶来,拼命的呼唤他的名字,为他运功疗伤。蔡影面无表情的问道:“凶手是谁?”

    狂风道:“是一个扶桑浪人,中村一郎。至于是谁主使的,林冲他们正在调查,我们也派了大批人手赶赴登州,调查此事。”

    蔡影毫无生气的说:“扶桑?日本啊。很好,很好。”

    狂风愣道:“很好?什么很好?”

    蔡影一字一顿地说:“发下通缉令,通传北方绿林道,凡见扶桑人,无论男女老幼,杀无赦,敢私藏庇佑扶桑人者,我必将倾全寨之力征讨之,兵锋过处,鸡犬不留。同时,往登莱二州派遣大批杀手,凡扶桑人,见到便杀,没有任何例外。“

    叶空皱眉道:“影,这样做不妥吧?”

    蔡影逼视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冷冰冰对她说话:“怎么,姐姐你有意见么?”

    第七十八章 政和四年

    人可以在面对一个打击时,拼死的抵挡住向下堕落的**。可是,如果接二连三的噩耗像一颗颗炮弹般砸进你的心,什么坚强,什么勇敢,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蔡影像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生还者,拼尽全力想从萍儿的死里解脱出来,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爬出牢笼,却被一道晴天霹雳打回原形。

    半年后,皇帝在朝宴中当众开蔡卞的玩笑,揪他的胡须。说真的,这本是赵佶与人为善的方式,他和他那帮损友一贯放浪形骸,不拘因为蔡影的死,他心里颇为惋惜,又可怜蔡卞,才宣他入京参加朝宴,亲近友爱。不料蔡卞乃是正统的文人士大夫,当众出丑,引为奇耻大辱,回家后悲愤的坐了一夜,第二日早晨,祖母发现蔡卞须发尽白,歪坐在床边,用手一推,竟是死去多时了。

    要说蔡卞于蔡影并无实实在在的血缘关系。但蔡影初来北宋的那一段时日,与他朝夕相处,对他是又敬又爱,早已生成了一些亲情。加上萍儿新逝,暴吐了两口鲜血,跌倒在地,人事不省,从此一蹶不振。

    半年的时间里,蔡影只做了几件事,第一,把祖母接回山寨,让她能够安享晚年。祖母乃是大户人家出身,若是从前,那是宁死也不会从贼的。只是到了今天,心早就淡了,能够每天见到心爱的孙子,别的倒也不在乎那么多。至于蔡冲,蔡影没敢惊动他,要是告诉他自己落草为寇了,这个便宜老爹多半会一溜小跑冲进衙门报官,蔡影实在是没心力陪他玩劳什子猫捉老鼠的游戏。

    第二,蔡影在万念俱灰的状态下,强打精神,嘱咐山寨和林冲那边互帮互助,自齐州到登州,漫长的绿林道,大大小小的势力逐渐被吞噬,被合并,整个干道紧紧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第三,派人搜寻到并救出了朱淑真的老公,并送她夫妻团圆。她走的时候,恋恋不舍,蔡影知道,他正在把一个女孩从逍遥自在的天空拽回狭小的牢笼。他知道她有多么的不甘心,自己也很舍不得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从身边消失。不过,人各有命,他蔡影注定要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与其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被拖累,受到血光之灾,倒不如让她回到生命原有的轨迹,平平淡淡,郁郁寡欢,然后留下千古的词名。

    第四,扶桑人。很小的时候,蔡影就对日本人恨之入骨,说真的,他觉得杀死一头猪都比杀一个日本人更无辜。现在,又有了属于他自己的血债。一条命,难道不应该用千千万万的名来偿还么。对方是日本人,日本人的命,本来就不是命。当然,活跃在山东的扶桑人并不多,蔡影便下令从族谱查起,凡三代以下有扶桑血亲者,屠。本代有与扶桑人结亲者,坑,族灭!

    除了这几件事,蔡影每日里只是呆呆的望着苍白的天空,独自一人喝着闷酒,挥舞手里的长剑,直到落英缤纷,夕阳斜照。他生命里的三个女人,琳,蜻蜓,萍儿,一个接一个,面无表情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见。“或许,我本就是个不详的人吧,天煞孤星的命,命中注定,一个人,厮守白头。”

    当蔡影渐渐从悲痛中走出来,时光已经到了大观四年。我十八岁,单身。

    这期间,天下发生了几件大事。

    大观二年四月,童贯奉宋徽宗开边政策,派遣统制官辛叔献、冯瓘等率兵收复了洮州。五月,童贯又会同诸路兵马,以知西宁州刘仲武为先锋,进军溪哥城。这场战争虽然赢了,却是赢得乏善可陈。时溪哥城内仅有男女老小二十八人,且没有一个兵将。溪哥城王子臧征扑哥被迫率众投降。大宋收复洮州、溪哥城后,以临洮城为洮州,溪哥城为积石军。蔡京因开边策划有功,赐予玉带。童贯也冒功升为检校司空、奉宁军节度使。

    战功第一的刘仲武,因童贯将其军功攫为已有,仅得徽宗慰劳,复知西宁州。作为对刘仲武战功的补偿,徽宗诏令其子锡以战功授右班殿直閤门祗侯,其余八子也全部补三班任职。又诏令蔡京特许奏补一子一孙官职,其余依转官恩数。另外,命户部侍郎洪中孚,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其间又有多少人发了大财,不得而知,而百姓的腰包,却因为朝廷的一场胜利,又瘪了许多。

    大观二年正月,宋徽宗下令赦免元祐党人。赦书规定入党籍的元祐大臣,除了怀奸报怨、诬蔑诋毁朝廷者外,其余可视情节轻重分批出籍。二月,门下中书省首先报请徽宗同意除去孙固、安焘、贾易三人外四十二人的党籍,同日诏令出籍的还有叶祖洽等六人。六月,徽宗又同意免除韩维等九十五人党籍。

    同年,分布在中国西南地区的涪州、安化、渝州等地少数民族纷纷归附宋朝。其归附的人口近三十万,地域数万里。蔡京率百官上表祝贺,徽宗擢桂州知州张庄兼黔南经略安抚使。以渝州人赵泰等所纳地为潦州,涪夷地为轸州。

    大观三年,蔡影曾经苦苦等待的良机终于吻合了历史。三月,知枢密院事张康国得暴疾身亡,康国扬州人,宇宾老,以附蔡京而进高官,蔡京定元祐党籍,张康国自始至终参预密议。及其得志以后,与蔡京争权倾轧。当时,宋徽宗亦恶蔡京专权,试图重用张康国来夺蔡京权,为蔡京察觉,指使御史中丞吴执中弹劾张康国,但被徽宗斥回。第二天,张康国在退朝时,突发暴疾,仰天吐舌,等抬到待漏院时已经死去,年仅五十四岁,对于张康国的死,有人怀疑是中毒而死,甚至认为是蔡京派人下的毒。宋徽宗得知张康国暴疾身亡,很痛心,诏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简。朝野上下,纷纷对蔡京寒心,其尾大不掉之势,更为皇帝所疾。

    同年同月,右正言陈禾上疏弹劾童贯等人恃宠弄权的罪行,要求皇帝赵佶将他们流放到边远地区。但赵佶不等陈禾将话说完,便含怒拂衣而起,准备退朝。陈禾见状,急忙上前拉住赵佶的衣服,请赵佶听完他的奏言。由于陈禾用力过猛,赵佶的衣服都被拉破。陈禾冒死对赵佶说,陛下今日不听我盲,他日必受危亡之祸。好在赵佶是个温和的人,没有一怒之下严惩严办了他,终究没有采纳陈禾的劝谏。第二天,童贯等人相继在徽赵佶前指责陈禾大不敬,结果陈禾被贬谪到信州担任酒监。自此,童贯终于达到了一个可以与蔡京比肩的高度,作威作福,将摇摇欲坠的大宋推向毁灭。

    六月,赵佶再次下诏罢去蔡京尚书左仆射的职务。中丞石公弼、侍御史张克公等人,趁机纷纷上书弹劾蔡京,论其罪状。在大臣们的交章弹劾下,赵佶下令改任蔡京为中太一宫使。蔡京虽然罢相致仕,但仍然住在京城,继续作威作福。为此,侍御史洪彦章、太学生陈朝老等人继续弹劾蔡京,论其奸恶,要求将其流窜远方,但均未被徽宗采纳。

    蔡影斜躺在竹倚上,脑子里想着历史的进程。快了,就是今年。彗星,一颗足以改变历史的彗星,将成为对蔡京的致命一击。可惜啊,蔡卞往生,自己成了一个山贼,再没有什么办法让蔡京早早的轮回。接下来的打击虽然惨重,但不死之身的小强蔡京,还是会安然度过。除非蔡影下一两剂猛药。可惜,他现在早早的告别了政坛,再没有办法去主掌全局。

    蔡影深深吸了口气。风云际会,一念可乱乾坤。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放手一搏吧,畏首畏尾没有错,瞻前顾后也没有错,可他实在没有理由再去小心翼翼了。他的小心害死了我的萍儿,一切,就这样开始把。无论是轰轰烈烈的战斗,还是极度悲壮的死亡,结局对于他而言,早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蔡影扬起头,眯着双眼,闻着窗外的花香。在心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一个,可以让大宋生,也可能致之于死的决定。他不在乎。什么皇权,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忠孝仁义。都乖乖的滚蛋吧。他将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哪怕再回头,百年身,无路可走。“是天逼我的。是苍天逼我的!没有和平,没有大义,剩下的人生,剩下的战斗,为了我自己,和我的兄弟们,继续!”蔡影皱了皱眉。

    “来人,传山寨大小头目,到聚义厅开会。”他淡淡的吩咐。

    天,真的要变了!

    第七十九章 出招

    政和四年,春。在蔡卞,萍儿先后过世,蔡京罢相的情形下,蔡影终于从长清县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个目标,齐州全境!尽可能多的掌握土地,这种事情顾文等人已经干的驾轻就熟,屡试不爽。同时,正式利用手中掌握的土地。毕竟北宋虽弱,仍是一个大型集权皇朝,在此之前,蔡影只能把巧取豪夺来的土地像过去的地主一样管理,分派给一批精明能干的小弟,唯一的不同之处,只是减轻了对客户的剥削而已。但现在,他既已决定率先出手,那么这些土地便成了招兵买马的资本。

    占有土地,不是他的根本目的。作为一个匪类,他干的却是官府的勾当。首先要把手里的土地重新分配,土地这玩意,攥在手心里是没有价值的。马上就要到乱世了,山东也是主战场之一,战火纷飞的年代,别说土地保值升值,能否留在自己手里都是很大的悬念。分发土地的首选,是有两丁以上的人户。得土地,蔡影可以代缴一半的赋税,但必须要出一个壮丁当兵,两丁以上的人户,可以做到一丁从军,一丁务农,两不耽误,而只有一丁的,若责其出人从军,分得的土地缺乏劳动力耕耘,等于浪费资源。因此,家中男丁越多,分得的土地越多。相同的道理,男丁越少,分得的土地也越少。

    这样的分配方式,使得户丁稀缺的家庭大为不满。原来自己没有土地,别人也没有,他们尚不觉得什么。现在土地重新分配,别人都有了,唯独自己没有,一时之间,哀声载道,哭声盈野,令蔡影大感头痛。

    现在商业,手工业我还都没有涉及,怎么才能解决这么一大帮人的吃饭问题呢?白送粮食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么做只会助长懒惰之风,使更多的人乐意不劳而获,久而久之,他的财力必将无法负担这个沉重的巨大的包袱。放任其饥寒交迫么,且不论那些人是否会眼馋分得土地者,聚众闹事,打砸抢烧,便是蔡影本人,也是于心难忍。就因为女人生的男娃少,一家人就注定要饿肚子吗?这道理他自己听着都感觉莫名其妙,狗屁不通。

    蔡影专程为此开了个会议,大小头目全都叫了来。他大致将当前形势讲了一遍,众人均摆出思考着的姿态,眉头紧锁,集体沉默。蔡影只得将希望寄托在王成身上,但疲劳过度的王成已经开始假寐了。蔡影哀叹一声,除了砍人,各位就不能稍微动动脑子吗。关键时刻,王成的副手宋成挺身而出,道:“属下有一策,不知可用否?”

    蔡影急忙说道:“快讲。”

    宋成道:“大当家所虑者,未分得土地者人数众多,造成大量劳动力闲置,恐其因饥饿而引发动乱。盖人心不足蛇吞象,彼辈早先无田无地,原无大碍,生民本愚,未到迫不得已,不会铤而走险,以死求财。然今见本县土地重新分配,我军又代缴部分赋税,自然眼红,不甘落于人后。他们唯一的办法,便是抢劫,掠夺。欲解此困局,当先使众人有饭可吃,有衣可穿,稳定民心,待实力进一步扩张,再依次解决彼等养家糊口之业,为之多方筹措安置。然大当家所不欲者,以钱粮养闲汉耳,此风断不可长,一旦使民众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我等将再也无法甩下背上沉重的包袱,最终被其拖死,油尽灯枯。毕竟现在并非灾年,各地百姓如若风闻我军出钱粮养人,必然蜂拥而至,以我军现在的财力,断然撑不了太久。”

    蔡影见宋成所言,与他的思想不谋而合,大喜道:“兄何以教我。”

    宋成道:“其一,百姓困于重税,苦于无生产工具,往往依附于地主之家,租耕他人土地,而大量闲置土地,却鲜有人问津。大当家可组织无地百姓集体垦荒,为其提供种子,农具等物,并设法抹去这些新耕之田在朝廷档案上的记录,使其得以避开繁重的税金,休养生息,积储粮米。其二,我等不是慈善家,养闲人的确不可取,但在百姓付出劳动的情况下,养一部分人,也未尝不可。大当家的心怀天下,长清等州县将来都是我们的地盘,此时正可借着天下太平之际,发动人力改造城市设施,加固城防,一旦开战,恐怕没有时间再去处理这些事了。譬如修桥修路,加高加固城墙,铺设街道道路等等,都可以雇佣贫民施工,既有利于州县建设,又解决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职业和温饱问题,何乐而不为。其三,我山寨自劫掠不义大户之后,资金充足,粮食储备足够支撑三年之用,何不发展商业,需知经商之道,乃是聚敛财富的首选捷径,今后我等若是揭竿而起,难免会陷入持久战,打仗打的是什么?无他,钱与粮耳。把商路控制在我们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益处,便是可以增加许多工作岗位,安置独丁人户。家只一子,必不愿使其从军,一旦战死,将举家困顿,失去生活来源,商人在尘世中地位虽贱,却相对安全,是此等人户最合适不过的岗位。”

    蔡影闻言大喜,宋成所言,当然算不上尽善尽美,却开启了他的思路。久处大宋,我几乎习惯了宋人的思维方式,这番话有如当头一棒,将他从传统的思维里解脱出来,得以用自己的视角看待问题,大悦道:“宋成你有此大才,我必重用汝。”

    宋成脸上一红,道:“属下不敢贪功,这些话,实是宋某听旁人所言,整理而来。”

    蔡影笑道:“宋兄弟不贪功冒赏,坦诚直言,蔡某何幸,得与你共事,受教非小。此番言论乃何人所说,你如实道来,莫要屈了人才。”

    宋成道:“是我手下李晓所言。”

    蔡影想了想,道:“便是接管了长清李家的那个李晓么?”

    宋成道:“正是。不过原创,却另有其人?”

    蔡影乐道:“他也是道听途说的?”

    宋成道:“实是李晓与房花约会时的谈话,他右转述给我的。”

    蔡影呆了一呆,道:“房花,是哪个?”

    狂风道:“大当家怎么糊涂了,不正是林知县那个风情万种的二姨太吗?”

    蔡影一拍手,道:“正是此人,我倒是有些耳熟。此女竟有这等见识,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我说老宋,你不厚道啊,人家的私房话你也要知道,他俩洞房你要不要看啊。”

    宋成老脸通红,低着头说:“大当家取笑了。”

    众人哄堂大笑,蔡影说道:“笑什么,宋兄弟一门心思为山寨出力,你们多学着点,动动脑子,妈的,我看你们快成一群职业打手了,除了砍人还会干什么?宋兄弟,你安排个时间,我要和李晓房花二人见个面。”

    宋成道:“属下遵令。”

    接下来,会议内容被这群大老爷们的嬉笑打闹所取代,蔡影就奇了怪了,这些手底下带着上千号小弟的大哥们,怎么就能拉下脸皮,像初中生一样追逐打闹呢?他要是一校长,全部都给记个大过,也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完全没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吗。五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他不是一夸夸其谈的校长,而是一个很有名的山贼头子。

    宣布会议结束后,蔡影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床上,内心的空虚无以复加,也许是时候找个美丽的女人了。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高耸的胸脯,雪嫩的大腿,还有一些刺激的画面,身体的冲动开始肆虐他的神经。他狠狠砸了几下墙面,逼迫自己暂时压制住不可理喻的**,仰天长叹一声,把思路转向那些头疼的琐事上。

    房花的议论,勾起了他几乎遗失掉的原生态情节。美国,法国,意大利,等等欧美发达国家,之所以拥有完善的城市公共设施,一尘不染的街道,清新美妙的广场花园,便利的交通道路,固然与其国民的优秀素质有关。

    最关键的,却是廉价劳动力的超负荷适用。可以说,正是黑人,印第安人等不可计数的奴隶,用血汗生命奠定了发达国家城市建设最坚实的基础。没有奴隶的辛劳,纽约,洛杉矶,巴黎,米兰们,根本不会是眼前所看到的样子。

    这中间藏有多少黑暗血腥狠毒冷酷,早已为世人所淡忘。人们只知道,这些城市有多么卫生,多么美丽,街道多么整洁,建筑多么统一美观,殊不知,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掩埋着一具腐朽了上百年的骷髅尸体。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城市想要振兴,并不是列出一个计划,拨上一二百亿,做上几个秀就可以完成的。一定会有人付出代价,社会发展越落后,付出的代价也就越沉重。修长城死了多少人,修阿房宫死了多少人,修京杭大运河又死了多少人。可是有些事,却又不得不做。

    就好像谭嗣同明知必死,仍然慷慨赴难一样。

    第八十章 大明湖偶遇

    蔡影的心情不禁变得沉甸甸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即使他的死可以挽救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甚至一个地球,你都没有理由强迫他必须去死。

    不管你以多么大义凛然的理由弄死他,只要他想生存,想活着,你就是在犯罪。因修长城而身亡的工匠,现在我们吹捧他是一个勤劳高尚伟大的劳动人民,可他听得到吗?就算人死真的有灵,他愿意听这些吗?他只想活着,却被居上位者一道诏配到地狱的门前,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甘心。

    蔡影在屋里像一头困狮般走来走去,万千思绪流水般在他脑中潺潺不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呢?蔡影,胡思乱想这些事,不过是杞人忧天。话说回来,那个被引为千年笑柄的杞人,二十一世纪似乎也在被学术界正名,时隔数千年才有人理解他的思想,真不知他是该大笑一场,还是大哭一场。

    打造一座生态城市?

    蔡影的血液开始沸腾,中国的城市,为什么不能像欧美一样,伟大的东方古国,凭什么只能在浑浊的空气下,对着肮脏,混乱,无序,毫无文化品位可言的居住环境唉声叹气。现在距离2010,还有九百多年,从现在开始做起,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和足够的高度。欧洲,还在中世纪的一片混乱里拥抱黑暗,十字军东征见证着重装骑士的没落,而拉丁美洲,还是一片野蛮人繁衍种族的乐土。东方的文明,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压制着四面八方的“蛮族”,虽然这光辉即将沦为耻辱。

    他为什么不去放胆一搏呢。也许在积淀了上千年的文明之后,这个国家的子民,会成为世界上最优雅的人。低俗,冷漠,自私,冷酷。这些让人心灰意冷的词,将被华夏儿女毅然决然的抛弃。他捶打着桌面,被自己的设想所深深感动。这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甚至终他一生,最多也只能迈出启蒙的步伐。

    但蔡影无比相信,这小小的一步,将给人类历史进程带来难以预测的深远后果。他愿意冒这个险,因为他比大宋任何一人都清楚,一千年后,人类将发展成什么样。他更加了解一千年后文化与责任感的缺失,使世界变得何其浮华无趣。

    蔡影伸了个懒腰,喃喃的说:“房花,妈的,我怎么就碰不上一既有学问,长相又可观的红颜知己呢。”

    数日后,与房花见于长清李家。蔡影先是将李晓大大夸奖了一番。这厮顿时一脸傲意,对着一旁微笑着看他的房花说:“卿今日可知,李某人亦是大有可为的。他日我跟随大当家闯出一片天地,绝不有负卿一片情意。”

    房花抿嘴乐道:“李郎自然是才高八斗,更兼跟随了如此明主,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奴蒲柳之姿,到时可不要嫌弃啊。”

    李晓挺胸抬头,深情款款的说:“纵使天荒地老,此情,誓不改变。”

    房花乐得花枝乱颤,道:“真的吗。”

    蔡影将准备深情表白一番的李晓踹了出去,道:“***,少肉麻了。要酸晚上对着酸去,休要倒了我的大牙。”

    李晓嬉皮笑脸的爬了起来,道:“遵令。”

    蔡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房花,过几日,我会制造一出你被歹徒绑架的假案,使你脱离县令的控制,以后就住在李府,尽量不要抛头露面,待我处置了林忠这厮,自会让李晓给你个名分。”

    房花大喜过望,跪倒泣道:“多谢大当家成全。不过,不需要奴在那边盯着林忠了吗?”

    蔡影说道:“林忠已是瓮中之鳖,纵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开我的天罗地网,林家的事,你便不必管了。入住李府之后,空闲时多读些书,思考一下时局世事,你是个有才华的女子,不要被埋没了,今后或有给你施展才华的机会,多做些准备吧。”

    房花本是胸怀天下的巾帼豪杰,闻听此言,喜不自胜,连忙答应。

    蔡影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看着他们恩爱甜蜜的样子,他的心却只剩下一片空白。遥远的爱,在胸口翻滚着疼痛。时光撕裂了他的梦,想流泪,低下头,却陡然发现,脚下的土地竟然苍老了九百年。一个注定与幸福没有缘分的男人,穿越到古老的时代,仍然逃不掉被割不断的思念所侵袭。

    蔡影走之后,兴奋到极点的李晓和花花饥渴的扒掉了对方的衣裤,疯狂的相互抚摸,李晓不断变换着新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将发情的花花送入**。**,是他们表达爱意最真诚的方式。

    长清县开始了紧张热闹的施工,而蔡影,在狂风,叶空的陪伴下,潜入齐州,拜访那个留给他深刻印象的潇洒剑客李争才。既已入城,倒不急着去李家剑门了。三人相伴游玩大明湖。连日来,不是操心军务,便是醉心于掌控长清县的土地和人力。偷得浮生半日闲,顿觉连骨头也轻松起来。

    绿水,蓝天。蔡影与狂风坐在湖边谈心,狂风感慨的说:“如此壮观美丽的一座齐州城,何时才能成为我们的治所。影,我想是时候拉出旗子起兵了。”

    蔡影摇了摇头,道:“用兵者,以攻心为上。强拼硬打,徒增伤亡。弟兄们信任我,愿意跟我出来打天下,我就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用白骨堆起来的胜利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每一场战役,都能把伤亡降到最低。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军的作战能力尚不足以对抗整个大宋,现有的财力物力,粮草存量,人才储备,均不足以维持一场持久战,消耗战。至少,要等到我完全掌握了齐州所辖诸县的土地和人力。”

    狂风笑道:“我越来越发现,你真的是与众不同。就像齐贤镇一役,我们加起来都伤不到严松之分毫,而你居然一拳就把他给打爆了。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蔡影推了他一把,笑骂道:“爱你妈个头。说真的,如果不是你小子捷足先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爱的美女的。现在,我只把她当成我的姐姐,一个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姐姐。”

    狂风道:“不必解释,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还会信不过你吗?”

    叶空正像孩子一样戏水,两截卷起裤腿的小腿光洁如玉,上下晃动着的肉令人浮想联翩。

    就像,一只来回摇摆的秋千。

    此刻她俏脸泛红,娇嗔道:“你们两个混蛋,再说要打**了啊。”

    蔡影一本正经的说:“姐姐玩秋千一定是件很危险的事。”

    “为什么?”她惊奇的回过头来。

    蔡影淡淡地说:“因为,你会把秋千压断,然后呢,大地会承受不住你的重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叶空将他的头颅**于手掌之中,恶狠狠的说:“小子,你想尝尝脖子被拧断的滋味么?”

    湖边聚集的人群吸引了他的目光,逃脱了叶空的玉爪,蔡影跑了过去,只见一个少年正与数十人搏斗。少年身材修长,体瘦肤黑,浓眉大眼,以一敌众,兀自毫无惧色。

    蔡影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本地的豪强大户张久之子张先,带着一帮护院爪牙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被少年痛殴了一顿,因此引来大批打手围攻。

    蔡影跳入场中,指着少年道:“你,简直胆大包天。”

    众打手本来理亏,被围观者骂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忽闻有人替他们说话,不由得都精神一振,侧耳倾听。

    少年怒视着蔡影,大声说道:“有种的,便上来与李爷拼个你死我活。”

    蔡影笑道:“兄弟啊,你胆子倒是不小。我一看见臭狗屎就远远躲开,你怎么还敢去踹上两脚。有种,有胆,在下佩服。”

    张先怒道:“你敢骂本少爷是臭狗屎,来人啊,给我打!”

    蔡影一挥手,厉声道:“灭之。”

    叶空闻言拔剑,剑卷起的旋风,空洞无边,深不见底,立时将十几人卷了进去,片刻后被血肉模糊的甩了出来。血流侵脚,腥气袭鼻,旁观者发声喊,一哄而散。没有上前的打手扶着一众伤员,混入人群之中,灰头土脸的溜了。

    少年拱手道:“在下李一飞,多谢诸位英雄相助。”

    蔡影笑道:“现在越来越喜欢行侠仗义的感觉了。兄弟,我很喜欢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从今往后,跟我混吧。”

    李一飞冷哼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蔡影沉声道:“就凭我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拯救天下苍生的人。”

    他不屑道:“好大的口气。”

    叶空嚷道:“小子,你认仔细些,我们老大是蔡影,连灭严腾严松之父子的盖世牛人,你服不服气?”

    李一飞脸色顿变,道:“原来是蔡兄,家父常提及蔡兄侠义无双,武功盖世,与严松之一役,更是神惊鬼泣,旷古绝今,一飞闻兄事迹,常心向往之,今日得睹尊颜,三生有幸,夙愿偿矣。”

    蔡影问道:“令尊是哪一位?”

    李一飞正色道:“家严正是李家剑门宗主李争才。”

    蔡影大喜道:“太巧了,我等此行,正是寻访争才兄而来。”

    第八十一章 蓄势待发

    蔡影大喜道:“太巧了,我等此行,正是寻访争才兄而来。”

    交谈甚欢,李一飞便引他去李府。府上虽占地宽阔,但布置极简,多盆景文竹,全然一派清淡隐士的气质。

    李争才正盘坐院中,灌饮美酒,抚琴高歌:“君不见 ( 射落大宋 http://www.xshubao22.com/5/58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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