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之父古德里安对二战战败的反思:闪击英雄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遗失的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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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总可以让希特勒明白了真正的情形是怎样。他还是继续说下去,直到他看到他的话对于我似乎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他才自动停止了。以后我被关在监狱里之后,我才完全知道当时的真相:当我离去之后,里宾特洛甫马上就把我们谈话的情形,上了一个小报告给希特勒。不过他却并没有指出我的姓名,事实上,希特勒当然能知道是哪一个,所以他这个好意实在毫无意义。

    于是我想和外交部长合作,企图至少使一线休战的愿望,终于还是落了空。固然当时西方国家并未有准备与德国单独媾和的表示,而且他们和敌国之间,也有采取集体行动的诺言在先。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首先引诱希特勒采取第一个步骤。所以里宾特洛甫的路线虽未走通,但是我还是不肯放弃我的希望。在2月初,我又和另外一位重要人物谈起这个问题,结果得到的答复却也和里宾特洛甫完全一样。3月间我又做了第三次尝试,这一次的情形以后再详述。

    到了1月27日,苏军的攻势转趋紧张,对于我们而言,真可以说是一场浩劫。在布达佩斯的西南面,敌军已经发动了新的攻势。在布达佩斯的街头,也已经发生了巷战,其目的是消灭留在该城内的少数德国守军残部。在上西里西亚工业地区的情形更是紧张,苏军已经攻抵摩拉维恩斯(Morvin)、特罗保(Troppu)、莫拉夫斯卡—奥斯托瓦(Morvsk…Ostrv)和特斯臣(Teschen),华尔斯高和东普鲁士的情况也极为悲观。波森已经被包围,其中一个要塞也失陷了。苏军已经到达舍纳朗克(Schonlnke)、斯洛普(Schloppe)、法林尼(Filehne)、施奈德米尔和乌斯荷(Usch),纳齐尔(Nkel)和布罗堡已被苏军占领,马林堡(Mrienburg)已经发生了激战。希姆莱的总司令部一夕数迁,并且未经OKH的批准,擅自下令撤出了许多据点,希特勒此时却一声不响。由于希姆莱的擅权,结果维斯瓦河防线是未经一战,就全部拱手让给敌人。再过几天,所有留在河东的部队的归路就完全被敌人切断了。

    在东普鲁士方面,围绕着弗劳恩贝格、埃尔宾等地都爆发了激战。到处都是漏洞,不过在库尔兰方面,德国守军居然还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可是大局如此,这一点成就也不值得使人感到兴奋。

    在这一天,我下命令把所有1928年级的新兵,都从东线调往德西各军区,以免把这些尚未受过训练的小孩子们,开到战线上去送死。我这次行动居然成功了,使我很感到愉快。自从1944年的秋天,我就一直激烈反对动员十六岁的小孩子。

    希姆莱总部的情形不久就乱七八糟了,连通信都已经不灵了。我把这种情形告诉希特勒,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关心。这个时候,主管人事的布格多夫将军从威廉一世和菲德烈大帝的遗教中,找出了一些如何惩治叛逆的旧例。希特勒听到了这些历史实例后,十分欣赏,他不禁深有所感地说道:“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很残酷野蛮!让所有德国的要人们都读读这些至理名言。”这至少足以证明他也已经承认他是野蛮残酷了。不过现在他却要想在历史上去找几个榜样,以来证明他的合理。

    在这同一天,第六装甲军团也开始向东线调动。上文早已说过,当希特勒一回到柏林之后,他就命令西线改取守势。他对于凡是抽调回来的兵力,也有他自己的一套使用计划。我现在就建议他把所有的兵力分为两个集团,分别集中在柏林的东面。其中一个在格洛高—科特布斯地区(Kottbus),另一个在奥得河以东的波美拉尼亚。此种部队有其深意,假使苏军的攻击矛头突入之后,趁他们兵力还弱,补给还接济不上,而留守他们后方的德军,就分别向着他们的侧翼猛攻,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击退。但是希特勒却还是坚持着他原来的计划,他不把这支兵力用来保卫德国的首都,而还要把他们送到匈牙利去发动那个莫名其妙的攻势。约德尔估计运送第一个军就需要14天的时间。要整个军团能开始行动,更需要好几个星期。所以在3月初以前,绝不可能发动攻势。而柏林也许还支持不到那个时间!

    苏军的攻势(7)

    上西里西亚工业区的大部分现在都已经在敌人的手里。所以战争最多也只能再拖一两个月而已。在去年10月里,史贝尔就曾上了一个书面报告给希特勒,指出由于鲁尔区既已毁灭,所以保全我们这个最后的工业区实在是非常重要。可是那时希特勒一心只想准备西线战场上的大反攻,对于他的意见根本置之不理。现在这个最后国力的泉源也都丧失了,于是史贝尔又向希特勒提出一个新备忘录,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个战争是已经失败了!”在尚未呈给希特勒之前,他先把原稿送给我看。不幸得很,这个报告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希特勒只读了第一句,就不再往下看,马上把它锁在保险柜里——几乎凡是一切忠言逆耳的警告,都是被锁进这个柜子。在这些艰苦的日子当中,有一天在夜间汇报之后(我也在座),史贝尔要求希特勒能和他单独做一次谈话,希特勒却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还说道:“你所要告诉我的话不过是说战争已经输定了——要我赶紧设法结束它罢了。”史贝尔还是不肯死心,以后又派他的副官送了一个报告上来,要求接见。希特勒向那位年轻的党卫军军官说道:“把那个文件放在我的保险柜里。”于是他就转过身来向我说道:“现在你可以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再和任何人单独谈话的理由。任何人要求跟我单独谈话的时候,其原因就是他一定有一些不愉快的话要说给我听,我实在感到忍受不了。”

    1月28日,苏军在吕本(Luben)附近渡过了奥得河,并且建立了一个桥头阵地。我们预料他们一定还会向萨刚(Sgn)继续进攻。在北面,他们由克鲁兹(Kreuz)—施奈德米尔地区,向西朝着法兰克福(Frnkfurt)与什切青之间的奥得河岸前进,很明显这是为了将来进攻柏林,先奠立一个基础。苏军的主将朱可夫元帅(Mrshl Zhukov)现在已经逐渐认清了德军的弱点,所以他的行动也就越来越猛了,向奥得河的攻击由苏军第一、第二两个近卫战车军团和第八近卫军团、第五突击军团、第六十一军团等单位担负,除了这一批兵力以外,敌军手里还拥有大量的余力,可以从纳齐尔—布隆姆堡地区向北朝着德军在维斯瓦河防线的后方进攻。在东普鲁士方面,苏军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推进,其目的是切断德军北方集团军的海上交通线。在更东面,对于科尼兹堡的包围已经逐渐完成。

    在1月29日的夜间汇报中,希特勒又旧话重提地向大家说道,照他的意见,凡是没有尽到职责的军官都应该立刻予以降级。于是一些有经验和可以信赖的军官,在前线正是紧急的关头的时候,可以不经过讯问调查,而突然被连降几级,这对于士气和战斗效率,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以下是我目击的事实:一位战防炮营的营长,曾经受过几次的重伤,获得了“负伤金奖章”,在刚刚伤愈之后,就赶赴前线继续作战。他的那一营被装上了火车,沿着西线的后方移动,由于不断遭到敌机的攻击,所以目的地一直改换了好几次。结果这个单位被击散了,于是全营的兵力只好被分割使用。这实在并非该营长的过错,可是希特勒却下令把这个营长降为少尉——他本是一个预备役的军官,最近因为屡次作战英勇,才由少校升到中校。我那装甲兵总监部的参谋长托马勒也在场,我二人都为此事提出了严重的抗议。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在过去从来没有到过前线,他看到这个事件,却不禁深有所感地说道:“原来所谓‘负伤金奖章’根本上还是一钱不值!”这件事结果也还是不了了之。现在我再说到另外一件事:有一位年纪很大、预备役的黑克尔中校(Lt。)——他在1941年征苏战役中,本是我的军需官。由于莫须有的罪名,他就被降为士兵,并被派到一个迫击炮营里去背炮弹。在纽伦堡的审判记录中,还可以找得到当时我为这个无辜的军人辩护的原文,但是结果也还是一无所获。这种无罪被罚的人为数实在很多,我虽然总是极力地营救他们,结果却很少有效。

    除了这些伤脑筋的事情以外,一般的情况和每天过度的忧虑与工作,也都更使我感到吃不消。一天只有二十四个钟点,假使我每天到最高统帅部去两次——在这个紧急的时候,这似乎已成惯例——那就是每天要在柏林与措森之间来回两次,单程一次就需要45分钟,所以一天就要在汽车上消耗三个钟点。和希特勒在一起的汇报很少会短于两个钟点,通常总是三四个钟点——有时长到六个钟点。所以这两次汇报就要消耗掉八九个钟点,在这个时间之内,根本做不了什么重要的工作。这种汇报几乎完全是闲谈性质,可以说根本上是浪费时间。而且自从上次暗杀阴谋发生之后,希特勒就坚持着要我参加每一次的汇报,并且不得中途退席。在平时这种要求也许是对的,因为我的前任常常是发完了言之后,马上就抽身先走,使希特勒感到很不愉快,所以他才不准我再照他的样子。不过我这个时候不仅工作过度,而且神经也十分紧张,所以要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胡说八道的说闲话,那真是一种苦刑——譬如说,每次海空军的代表也照例有一番报告,事实上他们现在早已是形同虚设,又何必浪费这个宝贵的时间。还有不管军事情形如何严重,希特勒还是照样自我陶醉,一开口就还是滔滔不绝。他常常要解释为什么会失败的理由,并且总是把罪状推在毫无关系的旁人身上。所以假使我一天开了这样两次会,那么我就要到第二天清早回措森了。常常到了上午5点钟,我才能够睡觉。但是到了8点钟我就要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OKH的各单位主管召来做一次简单的汇报,接着就是批阅各集团军送来的日报。除了用餐的时间以外,我一直就没有停顿,最后汽车又已经准备好了,要送我到总理府去开会。我的回程又常常为空袭警报所耽搁,希特勒说恐怕我们会被炸死,一定要等到警报解除才准走开。所以,我只好常常派我的副参谋总长温克将军,代表我去参加这个“晚会”,以便让我可以用少量的时间来做冷静的思考,并且补足我自己的工作。有时,因为希特勒对于德国军官团和整个陆军,常常会大发脾气,骂出许多不太中听的话,所以我就也常以不出席来表示消极的抗议。他自己有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接着会有几天稍为改变了他的态度,不过这种现象却并不长久,过几天他又是故态复萌了。

    苏军的攻势(8)

    1月30日,苏军在匈牙利的巴拉顿湖的南面地区,开始向德军第二装甲军团发动猛烈的攻击。在奥得河上,苏军把兵力集中在阿赫劳地区中,其目的显然是要扩大他们的桥头阵地。据报敌军在吕本桥头阵地中的兵力也正在增加之中。在瓦尔特河以南,敌军已经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战术突破。在瓦尔特河以北,他们向西进展,已经占领了索尔丁—阿恩斯瓦尔德(Soldin…rnswlde)地区,所以现在已经可以威胁到什切青了,他们在布劳恩斯贝格(Brunsberg)和吴尔门地特(Wormditt)地区等地,都发动了强烈的攻势,其目的是使我们向西面发动的攻势无效,并且从后面攻击我们。科尼兹堡要塞向南和向西的交通均已被切断。

    1月31日,苏军在匈牙利境内向我军在多瑙河与巴拉顿湖之间的前线实行攻击。很明显的,他们还拟在多瑙河以北再行进攻。在奥得河上的桥头阵地中,他们已经完成准备,可以向萨刚和科特布斯前进了。他们也沿着瓦尔特河的两岸继续前进,我们在奥得河—瓦尔特河湾的防御阵地,兵力本极单薄,所以立即为苏军所突破。在波美拉尼亚,德军勉强阻止住了苏军的进展。在东普鲁士,他们正在向黑尔斯堡(Heilsberg)施加压力。在库尔兰,他们也准备再做新的攻击。

    苏联在1月份的新攻势,成就委实惊人,但这一切都不出我们预料之外。不过因为有了下述三点理由,所以才使敌人的进展比意料中还更快:(一)希特勒和OKW坚持着不肯早放弃西线的攻势;(二)西线军队调往东线的速度太慢;(三)维斯瓦河集团军所管辖的,是最重要和最困难的一个地区,希特勒却派了一个完全不懂得军事形势的外行人,去担任总司令的职务。敌军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他们首先要把东西普鲁士与德国其他部分的联系完全切断,这样就形成了两个孤立的包围圈,只有从海上和空中才可以设法接济它们,所以继续抵抗的时间当然就不会很长了。为了接济这些孤立的陆军,空军和海军几乎完全放弃了他们的战斗任务。他们的战斗力本已脆弱可怜,所以当然也吃不消这种额外的负担。敌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因为他们已经深知我们的弱点。他们的战车部队也采取了果敢的战术。于是在1月26日,希特勒又命令成立一个所谓“战车歼击师”,这个奇怪的名称足以说明这是一个特种性质的部队。它的编制是脚踏车连,由勇敢的尉官率领着,他们的装备就是反坦克手雷,用这种手雷去对付苏军的T…34型以及其他较重型的战车。这个师以后一个连一个连的被分割使用掉,那些勇士们的命运当然是不问可知。

    到了2月初,东西两战场的情况就又急转直下了。

    在东线方面,一直没法撤出库尔兰的守军,仍然还有20个步兵师和2个装甲师,守住该地区东北角一隅之地。这些师的素质很好,是具有相当战斗力的部队。截至这个时候为止,希特勒还只同意撤回4个步兵师和1个装甲师。

    北方集团军此时已被逼得节节后退,留在沙门兰(Smlnd)、科尼兹堡和东普鲁士首府艾门兰(Ermlnd)以南等等狭窄的地区中。和库尔兰集团军一样,这个集团军也要靠海空运输来接济。它原有的19个步兵师和5个装甲师,都已经受到了惨重的损失,不过它却还收容了一些其他各师的残部。

    维斯瓦河集团军所防守的也是一条单薄的战线,从维斯瓦河边起,一直到奥得河为止。它一共有25个步兵师和8个装甲师。

    中央集团军的防区,在西里西亚的境内与维斯瓦河集团军连接,一直进展到喀尔巴阡山脉。苏军在布里斯劳的南北两面,都已经占稳了奥得河上的桥头阵地,上西里西亚的工业地区已经完全丧失。这个集团军的兵力大约是步兵20个师、装甲兵8个半师。

    最后是南方集团军,位置在喀尔巴阡山脉与德拉瓦河之间,一共有兵力19个步兵师和9个装甲师。他们的任务,是要等西线战场的增援到齐之后,立即在巴拉顿湖的两侧同时发动攻势,而以重占多瑙河右岸为目的。此举的目的是重新稳定东线战场德军的南面侧翼,并且保住匈牙利境内的油田。

    在西线战场方面,自从阿登攻势失败之后,德军的战线已经被迫后退,沿着马斯河(Ms),一直到上莱茵河为止,完全处于困守的地位。

    准备在匈牙利境内实施攻击的党卫军师,现在已经规定分别集中在两个地区里,休息待命。不过部队的运输却非常困难而迟缓,敌人的空中优势不仅阻塞了交通,而且也使指挥官们丧失了勇气。

    目前东线战场的整个兵力,步兵师一共是103个,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一共32个半,可是实力却都不很充足。沿着西线,大约还有65个步兵师和12个装甲师,不过其中有4个装甲师是已经预定调往东线的。

    看到整个的情况既然如此,我决定再度去劝说希特勒放弃匈牙利攻势的计划,而集中兵力等待苏军的矛头在法兰克福和科斯琴(Kustrin)之间某点到达奥得河边的时候,我军就开始分南北两面,向它的侧翼猛攻。这一个夹攻准可以把苏军的攻势击退。我希望这个行动可以保护德国的首都和它的内地,达到一个相当的时期,而在这个阶段就可以设法和西方国家进行休战的谈判。

    要使这个作战能够获得成功,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要把留在巴尔干、意大利、挪威,尤其是库尔兰等地的德军都完全迅速撤出,以便集中必要的兵力。在2月初,我首先去拜访日本驻德国的大使大岛,然后再去见希特勒,把我这个计划解释给他听。他马上就一口拒绝了我这个撤军的计划。我还是继续和他争辩,最后我向这位固执的人说道:“你应该相信我之所以坚持撤出库尔兰的守兵,绝不是为了意气之争,我并不是那样的猪头三。实在是在我看来,除了撤兵就无法累积我们的预备兵力,而没有预备兵力就绝不可能保卫我们的首都。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完全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希特勒一听之后,他的身体左边全部都在发抖,他双脚跳了起来,向我狂喊道:“你怎么敢向我讲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你以为我不是为了德国而战么,我这一生就是完全为德国而奋斗的。”于是他继续向我大发脾气地狂吼下去,最后是戈林把我拖了出来。

    苏军的攻势(9)

    我转而去向邓尼兹海军大元帅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哀求,希望当我下次再提出这个撤退问题时,他能够从旁支持我。假使决定放弃重武器,则还可以有足够的船只,将这些部队撤运回国,但是希特勒却偏偏不肯。

    希特勒又把我召回会议室,继续讨论,于是我又提出这个主张撤出库尔兰的意见。这又再度使希特勒大发脾气,他站在我的面前,向我直摇拳头,骇得我那个好参谋长托马勒将军,直拖着我的袖子向后面退,以免我真的挨到了他的老拳。

    这一幕怪剧演完之后,库尔兰的守兵还是没有撤退。我的计划只好放弃,除了决定从阿恩斯瓦尔德地区发动一次小型攻击以外,这个行动的目的是击败在瓦尔特河以北的苏军,并且保持波美拉尼亚和西普鲁士之间的联系。甚至为了要使这个有限的攻势能够适当的执行,我也还得要经过一番苦斗。根据盖仑将军的情报,我估计苏军在奥得河上的兵力,每一天就可以增加4个师。所以假使想让我们的攻势能有相当的作用,那么就应该用闪电的速度来进行,不等到苏军的援兵到齐,也不要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企图。决定这次作战的会议是2月13日在总理府中举行的。除了那些经常出席的人员以外,还有党卫军总领袖希姆莱,他是以维斯瓦河集团军总司令身份出席的,党卫军上将迪特里希,他是第六装甲军团的司令,和我的主要助手温克将军。我已经决定了,在这次作战期中,要把温克将军配属在希姆莱的总部里去,以便让他实际指挥这次作战。我并且也决定了一定要在2月15日就发动攻击,绝对不可以再延迟,否则也就不能发动了。我非常清楚希特勒和希姆莱都会强烈反对我的主张,因为他们在下意识方面,都感觉到很害怕,当心这样真打起来之后,就会把希姆莱的原形显露了出来,更显得他的无用。希姆莱首先向希特勒表示,因为还有一小部分军火和燃料没有下车和分发,所以主张还是暂缓进攻。我就凭着上面已经说过的理由,坚决地反对。于是我和希特勒之间马上就展开了激烈的舌战。

    我:“我不能因为这个不相干的理由,再等候下去。因为再等下去,苏军的兵力就会太强大了。”

    希:“我不准你指控我是故意拖延。”

    我:“我并没有指控你什么。我只是很简单的说明,绝不能为了补给上的原因而再等候,否则就会坐失良机。”

    希:“我刚不是已经说过,不准你指控我是故意拖延。”

    我:“温克将军一定要配属在党卫军总领袖的总部里去,否则这次攻击就绝无成功的希望。”

    希:“党卫军总领袖一个人就可以指挥这次的作战。”

    我:“党卫军总领袖的经验不够,而且他的幕僚组织也不充足,不可能独力指挥这次作战,所以温克将军的协助是绝对必要的。”

    希:“我不准你向我说党卫军总领袖没有能力完成他自己的任务。”

    我:“我还是坚持一定要把温克派驻在这个集团军总部里面,这样他就可以保证使这次作战完全能照计划实施。”

    这样的争辩持续了两个钟点。希特勒举起他的拳头,两颊通红,全身发抖,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制力。他在地毯上大步地踱来踱去,他走到我的身边时,就自狂吼一顿。他不仅是已经声嘶力竭,而且眼珠也好像要从眼眶里面跳了出来,头上的静脉都已经肿胀了起来。我已经下了决心,绝不丧失我的冷静态度,而只是坚持我的主张,绝不让步。我用冷冰冰的态度,来对抗他这一团怒火。

    当希特勒背朝我向火炉边走去的时候,我就用眼睛朝着壁炉架上面望去,那里挂着伦巴赫(Lenbch)所画的俾斯麦肖像。这位伟大的政治家,铁血宰相的一双眼睛,似乎正在注视着在他下面所表演的这一幕荒唐剧。从室内暗淡的灯光下,好像他头上那顶头盔上所发出的钢铁闪光,正刺进了我的眼睛,那好像是向我问道:“你对于我的国家到底有些什么贡献?”在我的背后,我似乎也可以感觉到兴登堡的眼睛也正钉在我的身上,他那个半身的铜像正位于房间的另一端。他的眼光似乎是向我问道:“你对德国做了些什么?我们普鲁士人未来的命运又将如何?”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幻觉,却使我的态度分外的坚定。所以我一直还是冷静的不为所动。我要希特勒明白我是威武不能屈的。希特勒现在也明了了。

    他突然站在希姆莱的面前向希姆莱开口说道:“好吧,希姆莱,温克将军今晚要到你的总部里面去,并且负责指挥这一次的攻击。”于是他又走到温克的面前,告诉他立即向该集团军总部报到。最后他就坐回到他平常惯坐的位置,向我特别打了一个招呼,说:“现在请继续开会。参谋本部今天已经胜利了一次。”他一面说,一面不禁做了一个极富有媚态的微笑。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胜利,可惜却已太迟了。这种场面我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也从来没有见过希特勒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在这一幕精彩的闹剧演完了之后,我就退到接待室里去休息,靠着一张小桌子静坐一会儿,凯特尔找到了我,向我告诫着说:“你怎么可以和元首发生这样的冲突?难到你没有看见他已经气成了什么样子?假使他要是中了风,那怎么得了?”但是我对于凯特尔也只是冷冷地回答说:“一位政治家一定要准备接受反对他的意见,准备听信真理,否则他就不配做一个政治家。”其他希特勒的亲信们也都附和着凯特尔,纷纷数说我是大不敬,结果又辩论了一场,才不欢而散。可是我却再也不能浪费时间了,我立即用电话指示一切,准备这一次的作战。我好不容易争到了这次指挥的全权,希望这一战能够挽回当前的颓势。以后有知道大本营内幕的人告诉我,说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惟一破了记录的一次。

    苏军的攻势(10)

    2月15日,第三装甲军团在劳斯上将指挥之下,准备发动攻击。16日的清早,在温克将军的监督之下,一切都照计划开始发动了——温克完全知道我的心事,所以一切都很顺利。16和17日两天当中,攻击进展得很顺利,我们非常的惊喜,希望这一次攻击也许可以为我们争取到必要的时间,以来进行第二个步骤。可是在17日夜里参加了希特勒夜间汇报之后,温克因为看到他的司机实在太疲倦,所以就自己驾驶汽车。哪知道他自己也是疲倦不堪,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车子在柏林到什切青的公路上,撞上了一个桥柱翻了车。温克受了重伤,必须住进医院。他一走开之后,攻势马上就停顿了下来,再也恢复不了原有的活力。温克至少要有好几个星期不能出院,所以他的职务就改由克利布斯将军接替。他本是穆德尔的参谋长,最近奉令免职,准备调往前线去升任部队指挥官。

    在过去轻步兵营的时代里,我就和克利布斯认识了。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受过良好的军事教育,惟一的缺点就是他一直担任幕僚的工作,缺乏前线指挥作战的经验。在他过去的幕僚生活当中,表现出来他不仅工作成绩很好,而且尤其善于适应环境。不过要想他对于希特勒采取坚定的态度,似乎就比较困难了。而且他又是布格多夫将军的密友,他们是军校中的同期生。布格多夫不久就把他拉进了大本营的内圈,他和那些新贵们也都处得很好。由于这些人事关系,就使得他丧失了思想和行动上的自由,而无法脱离这个圈子的控制。当我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时候,这个影响还不太显明,因为我总是以个人的身份来代表OKH。不过在我去职之后,这个影响就很大了。

    当克利布斯将军第一次向希特勒报到时,希特勒马上就把“橡树叶”勋章加赐在他的骑士级铁十字勋章的上面,这是布格多夫的关系第一次发生了作用。过了几天,我又和克利布斯一同去见希特勒。我们到达的时候早了一点,其他的人员还都没有到。希特勒请我们到他私人的小书房里坐下,他指着挂在书桌上面的菲德烈大帝的画像,向我们说道:“当有坏消息来到,足以使我在精神上有被压碎的威胁时,我就从这画上面,可以重新获得我的勇气。我总是看着那坚毅而蓝亮的眼睛,那样宽的眉毛。多么优秀的头脑!”于是我们就继续谈论到这位古代名君在军事上和政治上的领袖才能。希特勒心目中所最崇拜,和最想模仿的,就是这位大皇帝。可是不幸得很,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这个时候,全国劳动服务的总指挥希尔(Hierl),正要度过他的七十大寿。希尔是一个杰出的人才,一位退役军官,他对于党很有贡献,而且为人正直忠厚。希特勒把德国大勋章赠与他。在2月24日的夜间,希尔在戈培尔博士的家里暖寿。我也被邀请参加这个简单的欢宴。因为我一向敬佩希尔的为人,所以我欣然接受了邀请。吃过了晚饭之后,接着就是惯例的空袭警报。我们一同走入防空洞,在那里我遇见了戈培尔夫人,和他们几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当我们等候解除警报的时候,我又不禁回想起我在1943年和戈培尔博士的一番谈话。现在,我正坐在这个小家庭的当中,但是他们的前途凶吉却完全与希特勒的命运连在一起。戈培尔在两年前和我讲的话,以后在4月里的确变成了事实。可怜的女人!更可怜无辜的孩子!戈培尔是先把妻儿杀死,再自杀的。——译者注

    在此同时,匈牙利的新元首沙拉斯基也来柏林访问。希特勒在德国总理府的大厅里接见了他,我也在座。当时的气氛很黯淡,大厅里一切陈列品都已经撤掉了,显得十分凄凉,所谈的话也是索然无味。这个新人似乎完全不能和他的地位相称,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我们已经再没有一个同盟国了。

    在最近几个星期当中,盟军的空中攻击使德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最主要的就是综合炼油工厂几乎全被炸毁了,而这是我们燃料的主要来源。1月13日起到1月15日止,就一连炸毁五六个工厂,根据德国方面的报告,盟军在1月14日一天损失了57架飞机,可是德国人自己却损失了236架之多。由于我们的综合石油工业已经被炸毁了一大部分,所以我们就更要倚赖奥地利和匈牙利的天然石油。于是希特勒就更主张把西线调来的兵力都一齐送到匈牙利去,他是希望保持这最后一点油源,否则装甲兵和空军也就无法作战了。

    1月20日,匈牙利已经和苏联人签订了一个休战协定。其中条件之一就是匈牙利应该交出8师兵力,以协助苏联人同德国作战。于是匈牙利的形势,不仅是军事上严重,而政治上也不可收拾了。

    到了1月底,内林将军和索肯将军的两个军已经且战且退地通过了卡利什。2月1日,苏军在科斯琴附近到达了奥得河;他们早已透入了库尔姆和埃尔宾以西的地区。2月2日托伦失守。2月3日,敌人绕过了施奈德米尔,因为那里的守军作战极为英勇,苏军因而进入了外波美拉尼亚。2月5日,一个夹在波罗的海和库尔兰湾之间的狭长舌形地带,名叫库里希尼能(Kurische Nehrung),也失守了。在波森周围,奥得河上的法兰克福和科斯琴等地都有激战。在波美拉尼亚,苏军也继续挺进。

    2月6日,波森市内已经发生了巷战。在科斯琴附近,苏军在奥得河上又占到了一处桥头阵地。2月8日,他们向皮利兹(Pyritz)和阿恩斯瓦尔德的攻击虽然被阻止住了,可是战斗却一直继续打了好几天。

    苏军的攻势(11)

    从2月10日起,敌人开始在维斯瓦河西岸的希维切和格鲁琼兹地区内,发动了新的攻势。2月12日,埃尔宾就接着失守了。

    盟军还是继续攻击德国的石油工业,以及许多其他的城镇。其中被炸得最惨的是柏林。

    2月13日,我们在维斯瓦河上丧失了希维切和波美拉尼亚的大部分领土。在匈牙利的右翼上,又丧失了布达佩斯的堡垒。2月15日、16日,又接着丧失了一些地方,布里斯劳已经被围。2月18日,格鲁琼兹也被围了。2月20日,地尔斯巧(Dirschu)也失守了。

    另一方面,在2月17日和22日之间,南方集团军把赫兰河上的一个苏军桥头阵地消灭掉了。这一次的成功是由于该集团军的总司令维勒将军,智勇过人的原因。希特勒在汇报席上也曾经称赞他道:“一点都不错,虽然维勒并不是一个纳粹党员,不过至少他却是一个人才!”

    2月24日,波森和阿恩斯瓦尔德都相继失守,28日外波美拉尼亚的大部分也都已沦陷。3月1日新斯德丁(Neustettin)也失守了。

    芬兰在3月3日向德国宣战。

    这一天德军在劳邦(Lubn)地区发动了攻势,其目的是想要重夺在柏林与西里西亚之间的惟一铁路交点。在3月8日以前,这个攻击都很顺利,但是却只有局部性的意义。

    3月4日,苏军在克斯林(Koslin)和科尔贝格(Kolberg)之间,攻抵波罗的海。整个外波美拉尼亚地区全部沦陷了。

    3月6日,盟军已经深入了科隆的中心。在东线方面,苏军正在向什切青压迫。

    3月7日,西线方面盟军已经突破了德军的防线,向科布伦茨进攻。在东线方面,格鲁琼兹失守了,苏军继续完成了进占波美拉尼亚的目标。

    3月8日,西线方面,盟军已经把雷马根(Remgen)的莱茵河上桥梁完整占领。因为缺乏炸药的原因,所以这个重要的桥梁没有来得及炸毁。希特勒大怒,要求惩罚负责的人员,结果枪决了5名军官。

    3月9日,苏军在什切青的两侧,都已经到达了奥得河的东岸。我们勉强在那个河岸上,还保持了一个桥头阵地。

    在匈牙利方面,我们的攻势最后终于还是发动了,而且在最初也获得了相当的成功。但是在那里已经是春季,地面解冻,遍地烂泥,使我们的战车很难再前进。所以这次攻势也再没有希望能够获得更大的结果。在巴拉顿湖的北面,固然获得了一部分的领土,但是在南面的攻势却不久就停顿了下来。

    3月12日,布里斯劳的市内已经发生了巷战。

    空战更是以空前激烈的程度在进行之中。柏林已经一连被轰炸了二十夜。

    3月13日,苏军已经到达了但泽湾和普特齐格(Putzig)。我们在匈牙利的攻势也有进展,不过就整个全局而论,这个有限的成功实在起不了什么重要作用。

    最后,一切具有决定性成功的希望,在这里也都化为泡影了。一直到这个时候为止,党卫军各师的纪律还是很好,现在也开始溃裂了。装甲师还是继续英勇作战,但是整个党卫军其他单位,在装甲师掩护之下,不仅不肯遵照命令前进,反而擅自向后退却,所以对于这些师再也不能信赖了。当希特勒听到这个消息后,真是一气非同小可,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大怒之下,命令把这些师——包括他的近卫师在内——的党卫军臂章完全革除掉。他要我到匈牙利去视察一番,看看他这个命令是否已经严格付诸实行。我当即表示不愿意去,我指着党卫军总领袖希姆莱,说这是党卫军的顶头上司,他应有权负责整饬党卫军的纪律,所以我提议要希姆莱到 ( 装甲之父古德里安对二战战败的反思:闪击英雄 http://www.xshubao22.com/5/58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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