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爱去佛罗里达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做爱去佛罗里达》

    第一章 床上的死鱼

    “你怎么了?”斯格伯格教授看着我的脸,尽量压抑住他的好奇心。

    “没什么。”我摸摸脸上横七竖八贴的创口贴,“继续谈上次我说的算法吧。”

    他点点头,讨论很快进入状态。

    一小时后,我精疲力尽地站起来,教授满意地拍拍我的肩:“珍妮,我早就知道你会做得很好。这个课题方向很有希望,你要抓紧。”

    我点点头,脸上指甲抓破的地方火烧火燎:“我走了。”

    “珍妮,”教授叫住我,指指脸上,“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老头,我们背后都这么叫他,果然是全系有名的老好人。我勉强笑笑:“没什么。雪地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那一定很疼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必。”

    “去看看专科大夫吧,年轻女孩子都是爱美的,留下疤可不好。”

    “没什么,小伤。”怕他再问,挥挥手赶忙走了。

    从医院出来虽然才四点,天已经阴了。厚厚的云不容拒绝地为大地上的一切抹上一层铅灰。

    我不喜欢MDISON的冬季。

    医生不知在我脸上抹了什么药,早上只是疼,现在却钻心地痒起来。我拖着双腿走上台阶,门口放着两个大纸袋,上面拴了个纸条:母狗,这都是你的。不许再来找我。

    将纸袋拖进门,我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大落地窗前坐下,暮色苍茫。戴维和我曾经坐在这里,一人一听啤酒,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戴维说,这是国王的落日。

    我缓缓闭上眼睛,角膜异常干涩,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在戴维的楼下等着。几个中国学生从身边走过,都偏着头看我。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当初那样地找了个美国人同居,如今又这么耻辱地被甩了。到底是工程学院,小道信息都是以光速全频道传播的。

    手脚渐渐冻木了,终于戴维出来了,旁边是那个抓破我脸的胖胖的美国妞。

    “戴维!戴维!”我无视那个女孩,大声喊。

    女孩子不知嘀咕句什么,戴维将她挡在身后冲我吼道:“为什么老跟着我,珍妮?不是告诉你了吗,咱们完了!完了!你懂不懂?”

    我伸手想拉住他却被他打掉,咬牙忍住泪:“戴维,别离开我。我,我爱你!”

    “别拉我。你烦不烦?每天都是这几句话。和你在一起,一百天和一天是一样的。珍妮,你的人和你在床上的表现一样,寡淡无味!我烦了你懂吗?跟你拉个手要等上几个月,上个床又要等上几个月。你回去吧,回你那个国家当圣女去吧。”

    不!我张开双臂挡住他,声音颤抖:“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我什么都答应!”

    “哎呀闪开啦!我不想再和一块木头做爱了!”

    身高一米八二的戴维轻而易举地将我推倒在雪地上。我坐在雪里,丢脸地放声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同楼的老吴把我扶起来,搀回宿舍。接过他递来的毛巾,用力闷在脸上。老吴在对面坐了很久,终于极轻地长叹一声,走了。桌子上一杯热水冒着蒸汽。

    整整一个白天我都趴在沙发上,不吃不喝地看着窗外。大脑里是当机后的一片空白。夜色又慢慢降临了,我在黑暗中痴痴望着落日。

    忽然我坐起身:木头?床上的死鱼?牙齿咬得格格响。

    拿了钱包开着CIVIC出去,一个小时功夫就在成人店里租了一大堆录像带。X级的,XX级的,XXX级的,分类装好。回来打开录像机,摊开笔记本,边啃面包边做笔记。

    整整三天,我都在看成人录像。最后一天胃里忽然一翻,刚刚跑到马桶边就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那些奇形怪状的体位,那些没完没了喷溅的精液,那些矫揉造作的呻吟……

    我是再也不能了。

    第二章 性致勃勃

    生活终于恢复正常。依旧每天早上9点开着CIVIC到系里实验室,一字一字苦苦琢磨论文,或者和师兄弟们讨论项目。晚上10点昏黄的路灯下再开车回来,空着肚子煮一锅方便面,边看新闻边机械地咀嚼。日子过得飞快,一个学期转眼过去了。小镇上家家屋顶彩灯闪烁,预示着圣诞节的来临。

    戴维说的不错,我就是一块木头,一具行尸走肉。

    与极度贫乏的感情生活相比,我的论文蒸蒸日上,奇思怪想层出不穷。老头简直对我爱不释手,终于郑重地邀请我参加他的家宴。我客气地拒绝了。理由?我要去旅行。

    小城的圣诞也过得异常庄重,午夜时分教堂响起了圣歌和钟声。孩子们纯洁的歌声应和着白雪在天地间回荡,一切都神圣得不真实。

    已经“出门旅行”的我只得锁在自己的宿舍里,无聊地在网上逛来逛去。不知在哪个网页上点了什么,忽然弹出一个窗口来,一堆赤裸的男人搂抱在一起。嘴里马上充满了呕吐的味道,一个点击关闭了这个窗口。另一个窗口立刻出现,占据了整个屏幕。

    我一个堂堂电脑博士还整不死你?!现有防毒软件一点反映都没有,一定又是新品种。马上到几个相关的技术论坛扫描一遍,下载、安装、重起。打开浏览器,居然把一个XXX级网站设成了我的缺省地址!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真想把这些光着屁股的不要脸男人全踢到五大湖去。

    干脆全硬盘扫毒,手工检查关键文件,外加最新版浏览器。忙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重新启动电脑。

    打开浏览器,它又忙碌地开始下载。我心说:不好!刚要关闭窗口,一张全屏幕大照片显示出来,我不由眯起眼睛:一个美国军人身着迷彩服,脚蹬战靴得意洋洋地歪着头,嘴里叼着雪茄。如果不是他解开了裤子,露出硕大的男性物件,你会以为他刚刚从白宫领了紫星勋章回来。

    好个不要脸的家伙!简直有些佩服他了,不禁多看了一眼。他身材高大,虽然是生着棕色头发的白人,脸上却被太阳晒成漂亮的橄榄色,四肢修长有力,宽肩窄臀。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坏坏地笑着,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忍不住又瞄了眼他的下半身,红着脸想:在看过的几十盘XX带子里,这人也算上个尤物了。这么一想立刻被自己吓倒了,关了电脑慌慌张张爬上床去。

    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又坐回电脑桌前。小心翼翼打开机器,点开浏览器,军装流氓依旧叼着雪茄笑看着我。想了想,先把这个地址保存下来,然后开始认真翻看这个网站所有的图片。

    12月26日,我忙碌了一天。下载工具,打电话,上天入地搜索,严格地查询,详细地分析,外加“我是他外甥女”一类无伤大雅的谎话,终于得到了军装流氓的大概位置、姓名和联系方法。我第一次发现,电脑博士是多么具有间谍潜质的的职业。

    晚上我睡得很香。27日一大早从银行提出全部四千美金存款,把简单的行李扔进CIVIC,怀里揣着军装流氓的超清晰色情照片,向着温暖的佛罗里达,我出发了。

    这个唯一还能引起我性欲的,性致勃勃的家伙,我要他教我怎么做爱。

    第三章 男同性恋酒吧

    27日晚上刮了一夜北风,早晨把车开到湖边,湖心岛上的天鹅巢被吹得七零八落,枯枝散落一地。每天从这里走过,都能看见那个大鸟窝。据说好几代天鹅都在这里渡夏。三年了,许多人都在等,想知道明年那对天鹅会不会回来。

    但是我要走了,离开这冰天雪地,到佛罗里达去。那里大海蔚蓝,春暖花开。

    从威斯康辛一路向东南,绕过芝加哥,那里正在飘雪,广播里说发生了连续撞车事故。驶过辛辛那提,穿过肯德基、田纳西空旷的原野,终于在亚特兰大外的一个小镇停下来。我的眼睛干涩头痛欲裂,实在不能再开了。

    一夜无梦,清早不知名的鸟将我叫醒,屋里闷热得厉害。打开房门走出去,空气温暖湿润,树梢上欣欣然有绿叶。我是唯一穿着线衣的人。象蝴蝶一样脱去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茧”,衣服在车后箱里高高堆起。下一站,佛罗里达南端。

    第一次靠近军事基地又是时近傍晚,我特别小心翼翼。开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不过是另一个美国式小城。人们优哉游哉地生活,城里建筑上闪烁的小彩灯,和几千里外的MDISON并无不同。只是街上偶尔有类似悍马漆着保护色的军车开过,不少军人身着军装,个个神色轻松。

    按照地图的指示穿城而过,最终停在一座临海的木屋前。昏黄的路灯照着已经掉漆的老牌子,白底红字写着“MYERSPUB”。店前的沙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辆。店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伴随着男人嘈杂粗鲁的吆喝声。

    就是这里了,在后视镜里整整头发,想了想又补了点口红。连开两天车脸色有点差,空气潮湿,打粉底效果也不会好。索性关上化妆盒。就这样吧,我已经等不得了。

    拉开门,惊人的声浪震耳欲聋,店里烟雾缭绕。靠近门口的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店的深处好象有人在打台球和游戏机。

    所有的人一齐回头看我,有的老,有的年轻,有的穿着横条圆领衫,有的穿着军装。全是男人。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向里面走去。男人们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有的挑起一侧的眉毛撮着下巴,有的在窃笑。

    我象狼群中的白鸟一样醒目而无力。但是我已经走过几千里路,不会就此退缩。

    走到吧台前,老板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勉强问道:“迷路了吗,女士?”

    “不,”我拿出一张纸,“我要找这个人。”

    “我看看。哦,罗比。”我暗想,原来他的呢称叫罗比。

    老板对着门口处吼了一嗓子:“谁看见罗比了?”

    “狗娘养的他还没来呢。”一阵哄堂大笑。

    老板对我耸耸肩:“女士,或许你要在外面等一会儿。通常这个时间他都会来。”

    外面?为什么是外面?

    我疑惑地望着老板,这个大腹便便头顶已经光秃的男人不解地与我对视。我回头迅速看看。就在我身边不到一米处,两个男人坐在吧台前喝着啤酒。其中一个的手亲昵地搭在另一个腰间。我的脸骤然红了,视线立刻清晰起来。

    墙上的电视正在转播美式橄榄球,男人们的眼睛都盯着屏幕,但是好几个手臂揽着彼此的肩头。远处厕所边的阴影里,两个男人正在接吻。

    这是一个男同性恋酒吧。

    我挺直后背,尽量平静地谢过老板,在他欣慰的目光中直直走出去。门在我身后砰然关闭,一屋子声浪嘎然而止。

    我在台阶上坐下,撑住头。远处的墨西哥湾微波荡漾,星光在海浪间跳跃。

    第四章 老师

    夜色渐深,酒吧的狂欢渐入佳境。门前已经趴满了车子,有的人来,有的人去。来的意兴阑珊,去的成双结对。我站在一角的阴影里,尽量不错过每一个来客。但是心里明白,这个夜晚我恐怕要在星光下渡过了。

    一辆悍马驶来,在沙地上丝毫不减速。它突然踩闸,前轮死死咬住地面,后车身因惯性横向一甩扬起一地沙子,车尾恰好对准那个窄窄的空位,然后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

    我被这好莱坞式的表演搞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站起来。

    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大汉跳下车,边走边用遥控锁门,然后将钥匙轻轻一抛,钥匙在空中翻了个身,正正落进他的上衣兜里。他吹着口哨,向我走来。

    “对不起——”突然开口说话,我的声音粗嘎难听。“HOLYSHIT,你躲在那儿干什么?”

    我清了下嗓子,“对不起,你是罗比吗?”说着话他已经大踏步走过来,虽然背光我依然可以肯定,这就是我的“老师”了。“我认识你吗?”他的声音浑厚清晰,没有丝毫南方口音。“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并且我有个提议。”他歪着脑袋不置可否,“这个提议对我们两个都有利无害。”

    他往墙边一靠,掏出雪茄:“好吧,说来听听。”

    “这个。”我把那张彩色打印纸递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狐疑地接过来,瞄了一眼,立刻触电一样跳起来:“FUCK!”他骂了一句,跑到路灯下仔细看看,“你他妈从哪儿弄来的这玩艺儿?”

    我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看来对于自己成为色情网站主角一事,他毫不知情。

    “我在问你呢?!”他恶狠狠扑过来,鹰爪般大手照着我胸口直直抓来。我根本来不及反映。那只手中途改了方向,蒿住了我的领子。他凑到我耳边轻轻说:“女士,我想我们两个应该好好谈谈。”

    不由分说我被一路拖拽着来到海边。看着几十米外的酒吧和黑沉沉的大海,我的心狂跳起来。

    “现在,”他平静一下呼吸,垂下头直直逼近我,“告诉我,这东西怎么来的。还有你,”他粗鲁地点点我的胸口,“你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身材比照片上还要高大,接近一米九,象一面墙,挡住了所有的光。我退后一步,勉强镇定自己:“不是你放到同性恋网站上的吗?”“同性恋网站?”他逼近一步,“什么他妈的同性恋网站?!”

    他那充满烟味的气息喷了我一脸,我只好又退一步:“一个叫军中同性恋的网站。这是你放在第一页的照片。”“军中同性恋?”他凑近照片看看,离路边太远,什么也看不清。“FUCK!”他狠狠地踢了一脚沙子,象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就地打转。

    我悄悄往后退。忽然他抬起头,目光犀利如夜枭:“那么你呢,女士?你又是干什么来的?”

    我紧张得要命,此时提出“建议”,会不会让他恼羞成怒?我不禁瞟了眼远处的酒吧,在沙滩上我是无论如何跑不过这个身手矫健的大汉的。

    他几个大步走过来,扣住我的肩膀:“女士,我在问你问题!”“我是来学习做爱的。”

    “什么?”他惊得后退两步,“你的脑袋坏掉了吗?”

    第五章 悍马

    伴随我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一股白烟从罗比的雪茄上喷出来。虽然降下了车窗,悍马的驾驶舱里仍然烟雾弥漫。我开始憧憬那海风清新的沙滩。但是,整个势态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如今的我倒更象一个被扣押的人质。

    经过长的可怕的沉默,罗比终于睁开眼睛:“好吧,让我来重复一遍,看看我是不是把这堆狗屎理清楚了。”

    “你是威斯康星MDISON工程学院的,你的狗屁男友把你甩了,因为你床上表现不佳。这张照片让你认为,我是个床上大师,可以教导你成为性中高手。所以你开了几千里地,到这里拜师学艺。我漏掉什么了?”我摇摇头。

    “哪个是你的车?”我指指CIVIC,街灯下勉强可以看见那个与众不同的威斯康星车牌。“驾照?”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来递了过去。他正反面看看又扔给我,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真想不到MDISON现在就培养你这种狗屎。”他将那张纸撕个粉碎扔出窗外,打开车门:“滚下去,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等我站稳,将我的东西钱包一把扫出来。悍马发动机有力地咆哮起来,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

    把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放进钱包里,十几个小时没吃饭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忽然一辆车开过来,尖叫着在我身边停下:“开上你的车,出了这个停车场向右拐。前面30迈有个DYSINN。明天早晨就给我滚回威斯康星去!”我拿着钱包,默默听他吼叫。悍马启动,但是只开了几尺又倒了回来,罗比再次探出身来,面目狰狞:“这个事情和谁也不要说,听见没有?!最好把它从你那个小脑袋里彻底抹干净!”

    “等一等,我可以帮你!”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悍马果然纹丝未动。

    沿着高速向北开了大约十五迈,跟着悍马拐上小路。路很窄,两侧都是沙子,我脑袋一昏把车开进了沙堆。

    “妈的,真不知道你一个晚上要闯多少祸?这么宽的路也能开下道?!”罗比从悍马跳下来,照着我的CIVIC狠命一脚,他骂骂咧咧地打开车后箱取出绳子,“你,给我站在那棵树下去,什么也别动!”

    三下两下把绳子在悍马的车尾和CIVIC前挡绑好,悍马稍一用力CIVIC几乎从沙堆里跳了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拍拍我身后的树干:“你看,已经半夜12点了,今天我已经得到足够的惊喜。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再把车开进沙子里去?”

    我点点头。他仔细看看我,无奈地长叹一声,开着车走了。这一次开的特别慢,直到一座正对大海的小木屋前。

    “这是沙发,今晚你就睡这儿。不要碰任何东西,明白吗?”我头昏脑胀,走到沙发前一头栽倒,眼皮异常沉重。“嘿,起来!”罗比毫不留情地拍打我的面孔,语气恶劣得象中世纪的奴隶主,“先把那个该死的网站给我搞定再睡觉!”

    我只得坐起来,“机器在哪儿?”“什么?你说大点声!”“电脑在哪儿!”

    房屋一角有一台台式电脑。我推开他往电脑前一坐,机械地说:“管理员名字,密码。”

    罗比犹豫了一下:“唔,还是我来给你敲。”

    一声清响,我进入了自己的王国,三下两下把那个色情网站调出来,眼看着罗比被自己的无耻丑态臊得面红耳赤,我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向沙发走去。

    “嘿!你干什么去?你不是说要帮我弄垮这个网站吗?”“现在太困了,明天再说。”“你给我回来!嘿,说你呢!”

    我倒在沙发上,立刻进入了梦乡。

    第六章 一千美金一次

    早晨,饭香把我叫醒了。我饥肠辘辘爬起身来,罗比在几米外的桌边吃早餐。亚热带的早晨阳光灿烂,照得他脸上的每一根纹路都异样清晰。

    当互联网的数字图像在你身边大吃大嚼并发出这样那样吞咽的声音,那种震动是不言而预的。

    罗比瞟了我一眼,继续陶醉在早餐里,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紧张运动的面部肌肉使得他看上去比照片上要老一点。那种坏坏的笑不见踪影,他的眼睛比照片上更深更亮,浑身的肌肉包括脸上的都那么精瘦而有弹性。我不由想到那个著名的理论:所有好看的男人,不是结婚了,就是同性恋了。

    探头看看他煎的鸡蛋,一个漂亮的圆形,鸡蛋黄几乎在蛋白的正中央。比女人更追求细节的完美,这一定是个同性恋了。我很安全。

    罗比用餐巾擦着嘴站起身来:“东西在冰箱里。这间房子,除了沙发、厨房、厕所你哪里也不许去,听见了吗?作为房费,把碗刷了,晚上七点我回来,饭一定要做好。我希望能够有正宗的中国餐出现。”

    象一个新加冕的国王兴冲冲地下了一串命令,罗比吹着口哨出门去了。忽然他打开房门,对我晃晃手里的东西:“对不起,为了安全起见,你的驾照我先保存着。”

    这回真的走了,长长的木头台阶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窗户大开着,海浪声高高低低的传来,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花香。我从窗口探出头去,墙根下一大蓬不知名的香花正黄澄澄地映着日头,仿佛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两排秀气的小花沿着小径伸展开去,绿色小巧的叶子衬着,宛若两道美丽的花边。

    这样的男人,要女人干什么?我站在一尘不染的厨房里忍不住想。

    罗比回来的时候我刚刚洗完澡,披散着头发穿了吊裙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的等待日落。满天的彩霞将一切都染上粉红色,连木屋也仿佛童话里的世界。靴子踩在硬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先是客厅,再是厕所厨房,终于一路走到阳台。

    “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我回头冲他得意地笑笑,他愣了一下。

    清清嗓子:“碟子都洗干净了?”“嗯。”“晚饭呢?”“桌子上扣着呢。”“网站呢?”“没有。”

    他没有立刻发作,这很出乎我的意料。我又冲他笑笑,晃着腿继续看海,太阳已经轻轻吻上了海面。

    突然罗比把我从摇椅上拎了起来,横着拖进屋子重重丢到沙发上:“收拾你的东西马上滚!”“你干什么,把人家的吊带都拽断了?”“那就带着你的吊带,还有这些垃圾,给我滚出去!”“不要碰我,你这个坏蛋!”我一手抓着吊带一手乱打,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罗比显然没有和女人动手的经验,稍一犹豫,脸上被我挠出一道血痕。他不得不后退一步,恶狠狠瞪着我:“你是找到吃饭不要钱的地方了。”他哗地将几片纸扔到我头上,“什么狗屁MDISON,老子当初从那儿出来做的一点没错!”乒乒乓乓将我做的饭菜连碟子扔进垃圾箱,一指大门,“赶紧出去!”说罢蹬蹬向卧室走去。

    我蓬乱着头发坐在地上哭:“走就走,让全世界每天五千个人看你的丑样子去!”罗比立刻象被施了定身法,“然后每个人再传给自己的亲戚朋友。要不了多久,你就比ELLEN还出名了!”(ELLEN,好莱坞女演员,著名女同性恋)

    罗比沉默着垂下头。

    我抹了把泪,捡起脚下的纸。是我们系研究生的网页,照片还是三年前新生入学时拍的,我剪着短发没心没肺地笑着。拿起背包三下两下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去,走到罗比面前摊开右手:“我的驾照。”

    罗比摘下帽子扔到桌子上,抓抓头皮,他有一头异常浓密的棕发。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嗫嚅着问:“嗯,你真的能把那个网站搞掉吗?”“不能。”“可是你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以为它在美国,但是今天发现它的ISP在东欧小国。那里法制松懈,网管不肯合作。我怎么知道你的玉照会远渡重洋?”

    “FUCK!”罗比转身骂了一句。他低头想了半天,终于低声下气地凑过来:“咱们昨天是有约定的,你帮我搞掉这个网站,我给你提供食宿。是吧?”“现在情况变了。你若把照片贴到国防部网站去,我也把国防部黑了?”“嘿嘿,”他干笑两声搂住我的肩膀:“来,坐下谈。”说着接过我的包,“你不是MDISON的电脑博士吗?”“你不是说MDISON是狗屎吗?”我拿过背包抱在怀里,不去看他。

    他象男人间称兄道弟那样拍拍我的肩,“一看就知道你特别聪明。你们系的网页上怎么写的?”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做张做势地念道,“欧阳女士从入学以来,以她卓越的才华为本实验室做出极大的贡献。任何人在MDISON能得到这样的评语都近乎天才了。”

    用人朝前的马屁精!我白了他一眼。

    “网上还有不少你的论文呢,可惜我是学机械的,看不懂。”他顺手摸摸我的头发,“怎么样,你这样的天才,应该会守信用吧?”

    我从钱包里拿出50美金放在他手上:“我很抱歉没能遵守我们的约定。这里是50块美金,如果你认为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他坏坏地笑着接过钱放进口袋里,再次搂住我的肩膀:“难道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或许有办法,但是我有条件。”“快说。”

    我挣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今后三天我会全力帮你搞掉这个网站。但是,你要去做艾滋病毒检查。我已经问过医院,三天可以出报告。三天后,如果我把那个网站搞垮,而你没有携带病毒,我要你教我如何做爱。”

    “做梦!”罗比呼地站起身来,“我是同性恋你懂吗?同性恋!我不跟女人做!”

    “你和女人做过吗?”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那就是说没做过。如果没有做过,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也许你是双性恋,也许你更喜欢和女人做。”

    罗比忽然沉静下来,他在我身边坐下,审视我:“你计划这件事多久了?”

    “从看到你的照片开始。”

    “那是?”

    “圣诞夜。”

    他点点头:“那个网站不难搞,对吧?”

    我摇摇头:“不,我也没有把握。我可以承担你化验的费用,所以你看,你并不会失去什么。”

    他想了想,上下打量我一下:“不行。”

    “我可以出钱。”他霍地转头看我,我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每次做爱两百美金。”

    “忘了吧。”

    “四百。”

    “别说了!”

    “一千!”

    罗比被这个数字镇住了,“一千美金一次,我只要三次。你看,我只有这么多钱。”我打开钱包,给他看里面的现金,那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罗比抢过钱包,掏出里面的现金点了一下:“三千七百美金。你疯了!”

    “我知道。”

    第七章 深吻

    防病毒并不是我的专业,但是我可以学。和电脑有关的所有的东西包括病毒,归根结底不过是无数个0和1。

    第一天从医院回来,我连续阅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第二天早上罗比去上班时我依旧做在电脑前。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摸摸我的头发:“别太用力了,小心出昏着。”

    时间有限,根据所看到的资料我设计了三套方案。晚上当罗比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在我酣睡时,3000个感染了木马病毒的宿主电脑正在对色情网站发动不死不休的围攻。没有人能打开它任何一个网页,它已经瘫痪了。

    我用一个假地址和网主联络,要求永久拿下罗比的照片。

    与此同时,利用操作系统的一个安全漏洞,我修改了系统管理员经常会执行的一个小程序。象猎人精心布下圈套,我希望那个系统管理员会漫不经心地运行这个烂熟于心的命令。弹指一挥间,主机上将产生一个最高优先权帐户,拥有这个帐户的人可以在此为所欲为毁灭一切。

    那个联络网主的电子邮件,我也为它加载了病毒。

    第三天中午当我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单子。我做了晚饭,洗了澡,在后面的阳台上静静地等。一朵朵云布满天空,被夕阳染得火红。几艘过路的小船上人们对我招手,我也十分用力地摆动手臂,直到他们远去。

    终于听见那咚咚的脚步声,然后是浑厚的嗓音:“珍妮?”我象女王那法缇缇那样高扬着头缓缓走进客厅。“怎么样了?”罗比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我走到电脑前示意他坐下,调出那个网站主页,“HOLYSHIT,这个丑陋的家伙是谁?”

    “不是你?”

    “当然不是。你不是说要把它彻底黑了吗?”

    “网主答应我删除和你有关的全部内容和照片,保证绝不传播。还把资料来源贡献了出来。人家也要吃饭,总不好赶尽杀绝吧?”

    “赶尽杀绝?老天,我才是那个差点被赶尽杀绝的倒霉蛋呢。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你一走他故伎重演怎么办?”

    “他不会的。我给了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什么教训?”

    “职业秘密,恕不奉告。”

    “呵呵,”罗比斜睨着我,“看来MDISON不光出产狗屎。偶尔也会有金子闪光,总算还没堕落到让我恶心的地步。”

    当然,这是我的王国。我得意地扬起头。

    “你干脆把这个网站整垮得了。”

    “何必呢?也许有人很喜欢在这里亮相呢这里是资料。我查了,是城里一家网吧。你看这儿的时间,大概上个月底有人把阁下的玉照传了上去。”

    “FUCK!”

    “我顺便问了问网主为什么把你放在第一页,他说你的点击率很高,是他们那里的明星呢。”

    “HOLYFUCK!”一串美式国骂之后,见我坐在一旁抱住胳膊看着他笑,罗比忽然腼腆起来。“那个,嗯,化验报告还没有来。”

    “会来的。”我毫不动容。

    罗比捏了捏下巴,他的胡子长得很快,此时已经冒出短短的胡碴。他坐到我身边摆出一副知心的样子:“珍妮,这件事我非常感谢你。咱们商量一下,我给你找几个直的男人怎么样?我们基地的棒小伙子很多,个个技术高超。你这么年轻漂亮,他们一定会在你面前一直排到海边的。绝不会有你男友那样的混蛋。我保证!”说着,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我看着他,依旧笑着不说话。

    他尴尬地掏出钱包:“这些钱我全部还给你。”拿出预收的三千美金在我面前晃了晃,见我无动于衷,罗比想了想,又掏出四百美金,“这儿,四百。作为感谢。行了吧?”

    我低下头抿紧嘴唇。

    “你怎么哭了?赶紧擦擦眼泪。月底我实在掏不出更多的钱了。”

    我含泪笑道:“我不要你的钱。罗比,”我直看进那对水晶一样深蓝的眼底,“和男朋友分手以后,我看了53盘成人录影带。我对男人根本没有了兴趣。”

    “直到看见我?”我用力点点头,两滴眼泪落到地上。

    他面有难色:“你看,同性恋和异性恋做爱的方法截然不同”

    “你们大部分用肛交。但是有些异性恋也会采用这个体位。”

    “你都看到了?”我点点头。

    罗比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躲避着我的眼光,“你想学习怎么做爱,对吧?可我从没和女人做过,实在教不了你什么。”

    我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罗比抓抓头,说:“吃饭吧,你的中国菜闻着很香呢。”

    罗比看来真的很喜欢中餐,吃了很多。这两天累得吃不下,我坐在一旁看他风卷残云。吃完饭罗比在沙发上一躺,顺手打开了体育频道。我系上围裙开始刷碗。忽然他说:“军人俱乐部今晚有舞会。你要不要去?”

    穿着制服的罗比英俊极了,真不知道好莱坞为什么没有请他去做演员。我们挽着手一走进军人俱乐部,就有不少人跑来跟他打招呼。这里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她们明着暗着用嫉妒和诧异的眼光打量我,看来罗比的同性恋倾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我完全顾不上这些,罗比为我选的10英寸高跟令我痛不欲生,租来的晚会装吊带深深勒进脖子里。我歪了好几次脚,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然而最糟糕的还没有开始,直到罗比发现我是个舞盲。“MYGOD,你真的一点不会跳阿?!”

    我羞愧地摇摇头:“罗比,你去和别的女孩子跳吧。”

    “MDISON还是狗屎。”他嘟囔着一把拉住我,“别走。其实这首曲子非常简单,作为女士,你只要靠在我身上,随着音乐摇动你那动人的身体就可以了。”

    说罢他贴住我的脸,一手将我搂进怀里,在舒缓的布鲁斯音乐中轻轻晃动。布鲁斯缠绵凄凉,萨克斯时而暗哑时而高亢,婉转低回令人心动不已。音乐结束时我垫起脚尖,搂住罗比的脖子,给了他深深一吻。

    他舔舔嘴唇,坏笑着问:“你不打算等化验报告了?”

    “要等。”

    “艾滋病可是有潜伏期的。”

    “这个风险我可以承受。因为我的病比潜伏的艾滋病毒更可怕。”

    “什么?”

    “孤独。”

    说罢,我再次吻了他。这一次我用舌尖拱开他的双唇,轻舔着他的牙齿、嘴唇。终于,他张开嘴,我们的舌尖缠绵在一处。

    我微微闭上眼睛,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第八章 月华

    月华如水,我几乎忽略了悍马的噪音和窗口不断涌入的海风。雪茄夹在罗比的指间却没有点燃。

    夜色下的海是深黑的空旷,隐隐倒映着星空。我们都没有说话。驾驶舱里有一种奇怪的尴尬和燥热。

    忽然罗比清了清嗓子:“你的CIVIC右后胎好象有问题,”他偏头看看后视镜,一辆长途货车一直不疾不徐地跟着我们,“明天我给你看看。”“你会修吗?”

    他笑笑,把雪茄噙在嘴里:“天,看来你真的除了厨房厕所哪儿也没去。你该看看我的车库。”说着,骄傲地瞥了我一眼。

    我抿着嘴笑了。听说美国男人从小就和自己的父亲扎在车库里修车:“是你爸爸教的?”

    罗比神色一滞:“不,我自己学的。你忘了我的专业,我是学机械的。”

    他的脸色突然冷下来,象结了一层寒霜,我们自此无话。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把那个单子盖好,他走过来。“晚安。”我说。

    他没有说话,关了客厅的灯,一路向卧室走去。到了卧室门口,脚步声停了下来,他低声咕噜了一句,卧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黑暗中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思索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SWEETDREM。我满意地闭上眼睛。 ( 做爱去佛罗里达 http://www.xshubao22.com/5/589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