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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吃饭。”
走到锦瑟跟前儿,庄易的大手十分自然的将锦瑟那冰凉的小手儿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内。
锦瑟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手,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她全身都跟着难受。
“流氓!”
锦瑟笑的格外灿烂,另一只自由的小手儿顺势拍向男人的手背。
“啪!”
男人的手背迅速浮现出明显的五指红印,触目惊心谈不上,但那响亮的一声却是让丁玲丁当皆是一愣,可见的用了狠劲儿的。
“牵一下给多少钱啊?”
锦瑟眉眼弯弯的仰着小脑袋瞅着身边儿的男人,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是没能趁机抽回自己的小手儿。
看着锦瑟不达眼底的小姨,庄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紧绷的面色反而是缓和了几分,“你想要多少?”
“我要你就给,真没劲儿!”
一边儿笑呵呵的说着,锦瑟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十分满足的闻了闻饭香味儿,下一秒就打算甩开男人的手直奔餐厅。
这一次,男人倒是如她所愿的松了手,但是锦瑟还没有两步,腰间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圈住了。
这会儿,锦瑟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拥着。
这个男人好像十分喜欢这样儿抱着她似的,每次还都不是轻拥,总是要使点劲儿的,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
看着二人相拥着走进餐厅,丁玲和丁当才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庄易本来也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这会儿,锦瑟也沉默了,饭桌儿上十分安静。
这一天,锦瑟是想尽了办法要躲开这个男人。
奈何,天意弄人,总是不遂人愿,这个男人天生是她的克星似的。今儿真是邪了门儿似的,这个男人恨不得将她给栓到裤腰带上似的,走到哪儿都带着她。
不过,这范围也就紧紧限于帝豪府邸。
这一整天,庄易都没有出去过,弄得锦瑟想给李淼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但却是十分迫切的想知道,整个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傍晚时分,二楼书房。
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那键盘声听得锦瑟只觉得自己的闹到都要炸开了似的,目光出神儿的望着窗外。
一忍再忍,忍了又忍。
终是——
锦瑟忍不住了。
再和这个男人单独相处下去,她能疯。
“庄——”
一个字儿脱口而出,锦瑟才发现不对劲儿,立马改了口,“二爷,您就不能给我点儿人身自由么?”
“说吧,想去哪儿?”
闻言,庄易及时敲键盘的手,两条结实的手臂十分自然的圈住锦瑟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下巴轻轻抵在她颈窝儿处。
透过那一面巨大又明亮的落地窗,锦瑟看着天边的晚霞,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想去外面花园里走走。”
出去?
这会儿的锦瑟根本就不敢奢望。
这个男人自己都不出去,他又怎么会让她出了帝豪府邸?
孙子顺的死尽管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既然到现在都没有开口,那一定是有意瞒着她的。
如果她出去了,那么他极力隐瞒的事情还能瞒得住么?
锦瑟的话音才落,庄易干燥温热的大手在她腰间轻拍两下儿,“走吧。”
听了男人的话,锦瑟精致的小脸儿不自觉的一松,觉得这句话是这个男人在这一整天说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起身就往书房门口儿的方向走,生怕耽误了一秒这个男人就会返回似的。
然而——
事实证明,锦瑟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一起去。”
男人低沉的话音传入锦瑟耳朵的时候,而这话音的主人也已经跟在了她的身边儿。
……
锦瑟默了,下意识的咬咬唇,只一声不吭的任他拥着往楼下走。
走在这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锦瑟自然而然的就响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眼前的花草纵然夺人眼球儿,但现在满腹心事的锦瑟哪里还有悠哉的心情欣赏这些花花草草啊?
锦瑟失神的往前走着,庄易也是难得慢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不知不觉,锦瑟脚下路的就走的有点儿歪了,纤瘦的小身子越来越靠近那围栏。
“小心!”
倏地,男人低沉又夹杂着紧张的声音钻入锦瑟的耳朵。就在锦瑟还未来得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她就落入了那十分熟悉的怀抱。
这一次,没有错。
她闻到了那嫩身上那独有的淡淡的薄荷香味儿。
只是,那又怎样?
“怎么了?”
半仰在男人的怀里,全身的重力都落在了他揽在她细腰上的那条结实的手臂上,回过神儿来的锦瑟下意识的问出声。
看着他紧皱的眉心,她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抚平。
只是,她的小手儿还没来得及抬起,孙子顺那临死之前的惨叫声魔咒一样的在她脑袋里想着,她硬是把摊开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手臂稍稍使劲儿,庄易一把托起锦瑟让她站稳,“忘了告诉你,这儿的围栏都是通了电的,不能碰。”
听了男人的话,锦瑟黑色的瞳仁儿明显放大了几分,“通电?”
轻“嗯”一声儿,男人并没有打算多作解释。
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锦瑟黑亮的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好几圈儿。
她分明昨天才从围栏这儿顺利的进出过,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怎么今天就是通电的了?
“一直都通电么?”
锦瑟下意识的问出声儿,目光自然的投向围栏。
如果昨晚也是通着电的,她早就被电糊了。锦瑟可不会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她不是火星上来的,是地球上活生生的人类,是导体,不是绝缘体。
“一直都有。只要人碰上,足可以被他电昏。运气差点儿的,可能没了命。”
庄易说的一派淡然,好像并不是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儿。
这样的他,自然而然的就让锦瑟联想到了昨晚那个犹如恶魔一般杀人不眨眼的他。
只是,最牵动她神经的,还是这围栏通电的事儿。
如果这围栏是一直通着电的,就算昨天刑少鸿是有备而来,而是他裹着她出去的。可是,她是自己回来的,她也很清楚自己真的碰到了那围栏,对于她平安无事,要怎么解释?
“所有的围栏都是通电的么?”
环顾四周,帝豪府邸并不墨守成规,整个帝豪府邸都采用的欧式风格,四周更是没有什么围起来的墙壁,全是清一色的围栏。
“全是。怎么了?”
庄易眼中带着疑惑,轻扫一眼同样满脸疑惑的锦瑟,声音却还是那般磁性好听。
“没什么……”
摇摇头,锦瑟垂下的眼皮儿遮住了她眼中的那片晦暗。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被电死?
他将围栏都通了电,又是为了什么?因为亏心事儿做多,怕仇家找上门来么?
正当锦瑟胡思乱想之间——
“锦瑟,我们结婚吧。”
蓦地,锦瑟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瞪大了一双眼睛吃惊的瞅着眼前看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的男人。
……
半小时以后,锦瑟正坐在前往小姨家的车上。开车的人,自然是庄易。
如果说,庄易那声郑重而严肃的“我们结婚吧”像是一颗手榴弹炸开了锦瑟本就混沌的脑袋。那么,她接到电话以后小姨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声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将她炸的魂飞魄散。
不过,此刻坐在车厢里的锦瑟,却是十分的平静,过分平静的不正常。
一向最在乎自己家人的她,竟然没有流下半滴泪珠子。
扭头看了一眼就连面色也没有什么异常变化的锦瑟,庄易薄唇紧抿,一向沉稳的他竟然一脚将油门儿踩到了底,车窗外的接近飞快掠过,快到分不清人和树。
这种时候,相比较平时没有异常变化才是最异常的表现。
在快的几乎飞起来的车速下,没多久,庄易的黑色小跑儿就停在了孙子顺家楼下。
庄易率先下车,绕过车头拉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儿,目光定定的瞅着车门儿里的锦瑟,“下车吧。”
微微垂着脑袋的锦瑟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但是她往日的灵动的大眼睛在此刻看起来却是异常的空洞。
点点头,锦瑟都没有撩起眼皮儿看一眼一直在等她下车的男人,径自下了车。
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似的,锦瑟不顾身后的男人,直直的往单元楼里走去。就算男人上前一步将她揽在怀里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挣扎也没有。
这样的锦瑟看起来萧索而与世隔绝,哪怕此刻庄易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也总有一种他留不住她的感觉。
庄易揽着锦瑟走在狭窄的楼梯上,距离李淼家还有两层楼的距离之时,一阵阵绝望的哭声就传入了二人的耳朵里。
苍凉的声音泣不成声,中间还夹杂着少女娇弱而无助的哭声。
锦瑟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握成拳,两条腿机械又麻木的蹬着楼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口上,阵阵钝痛。
直到走到李淼家门口,锦瑟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不等锦瑟伸手推门,庄易已经替她先一步推开了门。
门才刚一被推开,锦瑟就看见了孙子顺躺在地板上的尸体。
孙子顺的全身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那发青黑的脸色与刺眼的白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双腿惯了铅似的,锦瑟艰难的一步步往前走着。忍了一路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在看到李淼颤抖着身体伏在孙子顺僵硬的尸体上痛哭流涕的时候,锦瑟的眼泪一下子决堤而出。
她哭,并不全是因为孙子顺,也不全是因为心疼小姨,这不断落下的泪珠子中夹杂着一抹她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小姨,我回来了……”
话一说出口,锦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仅沙哑,还颤抖的不成声调儿。
听到锦瑟的声音,李淼突然起身,就像是终于看到了依靠一般,起身扑倒锦瑟身上痛哭着,“瑟瑟……你说你小姨夫他怎么就……就……”
说到一半儿,李淼已经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痛哭,靠在锦瑟身上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这样的李淼,锦瑟在昨晚亲眼看着孙子顺死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甚至比她想象的情绪还要糟糕。
她知道,哪怕平时孙子顺那样对小姨,小姨的心里也是一直惦记着他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
像是为了证实什么似的,锦瑟扶着李淼重新蹲下,伸手就去掀开盖在孙子顺身上的白布。
扫了一孙子顺的上半身,最后,锦瑟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他的胸口处。她没有见过枪伤,但是,她敢确定,孙子顺胸口的那个已经干涸血渍的窟窿,只有枪才能打的出来。
他的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渍。
这一刻,锦瑟那颗备受煎熬的心碎的彻彻底底。没有人知道,她掀开白布的时候,心中是存了侥幸的。
“小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瑟不忍心在这种时候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小姨,更是不能。
在她看来,小姨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家庭妇女,对于那些阴暗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曾想过。
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和庄易撕破脸。硬碰硬,她碰不过他。
他要他们的命,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她碰不起。
在李淼泣不成声的哭诉下,锦瑟终是明白了小姨知道的那个版本儿。
昨晚,孙子顺几乎是用抢的方式从李淼这里把李淼做零活儿攒下来的生活费拿走了,直奔赌场,一夜未归。直到今天早上,李淼接到了医院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孙子顺出事了。
一听说医院两个字儿,李淼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洗脸,就打车直奔医院。她以为,就算情况再严重,起码孙子顺还是活着的。却不想,到了那儿,医院给她推出来的却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医生只是顶着一张与常人无异的脸色,声音极其平淡的对她说了一声,“送来的太晚,抢救无效。”
而李淼,甚至都没有问一嘴孙子顺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她只以为他是出去赌,欠了别人的钱,才惹来了杀身之祸。她知道,在赌的这一条道路上,没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尤其是那些要债的,要不来钱耍一些狠手段也是经常有的事儿,既然有暴力,也就难免有伤亡。
孙子顺在外面的事情,李淼知道的是少之又少。她不知道自己丈夫究竟是欠了别人多少钱,才会惹来这个杀身之祸,她也不知道庄易究竟是干什么的。
当从李淼的嘴里听到“赌场”两个字儿的时候,锦瑟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她只感觉有人在她已经破裂的心上又狠狠的碾上了几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锦瑟一把掀开盖在孙子顺身上的白布。
“我爸都死了!你想干什么?”
孙秋洁顶着哭红的双眼怒气冲冲的看着锦瑟。她爸死了,她只感觉自己的天也塌了。虽然他爸没有大的作为,却是真心的疼她,爱她。
锦瑟像是没有听到孙秋洁的话一般,让李淼靠在孙秋洁的身上,起身一步步的走向庄易。那一双猩红的美眸,恨不得杀了谁一样。
她之所以掀开那白布,就是为了让庄易看清楚。
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对自己做下的孽,是否真的无动于衷。
然而,现实在不断的抽打着她的小脸儿。她试图用锐利的目光看进庄易的心,却只得到了现实的嘲笑。
这个男人那冰山一样的面瘫脸,似乎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容。死一个人在他看来,是如此平常的事情。
看着锦瑟锐利又猩红的双眼,庄易终是轻叹,伸出胳膊想要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薄唇轻启,似乎也要说些什么。
“庄易,我答应嫁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找到杀我小姨夫的凶手,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行么?”
“碎尸万段”四个字,锦瑟咬的很重。
……
【093】 瑟瑟,对不起
幽深的眸色一沉,庄易将锦瑟那怒极恨极的小脸儿纳入眼底,伸过去要揽她看似弱不禁风的身子的胳膊有片刻的僵硬。
“好。”
面部肌肉一紧,庄易沉沉吐出一个字儿。
此时,庄易满脑子回荡着的都是锦瑟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四个字儿——碎尸万段。
因为孙子顺这边没什么亲戚,李淼更是没有什么亲戚,俩人皆是来自外地,丧礼也没有办的很大。要不是前些年政策好,买套二手房子还能给迁户口,估计他们家五口人到现在还都是外地户口。
外地户口,先不说别的事儿了,单说锦瑟、锦阳还有孙秋洁上学这件事儿,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学费没有多少,借读费绝对不会少。
因为是小家小户,更是没有必要送去殡仪馆。征得李淼的同意之后,只是把孙子顺的尸体拉到火葬场火化了。从火葬出来时,只剩下了一把骨灰。
庄易提出要出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但被锦瑟以“家里没有任何亲戚,没必要”的理由拒绝了。
“我这几天留在家里陪小姨。”
从火葬场回来以后,锦瑟让孙秋洁扶着李淼上楼,自己和庄易站在了楼下。
摆明了,就是没有再请庄易上楼的意思。
“不行。”
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庄易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锦瑟的提议,平坦的眉心几不可微的皱了一下。
垂了垂眼皮儿,锦瑟十分合适宜的掩去自己眼中的那抹不耐,声音很轻,“为什么?”
重新抬起小脑袋,锦瑟通红的兔子眼中充斥着满满的倔强。声音轻飘飘的,却不如任何人质疑。
“……”
终是,庄易轻叹一口气,一把拉过她娇软又单薄的小身子拥在怀里,紧紧抱住,“我陪你一起。”
“不用,这里没你睡的地方。”
锦瑟没有挣扎,努力的呼吸着这个男人身上那清冽的薄荷香味儿,双手垂在身侧,也没有回抱他。
就这一瞬间,锦瑟觉得自己差点儿就要憋不住了,眼泪差点儿决堤而出。
她想大声的质问他,问他到底和孙子顺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杀死他?
她想大声的问问他,既然她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位子,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是为哪般?
然而,最后的理智拉住了她。
她看得清自己的身份,更是不会去冒这个险。
别看锦瑟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可她的犟劲儿要是上来了,别说了九头牛了,就算是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人家都知道撞了南墙要回头,偏偏她就是那种撞了南墙就把南墙拆了还继续往前走的那类型的主儿。
最后,庄易也没有扭过锦瑟,紧紧抱住她,俯身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狠狠碾磨了好一会儿,这才肯离去。
看着男人的黑色小跑儿终是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锦瑟通红的兔子眼中不带有任何留恋,抬起手抹了抹嘴巴,裹紧自己的外衣,转身就走了进去。
这一个晚上,锦瑟都守着呆愣的出神的李淼,没有离开半分,更是没有阖眼的时候。
这么一来,她那本就通红的双眼,就更是红的让人心疼了。
“瑟瑟,你别管我,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瞅一眼早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孙秋洁,李淼的眼神中似有无奈,转而心疼的瞅着锦瑟红的不像话的那俩眼儿。
“小姨,我不困。您心里要是难受,您就跟我说说,说出来会好一点的。”
一边儿说着,锦瑟两条细嫩的小胳膊就揽住了李淼骨瘦如柴的肩膀,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被硌的有点儿疼。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小姨原来比看起来还要瘦的多。
可是,就是这样看起来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的家庭主妇撑起了她前二十年的那片天。
“小姨没事儿。”
这会儿的李淼已经平静了许多。
只是,这一晚上她的目光就没有从孙子顺那张黑白照片上离开过几秒,偶尔眼睛实在干涩的受不了了,她才眨眨眼。
“那我也不困,我陪着您。”
锦瑟将怀里的李淼圈的更紧了,娇软的语气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她从小没有母亲,在她的眼里,李淼就是她亲妈。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儿了……”
说到这里,李淼本就通红的眼圈儿此刻看起来更是比刚才又红了几分。
正如她所说的那般,锦瑟从小就很懂事儿,懂事儿的让人觉得心疼。在这个家里,锦瑟不争不抢,不管是什么事儿,都是让着孙秋洁的。
她肯惯着锦瑟,但不代表她的丈夫也能待锦瑟视如己出。
锦瑟很有性格,但是她从来不任性,她的个性也从不在家里展现。
“小姨,你给我讲讲我爸妈的事儿吧?”
锦瑟改为两条白嫩的细胳膊紧紧圈住李淼的胳膊,小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李淼那有点硌人的肩膀上。
虽然李淼一直都没怎么跟她提过自己父母的事情,但此刻锦瑟也并非十分想听自己父母的事情,也没有心情,只是想转移李淼的注意力罢了。
只是——
蓦地,锦瑟明显感觉李淼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小姨?”
闭上眼睛的锦瑟喃喃低语,自然没有看见李淼那立马由悲伤转为愧疚的神色。
“瑟瑟,你想听关于你爸妈的什么?”
李淼这才被锦瑟的一声第唤给叫回了神儿,声音也有些紧。
“嗯……随便讲一点就好啦,讲讲他们是怎么相遇,相识,相爱的……”
或许真的是因为骨子里流着父母的血,一提到父母,锦瑟的唇角微微牵起,就连沉重的心情都有了些好转。
十分自然的将自己的手覆上锦瑟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背上,李淼的思绪随着锦瑟的柔声细语飘远了,回到二十年前锦瑟满月那天却也是充满血腥的那一晚。
那一晚,李淼这辈子都忘不了,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但这些,是她不能说的。
“你爸和你妈是大学同学,你妈妈长得很漂亮,你爸爸对你妈妈是一见钟情,从那以后,你爸爸对你妈妈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
“……”
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大堆不找边际的话,到最后,就连李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富有想象力的编故事,没想到却是用在了锦瑟父母的身上。
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淼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终是放了下去。
“瑟瑟,对不起。”
看着困坏了的锦瑟,李淼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更多的却是愧疚。那种发自内心的愧疚,是怎样也遮掩不了的。
她对不起锦瑟,对不起锦瑟父母。
二十年良心上的谴责,在她看来并不能真正的赎清她的罪孽。注定,她要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一辈子。
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李淼又看看那挂在墙上孙子顺的黑白照片,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阳台处。
……
“妈!”
“妈——”
拖着一颗昏昏沉沉的脑袋,锦瑟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她是被孙秋洁尖锐的哭声给吓醒的。
“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锦瑟吓得四下张望,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她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才沉沉睡去,模糊的视线扫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也才七点左右。
两天两夜,她真正休息的时间其实不过八个小时。
“妈——”
孙秋洁声嘶力竭的声音一声声的传入锦瑟的耳朵,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小姨?!
小姨怎么了?!
忽的,锦瑟被孙秋洁这样凄厉的声音给惊得一身冷汗。
循着声音望过去,锦瑟看见了孙秋洁那抹纤瘦的身影。此刻的她,上半身几乎要掉出阳台,拼命的往下够着,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这一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蔓延至锦瑟的四肢百骸。
缓缓站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锦瑟没有发现,其实她全身都是颤抖着的。
当她走到阳台的那一刻,她反而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阳台,或者,干脆她是一个瞎子。
这一瞬间,锦瑟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了什么,她几乎没有往前再挪动一步的勇气,她不想看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锦瑟像是被一记惊雷劈中了一般。
正如自己所想,锦瑟真的没有再往前一步,没有顺着阳台往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顾不得孙秋洁那已经快要翻出阳台的身体。
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楼梯的,更是不知道自己的拖鞋丢在了哪一节台阶。等到她慌里慌张的跑到楼下的时候,那双白嫩的小脚丫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就连被地上的石子儿硌疼了脚心也毫不自知。
眼前惨烈的一幕,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忘不了小姨是怎样的躺在血泊中,更是忘不了小姨哪怕已经没了气儿却还睁着的眼睛。
她想过小姨或许会因为孙子顺的突然惨死一时接受不了,不进食,不说话,这些都好,但是她却独独没有想过小姨竟然会因为一时想不开而跳楼。
当多年以后锦瑟知道李淼跳楼的真正原因之时,她深刻的觉得,人生处处都是戏。
此时,站在距离李淼的尸体不过两三米的锦瑟就那么呆愣愣的光着一双白嫩却发红的脚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是没有一滴眼泪。
她不知道大悲而无泪究竟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她只知道,她不是不想哭。相反,她十分的想哭,想要痛快的哭一场,却哭不出来。
眼泪,一滴都没有。
庄易一早带了早饭从帝豪府邸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还未来得及从车上下来的他,只看见锦瑟呆愣愣的站在愿意,被人群挤着,远远的挤在了人群之外。
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穷人,大家相处的关系也都不错。
昨天他们才知道孙子顺去世的消息,今天却又看到李淼跳楼自杀,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李淼是殉情自杀。
虽说大家都知道其实孙子顺平时对李淼并不好,但有句老话儿却是这么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一阵唏嘘之后,众人都开始同情锦瑟和孙秋洁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尤其是孙秋洁,她还未成年,就要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
秉着对这俩孩子的同情,还有平时李淼对街里街坊的都不错,大家都开始跟着忙活起来。
直到庄易表明身份,将这些事儿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得知庄易是锦瑟的未婚夫,大家除了羡慕,也都欣慰不少。至少,这么一来,这俩苦命的丫头就算是依靠了。
庄易打了个电话叫人来处理现场之后,就一直站在锦瑟身边。
“瑟瑟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见你哥回来?”
这时,一个好心的邻居走过来关切的问着锦瑟。或许是因为庄易这座冰山的气场实在强大,那邻居关心锦瑟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往庄易身上瞟着。
经过邻居这么一好心的提醒,锦瑟也突然想起来了。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竟然忘了要在第一时间通知锦阳,反而是身边的恶魔一直陪着她。
“用下你的手机。”
抬头瞅瞅身边的男人,锦瑟掩去不该在此刻暴露出来的情绪,声音平静,那双通红的眸子更是犹如一汪死水,沉寂的不起波澜。
庄易掏出手机递给锦瑟,看着她默背着输入锦阳的电话号码。
电话里,锦瑟十分平静的将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锦阳,事无巨细,没有任何的遗漏。
也恰恰是她的这种平静,让庄易的眉心越锁越紧。
她现在的这种状态,哪里像是当局者?分明就是旁观者,甚至比旁观者还要清。
看着孙秋洁疯狂的从楼上跑下来,不顾众人的阻拦也要趴在李淼的身上哭,锦瑟只是远远地看着,一个字儿都没有说。
直到看到锦阳风风火火的从小区门口儿跑进来,锦瑟的鼻尖儿一酸,差点儿就要将满腹的委屈都倾倒出来。
而她这一极其细微的表现,并没有逃过身边某个男人的眼睛,眉心不由锁的更紧,俨然成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川”字儿。
看着很多天都没有出现的锦阳,锦瑟心里一抽,他明显瘦了很多,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忙些什么。
但是,锦瑟知道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一心只想着先把小姨的后事给处理了。
所谓处理,其实也就是差不多走一个和孙子顺差不多的过场,火化,把骨灰带回家里,挂上照片,每逢节日祭日的时候都要想着上香。
以他们现在的收入负增长家庭,一没有去买块墓地的钱,二也没有去祠堂买个牌位的钱。
这些,庄易也表示过自己可以帮助,但毫无例外的都被锦瑟一一拒绝了。
转眼间,距离李淼去世的时间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一个月,锦瑟的话很少,更是没怎么出去过,生活一下子安静的许多,每天就是浇浇花儿,上上网。
这天下午,锦瑟正拿着一个喷壶站在花园里浇着水。
“姐,我回来了!”
身后传来孙秋洁清纯温柔的声音,锦瑟不由转身闻声望了过去,投给她一抹不达眼底的浅笑。
自从李淼和孙子顺双双去世以后,孙秋洁就跟着她一起搬到了帝豪府邸。
想到自己心里计划着的那点事儿,锦瑟当时几乎立刻就拒绝了,却不想,那天的孙秋洁因为她的拒绝哭的双眼通红,比她爸妈去世的时候哭的还要惨。
根据孙秋洁的表述,锦瑟大概就归结为她是害怕自己待在那个摆着自己父母照片的房子。
当时,锦瑟面无表情,只是在心里却替十分疼爱女儿的感到心凉与不值。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去世的父母都害怕的话,那么这个人得活的要多不光明磊落?
怕别人可以,怕自己的琴声父母做什么?
更是出乎锦瑟意料的是,庄易居然也答应了孙秋洁搬到帝豪府邸来,当时她差点儿就惊掉了下巴。
只是,庄易倒是有一个条件的,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孙秋洁要住在佣人住的那二层小楼里。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的时间不许她到主楼里瞎蹦跶。
说来也奇怪了,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孙秋洁除了周六日,平时基本不回家。有时候就算是周六日,也难得见她回家一次。
可自从搬到帝豪府邸,那真真儿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简直就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只要是学校没什么大事儿,孙秋洁隔三差五的就往帝豪府邸奔,奔的丁玲丁当一度认为,这孩子其实不是学生吧?
谁见过一个高中生还过的如此潇洒自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天孙秋洁穿一件儿红色露骨睡衣出现在帝豪府邸后花园的事儿还没有从佣人们的记忆力抹去,所以对她也是没什么好印象。
若不是听到锦瑟亲口承认这是她的表妹,他们一个个儿的还真都是不信。
气质不像,模样儿不像,个头儿不像,这哪哪儿的也不像啊!怎么就是表姐妹了?
看着一身学生装的孙秋洁蹦蹦哒哒的往二层小楼的方向走去,陪着锦瑟一起浇花儿的丁当用减胖碰了碰锦瑟的肩膀,“喂,瑟瑟,我说,你这妹妹和你哪儿也不像啊。还有啊,虽然我只见过你小姨一次,我觉得你和你小姨也一点儿都不像。”
却不想——
丁当随口说出的“小姨”两个字儿就像是两块儿巨石一般狠狠砸在了锦瑟的胸口,砸的她面色一沉,手里的水壶差点儿没拿住。
眼尖的丁当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尴尬的冲着锦瑟笑笑,“瑟瑟,对不起,我——”
“没关系。”
再抬起头的时候,锦瑟精致的小脸儿上已经多了一抹笑容,声音也十分柔和,“我没那么想不开。走了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的活着。”
这句话,锦瑟说的有些失神,不知道究竟是对着丁当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看着锦瑟强颜欢笑的小脸儿,丁当讪讪的闭紧了嘴巴,以免多说多错,又惹得瑟瑟不高兴了。
不过,嘴巴上不说,却挡不住她在自己的心里念叨着:真的是不像啊!她小姨和她那个小太妹长得超像,一看就是母女两个!可是,和瑟瑟这样儿标志的大美人儿真是差的远远的了。如果瑟瑟的妈妈和李淼是亲姐妹的话,那这差距太未免太大了吧?
------题外话------
哎——
这两天情感基调儿有点沉重啊!写的我自己心情也蛮沉重的~
【094】 失了心
“姐,你多吃点儿这个,你不是最爱吃这个的么?”
饭桌上,孙秋洁十分殷勤的给锦瑟夹着菜,满脸的效益,甚至都顾不上自己吃了。
孙秋洁的这副样子看在丁玲和丁当的眼里,这哪儿像是刚死了爹妈的人啊?分明就是终于过上了翘首企盼的生活的模样儿。
那双狐媚的眼儿中,压根儿也看不出失去双亲的痛苦。看起来像是过去了一年的事儿一样,其实也不过半个月。
“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锦瑟眼皮儿都没有撩一下,只吃自己夹得菜。
自从李淼和孙子顺去世以后,锦瑟倒也不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只是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爱闹了。
李淼的去世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比自己的父母过世的打击甚至还要大。起码,父母过世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懂事,虽说血浓于水,却也没有感情基础。
但是她和李淼不一样,她和李淼是有感情的。而李淼之于她而言,虽说她叫着小姨,却一直占据着母亲的地位。
然而,她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是让坐在她身边儿的庄易眸色一沉。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抱着手感也不好。”
说着,庄易已经将一筷子糖醋里脊夹到了锦瑟的饭碗中。
然而——
只一秒,锦瑟精致的脸蛋儿就红了个彻底,她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尤其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这会儿,锦瑟都不敢抬头去看别人的目光,尤其是丁玲和丁当的目光,她就算不看,也知道这会儿她俩肯定是一脸的暧昧。
再看坐在锦瑟对面的孙秋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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