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少的心尖爱妻 第 105 部分阅读

文 / 微微一笑很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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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不过看来我要破费一笔了,得给孩子准备个见面礼。”丁玲说着,白皙的脸蛋儿上故意带出了心疼和惋惜。不过片刻,她就一改逗趣的神色,一脸正色道,“要不然……还是联系医生选择剖腹产吧?我觉得那样更安全一点,起码没有顺产的风险大。”

    想到这里,丁玲的眼中不免又闪烁着担忧,她和锦瑟一样,都知道即将可能发生的后果。她说锦瑟伟大,是觉得锦瑟真的很伟大,明知道坚持生下这个孩子自己会有将近百分之百的生命危险,她还坚持,难道这不伟大么?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般?

    母亲爱孩子,就像是母鸡拼死护小鸡。但这多数的情况都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母亲为了保住孩子而不惜一切代价。锦瑟还没有生下这个孩子,就决定为孩子付出如此多,这怎么不叫伟大?

    “算了吧,医生不是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顺产么?顺产对孩子也好,我不想剖腹产,只想一切顺其自然。”经历了这么一段时间,锦瑟比之前更加成熟了不少,这语气虽然听起来温和,是在婉拒丁玲的提议,却是透着坚韧。

    因为孩子,锦瑟觉得自己是真的长大了许多。一整个孕期过程,每一天,她都在陪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成长。

    这段时间,其实锦瑟并没有如当初打算的那般没有看医生。医生,她是看过的,但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再做b超。这个医生,是刑少鸿的私人医生,负责锦瑟自身的健康状况,以此来减少锦瑟生孩子的时候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见着锦瑟执意,丁玲知道,再劝其实也是徒劳,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好我没上楼,先是看到了你们两个在这里。”

    话音传到锦瑟和丁玲耳中的时候,刑少鸿的人已经站在了锦瑟和丁玲的跟前儿,一如既往的妖孽。不过,锦瑟却是发现,这段时间刑少鸿很少再穿他那些原先怎么穿也穿不腻的大红色西装了,反而是一改张扬,换了低调的路线来走。

    自从那天开始,刑少鸿和宋微的绯闻就没有停止过。不过,时间久了,也没有最初的那种沸腾了。

    锦瑟不知道的是,刑少鸿不再经常穿大红色西装,就是怕太过招摇,惹来别人的注意。

    “吃饭了么?”锦瑟眼中含笑的看着刑少鸿,声音也十分柔和。

    母爱,会让女人变得更加温柔。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锦瑟和刑少鸿的朋友关系更是比之前好上了几分,两个人的相处也十分自然,像极了亲人。会关心,也会相互关心。

    刑少鸿也习惯了和锦瑟的相处模式,轻轻扯动嘴角,笑容勾人,“要是没有,你会为我亲自下厨么?”

    “嘁!”一听这话,锦瑟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儿,嘴上也不忘记奚落刑少鸿,“我一个孕妇,就快要生了,你好意思?没吃就自己赶紧找个地方吃点儿去,我这儿可没给你随时准备着饭菜。”

    该拌嘴的时候,两个人谁也不含糊,还是像初识的那般。至于丁玲,只要刑少鸿在的时候,她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寡言的,给刑少鸿足够的时间和锦瑟的相处。

    掩下心中隐隐泛起的苦涩,刑少鸿妖孽俊脸上的笑容依旧,琥珀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促狭,“你也太不禁试探了吧?我就是逗逗你,你看你,把我的心伤的透透的。再说,你现在住的可是我的房子。”

    “那好吧,今天姑娘我心情好,补偿补偿你,怎么样?”

    锦瑟嘴上从不说对刑少鸿的感激,但是心里却从来没有一刻不感激。不过,在她看来,那些嘴上的感激毕竟都是虚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为刑少鸿做点儿什么作为报答。

    “怎么补偿?”刑少鸿好看的眉梢儿高高挑起,眉眼带笑,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这不,我刚刚把孩子干妈的位置给丁大姐了,干爹这个优越的位置,就给你怎么样?”锦瑟眉眼弯弯的瞅着刑少鸿,要是能给他找个媳妇儿的话,这样应该算是报答了吧?

    不过,锦瑟这么说,其实也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丁玲见着刑少鸿时候的不自在锦瑟都看在眼里,同为女人,她明白丁玲的心思。但是,锦瑟在刑少鸿的眼中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他对丁玲的特殊。

    话又说回来,世上还真就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儿,要是真的能因为她的这句话成就一段美好姻缘的话,倒也未尝不可。

    锦瑟的话音刚落,丁玲的心里“咯噔”一声,本就微微垂着的脑袋不期然的垂的更低了,连抬头的勇气都丧失了,也不敢期待刑少鸿的回答。不可否认,丁玲十分喜欢锦瑟说话,而锦瑟的这句话,是她此生最喜欢的一句话了,哪怕知道不可能,心里也是暗自窃喜的。

    因为知道自己想的都是奢望,都是遥不可及的,所以,哪怕这会儿的锦瑟只是这么说说,只是在语言上将她和刑少鸿扯到了一块儿,她心里也是真心的开心。这句话,她做梦可能都会笑醒,她的要求真的不高。

    而她自己,为了做好这个干妈,也给孩子准备了一份极其特殊又沉重的见面礼。锦瑟的这句话,也真的成了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干爹?”刑少鸿的目光自始至终也没有落到丁玲的身上,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锦瑟的前半句话,一直瞅着锦瑟,脸上的笑容妖冶,“我没意见,就算你让我做孩子的亲爹,我也没意见。”

    这一次,锦瑟再一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丢给刑少鸿,像是在笑话他的痴心妄想,像是在说“想得美”。与此同时,锦瑟的心里也狠狠的抽疼了一下。

    而丁玲的心,也疼了那么一下。

    至于刑少鸿,似乎是习惯了这种疼痛,自己心里都未察觉。

    随着日落西山,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傍晚过去,黑夜来临,小区里的景观灯也亮了起来。这一切,都很美,但唯一不美的是,蚊子也侵袭而来了。

    “上楼吧,要不然一起喂蚊子了。”

    锦瑟打趣儿似的说了这么一句,她也是真的不想喂蚊子。被蚊子叮了不要紧,主要是在被蚊子叮之后还要抹花露水。一切不利于肚子里孩子成长的东西,锦瑟都是拒绝的。

    就这样,刑少鸿站在锦瑟的左边,与锦瑟并肩,丁玲站在锦瑟的右边微微靠后一点的地方,三个人保持着这样一种状态,往单元楼门口走了过去。

    “啊——”

    突然,距离他们三人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花园里美好的氛围。紧接着,就有一个人中枪倒在了血泊里。

    就在锦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候,警觉性极强的刑少鸿已经用力一拽,紧紧的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在第一时间紧紧护住。刑少鸿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丁玲看着他脸上凝重紧张到极致的神色,也立马反应过来,料到发生了什么。

    哪怕刑少鸿再神通广大,他一个人也不能挡住锦瑟的四面八方。尤其现在夜幕降临,危机四伏,根本无法猜测子弹飞出来的方向。

    不经意间,丁玲的眼睛像是被什么闪了一下,十分刺眼。然而,紧紧也是这一瞬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丁玲猛地扑向锦瑟的肚子,紧紧护住,整个人挡在锦瑟身前,也在第一时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改变刑少鸿所在的方位,她自己,则是恰好背对上了那个闪光的地方。

    “噗”的一声子弹入肉的闷声之后,浓重的血腥味儿快速散发出来,锦瑟也明显察觉自己的肚子被丁玲身体的力道冲击了一下。但丁玲确实一直紧紧护在锦瑟的身前,不曾动弹。直到她漂亮的脸蛋儿已经毫无血色,也不曾倒下去。

    她目光看向的地方,是隔着锦瑟站在自己对面的刑少鸿那凝重紧张到极致的妖孽脸。就像是要把他的相貌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般,丁玲已经看痴了,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嘴角也勾起了她那温和浅淡的招牌笑容。

    而刑少鸿,终于也在这一刻那隐忍的目光只落在丁玲一个人的脸上。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丁玲不用尽力气让他挪动脚步的话,那一枪的承受者,就是挡在锦瑟身后的他。

    因为爱你,所以连你爱的人也要一起保护。

    这句话,在丁玲彻底倒下之前跃入她的脑海。她觉得自己是说了的,事实却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任何一句话了,就直接倒了下去。

    这一枪,从背后直入丁玲的心脏。

    丁玲从来没有在刑少鸿面前大胆直接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用这样决绝的行动来表达,比语言要有几百倍的冲击力,更加震撼人的心灵。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就算她没说,他也是知道的,他只是装作不知。

    最后,丁玲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一个举动,保护了她爱着的两个人,不,是三个,够了。

    直到丁玲彻底倒下去的那一刻,锦瑟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直接跪在丁玲身边失声痛哭,十分凄怆。丁玲要说给孩子准备一份见面礼,但锦瑟坚决不希望这份见面礼是以丁玲的生命为代价的。

    狙击手在两次都没有得逞之后,已经迅速撤离了。

    救护车快速赶来,已经恢复镇定的刑少鸿就阻止锦瑟一同前往医院的。但是,看着一息尚存的丁玲,锦瑟声音沙哑而坚定,“我必须去!”

    她最好的朋友因为保护她而中了枪,如果她因为害怕自己的行踪暴露而不去医院的话,那她还是个人么?

    那样没良心的事情,她锦瑟做不出来。都现在这种时候了,她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回丁玲的命。

    到了医院,锦瑟不顾自己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硬着拖着自己跟在一群医护人员的身后,不落下一步。直到看着丁玲被推进急救室,锦瑟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因为刑少鸿的搀扶才勉强站住。

    “她会没事的,对不对?她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这一路上,锦瑟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这句话,她也没停止过问刑少鸿,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这会儿的锦瑟,急需一个人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告诉她,丁玲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活下来的。

    对此,刑少鸿凝重的脸上笑容不再,眉心紧皱,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血色,也没有回答锦瑟的问题。

    因为丁玲失血过多,整个走廊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但是,丁玲被推进手术室以后,楼道里的血腥味儿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更加浓重了几分。

    刑少鸿明显的感觉到,这股子血腥味儿距离自己十分近,好像就在自己身边似的。

    心里“咯噔”一下,刑少鸿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怀里的锦瑟,一眼就搭上了她那苍白的小脸儿,琥珀色的眸子缓缓的顺着锦瑟的小身子向下看。

    只见,身穿裙子的锦瑟十分的触目惊心。一条浅色的碎花长裙的下半身一片暗红的血渍,裙摆下她露出来的那截白皙小腿内侧,正有暗红的血在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还在流。

    而锦瑟自己,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全然没有察觉。

    几乎是瞬间,刑少鸿心里一紧,眸色更是阴鸷的没边儿了,不顾自己怀里的女人还在流着眼泪问她,直接打横抱起了她就直奔楼上的妇产科。

    直至此刻,刑少鸿的一颗心已经紧紧揪成了一团,就像是被什么给狠狠的蹂躏了一番。

    【227】 精彩大结局!

    直到看着产房的门关上,刑少鸿的全身还是紧绷着的,久久不能放松,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的攥成拳头,青筋暴起。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产房的门,恨不能在门上盯出两个窟窿来,看看里面的情况。

    就在刚刚刑少鸿抱着怀里依然在流血的锦瑟跑到产房门前,看着医生和护士推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锦瑟进产房的时候,刑少鸿下意识的就抬脚要跟进去,好几个护士死命的拦着劝说才制止住了他的行为。

    静静的伫立在产房门前,刑少鸿的眼睛几乎眨都不眨的看着产房门,额头青筋暴起。

    突然,一个一身白衣的女护士急匆匆的走到刑少鸿面前,递给他一份文件和一支签字笔,“请问您是产妇的丈夫么?产妇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急需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情况很不好——

    一瞬间,刑少鸿颀长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像是站不稳似的,然后才制止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伸手去接过了护士手中的手术同意书和签字笔,表情微滞,有一瞬间的晃神,拿着签字笔的手也是紧了又紧。

    他是产妇的丈夫么?

    不是。

    但是,这份文件他必须要签。因为他不签字,医院就不会进行手术。多延迟一秒,锦瑟的生命就多一份危险,他赌不起。

    虽然手术的后果未必是他能够承担的,但他现在必须签字。现场,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比他还要有资格签这个字。

    闭了闭眼睛,“唰唰唰”几笔,刑少鸿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那笔迹并不如他平时那般刚劲有力,仔细观察那字迹会发现,刑少鸿在签字的时候手是颤抖着的。

    “感谢您的配合。”

    眼见着刑少鸿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小护士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她步子还没有迈开的时候,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也不顾刑少鸿的目光压根儿没有看着自己,还是忍不住给了刑少鸿一记安慰的眼神儿,出声儿安慰道,“您放心,我们医生一定会尽力的。”

    看着如此帅气的大妖孽站在这里干着急,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忍不住要上前安慰几句的吧?也是带着点点的私心的。

    奈何,刑少鸿就像是压根儿没有听见小护士的话一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自从签完字就就重新落在了产房的大门上,死死的盯着,眼珠儿一动不动。

    最终,哪怕小护士的眼神儿再痴迷,在没有得到帅哥的回应且完完全全的被无视以后,满腔的热情也只是化成了一声叹息,然后离开了。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着:里面的那个孕妇可真是幸福啊,她的老公一定十分爱她吧?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如此揪心呢?

    在医院里工作有几年了,她见过太过的人心寒凉。有多少男人能在医生问一句保大保小的时候,不假思索的回答保大?又有多少男人在产妇分娩之后先去看看自己的老婆,而不是一心围在孩子身边儿转?

    从这个男人那双勾人的琥珀色眸子中,眼冒桃心儿的小护士可以看出来,他最在乎的,是产房里面的女人,而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字已经签了,手术也在进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手术结果了。

    不知不觉,刑少鸿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冷汗,浸湿了衣衫,前额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汗水尤其明显。而他紧绷着的神经,自始至终就没有放松的一刻,随时处于绷断的边缘。

    “啊——”

    突然的一声,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虽然隔了一层门板,但声音极具穿透力,刺破了刑少鸿的耳膜,刺痛了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瞳孔在一瞬间紧缩。

    这是属于锦瑟的撕心裂肺的叫声。一想到锦瑟在产房里所承受的苦,刑少鸿只觉得自己心里更加撕心裂肺一百倍。他甚至忘了,在另一间急救室里,那个替他挡了一枪的女人正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刑少鸿箭一样的身影直接冲到了产房大门的跟前,眼看着就要冲进去,却碍于大门被死死的关上,他根本进不去。

    “先生,您不能进去。”

    眼看着刑少鸿的双手已经抬了起来,这就要去砸门了,那个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小护士一个不舍的转身就看到了这一眼,立马上前阻止。

    然而,刚一上前,小护士就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刚刚,起码刑少鸿的眼神儿只能算是紧张中透着浓浓的关心,而现在,却是狠戾,像是随时都要杀人一般,十分凶恶。

    “啊——”

    又是一声惨烈的叫声,依然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依然是锦瑟的声音。

    “砰!”

    终是忍不住,刑少鸿牙关紧咬,仿佛正在承受痛苦的人就是他一般,一拳狠狠的捶在了产房的大门上,吓得一旁已经不敢上前的小护士狠狠的一个哆嗦。

    虽然刑少鸿这一拳已经用了十足的狠劲儿,但是产房的大门只是微微颤动一下就恢复了原样,没有被撼动一丝一毫。

    生孩子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儿,产妇自己能够深切的体会,如果是真正爱这个产妇的男人,也更加能够体会,甚至更痛。因为,产妇承受的只是身体上的痛,爱她的男人承受的却是内心的煎熬,更加痛苦。

    终究,小护士选择了惹不起,躲得起,默默的离开了,省得待会儿出现了什么事儿还要怪责到她的身上。这会儿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刚刚那个俊美邪魅的男人了,简直就是一个洪水猛兽。

    如此,她哪里还敢再靠近?

    产房里,锦瑟吃痛的惨叫声还在一声一声的连续传来,每一声,都足以让刑少鸿的一颗心脏紧紧的揪成一团,刺痛着他的耳膜。那种心痛,是难以言表的。只看他与以往截然相反的脸色和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仅仅残留的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再继续砸门扰乱接生医生的情绪,生怕因此影响了锦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剩下垂在身侧的拳头被攥的“咯吱咯吱”响。

    突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儿,锦瑟吃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片刻,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脸上戴着口罩的女人就从突然打开的产房门口走了出来,一脸慌色的扯下口罩,“产妇情绪极其不稳定,不适合顺产,现在已经晕了过去。如果您同意,我们立马为产妇安排剖腹产。”

    医生的语速极快,声音中也带着紧张,在看到刑少鸿明显已经阴鸷的没边儿的俊脸以后,心肝儿更是颤了三颤,生怕得罪了眼前的这位爷。

    晕了过去——

    刹那间,刑少鸿呼吸一滞,眸色紧紧定在跟前儿医生的脸上,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人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线上。

    一把揪起眼前医生的领子,刑少鸿已经是怒目而视。因为他的身高远远高出眼前这位中年女医生的身高,因为用力过大,已经将中年女医生完完全全的提了起来,脚尖儿离了地,“什么叫晕了过去?!”

    刑少鸿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面色犹如地狱的修罗。

    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个女人,压根儿就是不分性别的,恨不得如果锦瑟有个三长两短,眼前这个他揪起来的人就要给锦瑟陪葬似的。

    完全没有料到刑少鸿对她一个女人动了粗,中年女医生狠狠吓了一跳,差点儿就跟着刑少鸿的这句话一起晕了过去,心脏砰砰的跳着,眼看就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虽……虽然晕……晕了过去,但……但……但是……还没……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段话断断续续颤颤巍巍的,最后的六个字儿,中年女医生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才完整的说出来,口齿也尽量保持清晰,让刑少鸿先将她给放下来。

    然而,出乎中年女医生的预料,哪怕是她已经这样说了,刑少鸿也丝毫没有要放手的趋势。

    就在这时——

    “先生,您先放开我们医生把这个剖腹产手术同意书签了吧,为保母子平安,我们会马上那排手术,救人要紧。”

    算起来,这个说话的小护士算是淡定的了,说话也还算流畅,也成功的制止了刑少鸿揪着中年女医生动作。

    刑少鸿放开了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的中年女医生,接过小护士手中的手术同意书和签字笔。这一次,他觉得这支签字笔的重量简直有千斤重,重到他每写下一个字儿都要慎重又慎重的地步。

    这张手术同意书,比刚刚的那张还要关乎锦瑟的生命安危。但是,即便如此,他除了签字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签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这一次他签字的时候,紧握签字笔的那只手明显是在颤抖着的,以至于签出来的名字都没有刚才的笔迹流畅,歪歪扭扭。

    也是在这一刻,刑少鸿才真正的意识到,产房里的那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更重要。

    等到小护士从自己手上接过了手术同意书和签字笔之后,“砰”的一声闷声,刑少鸿的背后彻彻底底的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的支撑住他随时都有可能软下去的身体。

    产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然后相继被关上,走廊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刑少鸿原本一张笑如春风般的妖孽俊脸血色尽失,风光不再,黯淡的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浅浅的眯着,脑海中像是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良久……

    刑少鸿沾满鲜血的一只手探入裤袋内,从里面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出了一串数字,将手机放到了耳边,等待着那边的接通。

    “喂。”

    电话那边,一道简短有力的回应,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来医院,妇产科手术室。”

    以后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刑少鸿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带着一种怎样的情绪才将这句话给说出来的。他只记得,他的话音才落,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断线声。

    而后,他才慢慢的收了线。他相信,电话那边的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底,他还是不能做到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自私,不能自私到这个时候只由他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他已经自私了五个月了。

    手术室里躺着的女人,毕竟不是他的老婆。其实,是不是他老婆真的没所谓,主要是因为她心里爱着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所以,此刻应该陪伴在这里的,肯定也不应该是他。也因为,那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最想看到的,肯定不是他。

    锦瑟现在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到底面临着怎样的风险。倘若锦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了,那么她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个愿望肯定是要见见那个让她朝思暮想了五个月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有资格站在这里,陪在她的身边。

    刑少鸿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做这些,并不是因为自己多伟大,只是因为他爱这个女人。

    这些日子,他虽然从来没有和锦瑟提及过庄易,但是他却是能看出锦瑟内心的纠结。或者说,他自私的不想提及,不想看到她因为庄易而黯然失神。

    出乎刑少鸿意料的是,他电话刚挂掉不过十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但是,其中最有力的一个脚步声步伐十分不稳,也十分没有节奏。

    抬头看过去,只一眼,刑少鸿就看见了那个为首的男人,以及他紧绷的面色。庄易能迅速的赶来,刑少鸿倒是没有一点儿的意外,想必枪击事件庄易已经知道了,刚刚他给庄易打电话的时候说不定庄易正在地毯式的搜索着,所以才能过来的这么快。

    嘴角快速划开一抹苦涩的笑容,刑少鸿并没有避开目光。然而,这个男人就像是压根儿没有看见他一般,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从他身边掠过,直奔手术室的大门。

    “还不快通知人来开门!”

    这时,跟随着庄易的脚步急匆匆的走到手术室门口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抹了一把冷汗,一脸紧张,声音却是还算沉稳的喝道。

    直至此刻,庄易都没有说一句话,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若是真正了解他的人的话,一定能够看出他的紧张和激动,还有最明显的……害怕。

    对此,刑少鸿心里又是划过一抹自嘲。其实,庄易这样的做法他并非没有想过,也并非没有那个能力请院长出面让他进去陪着锦瑟分娩,他只是没有那个资格,进去的资格。

    没有经过锦瑟的允许,他又不是她的丈夫,他有什么资格进去陪产?

    只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在锦瑟心中的地位。

    “是。”

    另外一位医护人员在听到院长的话以后,忙不迭的掏出钥匙,就要打开手术室的门。

    但是,或许是因为太过害怕了,实在是被这样的庄易给震慑到了,那握着钥匙的手颤抖着,就是打不开手术室的门。

    下一秒,一直紧抿的薄唇沉默不语的庄易一把从这位医护人员的手里拿过钥匙,在几秒钟之内就拧开了手术室的门,然后大步走进去,将身后的一众人关在了门外。

    直至此刻,庄易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越攥越紧,指关节咔咔作响,一步一步的大步往里面走着。

    手术室里,所有的医护人员正在迅速准备着锦瑟的剖腹产手术,一位麻醉师正准备给锦瑟进行麻醉。

    当看到庄易突然出现在手术室的时候,所有人皆是一愣,但是看到如此凶神恶煞的男人,谁也不敢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只是在平定了心神以后继续准备手术相关事宜。

    眼前的这位,比外面的那位还要凶神恶煞,他们哪里还敢做些什么?

    不过,他们大约也能猜出眼前这位和产妇的关系。而且,他们没有听到砸门的声音,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一定来头的,肯定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当看到手术台上处于昏迷的女人,庄易幽深的瞳孔猛地一缩,面色较之刚才还要紧绷,喉结上下滑动着。

    阔别五个月的女人,他疯狂的想念了五个月的女人,他发疯的找了五个月的女人,再见的时候,她竟然就这样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面色苍白,一点生气都没有。

    几乎是在同时,庄易的心脏猛地一抽,面色是从来没有过的痛苦。

    第一次,庄易竟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除了陪伴,他半点儿的忙也帮不上。

    脚步并没有任何的停留,庄易径直走到手术台前蹲下,与此同时,他被汗水浸湿的温热手掌牢牢的握住了锦瑟那快要从手术台上垂下来的冰凉小手儿,紧紧握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太过心有灵犀,或许是太过想念,就在庄易的大手握上锦瑟小手儿的那一瞬间,原本已经昏迷的锦瑟竟然在此刻有了反应,那冰凉的小手儿竟是下意识的反握住了庄易的大手,十分用力,像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猛地,庄易蹲在地上的身躯僵住了,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在锦瑟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苍白的小脸儿,沉声开口,“锦瑟。”

    这一声说出来,庄易自己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沙哑干涩了,像是在沙漠行走了很久极度缺水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庄易的这一声起到了作用,锦瑟原本紧紧闭上的眼睛竟然有了细微的动静儿,眼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注意到锦瑟这一细微的动作,庄易下意识的将锦瑟的小手儿握的更紧了,也忘了顾及锦瑟的感受。

    灯光下,锦瑟眼皮儿下的眼珠儿来回滚动了两圈儿,缓缓的睁开了眼帘。

    锦瑟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庄易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剧烈了,好像他整个人都随着锦瑟睁开眼睛变得鲜活富有活力了一般。

    “锦瑟。”

    又是低沉的一声,同样带着沙哑干涩,但只有庄易自己知道,他已经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之前的醇厚和磁性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锦瑟的目光并没有落向身边的男人,只是出神的盯着天花板,也不觉得灯光刺眼,还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梦境中。

    就连庄易的第二声“锦瑟”,她都以为是梦里的声音,要么就是自己幻听了。

    心里苦涩的一声笑,锦瑟觉得自己真是思念成疾了。她想什么呢?庄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他怎么会出现在产房呢?

    刚刚,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短到她根本来不及感受到梦中的温存就醒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沉浸在梦中不要醒来。

    这五个月以来,她几乎每晚都在做梦,每个梦无一不是在面对庄易的指责和愤怒。但是,刚刚的这个梦,庄易不是愤怒的,她甚至听到了庄易富有感情的叫她的名字,那样的语气,分明是带着疼惜的,是她想念的快要发了疯的。

    锦瑟的印象中,庄易是极少直接叫锦瑟的大名的,除非是有什么严肃或是特殊的事儿。

    如此,锦瑟觉得,醒了,还不如不醒。

    肚子的阵痛还在不断的传来,但是锦瑟却是觉得这已经不算什么了。相比较身体而言,更痛的,是她的心。

    这会儿,丁玲还在急救室,锦瑟根本不敢想象那个最坏的后果,也承受不起。如果丁玲真的因为她而丧命,这一辈子,她都不会过得不安,一辈子的心结。

    这个人情,她真的欠不起,也最不想欠。

    从没有这么一刻,锦瑟觉得自己竟是如此无助,就像是一个站在荒野之中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她觉得自己竟是这么需要庄易,超乎了自己的想象,需要他的肩膀。她想要问问他,现在的她到底该怎么办,只想听他一个人的意见,想要抱着他痛哭。

    最无助的时候,锦瑟能想起来的人,只有庄易。

    锦瑟觉得,她是真的错了,她不该离开庄易的身边。如果她不离开庄易的身边,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事情,丁玲也不会躺在急救室。

    是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任性要留下这个孩子,不考虑关心自己的人的感受,折磨了自己和庄易,还害了丁玲,她是个罪魁祸首,死不足惜。

    医生正在忙着给她接生,但是她却没有时间顾及。丁玲的一命换孩子的一命,锦瑟觉得,自己的行为真是可笑的不行。

    丁玲这么做,真的值得么?而她自己执意要这个孩子的意义,又是什么?

    此刻,她真是恨不得再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的灾难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锦瑟自己的印象中,虽然生活很不容易,但是她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般想要逃避现实,一点都不想面对。

    就像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锦瑟也不顾自己正躺在产房里,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她选择了重新闭上眼睛,接受命运即将给予她的一切后果。

    “锦瑟,醒醒!”

    然而,就在锦瑟的眼睛刚刚阖上的瞬间,庄易的声音就再度响起,仔细的辨别,还带着紧张。

    没错,是紧张。

    就在庄易发现锦瑟再度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以为她要再度晕过去,不由得紧张出声。

    庄易的声音就在锦瑟的耳边响起,猛地,锦瑟重新睁开眼睛,转过脑袋看向一边,一瞬间,瞳孔放大,不由得收紧了握着庄易的手。

    看着眼前的男人,锦瑟极力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哪怕,尽管到现在她也不能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她的幻觉。

    “是……是你么?”

    抑制不住心中的百感交集,锦瑟的声音严重的颤抖着,眼泪还在不断的往外汹涌着。

    “是我。”

    低沉沙哑的一声之后,庄易将锦瑟冰凉的小手儿凑到嘴边轻轻的吻着,下巴上泛青的胡渣儿扎着锦瑟白嫩的手背。

    “真的……真的是你么?”

    在得到庄易肯定的回答之后,锦瑟还是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眼底闪烁着的光芒足以说明了她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的激动。

    一边说着,锦瑟已经抬起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颤抖着就要触摸庄易瘦了很多的俊脸。

    “老婆,是我,真的是我。”

    庄易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遍一遍的回答着锦瑟的问题,一下一下的轻吻着她的手背,还握住了锦瑟伸过来的那只手。

    在确定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之后,锦瑟根本也来不及考虑他为什么会出现,“哇”的一声就像是个孩子般的痛哭了起来,不像是刚刚那般静静的流着眼泪,像是要把自己全部的负面情绪都痛快的哭出来一般。

    锦瑟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紧紧握着庄易的双手,声音含糊,断断续续,嘴里不断的说着,“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太任性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错了……”

    “真的错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行动不便,锦瑟真的会直接扑到庄易的怀里痛哭,那是她想念了很久的栖身之地,是谁? ( 名少的心尖爱妻 http://www.xshubao22.com/5/58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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