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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一章
“我给你们上语文课,你们不需要买任何复习书,因为我就是一本会说话的复习书。这本复习书是由父亲母亲出版社出版的,国家教育部审定的,目前只发行一本。这本复习资料尽管被很多人翻阅了,但内容可以说是常看常新的。这册书虽然装祯不精美,包装也不时髦,但文字排版还算不错,绝对正宗,绝不会有盗版。今天,我们打开这本书的第一章――”
这是西林市三中的赵电老师在给高三的学生上课。
今天是星期六,中学星期六是不会休息的,一般都要补课。
上完了这最后一节课,也就上完了这一天的课,也就上完了这一周的课。赵电终于松了一口气――工作太累了。在中学,学生成了学习机器,老师成了上课机器。
这个周末,他想到舞厅去放松放松。
并不是所有的舞厅都是地痞恶棍、社会渣滓的俱乐部,并不是个个舞厅都是寻花问柳、繁荣“娼”盛的地方。赵电常去的星光舞厅就比较正常,它是一家大众舞厅,不是“黑灯”舞厅,赵电说:“我赵电去的舞厅怎么会停电!”
晚上,赵电和同事李亮又到星光舞厅去跳舞,消遣消遣,以释放工作一周的疲惫。
赵电进去后,受到舞厅厅长的热情款待,他感戴不已。
赵电看到沙发上坐着一红衣女郎,很漂亮,便上去找她跳舞,那女郎摆摆手,表情木然地说:“我不想跳。”赵电悻悻而回。
李亮又冲上去了,对那女郎弯腰相请,红衣女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跳。”废话,不会跳为什么早早的进舞厅?明明是拒绝。
两个人都碰了壁。赵电说:“小李,咱们俩跳吧。”
李亮走男步,赵电走女步。李亮搂着赵电的柳腰,赵电抓住了李亮的削肩。李亮走一下,赵电便走一下,赵电傍着李亮亦步亦趋,“夫唱妻随”。在节奏明快的舞曲中,李亮作出大丈夫的风度,用一种战略性的目光看着赵电,似在鼓励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而赵电也极力走好自己的女步,并尽可能做出女人的样子,不时地对他软语绵绵,柔情脉脉,频送“秋波”。李亮看到赵电男作女人样,脸上直起鸡皮疙瘩。他把脸转过去,不再看赵电的“俏脸香腮”了。
有人说他们俩是绝妙的搭配,两个都瘦,李亮“苗条婀娜”,赵电“娉婷绝俗”;李亮眼睛大,“目横丹凤”,赵电眉毛粗,“眉似春山”;李亮额头无毛,聪明绝“顶”,赵电是头上少毛――“顶”差。尽管他们俩跳舞是“男男”合作,但每次都能曲尽欢娱。
一曲终了,又一曲子响起。赵电是个面慈心软的人,在舞厅,他一旦发现某个人受到冷落,就会有同情之举。这时,他发现身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面貌丑陋的老太婆,没有一个年轻的俊男靓女邀她跳舞,她几乎被活活气死。赵电还挺有“救死扶伤”的精神,他发现后,主动上去请她跳舞。
赵电认为,舞厅不仅是年轻人的娱乐所,更应是老年人的娱乐所;不该是阔老逍遥的地方,更应是劳作者的休息地;不仅供花花公子游戏人生,更应为各界人士传播文明火种,发扬传统美德提供一片天地。
舞厅进来了一个局长,这个局长赵电认识,是从电视上认识的。局长后面还有几个陪同人员,他们进了包厢。
局长上身西服,下身西装,从头到脚“全盘西化”。他很胖,平时吃了那么多畜生的肉,并把吃下肚的畜生肉变为自己身上的肉,他能不胖?他的肚子很大,局长者,局部在生长也,局部是哪一块?就是肚子。肚皮膨胀,后背平直,肚皮与后背成一肌肉不等式。
局长从包厢里走出来准备跳舞了。局长看到了那个红衣女郎,只见红衣女郎俏若三春之桃,红熟熟的,光艳照人,脂泽微醺。局长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红衣女郎还未等到局长靠近她,就已面带娇甜的笑,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局长。局长腆着大肚子,挺进到她的面前,不弯腰,不微笑,只一瞟,女郎便迅即站起,贴在局长的身上,跳起来了。再也没有刚才拒绝赵钱孙李时的那种含蓄蕴藉和矜持自重。
局长的肚子摩擦着红衣女郎的肚皮,摩擦着摩擦着,摩擦生电呀,电流流遍了全身。
权力和女人终于连为一体。
局长跳舞心不在焉,而那红衣女郎开始是神凝三角,用心专一,后来不时对局长眉挑目语,幽韵轻声地找局长讲话。
过了一会儿,局长的千金也走出包厢,她一露面,人们都投来惊羡的目光。
李亮用胳膊碰了碰赵电,说:“好一个高贵的小姐!”
赵电道:“无论多么高贵的小姐都是他父亲生殖器的产物。”
红衣女郎跳到了赵电面前,只见局长一只手探索性的搂着女的腰肢,挺着大肚子像企鹅一样跳着。女的一只手轻柔的搭在男的肩上,作小鸟依人状。
在局里,局长是头子,副局长当是“颈子”了。“颈子”看上去三十几岁。当局长的千金走出包厢时,“颈子”放下手中的饮料,也走出包厢,并请局长的千金跳起来了。看样子“颈子”是局长的女婿,千金是其第一任妻子。
“颈子”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几,和赵电一样,拼命长了几十年,就那么一点收入。“颈子”其貌不扬,许是他把钱款存入银行时,顺便把美貌也存入了银行。
那晚从舞厅出来,赵电发现局长的轿车就停在舞厅门口,爱好发议论的他忍不住发了一句议论:“局长不过是局部长官,却作全面的享受。”
…
第二章
李亮的家在街上,赵电一个人回到校内的宿舍。
所住宿舍是学校大门旁的一排红砖墙平房,赵电住的是最南端的一间。
赵电住的房间只有十平方米,木门木窗。窗子上有纱网,窗帘是一小块花皮。前窗下放一张课桌,是赵电的灶台,上面放着碗碟和油盐。后窗下放一张圆桌。中间是一张简易木床,床下可见到床草。一进门,就可看到一个破旧的书架,一看便知是个单身教师的宿舍。
隔壁王抱听到赵电开门声,便过来了。
这人能说会道、伶牙利齿,不过说话的境界不高,不是吹自己,就是贬别人。他不仅是牛皮大王,国家一级吹手,曾被赵电授予“诺贝儿吹牛奖”,还是出了名的讽刺大师。因为这个,赵电和他聊天,聊着聊着就打起了口战。
王抱问赵电从哪儿来,赵电答:“和李亮到星光舞厅玩了一会。”
“有没有和美女跳舞?”
“里面不乏美女,有国家一级美女,有国家免检美女,但我们边都没沾上。老王,穷教师就是没市场呀,美女和局长跳舞,拒绝和我们跳。扫兴!扫兴!在舞厅里我认识了两样东西:某种政治和某种女人。”
王抱说:“美女不和你跳舞,是因为你家坟相不好,祖坟没力。我在舞厅不可能找不到美女跳舞。在美女面前,你不要拘谨。如果像个书呆子,像孔乙己,美女不可能和你跳舞的。在女人面前,就要有点小流氓气才吃得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为什么美女喜欢和我跳舞?就因为我洒得开。”
王抱说得眉飞色舞,赵电听起来不大自在,他认为王抱没那么神。赵电说:“别吹了,我们俩都是三等残废,对女人没有多大吸引力,尤其是对美女。”
学校里的闻老师离婚了,王抱免不了要谈谈,他神秘兮兮的说:“小闻离婚了,据说是因为他性无能。”
赵电对闻老师的遭遇很同情,他反感别人说风凉话。赵电说:“人家有不幸,不要讽刺他。我相信你的性能力是空前绝后的,绝了后的能力,是什么能力呢?你想一想吧。”
可王抱爱挖苦讽刺的本性还在发挥,他又说:
“小张昨天在街上被人骗去五十元,小张真是书呆子。他一上街就被人骗了,真是傻大帽。”
赵电说:“不要讽刺小张,现在骗子太多了,防不胜防,被骗的人不一定都是呆子。你是不可能被骗的,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你生就一副獐头鼠脑,长得像第三世界里的难民里的底层民众,谁还会在你身上打主意呢?”
被赵电批评后,爱讽刺的王抱还是要行刺:“小张这人太可笑,他不会做菜还请我吃饭,没那个蛋还要上那个窝!他炒的菜没有一道好吃!我吃后几天都不舒服。”
“小张说他房里老鼠多,他太无威严了,连老鼠都不怕他,老鼠从不敢进我的房。”
王抱老是小张来小张去的,赵电觉得很不好,他反讽王抱说:“我知道为什么老鼠怕你,因为你是花脚猫。”
王抱对赵电的反击不满,便把矛头指向赵电,他说:“赵电,你的头皮太贫瘠了,要不怎么会落发?你趁早浇点大粪。”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王抱矢志不逾于讽刺艺术,似乎他想成为一个名贯中外的“讽刺艺术大师”!他的讽刺,往往令人听后怆然泣下,浮光虚彩的表演中包含着恶毒的尖酸刻薄,令人心寒。赵电感到,对于这样的讽刺“大师”,不能和他靠得太近,他身上的刺太锋利了,他动不动就会行刺,真是个称职的“刺客”!
…
第三章
星期天,赵电想回老家看看父母。赵电的老家在西林市的远郊。
回老家要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虽然不是衣锦还乡,但也不能蓬头垢面的吧。
早上,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梳理着头发。
赵电梳自己的头发是很费神的。由于长期落发,才二十六岁的他头发很少,任他怎么梳都无法让头发覆盖全部的头皮,总是捉襟见肘。
据说,如果一个人长期苦思冥想,就会导致落发。赵电之落发,当与他思虑过度有关。知识分子有几个不落发的?后来,他竟为了防止落发而不再思考问题,并异常珍惜头上仅有的几根“毛毛”,视头毛为上帝,但愿它们一“毛”不拔,万寿无疆。
但是现在,他从沉梦中觉醒,猛然痛感自己为抢救头上的阿毛而停止思考,是因噎废食的荒唐之举,并为茂盛了头发、荒芜了思想感到后悔不迭,痛惜不已。直感一个人无须因脱发掉痛苦泪,发嗟怨声。
赵电认为,多发与少发,只是形式上的问题,一个人的素质不在于他的形式和外表,而在于他的内容与本质。多发未必就好,少毛未必就差。鲁迅先生曾把头发比作荒草,头毛多,就意味着头脑荒芜。赵电说过,头发少一点,还是有些许好处的:一可避免被认为是毛头小伙,另可博得一个聪明绝“顶”的美名,其实自己是糊涂透顶。
再者,赵电的头发虽少,但胸毛、腿毛却郁郁葱葱,头部虽遭自然灾害欠收了,身体其他部位却风调雨顺丰收了。有意保护头发,头发却日渐稀少;无心让体毛生出,体毛却茁壮成长。赵电想,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落发而空生闲愁,停止思想呢?更何况我是一个靠思想谋生的人,思想是我生命的支点,我不能失去的是精神家园,并非头发。头发的遮护远没有思想的阴翳重要。赵电爱好舞文弄墨,如果头发不再长出,“发”表,就让我的文章发表吧,赵电想。
头发梳理完毕,打上摩丝,他精神焕发地走出了校门。
赵电是个孝子,每次回老家,都要在城里买许多吃的喝的给父母,就连中午在家吃饭的菜,他也在城里买好了带着。因为父母亲老了,又在农村,买东西不方便。赵电就是这么体贴家人。
赵电回家时,喜欢买在乡下根本见不到的名贵的菜,让父母尝尝美食。可很多名贵的菜,都不合母亲的口味。有一次赵电买了一种海鲜回家,母亲吃起来很难受,叫苦说:“这哪是人吃菜,简直是菜吃人!”父亲也吃不下去,最后剩了许多,倒给猪吃了。赵电得出的结论是:在城里是美食,在农村就是猪食,回家带菜,务必反对崇洋媚外、主观臆断,务必要从实际出发,做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务必要针对农村人的口味去买,找工作要对口,买菜也要对口。
今天,他买了几斤鱼和猪肉带回去。这是父母都爱吃的。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赵电到了家。
母亲见到儿子回来了,非常高兴,问长问短。
母亲说:“你回家了,我家的大公鸡都叫得比平常欢,伸长颈子‘嘎够够’地叫个不停,它的意思‘来家喽――’还真是的,你不是来家了吗?”
父亲也特高兴,父亲说:“我就猜到今天要来人。俗话说灶火笑客人到。今天早上我烧锅时,锅灶里的火一直在笑,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说完就给赵电倒茶。
赵电说:“我自己倒。”
父亲说:“我给你倒。”
赵电说:“我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气?”
父亲说:“你不是我的外人,难道我是你的外人吗?既然我是你的内人――”
父亲手一招,尴尬地说:“你看,我说错了话了,我怎么成了你的内人!都是你把我急的!”
赵电拦不住,只得让父亲倒茶,赵电也给父亲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桌边喝茶。父亲问这问那,问赵电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和别人闹矛盾,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赵电都说没有,即使有,他也不会说的,他在父母面前总是报喜不报忧,他不想让父母担心。
父亲又问赵电:“现在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赵电说:“没有,我还不急。”赵电的二哥已二十九岁了,还未订婚,他不想抢在哥哥之前订婚。
但父亲不这么认为,他说:“你大哥是残疾人,他打光棍,我们对他已没有什么想法了。你二哥身强体壮,但人太老实,结果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最大的希望在你身上,如果你再有个什么闪失,我这不是颗粒无收吗?我不想你们三个都成了残兵败将。”
父亲的话让赵电感到有点沉重,但他立刻便安慰起父亲:“您放心吧,到时自会颗粒归仓,不会颗粒无收!”
中午吃饭时,父亲给赵电盛饭,母亲给赵电夹菜。
赵电不耐烦了:“我不是外人,你们别这样!”
父亲说:“我也不是外人,这样又哪样了?”
母亲说:“我是外人吗?这样那样不都是一样吗?还能哪样了!”
赵电说:“我这是回自己的家,你们这样做,让外人看了,会笑话的,他们会说这家人怎么成了这样!不怎么样!”
母亲说:“外人笑话就让外人笑话去吧,又能怎么样!我们老两口就是这样的!反正我们不是外人,怎么样呢?”
赵电拗不过,只能屈从父母亲的“感情用事”,忍受父母亲的热情攻打。
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儿,赵电要回校了。走的时候,父亲送他,到了村口。赵电说:“不要送了,你回去吧!”
父亲站在村口,看着赵电走路。
赵电已走远了,父亲还是站在村口,直起脖子大声地喊:
“在学校里要把门关好。”
“天气越来越凉,要注意加衣。”
“生冷的东西不要吃。”
“坐车要注意安全,头不能伸出窗外。”
.......
赵电的内心常常矛盾,不回家吧,又牵挂着父母,回家吧,实在受不了父母的热情攻打。
…
第四章
上课铃响了,赵电夹着书本走向教室。坐在门边的同学看到赵电来了,便对其他同学说:
“电来了!”
赵电大步走上讲台,这时,有一个后排同学迟到了,他不从前门进来,不喊报告,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进了教室。
赵电眼睛盯着那同学,说:“请你站起来,从前门进来。”
那同学来到前门,立正,喊一声:“报告!”
赵电说:“请进!”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
赵电说:“我这个人,最厌恶走后门!我不希望你们在学生时期就养成了走后门的不好习惯。”说完,开始上课。
“这节课,我们谈谈写作。”赵电说,“我认为写作要做到‘三心二意’,三心是指信心、细心、恒心,二意是指文中深意和言外之意。”
赵电津津有味地讲着,可下面有一些同学在嘀嘀咕咕地说小话。赵电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严肃地说:“老师上课最厌恶学生讲小话,讲小话会传染的,这节课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个同学在讲话,后来发展到一群同学在讲话,由‘两个黄鹂鸣翠柳’演变成‘两岸猿声啼不住’。如果你们再讲话,我就判你们有期徒刑三十分钟――罚站三十分钟。”
赵电现在害怕上课,一来语文课难上,二来现在的学生大都不爱学习,课堂纪律很难抓,给这些学生上课,真是一种折磨。学生厌学,老师也厌教。
让赵电欣慰的是,一个班毕竟有几个同学深得他的喜欢。
放晚学,语文课代表袁芳来到赵电的住处。袁芳是个美丽文静的女生,很有修养,很懂事,深得赵电的喜欢。由于是语文课代表,她和赵电的接触要多一点。
“赵老师,我可以向你借书吗?”袁芳进来就问,带着腼腆的笑。
“可以呀,你到我的书架去找找吧。”赵电指着靠墙的书架对袁芳说。
袁芳取下一本散文集,说:“我最喜欢看散文,就借这本吧。”
赵电的房中有一张漂亮的圆桌,圆桌上放着一盆水仙。圆桌靠窗放着,窗外是一棵桂花树。赵电最喜欢坐在桌子边,或看书,或听音乐,或看窗外的桂花树,或沉思默想,或和来客谈心――由此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赵电叫袁芳在圆桌边坐坐。
袁芳和赵电面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朵水仙。
袁芳说:“水仙好漂亮!”
赵电说:“袁芳,你就是一朵水仙花!”
袁芳说:“赵老师,我好喜欢听你讲课,不过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太可恶了,他们不守纪律,赵老师不要过于计较。”
赵电叹了一口气,说:“学生难教,当老师苦呀。”
袁芳说:“老师的确很辛苦。现在的学生,自我意识很强。自私自利、自傲自大,一切以自我为中心,老师对他们进行教育的确很难。”
赵电点点头,颇有感慨地说:“当今由于强调升学率,强调教育的普及程度,导致学生的素质越来越差,愚顽异常,性僻乖张,再加上开放社会和商品经济的影响,学生越来越崇尚物质主义,不再是理想主义者,不再有书生气了,他们不会指点江山,也没有激扬文字。今天的高中生甚至是大学生,很少有知书达理、文质彬彬、儒雅绰约、意气奔放的了。教育确实普及了,但属于低层次的普及。”
袁芳听着听着,把头低下了。
赵电说:“我说的是大多数学生,不是全部。袁芳,你的素养和表现远远好于别的学生,可惜,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太少了。”
袁芳听后面庞现出甜蜜的微笑。
赵电又说:“现在有些学生的确不像话。旧式学生视老师为尊师,为严父,‘三日为师,终身为父。’过去老师叫学生向东,他不会向西,叫学生向西,他不会向东,除非这个学生不是东西!现在呢,老师对学生稍严了,学生给老师起绰号者有之,骂老师者有之,甚至与老师不共戴天。整天和不懂事的学生周旋,会使你变得委琐低俗。”
赵电对着水仙打着手势说:“你想像水仙一样沉静从容吗?你想像水仙一样高雅尊贵吗?你想像水仙一样飘逸洒脱吗?这些全是空想。当了教师,学生的鄙俗顽劣,会消磨掉身上所有的雅气,教育好这些学生,要操多少心,伤多少神!袁芳呀,有人说教师是用自己的智慧照亮学生前途的长明灯,它的光焰,驱逐了学生心灵中的黑暗,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教师的汗水滋润了学生干涸的心田,他们播下的种子在学生那里长成了参天大树。而我要说,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知识火种的播撒者,杏坛的耕牛,你还有多少心血没有耗尽?!”
袁芳看着赵电讲话时激情澎湃、意绪激昂的样子,会心的笑了。她深受感染,她以前知道赵老师内心世界很丰富,但不知道会如此的丰富。
袁芳说:“赵老师,你有衣服要洗吗?我来给你洗,没关系的。”
“怎能让你替我洗衣服呢?我洗衣服是洗不干净,但也不能让你洗呀。不过,以后我要装被面,一个人不行,我就请你来帮个忙。”赵电强调说,“在你有空的情况下。”
赵电又问了袁芳学习和生活的情况,赵电的关心,让袁芳心里暖洋洋的。
晚自习铃声响了,袁芳说:“我要去上晚自习了,赵老师再见!”说完,娉娉婷婷的走了,赵电看着一个美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
第五章
静如姣花照水,动如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她有一个业余爱好,就是生病。而赵电有一个业余烦恼,他常为自己的瘦而烦恼。
在上大学时,赵电本宿舍的几个同学看到赵电穿一条裤衩坐在床沿上,便用一种考古学家发现了出土文物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并纷纷取笑说:
“小赵好象是在非洲长大的。”
“小赵是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小赵全身都是排骨。”
还好,他们只是说说,还并未啃这排骨。
面对一帮笑徒的讥讪,赵电既感自卑,又生愤怒。他早发现,生活中营养好修养差的人太多了,大学生更是如此。那时他很不服别人之讥弹,便在校报上发表文章,为自己辩护:“人肥胖的意义远小于猪肥胖的意义,人的价值并非取决于她身上肉的多少!”
当时赵电也想“增肥”,增肥就得施肥。怎么施肥?但从街上潇洒买得一斤烧鸡,自个儿坐在公园里的石凳上,肉嘴放在肉鸡上,全心全意地享受起来。
可是光通过吃,效果并不明显,赵电仍然瘦。
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三中工作。校门外,一群同事又在议论“孰胖耶,孰瘦耶”这一永恒话题。
“小赵是我校最瘦的人,是瘦子大王。”
“小赵比较精致。”
“小赵,你有九十斤吗?”
赵电答:“我吗,九十九斤九两,加上你们的一堆废话,正好一百斤。”这些人太令赵电厌烦,这场面太让赵电尴尬。可这种“事故”经常发生。
生活让他成熟,人世让他看透。时至今日,赵电已麻木,赵电已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瘦指指点点了。他认为,瘦有什么不好!人皆能见到鲁迅的风骨,这正是鲁迅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瘦”的结果。
赵电说胖瘦各具其美:
胖得全身都是曲线的人优美、柔美,如杨贵妃。
瘦成一条直线的人壮美、崇高,如鲁迅。
话虽这么说,赵电的瘦对他谈婚是大大的不利因素。
星期三晚,周成老师到赵电的屋里坐坐,周成问:“赵老师,有没有找对象?”
赵电答:“没有啊。”
周成说:“我有一个表妹,在啤酒厂上班,她想在我们学校找个教师。”
赵电问:“她多大了?”
周成说:“二十五岁。如果你愿意,星期天你们俩见个面,你看如何?”
“可以呀,怎么见面?”赵电问。
“不要那么严肃,我让表妹到我家来,她来了之后,我通知你,你就和平时一样到我家串串门,稍微站一会儿就行了。她就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看到她。”周成强调说,“注意不要那么严肃,不要那么拘谨,就跟平时串门一样,要做到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不经意间见面。”
星期天上午,周成通知赵电去“串门”,赵电在周成家逗留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赵电觉得周成的表妹长相还好,据说她家的条件也不错。如果女方愿意,这门婚事可以谈。
可是赵电“串门”已有十几天了,周成也没有给他消息,赵电猜不透是什么缘故。又是一个星期天中午,他特意到周成家坐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周成:“上次见面后,你家表妹是怎么答复的?”
周成说:“她没说别的,只是说你太瘦了,是不是有病?”
这是赵电生平第一次被人怀疑有病,其实他的身体素质在单位里是最好的,他曾在炎炎夏日,步走五十里路而不感到累。
…
第六章
傍晚,天色阴蒙蒙的。赵电吃过晚饭,就一个人呆在房子里看看书。
汪杠走进赵电的房间。赵电问:“杠子,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汪杠答。
汪杠是个理科老师,他这个人是个嘎子,好和人抬杠,说话非常生硬。
赵电发现汪杠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就用手摸摸。
赵电评论说:“这件衣服看起来漂亮,但手摸起来感觉不太好。就像一个美丽的姑娘,只能看不能摸。”
汪杠极为不满地说:“你打这个比喻太不恰当了,一边是衣服,一边是人,这是两回事,你竟毫无道理地把它们放在一起讲。”
赵电感觉到汪杠不太高兴,于是改口说:“这件衣服挺好的,你穿上它,不说年轻十几岁,也会年轻十几秒。”
汪杠又不满了:“你真会吹牛皮!年轻十几秒你也看得出?”一副鄙夷不屑的语气。
赵电问汪杠一顿打几两饭,汪杠说他一顿打六两饭。
赵电说:“我一顿打半斤,你比我重一两。”
“什么?”汪杠眼睛一白,愤怒了,“我体重是120斤,你不足110斤,我只比你重一两吗?这么简单的计算你也不会?”
汪杠的驳斥是多么“有力”!亏他是个大学毕业生!
汪杠不懂幽默,赵电想,对他讲幽默简直是对牛弹琴!你抛给他一个幽默的彩球,他会扔给你一个冷漠的大石头!他长得很帅,仪表堂堂,却毫无修养,是一个空壳帅哥。
赵电觉得和汪杠讲话毫无情趣,他忍不住要回击一下汪杠:
“汪杠,你父亲是笨蛋,你也是个笨蛋,你是个祖传的笨蛋!”
这一回汪杠更是反唇相讥,如暴风骤雨:“只有祖传的秘方,哪有祖传的笨蛋!你用词不当!”说完转身走了。
汪杠走了,赵电把房门关上,他不想让像汪杠一样的人再来打扰。
可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敲门声。该不会是汪杠杀个回马枪吧。
赵电前去开门,一边说:“你怎么又来了!”
赵电开门一看,来者是袁芳。这让他喜出望外,他忙解释:“我以为是汪老师,你别误会。”
袁芳一进门,笑着说:“赵老师,借的书还给你。”她双手拿着书,深情地看着赵电,脸上现出腼腆的红晕。
赵电接过书,放在窗前的圆桌上,对袁芳说:“你坐坐吧。”
赵电问:“晚饭吃了吗?”
袁芳答:“吃过了。赵老师在哪儿吃晚饭?是自己做饭吗?”
“和你们一样,在学校食堂吃。”赵电说。
袁芳说:“食堂里的饭菜太差了,菜没有油,饭里有好多沙子,很难吃得下去。”
赵电说:“的确是难以下咽,每次我都是吃一半倒一半,饭里沙子太多了。”
袁芳说:“赵老师这么瘦,与平时的饮食很有关系,你应该吃点好的,加强营养,不要弄坏了身子。我看学校里和学生一样在食堂吃饭的老师并不多。”
赵电点点头。
袁芳发现赵电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书,说:“赵老师,我发现你非常喜欢看书。”
赵电说:“要做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不看书不钻研绝对不行。在我走上教师岗位的第一天,我就立志要做一个学者型的教师,绝不能成为一个平庸的教匠。要做到这一点,前提就是学习。”
“那你认为学者和教匠有什么区别呢?”袁芳问。
“这--”赵电想了想,说:“学者和教匠,我认为其差异体现在三个方面,即知识的多寡、气质的雅俗与境界的高低。学者知识渊博,通今达古;教匠学问一般,大众水平。学者气质不凡,风度翩翩;教匠鸡零狗碎,婆婆妈妈。学者境界高格,识见深广;教匠委琐鄙俗,画地为牢。”
“在三者之中,那一点最重要?”袁芳又问,似是考赵电。
“最重要的一点--”赵电皱起眉来凝思,“最重要的一点么,我想应该是知识的多寡。”
“为什么呢?”袁芳步步紧逼。赵电也感到袁芳在考他,要是答不上来,还真有点难堪。
“首先,知识造就人的气质。古人云:饱读诗书气自润。知识可陶冶人,诗文可滋润人,知识多,气质必佳。其次,知识可影响人的思想,改变人的认识,进而提高人的境界。”
赵电颇有见地的谈论,深深地吸引了袁芳,袁芳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现出欣赏的微笑。
赵电继续说:“正因为学者和教匠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学者令人仰慕崇敬,教匠受人鄙视唾弃。所以每一个教师,都要立志做学者型的,而不要沦为一个教匠!学者是雅称,老师是敬称,教师是通称,教书匠是鄙称。我们要的是雅称和敬称,绝不要别人鄙称我们。”
漂亮的女孩总能激起人的灵感,这也是艺术家喜欢找美女的原因之一。赵电就很有感受,他发现自己在袁芳面前说话格外流利,灵感迸发,口若悬河。
袁芳问赵电:“赵老师除了爱好看书,有没有别的爱好?比如说打麻将?”
“我有别的爱好,但不是打麻将,我最讨厌打麻将。”赵电说,“现在打麻将已蔚然成风,而少数不打麻将的人,会招来各种非议和烦恼,会产生孤岛心理和高原反应。我曾招受许多麻将家的风言风语。我有一个麻将同事,他处世的原则就是两个字:快乐。快乐就是原则。他长得体肥身硕,正是他吃喝玩乐的‘硕果’。为了打麻将而不去工作,对他是常事,并渴望单位里所有的人都来打麻将,我是个决不搓牌的桀骜不驯的人,于是成了他抨击的对象。我在他的眼中成了一个异端,他会不失时机地在别人面前奚落我。有一次,他在一群人面前,一堆肉的站着,挺着大肚子,乜斜着眼,张开嘴,露出麻将一样的牙齿说小赵偏要与众不同,别人都爱打麻将,偏他不打。他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我当时就回击他一下。我说你这个人从长相看,大部分都比较正确,两个耳朵,两个眼睛,两只手,两条腿,数量符合国家规定。但你的嘴巴长错了:一来,你的嘴歪了,所以你老说歪理;二来,你的牙不应长得像麻将,因为这样的话,你在打麻将时,嘴巴一龇,别人就会看见你的麻将牌,这对你是不利的。你爱麻将,可你对此麻木不仁,注定是个败将。”
赵电边讲边打着手势,袁芳看到他讲话时激愤的样子,越发觉得赵电可爱,她不停地笑着。
袁芳说:“不是每个老师的素质都高,某些教师的素质的确很低。”
赵电又说:“在单位里,有很多麻将鬼呀、扑克迷呀、酒徒呀,在这种环境中,我有的只是对教育现状的失望,对教师的失望,可我又无回天之力,我是孤独中的孤单,孤岛中的孤鸟。在这种环境中,我能做什么?我只能苦闷。日本作家厨川白村说苦闷是文学的象征。而我缺乏文学的才华,无力化苦闷为文学,只有化苦闷为苦恼了。我能不苦恼吗?因为不愿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就招到他们的奚落。我不打麻将,他们就说我呆子气;我不巴结上司,他们就说我书生气;我不喝酒,他们就说我傻子气。我简直被他们活活气死。但我要活着,用正气来气他们。”赵电用拳头擂了下桌子。
袁芳说:“不过,赵老师,你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样你会很累的。古人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吗?人要高尚一点,但不能过于高尚。过于高尚是行不通的,走不了多远。有句名言说:花因清香遭人折,人因高洁遭人妒。”
赵电知道袁芳这么说是对自己的爱护。
袁芳走后,赵电拿起袁芳所还的书,随便翻翻,发现书里夹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还洒了香水,上面写道:不知那片最红的枫叶能否飘进你的心中。
赵电是语文老师,他一下子就读懂了这句朦胧诗所表达的朦胧的爱意。
赵电嗅着香水,品着诗句,他感到甜蜜,甚至有点陶醉。他久久地看着明信片,正看得入神,隔壁的王抱来了,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王抱进来就说:“小赵,我发现高三有一个女生对你有意思。我观察到她每次从这儿经过时,打老远就看着你的窗子,她看你窗子时的那种眼神跟一般人不一样
( 女学生的男老师 http://www.xshubao22.com/5/5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