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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凭我这个情场老手判断,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赵电心里知道王抱说的是谁,但口里却极力掩蔽,他说“老王,不要瞎编。不要在背后对女生说三道四。”
…
第七章
赵电的同学朱笔来了。
朱笔在西林八中工作,小平头,大脑袋,看上去不像教师,倒像个大老板。
赵电以酒相待。赵电酒量小,喝啤酒。朱笔酒量大,喝白酒。两人各倒各的,赵电握着啤酒瓶,朱笔握着白酒瓶。
赵电说:“倒酒!”
朱笔:“倒!”
赵电说:“先吃点菜垫垫肚子。”
赵电夹青椒肉丝,朱笔夹糖醋排骨。
赵电再夹韭菜炒鸡蛋,朱笔再夹板栗烧公鸡。
吃菜是喝酒的序曲。序曲结束,开始喝酒了。
赵电说:“第一杯酒喝干。”
朱笔:“干!”
二人仰起脖子喝干了,杯子同时着“陆”。
朱笔的额头上有一个疤,这时有一只苍蝇正好落在疤痕上,朱笔手一挥,苍蝇飞了。
赵电开玩笑说:“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真是的!”
朱笔也笑笑:“你为什么到现在没结婚?不就因为你的蛋没有缝吗!那些雌性苍蝇叮不上啊。”
赵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说:“刚才那只苍蝇是公的,有同性恋倾向。”
朱笔对赵电说:“玩笑归玩笑,现在我们说点正经的。我们俩同时毕业,我的孩子都两岁了,你到现在对象都未找好,你就不能来点加速度吗?”
赵电举起酒杯,说:“干酒!”
两人满满的喝了一口酒。
赵电歪着头说:“朱笔,我对你讲啊,现在的姑娘,在婚姻问题上,多是唯物主义者,而不是唯心主义者。她们注重男方的物质条件,而不注重对方的心灵和人品。姑娘一订婚,便向男方索取金耳环、金戒指、金项链等,她们的身体成了五金公司。我是一个教师,教师如同清教徒,很清贫的,哪有钱来应付那些信仰唯物主义的姑娘?”
朱笔肥肥的头点了点,说:“你说的对。”
赵电又喝了一口酒,说:“我已到了成双成对的年龄了,说话还会不对吗?再说,姑娘们都爱高个子男孩,想找一座高山为终生依靠,而我个子不高,海拔只有一米六几,只能算是丘陵。我长得是马虎了点,但我温柔。身材虽短,却有长处。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既然是水做的,水往低处流,女人们不应该嫌弃矮个子男人的。可是啊,可是!现实并非如此。”
朱笔安慰赵电说:“不过你不要失去信心,虽然情人之路不平坦,但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前途光明,道路漫长。”
赵电叹了一口气,说:“道路不可谓不漫长!毕业已有几年了,我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单干户。”
朱笔关心地问:“你一个人生活,会有孤独感吗?”
“肯定孤独了。没有找到我的另一半,我的孤独感与日俱增,有一种时空茫茫的旷世孤独,我简直要被孤独所‘独’死。”
朱笔说:“既然你这么孤独,谈婚的动作就要快点,不要顾虑那么多。”
朱笔用筷子指着一盆猪蹄说:“做什么事都要趁热打铁。就好比这一盆菜,热的时候,大家都想吃,现在冷了,就不想吃了。找对象也是这样,人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是一盆热气腾腾的菜,会比较抢手,是热门人物。一旦过了这个年纪,就变成了一盆冷菜了,菜一凉,就没人吃了。”
赵电说;“世上好多人的婚姻,最初都是为了打发孤独。然而我不能这么做。为了能找到自己的前世之缘,我必须要忍受孤独。”
朱笔低下头,闷闷的笑了好久,又抬起脸问:“你相信缘分吗?”
赵电很肯定说:“相信。我相信将来和我结婚的人肯定与我有前世之缘的。但遗憾的是,别人给我介绍的姑娘,都与我无缘,是我的绝缘体。”
朱笔问:“你所遇到的绝缘姑娘,都是些什么人呢?”
“干杯干杯,喝完了杯中的酒再告诉你。”
朱笔把杯中的酒倒了,倒进嘴中。
赵电也仰起脸喝完了杯中的酒,告诉朱笔:“坦白地说,他们的气质太差,从内容到形式都令我失望。也许他们在别人眼中是一朵花,但在我的眼中不是。各人的审美观不一样,萝卜咸菜,各有所爱。”
赵电酒量很小,几口酒下肚,脸就红了,精神也变得兴奋起来,说话也变得豪迈起来。
他说:“朱笔,掐指算来,热心人给我介绍配偶也有不少人了,但没有一个与我‘偶’上,我成不了她们的心上人,她们也成不了我的心上人。寻寻觅觅,来来去去,千回百转,千山万水,我的另一半,您在哪里?”
赵电这一声呼唤,让朱笔笑得直不起腰。
赵电打着酒嗝,又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这句话,是不是叹息找对象之难的?”
朱笔笑答:“肯定是的!”
…
第八章
在赵电的课堂上,袁芳听课最认真。上语文课做笔记的很少,可袁芳每节课都做笔记。当赵电说到精彩之处,袁芳的脸上便现出甜蜜的微笑。袁芳的专注,袁芳的微笑,成了赵电上好课的最大动力,也使赵电越来越喜欢上这个女学生。赵电在上课时,会情不自禁地看着袁芳,这时,袁芳也含情脉脉地看着赵电。
放晚学,赵电回自己的房间,袁芳跟上来了,说:“赵老师,我到你房里让你看一样东西。”
赵电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袁芳把头发一甩,神秘地说:“暂时保密。”
到了房中,袁芳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赵电,说:“赵老师,你打开看看吧。”
赵电轻声地问:“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了。”袁芳手一抬,“请吧。”
赵电打开纸一看,原来是一个男生写给袁芳的求爱信。
赵电问:“这个男生是哪个班的?”
袁芳说:“是复读班的。”
赵电又问:“为什么把这封信给我看呢?”
袁芳妩媚地笑着说:“让你替我保管呀。赵老师,我最信任你了,以后男生给我写的信,我全交给你。”
赵电问:“以前有男生给你写过吗?”
袁芳很骄傲地回答:“在初中的时候就有了,后来进了高一、高二就没间断过。这些信,我都扔了。不过,以后这样的信件我想交给你保管。”
赵电说:“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会替你保管好的。在若干年后,这些会成为你的美好回忆和青春见证。”
袁芳走后,赵电要到校会议室参加高三毕业班教师会议。会上,先由每位授课教师讲一讲自己的教学安排。开会的时候赵电还在想着袁芳,当主持人喊到赵电的名字时,赵电还未回过神来,老师们哄堂大笑。
校长问:“赵电,最近是不是在单相思啊?”
老师们又笑了起来。
主持人说:“好啦,大家不要笑了,下面听赵老师谈谈吧。”
赵电便敷衍了几句:“既然高考是指挥棒,既然分数能够决定人的命运,作为一名高三教师,要对学生负责,就是要帮助学生取得更高的分数。这样,分数成了目的,知识成了手段,这当然是一种反常现象。在高考临近之际,我们就是要为这反常现象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赵电别具一格的发言,又让在场的人笑了起来。
回到宿舍,赵电又看了看袁芳交给的求爱信。他在寻思,袁芳为什么要把信交给他呢?赵电认为,袁芳显然是在表明在他面前,自己没有任何情感秘密,也不想保留任何情感秘密,把自己的心完全交给了他。
种种迹象让赵电确信袁芳真的爱上了他。
睡在床上,赵电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思考如何处理袁芳的爱:
如果我和她发展爱情关系,这会影响她的学习,这明显对她不负责,而且这种爱情关系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我和她会结为连理吗?她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环境的变化,会不会有变化?她的父母会同意吗?如果师生恋情公开了,对我的工作会有影响吗?
如果我不和她发展这种爱情关系,对她是不是一种伤害呢?对她是不是一种打击呢?这种打击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习呢?我现在不去把握住和袁芳的恋情,假如将来我的婚姻很不美满,我以后会后悔吗?
现在有了一个袁芳,那以后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会答应吗?
赵电想来想去,最后的决定是:顺其自然。不去斩断袁芳的情丝,但也不去刻意发展和袁芳的恋爱关系;如果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也答应,遇到心仪的就谈,遇不到如意的就作罢。
赵电相信缘分,有缘分谁也抢不去,没有缘分,怎么抢也抢不来。
赵电相信命运,和谁结婚,命运会作出安排。
…
第九章
又到了星期六。
高中生大部分都恋家,一到了周六,都归心似箭。
天空阴沉沉的。
上完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在学校呆了一星期的住宿生匆忙收拾好课本,纷纷往家赶。赵电想,袁芳肯定也会回家的,他心里念挂着袁芳,就站在房门旁,希望能在阴蒙的天色中,在如潮的人流里发现袁芳回家的身影。一拨一拨的学生从他的门前走过,还不见袁芳的影子。人越来越少了,后面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
难道袁芳已走了吗?赵电想。
正当赵电茫然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美丽的身影――袁芳来了!赵电看到那娉婷的动人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近,不免心跳都加快了。而袁芳看到赵电在看着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时地低下了头,披肩发飘洒到胸前,脸上现出甜蜜的迷人的微笑。
袁芳终于走到赵电的房门前,赵电不知说什么好,倒是袁芳先开了口:
“赵老师,周六也不回家吗?”
赵电答:“不久前才回去的,今天就不回去了。”
“那,赵老师,我们明天见吧,天色已不早了,我得赶快点。”
“你是要赶快点,在路上要注意安全!”赵电叮嘱道。
“好的,谢谢!”并回头给赵电一个迷人的笑容。
赵电走到校门旁目送袁芳走远。
袁芳走了,赵电回到自己房中,顿感失落和空虚。
学生都回家了,食堂不开伙,赵电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煤油炉下点面条吃。
晚饭吃过了,天也黑下来了。赵电在房中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看书。
一个人在房中看书很孤寂,他便打开旧录音机,边听录音机边看书。赵电经常这么做。
可赵电看书哪有那么安心!他忍不住要回想回想袁芳美丽的身影。
正浮想间,有人敲门,赵电去开门,是王抱。
“小赵周六也不回家呀。”王抱说,“单身汉就是可怜,一到周末,就无处可钻,无事可做,倍感孤独。”
赵电说:“别人盼望周末,我害怕周末,平时上上课,做做事,不感到孤独。到了周末,学生都走了,学校空了,又无事可做,家又远,感到特别的孤独空虚。”
王抱说:“找个女朋友不就行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赵电说。
王抱眉毛一扬,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在师专读书时,有许多女孩都在追求我。你别看我现在变丑了,我在学生时代长相很漂亮的。我这人多才多艺的,唱歌呀,跳舞呀,打球呀什么的,我都会。还写过小说,尤其我这人的口才,没有哪个不佩服的!”
本性难改,王抱说着说着就要吹牛,赵电就反感王抱眉飞色舞的海吹。王抱一海吹,赵电就要反讽他。听到王抱说自己有口才,赵电说:“你确实有口才,不过,你的口才体现在吃喝上,你从未亏待过自己的肚皮。”
吹牛是有惯性的,被赵电讽刺了之后,王抱并没有急刹车,他还要吹一下:“小赵,我不是跟你吹,我曾经和省委副书记在同一桌吃饭。”
赵电忍不住抿嘴一笑。他知道王抱和省委副书记在一桌吃饭是怎么回事。一年前的某日,省委副书记来西林市调查,曾经在招待所的某张桌子用餐,后来这张桌子因为破旧卖给了一家小饭店。一年后,王抱在这家小饭店里吃牛肉锅,他坐在这张陈旧的桌子旁,饭店女老板用一种清秀圆润的嗓音甜甜地说:“这张桌子呀,还是省委副书记坐过的呢。”于是乎,赵电的牛肉锅同事,逢人便牛劲地说:“我和省委副书记在同一张桌子吃饭。”从此他整日价飘飘然,脑海中的自我形象日渐崔嵬高大起来。
海德格尔说:壶借助空无进行容纳。这意思是说,人只有谦虚才能学得知识,充实自己。空无,即虚无,谦虚也。
赵电的同事“之一”王抱凭其言行从另一角度对此话做了诠释。
他是赵电的同事之一,只因他和赵电在同一单位共事。
他又不是赵电的同事,因为赵电从未和他同干吹牛之事。
他既是赵电的同事,又不是赵电的同事,两人同事不同道。赵电是重道的。
他是赵电的同事之一,“之一”不是“第一”呀……
说来也怪,那些夸夸其谈、自命不凡、自吹自擂的人,在社会上往往会受到一部分人的赞美、羡慕,认为这人特开朗,特活泼,特有味,特健谈。而默默无闻、寡言少语、深沉多思则成了贬义词。
赵电发现,在单位里,有不少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相当羡慕王抱“真会吹”的口才。赵电常感慨:贫嘴贱舌,油腔滑调,自我吹嘘也叫口才,这些女人真是“别具慧眼”!
赵电对王抱说:“老王,牛皮永远都有市场的,做牛皮生意,经济利润还是可观的:一张牛皮,买来每张一百元,卖出每张一千元,净赚九百元。另外还有政治利润呢:要想升官,就得学会拍马屁、吹牛皮。”
王抱感到赵电和他是话不投机,他走了。
本来,在这个宁静的晚上,赵电可以想一想袁芳。王抱的到来,完全破坏了他的心情。和王抱的丑陋形象比起来,袁芳的身影太美了。
…
第十章
星期天下午,袁芳回到学校较早。她给赵电带来了满满一玻璃罐烧鸡,说:“赵老师,这是我妈妈烧的鸡,我带了两罐,给你一罐。”
赵电不要,说:“你自己吃吧,你在高三,学习任务重,学校生活又很苦,我哪能吃你的呀?”
“我本来吃荤菜就不大行,今天我带了两罐,就更吃不了。”袁芳妩媚地笑笑,温情地对赵电说,“再说,我可是特自给你带的吆!”
赵电不想忤逆袁芳的一片芳心,就收了。
袁芳说:“两个鸡膀,我俩一人一个。两个鸡腿,也是一人一个。鸡头鸡尾都给你吃。”
赵电说:“你安排的很平均吗。”
袁芳说:“我这么安排,不仅仅是个平均问题,还有别的意义呢。”
“什么意义?”
“现在讲还早了点,以后告诉你吧。”
赵电说:“我听说,吃鸡爪会梳头,吃鸡腿会走路,吃鸡嘴会说话,吃鸡冠会当官,是的吗?”
袁芳笑了笑,说:“如此说来,吃了鸡蛋呢?”
“吃了鸡蛋,就会下蛋!”赵电说后哈哈一笑,“但这玻璃瓶里装的是公鸡,是没有蛋的。”
袁芳也笑笑。
赵电又说:“这只公鸡生前肯定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吧。”
“是很漂亮!”
“它现在死了,曾经爱它的小母鸡可要伤心了――肯定会柔肠寸断的!”赵电故作深沉的说。
袁芳说:“那肯定的!那些母鸡们肯定会以泪洗面。”
赵电指了指凳子,说:“请坐吧。”
两个人坐在窗下的桌子边。袁芳那青春柔媚的躯体,俏美白净的面庞,和端庄高贵的气质,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赵电沉醉于这种气息之中。
袁芳清纯、美丽、温柔、宁静,她像一首诗、一幅画、一朵云、一道清流。她在赵电的心中是美的化身,让赵电的心灵滋生爱,涌出情。她伴在赵电的身边,让赵电的灵魂净化,令赵电心神沉醉。
袁芳像佛殿里燃起的一支长香。
突然,袁芳问赵电:“赵老师,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大学里谈过对象吗?”
赵电感到很惊讶,他想不到袁芳会问这个问题。他一下子“改革”了脸皮,“开放”了嘴巴说:“对象倒是没找过,找过对虾。”
“找对虾?”袁芳兴奋地问,用她那风清云淡的明眸望着赵电。
“是呀,星期天没事,几个同学一起到小河里抓对虾,然后回到宿舍烧着吃。”
袁芳又问:“你能说说大学生是怎样的一群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吗?”
赵电稍想了想,说:“他们是骄子,但不是天之骄子。”
其实赵电懒得回首大学生活,那一段人生经历,他是在悲愤忧郁中度过的,他感觉自己是在一种充塞烟气的隧道中爬行。大学校园并不是一片神圣的净土,而是有一股污浊奔腾的洪流。他当时的凄婉心情就是不满于这种浊流而又无可奈何时的一种颤音。
所以当袁芳问到大学生,赵电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一幕幕龌龊的场景,一个个丑陋的镜头,一幅幅难看的画面。
赵电对袁芳说:“大学生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过他们当中某些人的确有绝技。”
“什么绝技?”袁芳好奇地问。
“他们会脸皮速生术!”赵电答。
“脸皮速生术?”袁芳更好奇了。
赵电不想把大学校园里的污浊的事讲给袁芳听,免得弄脏了他的嘴巴,又污染了袁芳纯洁的心空。他对袁芳说:“袁芳,经历了一些事,也就看破了一些事,看破了,就不再想讲起这些事,至于大学生活,我不想讲得那么多。因为大学校园并不神圣,也并不干净,不提也罢,你以后上了大学就知道了。袁芳,不瞒你说,我常到佛殿敬香,那缕缕清香在我眼前缭绕,在我灵魂里萦绕,让我撇清污秽世俗,永立于一方净土。”
赵电看到袁芳专注地听着自己说话,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他深情地说:
“袁芳,你也是佛殿里一支长香,被我点燃的。”
赵电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作为袁芳的老师,不能对自己的学生说你不要上大学,上大学并不好。另一方面,他作为过来人,确实认为大学是一个大染缸,很多单纯的高中生,上大学后,男的变得像流氓,女的变得像婊子。
袁芳要把学习搞好,但未必要上大学――赵电想。
…
第十一章
为了让西林三中的语文教学有起色,为了让学生的校园生活丰富多彩,赵电决定创办一个文学社。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郑校长,郑校长十分支持,叮嘱赵电:“赵老师,不干则罢,要干就把它干好。”赵电点点头,说:“郑校长放心,我会努力的。”
赵电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全校师生看到了这样一个通知:
通知
同学们:
西林三中“风神”文学社今天正式成立。社长为赵电老师,各班的语文课代表是联络员。愿意加入文学社的同学,每人交两元报名费,办理社员证。报名费交给课代表,再转交赵电老师。文学社还将办一份报纸,报纸名为《风神报》,一周一期。
希望同学们积极参加。
赵电
1992.10.12
同学们看到通知,反应热烈,踊跃报名。赵电给社员作了认真详细的登记,并给他们制作了精美的社员证。
星期天的早上,赵电把文学社的社员召集在一起,在校会议室召开文学社成立大会。
大会由西林三中团支部书记许树主持,许树说:“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电老师发表风神文学社创立宣言。”
同学们热烈鼓掌,赵电站起来,对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
“首先谢谢同学们的掌声,当然也要谢谢许书记在百忙之中为我们做主持。同学们,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同事了,我们都在风神文学社的大旗下共事。我讲话的题目叫《风火轮的光芒》。”
同学们注意到赵电手中没有稿子,只见他顿了顿,说:
“我们讨厌单调枯燥、乏味无聊,可偏偏就在单调枯燥、乏味无聊中度过,个个都在死气沉沉的生活中变得老气横秋。在沉默与爆发之间,我们选择爆发,让我们找回青春,把青春点燃。同学们都在呼唤:还我们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在同学们的这种呼唤下,在我的牵头下,在校长的支持下――三管齐下,风神文学社正式成立。
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单位,如果没有文学活动,那么生活其中的国民就会失去灵魂,就是死去的一族,是行尸走肉。为什么当今的混世魔王那么多?为什么每个环境中总有以老爷自居的人?就是因为没有用文学来整顿自己的头脑。他们太空虚了,太可怜了,太渺小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表的东西太多了,内在的东西太少了。我们希望通过风神社的活动,找回自己的灵魂。
风神会带来什么?良好的风气,猛烈的风暴,美丽的风景,崭新的风采,高洁的风骨,变幻的风云――这就是风神的奉献!
让风的手把文明的种子播洒。
愿风神社的忠诚社员,都能活出一种境界,活出一种风度,都能自成一方风景。
由于文学的良心使然,风神报的文章会抨击一些时弊,但风神社绝不会攻击某一个人。如果把风神报的文章比做一颗原子弹的话,用原子弹去炸某一个人,无异于大炮打蚊子,那种效益未免太差了。因此,希望心胸狭小之人不要对号入座,否则未免有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之嫌。
我们的事业即将红火,可那些偏爱萧条生活的人,也许会不满,因为这将影响他们发萧条财。由于人多嘴杂,风神社的活动也许会有一点阻力,但我们要高举火把,把这项活动名正言顺的开展下去。
风神社集体鄙视以下几种人:
1、长舌妇,麻雀嘴。鲁迅先生早就发现中国自古生产闲人。他们庸庸碌碌,无所作为,却偏爱对别人品头论足,说长道短,夸夸其谈,大话漫天,挖苦讽刺,无情打击,惟恐别人不败,貌似君子,实则小人。嗅觉灵敏,无所事事,哪儿臭往哪儿钻,过后便发布小道消息,搞路透社报道,横挑鼻子竖挑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栽花只栽刺。鸡毛蒜皮常挂嘴边,废人尽讲废话。
2、胆小如鼠者。生怕天上掉下一块白云砸烂自己的头,毫无魄力,碌碌无为,虚度一生,枉其一世。
3、喜欢发号施令,养尊处优的老爷们。
风神希望有知识气息的中国人不要做小人、俗人、庸人,而要做大人、雅人、正人。
我们的事业白手起家,但我们的事业定会走向辉煌。
为风神祝福!”
赵电话毕,同学们掌声雷动。
赵电的讲话后来发表在《风神报》创刊号上。
会议最后一项,由赵电分发社员证。
说起来也奇怪,《风神报》第一期问世的那一天,刮起了狂风,整整刮了一天。
…
第十二章
为了办好《风神报》,赵电亲历亲为,亲自审稿,亲自排版,亲自到电脑打印部去打印――只有这样,他才放心。
而且期期如此。
由于赵电的严格把关,《风神》的质量和水平都相当高,得到了校长的肯定和老师的赞扬。赵电信心十足,踌躇满志,他的房里挂了三个条幅,一个写道:乘风破浪会有时;一个写道:大风起兮云飞扬;还有一个写道:好风送我上青云。
需要提起的是,赵电住的房子是老房子,到处都漏风。冬天,只要外面“大风起兮云飞扬”,屋里的寒风就足以送赵电上青云。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日,赵电带着《风神》报的稿子,走进西林市红山路光明电脑打印部去打稿子。
这家打印部是这条街上最大的打印部。赵电把稿子交给一个打字小姐,打字小姐看到稿子上有“西林三中”的字样,说:“我就是西林三中毕业的。”
“你是哪一年毕业的?”赵电问。
“我是1990年毕业的。”
“你是高中毕业,还是初中毕业?”
“我是初中毕业。”
赵电发现这个打字小姐长得特别漂亮,鹅蛋脸,披肩发,高挑、标致的身材,皓齿明眸,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的嗓音有点粗沉,像男子。
通过攀谈,赵电得知这个打字小姐叫周梅,家在郊区,父母都是种田的,一个哥哥在上大学。而且周梅的家离三中不远,只有两里路。
周梅看到赵电很年轻,就问:“你是学生吧?”
赵电说:“我早就不是学生了,我是西林三中的语文老师。”
赵电很赏识周梅,周梅打字,赵电在一旁看着,感觉很美妙,是一种享受。
周梅的美貌和气质深深地吸引了赵电,赵电动心了。回校后,他总是想着周梅。
为了多接触周梅,赵电每隔三天就去打一次稿子――以前是一周打一次稿子。而且每次去,赵电都要带一些小糖和面包给周梅吃。
赵电由自己的行为想起了大学时学过的一首古诗,是《诗经》里的,题目叫《氓》,里面写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赵电也胡诌了一首诗:赵电嗤蚩,前来打字。匪来打字,来看梅子。
赵电越来越喜欢周梅,他想,如果能和周梅结婚,那该多好呀。
可是周梅对赵电很冷淡。
为了预测一下和周梅的交往结局如何,赵电到大山里的一座大庙烧香卜签。他得了个上上签,签上说:“赤绳系足是前姻,不用媒约事也成。明月团圆在竹下,静中好听凤凰声。”
赵电看到这四句话,大受鼓舞。“赤绳系足是前姻”,表明我和周梅有前世姻缘。“不用媒约事也成”,我和周梅是自己认识的,不是通过别人介绍的。“明月团圆在竹下”,我和周梅第一次见面正是在农历的十五,恰是明月团圆之日,而周梅正是面如中秋之月,更巧的是,周梅姓周,圆周圆周,“周”也就是“圆”。“静中好听凤凰声”,凤凰是大而美的鸟,周梅不也是高挑美丽的姑娘吗?
赵电这么一想,他觉得签上的每句话都是针对周梅讲的,每句话都十分正确,真正是神签!
这支签给了赵电巨大的信心和力量,他第八次到打印部的时候,带了一个纸条,纸条上这么写着:
周梅,我很想对你说一句话,这句话就三个字,但我不好意思说,我想用三个方框代替,我想,聪明的你,一定知道方框里是哪三个字。另外带两包奶粉给你母亲。
周梅看后哈哈一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无缘无故的干吗给我带奶粉?纸条和奶粉你都带走吧。”
但赵电仍然不罢休,他还是一相情愿地想着和周梅发展关系,可周梅对他好像并不感兴趣,怎么办呢?赵电打起了周梅母亲的念头,他要到周梅家里去,说服她的母亲,再由母亲去劝说周梅,也许会成功的。但找个什么借口到周梅家去呢?如果贸然地唐突地到女方家去,结果会适得其反的。赵电挖空心思地思考,终于想出了一个点子。
…
第十三章
赵电再次带着稿子又去搞周梅。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并没有坐在一旁等稿子打印出来。他对周梅说:“我现在有事不等了,稿子打印完,请你带到你家去,然后我去取。”
周梅没答话。
第二天,赵电找到了周梅的家。
其家在一条大河的河堤上,土房子,十分贫困。
赵电说明了来意,周梅的父母很热情,但周梅一直没回家,因而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稿子。
赵电空手而回。
三天后,赵电又到周梅家去讨稿子,又是空手而回。
赵电第三次到周梅家去的时候,稿子是讨到了,但赵电觉得甚没意思,因为周梅的父母变得非常冷淡。
赵电回来时,他在心理嘀咕:我自讨稿子,也是自讨没趣!
赵电决定不再和周梅交往,他猛然发现自己很糊涂,周梅只有初中文化,家庭那么差,为什么要和她谈婚呢?我创办了风神社,结果把我弄成了疯子,变成了神经。
赵电回到自己的房中不久,袁芳翩翩而来。
袁芳的纯净与美丽,如一股春风,吹走了赵电所有不好的心情。
袁芳带给赵电一本画册,说:“赵老师,这本画册,对你美化报纸的版面十分有帮助。”
赵电笑笑说:“谢谢!”
又问袁芳:“《风神报》在学生中的反应如何?”
“反应非常好!我们班的同学都爱看,他们都说赵老师办的报纸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赵电生怕学生说《风神报》是疯子、神经写的报道。
袁芳满心欢喜的说,“赵老师,我发现,你非常适合编报纸、写文章。”
赵电说:“这大概与我的个性有关。”
袁芳问:“什么样的个性适合编报纸写文章呢?”
“我认为孤僻的人适合编报纸、写文章。”说完,赵电拿出一本日记,交给袁芳,说:“袁芳,这是我的日记,我翻一篇让你看看,这一篇我剖析了我的性格,袒露了我的心声。”
袁芳兴趣盎然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看老师的日记。赵电在日记中写到:
“我这个人骨子里带着孤僻,不合群。不是我故意要与众不同,我天性便是如此,大多数人都热中于做某件事时,我独不想做。别人都走通衢,我愿独上小路。
常有这种体验:人多时候最寂寞,席终人散不孤单。一个人做事津津有味,和众人一起做事便索然无味。和知心谈心开心,不是知心就深沉,不会无病呻吟。话语投机便口若悬河,话不投机就默然无语。一切随缘,一切由兴。
我的朋友不多,因为我把人看得太深太透。把一个人看透了,就不想和他交往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此话真乃至理啊。要想获得更多的朋友,和别人相处时,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瞄准打靶状,就会百发百中。然而我不想如此,人有两只眼睛,两只眼睛同时睁着,这是自然状态,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做作了,会导致面部的扭曲。同样,像万能胶一样和什么人都合得来,基本上都是灵魂的扭曲者。这种人的交际意识看似强烈,实则淡薄,他的交际对象多如牛毛,但没有自己的交际原则,没有个性与棱角,因而不会有深交。也就不可能有肺腑之交、磐石之交、生死之交。
我也厌恶万能胶一样的人,于我,朋友不须多,犹如‘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一样。只有真正的友谊才会有香气。滥交不会有真正的友谊,当然就不会有那一瓣香了。当我有倾诉愿望时,就袒露心扉,畅叙心曲;没有倾诉愿望,也不在乎别人说我嘴苯口拙,没有口才。
我常把自己比做一种胶水,我这种胶只粘布和石,所以我的交往是布衣之交和金石之交。俗流浩荡,我不想随波逐流,随俗浮沉。做人要么沉入海底,以求深度;要么独上山巅,以求高度。深处不堪凉,高处不胜寒,所以在尘俗中我常有无边的凄凉感,尤其在大众场合,人多时候。身在人群,心孤独。
长期以来,由于孤独的驱使,我养成了独自一人到野外散步的习惯。或迎着朝晖,或踏着夕阳,或面对月亮,或轻抚小树。在大自然中,在天与地之间,我便不再孤独,油然而生恬适畅达之情。在大自然中,我找到了心灵的归宿,我可以无拘无束地饱览风景,呼吸山河灵气,吸纳日月精华,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就如庄子。这个时候,我真正做到了天人合一。”
袁芳看后,笑了笑,说:“写得非常好,我怎么觉得你的每句话都能撞击我的心灵?”袁芳深情地看着赵电,说:“其实我的心理和你很像的。”
“我也感觉我们俩有很多地方相象”赵电看了下袁芳,“真的,我们俩的确有心灵共通之处。”
袁芳也微笑着看着赵电,融在袁芳那温暖的目光里,赵电感到无比的甜蜜惬意。
赵电和袁芳谈了很久,赵电感觉和袁芳谈心,内心十分的愉悦,而且说话时特有灵感。袁芳回去后,赵电在自己的本子上写道:创作需要灵感,灵感需要激发,激发要有对象,对象就在眼前。
…
第十四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袁芳爱上了赵老师。上课时,赵电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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