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眼前。

    …

    第十四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袁芳爱上了赵老师。上课时,赵电一上讲台,班里的男生尖叫了起来。赵电知道他们尖叫的原因,他一句话也不说,表情严肃,男生终于静了下来。

    赵电开始上课。他说:“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讲一讲病句修改。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病句,结果我自己也被染上了病。”赵电假装咳嗽了一声,引得全班同学都笑了。

    赵电接着说:“不过,我认为,一个人身体上有点小毛病不要紧,最怕一个人的心理和精神上出毛病。因为身体上的毛病不会对社会产生影响,而心理上的毛病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你们说对不对?”

    赵电的话让同学们陷入沉思。

    然后,赵电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句子,说:“这个句子很长,比长江还长,句子越长,越容易出现毛病。你们看一看,这个句子的毛病在哪儿呢?”

    学生都在思考,有的说这儿有病,有的说那儿有病,还有的说根本没病。赵电笑着说:“我已经给它量了体温,高烧40度,怎么会没病呢?”

    同学们又笑了。

    最后赵电说:“这个句子的谓语有毛病,它患的是‘胃病’,须用三九胃泰治疗。”

    一下课,李亮就告诉赵电:“赵电,你父亲来了,在食堂门口等着。”

    赵电到食堂把父亲接到房中。

    父亲带了两只公鸡和几十个鸡蛋。赵电说:“到我这儿干吗要带鸡?我从来不敢杀鸡,再说,在单位里,不像农村,没地方养鸡,放在房中也不卫生。”

    父亲说:“我不带鸡又能带什么呢?农村人出门,不只有带些鸡鸭鹅吗?”

    鸡腿被绑着,父亲把赵电的澡盆拿出来,垫上报纸,把鸡放在盆里。

    中午,鸡在盆里嘎够够叫了起来,从门前走过的学生听到了都笑了起来:“赵老师在家里养鸡。”

    下午,赵电没有课,他带父亲到街上走走。父亲七十五岁了,是民国时期的高中毕业生,认得不少字。父亲每到一个商店的门前,都要读出商店的牌子。

    父亲只注意读商店招牌,不注意脚下的路,正读时,一不小心被地上的一块砖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幸好赵电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他,才没有跌倒。

    赵电说:“你看看就看看,干吗要读出来?”

    父亲说:“好了好了,不读了。”

    说不读,停了二十分钟,又不自觉地读了起来:“性保健品商店。”

    赵电又好笑又好气,说:“不是说不读了吗,怎么又读了起来?”

    “我们以前上学时,老师上课主要是让学生读书,诵读是我们那个时代最主要的教学方法,不是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吗,学生时代养成的朗读习惯,到老都改不掉,所以我看到字就想读。”父亲说。

    父亲的话提醒了赵电:父亲的语文功底相当好,恐怕与他学生时代的诵读有关。现在的学生的语文水平很低,难道与不注重诵读没有关系吗?我现在从事语文教学,应该回归传统,强化诵读教学。

    回到学校后,赵电有意识地进行教学改革。无论是散文小说,还是戏剧诗词;无论是现代作品,还是古典作品,老师上课的重点是指导学生如何诵读,读出人物的情感,读出人物的心理,读出一种意味。课堂主体让给学生,让学生反复读。让学生在读中发现病句,在读中感悟文章的章法,在读中感受词语的用法。语言文学中的各种知识,都让学生在读中感悟,在读中记忆。关键点老师点拨一下即可。

    这种教学方法,尝试了一个月,就进行不下去了。学校的老师向校长反映:赵电上课在胡学生,自己不讲,让学生自由活动。班里学生向班主任反映:赵老师在热恋中,没把心思放在教学上,语文课只是让学生读读书,别的什么也不讲。

    班上学生在议论赵电时,袁芳在一旁总是低着头,默然不语,表情沉重,似乎学生不是在议论赵电,而是在议论她。

    晚上,郑校长找赵电谈话:“赵老师,你带的是毕业班,高考升学率是学校的生命线,高考成绩关系着学生的命运,关系着学校的声誉,也关系着教师的前途。学生、教师、学校三者拴在一棵树上,这棵树就是高考!在这点上,你的认识一定要到位,工作态度一定要端正,上课马虎不得。否则,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赵电低头听着,内心十分矛盾、复杂,心里很难受、委屈。他想对校长辩解,但又打消了,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辩解是毫无意义的,是苍白无力的。

    他对校长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及时改正的。”

    也就在这一周,学校进行期中考试,由于赵电搞了一个月的教学改革,学生不买帐,不配合,影响了语文学习,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赵电在分析试卷时,面向全班同学道歉:

    “这次没考好,全怪我,都怪我这个月上课强调诵读,结果送了我的命,你们也中了毒。在此我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以后会尽最大的力量把教学工作搞好!”

    赵电的真诚道歉,让同学们深受感动。袁芳听到赵电的道歉,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深情地看着赵电,对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第十五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电认为,在应试教育这个大背景下,教学只能围着考试转,老师要尽一切力量鼓励学生多写作文,多做练习,多考试。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作文课。赵电首先对上次作文进行讲评。他说:“首先,我要批评几个同学,因为他们没经过我的批准,就把作文写得那么好!”

    一句话,又把学生逗笑了。

    他接着说:“这几个同学是:王云水、宋横、江礼丽、袁芳。下面我把这几个同学的作文读读。”

    在读的过程中,他把作文中出现的好词语、好句子、好段落写在黑板上,并要求学生在笔记本上抄下去。可很多同学不愿意抄。赵电说:“有些同学上课时就怕抄,考试时就想抄,这样怎么能学好语文?”

    带学生赏析了优秀作文后,赵电开始出作文题了,他说:“马上就要会考了,今天我出的第一个作文题是:会考,你‘会’考吗?第二个作文题是:读书,但不要被书毒!这两个题目,你们任选一题。谢谢合作!”

    下课时,袁芳把作文本收上来,搬着作文本和赵电一起向赵电的房里走去。班里男生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吆,夫妻双双把家还。”

    到了赵电的房中,赵电问袁芳:“明天是周日,你回家吗?”

    “上一次我回家了,今天我就不回家了。”

    “那我带你到街上去吃晚饭,愿意吗?”

    “愿意呀,走吧。”

    两人来到西林市九江路伊人快餐馆,二人找个位置好的座位坐下,等候服务员上菜。

    这家餐馆环境非常优雅,在这么优雅的环境中,袁芳显得更加娇艳美丽。她那秀逸的披肩发,一潭秋水似的眸子,红润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娇美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迷人的体香……无不让赵电沉醉。

    袁芳问:“赵老师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我毕业于师大,但不是大师。”赵电说。

    袁芳又问:“赵老师小时生活好吗?”

    “小时生活太不好了。我小时身上好生疮,给我带来了很多痛苦。”

    “经常生疮?”

    “是的。我记得六岁时的那年夏天,我的头上生了许多疮――腐败从‘头子’开始。生疮,是因为我常头顶烈日在野外玩耍时晒的,是热毒所致。据说桐树叶子可以治疮,妈妈就用数片桐树叶子包扎在我的头上,我成了‘包头’人。”赵电说。

    袁芳不禁笑了起来。

    赵电继续说:“骄阳似火,烈日炎炎,暑气熏人。我和几个孩童跑到村后的山坡上,那里是一块玉米地,村民们在地里分玉米。钟老爷看见我这个‘包头’人,便用一种鄙夷加嘲讽乘以冷漠除以仁慈减去同情,最后开平方的眼光看着我,说:瞧你!没个人样!”赵电模仿钟老爷的口吻说话,逗得袁芳笑弯了腰。

    “我当时确实没个人样,赤膊、赤脚、赤手、空拳,在一种叫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线下,哼哧哼哧地到处乱跑。然而,生活中,竟有几人是人的模样?衣冠禽兽,狼心狗肺,行尸走肉,鸡肠鸭肚,獐头鼠脑等等,试看诸色人等的内脏,有几个是人的?他们在骨子里有着动物的本性――过着‘非人’的生活。”

    赵电说着叹了一口气:“唉,生就一副鸡嘴猴腮,我只能没个人样地混迹人世。”

    “为什么这么悲观?你不差呀。”袁芳很怜爱地说,她把茶杯向赵电推了推,“喝点水吧,快凉了。”

    赵电说:“袁芳,在我的记忆中,盛夏的太阳总是毒辣辣的,太阳光线像根根毒箭,射向大地。暑天的酷热和烈日的暴晒,使我的疮日益严重。”

    “那为什么不见医生?”袁芳问。

    “见了呀,”赵电说,“母亲带我见医生,我当年特别怕打针,那个周大夫便竭力诱劝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脱下我的裤衩,在我的屁股上打了一针,感觉很好,不大痛。打那以后,我对打针的看法是:打针?痛?屁事,屁股上的事。打了针后,我的头部疮情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疮’了,‘腐败’现象依然严重。以后我的头部年年都要生疮,弄得焦头烂额,且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给我留下了无比苦涩的回忆,是至今还令我心有余悸的苦难史,是一段悲怆的人生旅历。”

    袁芳听了赵电的述说,也有感慨:“是啊,生活并不是时时都有清朗的月夜,淡雅的幽香和袅袅的爽风,更多的却是炎炎的烈日和灾祸的煎熬。生命从它诞生的时候起,就与岁月进行着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生命是注定的败者,因为它脆弱的缘故,会不断地受到重创直至完全毁灭。”

    袁芳说完笑了笑:“赵老师,你看,我受你的感染,也变得悲观起来。”

    “不过,生疮也让我得到了一点感悟”赵电说。

    “感悟是什么呢?”

    赵电喝了一口茶,说:“那年头,我的头易生疮,我便常剃光头。在初一学地理时,我把自己的光头当做地球仪,并划上经纬线,估摸着,我的左眼处于北纬40度,东经120度,右眼处于西经120度,嘴位于南纬30度。在人生的经纬网上,空间为经,时间为纬。眼与嘴纬度不一样,要求我们:眼睛看到的东西不能马上说出来,而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才能讲出来。耳朵与眼睛经度不一样,经度表示空间,这告诉我们耳朵听见的与眼睛看到的相差万里,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嘴巴(南纬30度)比眼睛(北纬40度)更接近爱的回归线(23.5度),所以人们说谈恋爱,而不说看恋爱。一个人的谈吐对于恋爱的成功至关重要。”

    袁芳听后大受启发,她说:“太对了,很有见地。”

    “我还有一个感悟,”赵电说,“人生有两个归宿,一个是北回归线代表的事业,一个是南回归线代表的爱情。当太阳直射北回归线时,事业达到辉煌,而处于南回归线的爱情不免要黯淡;当太阳直射南回归线时,他会获得火热的爱情,而处于北回归线的事业就不会闪光了。对人生的苦难和不幸,如灾祸和病厄,我常想,如果把心放在南回归线,心中充满爱,眼睛放在北回归线,两眼盯住事业,那么,无论不幸在何时何地出现,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这就是人生经纬。”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袁芳说:“有智慧。好了,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

    第十六章

    赵电和袁芳从伊人餐馆出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半了,大街上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赵电说:“我们去瞧一瞧商店吧。虽然我穷人,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看看总是可以的吧,买不起还瞧不起吗?”

    赵电带袁芳来到一家礼品店。他买了一个精美的日记本,赠给袁芳。

    袁芳非常激动,她把日记本贴胸抱着,充满感激的眼睛望着赵电,说:“谢谢!”

    袁芳说:“赵老师,我们到玉山公园走走好吗?”

    “好的。”

    他们来到玉山公园。

    公园里的人很少,十分宁静。他们在一条曲径上走着。这时,赵电感到有一只柔嫩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这是平生第一次和一个年轻女孩手拉手走路。赵电感到有一股电流从身上通过,全身心有一股触电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热热的,酥酥的――美妙极了,无以言说。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牵着手无言的走着,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周围很静,静得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过了很长时间,袁芳开口了:“赵老师,我们俩这算是谈恋爱吗?”

    “算是吧,”赵电说,“但我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心里有点忐忑。”

    “为什么?”

    “因为你毕竟是在校的学生,这事如果让你的父母知道了,还不把我们给骂死!”

    “我现在可以不告诉父母,等我毕业了,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吗?反正我们只有几个月就毕业了。”袁芳说着,把赵电的手握得更紧了。

    赵电说:“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袁芳说:“你给我们上课已有两年多时间了,我对你很了解,也很喜欢你。你虽然是我的老师,但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不知怎么的,我看到你总感到非常亲切,好象很多年以前,我们就是一家人一样。也不知怎么的,我对我的男同学一点也不感兴趣。”

    袁芳以她那甜美的声音感染着赵电,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赵电感到甜蜜无比。

    袁芳又问:“赵老师,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呀,你想听吗?”

    “想听!”

    “那我们到歌厅唱歌,好不好?”

    “好!走吧!”

    他们走出公园,来到一家歌厅。

    在这家歌厅唱歌,只要交十元,就让你唱一晚,很便宜,而且里面的音响设备很好。

    赵电请袁芳先唱,袁芳说:“我不会唱歌,但喜欢听歌,你唱吧。”

    赵电拿起话筒,开始唱了。他唱的第一首歌是毛宁的《蓝蓝的夜蓝蓝的梦》,唱得非常好,嗓子特有磁性。袁芳由衷的佩服:“赵老师,你唱得和原唱一模一样。”

    赵电唱的第二首歌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第三首歌是张学友的《祝福》。

    每首歌都唱得很好,每唱完一首歌,袁芳都报以掌声。

    赵电问:“袁芳,你喜欢听钢琴曲吗?”

    “喜欢呀,我家里有好几盒钢琴曲的磁带,当我一个人在家里时,就听听钢琴曲,美妙的乐曲会让我的心变得安宁而充实。”袁芳说,“人生如歌,岁月如歌,爱情如歌。”

    赵电说:“我也喜欢听钢琴曲。爱好音乐是件好事,也是件雅事。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音乐可让人的心灵变得善良美好起来。有句名言说:多一个爱好音乐的孩子,就少一个爱好战争的孩子。此话极对。经常接受音乐的熏陶,人的心灵会变得柔软起来,感情会变得细腻起来,想象会变得丰富起来,生活会变得多彩起来。”

    …

    第十七章

    星期天上午,赵电到师大的一个校友那儿玩。这个校友叫刘文军,在六中教政治。

    刘文军是个很随和的人,他见到赵电,说:“赵电,还是这么瘦啊!”

    “还是这么瘦!”

    “还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人。”

    “这两者是有关系的。因为你至今一个人生活,所以这么瘦。”刘文军说,“你

    看我以前也很瘦,结婚后,是不是变胖了?”

    “我觉得你的内容比以前是要充实一点。”赵电说。

    刘文军给赵电泡了一杯茶,他带赵电在六中校园里转转。

    赵电说:“你们学校挺大的吗。”

    “大是挺大的,就是有点乱,不整齐。我们这儿靠近郊区,经常发现农村的猪跑进来了。”

    赵电问:“六中教师住的都是平房吗?”

    “不住平房住哪儿?学校里没有好房子。”刘文军说。

    “为什么不在市里买房子?”

    “哪有钱买房子?现在商品房太贵了!”

    “买二手房不也可以吗?”

    “就是买二手房也要一大把钱呀,二手房也贵。”

    “二手房肯定贵了,故宫不也是二手房吗?谁买得起?”

    “我不买房不要紧,你可不能不买房,你还没结婚呢。”

    提到买房,赵电也感到压力。他说:“我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刘文军说:“我们到饭店吃饭吧。”

    二人来到校门口的宏大酒家。

    老板安排他们到一个包间坐下,刘文军点了几个菜。

    刘文军看着赵电,说:“你这学期好象变黑了许多。”

    赵电说:“暑期晒的。每年暑假我都帮家人干农活。一来父母年迈,劳力缺乏;二来从事体力劳动,可以锻炼身体。而且我干活时是不讲斯文尔雅的,比农民还投入:一不喜戴草帽,脸不免要被晒黑;二不喜穿长褂长裤,四肢不免要被晒黑。这样,一个暑假,我的肤色,不觉间由中国国籍加入了南非国籍。”

    “你的皮肤由白天遁入了黑夜。”刘文军笑着说,“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皮肤一定会重新变白的,一定会由黑夜走向白天,因此,不要顾虑,现在的黑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赵电说:“不过也好,肤色黑给人以健康的感觉。假使我面色苍白,我反倒倍觉恐怖――这叫‘白色恐怖’。每个人都在追求美,健康即谓美。而我认为健康的标准是:皮肤黑一点,心要白一点。肤黑是健康的身体,心白是健康的心理。如果反过来,黑了心肝,脸色苍白的人,会是何等人也?设若我不顾父母年迈,不帮家人干活,我的心是白的吗?我的肤是黑的吗?我健康吗?健康是人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刘文军听了赵电的一番高论,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说话就是有水平。不怪我在师大读书时就听别人说:赵电是被埋没了的天才作家。”

    赵电笑了笑:“过奖了。”

    喝酒时,刘文军一本正经地对赵电说:“喝酒归喝酒,我有件正经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工作几年了,你至今还是单身,这哪行?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叫汪斌,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他有个妹妹,高中毕业,在丝厂上班,年龄和你一样大。我想把她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

    赵电感觉这个女孩条件还不错,就答应了:“可以呀,给我介绍介绍吧。”

    “如果你愿意,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见面。”

    “下午就下午吧。”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刘文军给市医院的汪斌打电话:“小汪,下午我要带三中的一个老师到你们医院去。”

    “是不是这个老师有什么毛病啊?”汪斌问。

    “他不是到你那里看病,我带他到你那里去玩玩。”

    “你们来吧。”

    赵电听汪斌说他有毛病,心里不大愉快,但还是跟着刘文军去了。

    到了市医院,正赶上汪斌下班。

    汪斌不到三十岁,高高的个子,白净的皮肤,,谈吐豪爽,风度翩翩。看到汪斌,赵电猜想:哥哥这么美,妹妹应当不差。赵电对这次相亲充满着美好的期待,但愿这是次美妙的邂逅。

    刘文军说:“汪彬看起来像个书生,其实他武功超群,他一个人可以打十个。篮球打得也很好。”

    汪斌住的是单位的房子,两室一厅。客厅里挂着猫头鹰形状的闹钟,墙上贴着许多健美明星的大幅照片。

    刘文军说:“看来你很喜欢健美的么。”

    汪斌说:“也是近几年才喜欢上的。我认为健美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我这个人就追求力与美。”

    刘文军把来意告诉了汪斌,并叫汪斌把他的妹妹叫来。

    汪斌的妹妹来了。

    刘文军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汪斌的妹妹,叫汪芝。这位是三中的老师,叫赵电。”然后对汪斌说:“我们俩去打篮球吧,让他们两个单独谈谈。”

    汪斌和刘文军走了。

    刚才人多的时候,赵电不好意思仔细瞅汪芝,现在他仔细看了看汪芝。赵电当时的感觉很不好。汪芝嘴巴大,牙齿大,塌鼻子,脸蛋也不平整,尤其是她讲话的嗓音让赵电听着极不舒服――只是皮肤还有点白。

    赵电心想:怎么汪芝和他的哥哥差距那么大!

    赵电的心凉了一大截,可汪芝倒挺有热情的。和赵电见面,她显得很开心,问这问那,赵电总是应付性的答着。

    刘文军和汪斌打球回来了,汪斌留客人在家吃饭。汪芝帮哥哥一起做菜。

    吃饭时,虽然赵电心里没有什么激情,但为了避免尴尬,他尽力装出很满意很高兴的样子。

    临别时,刘文军要求赵电和汪芝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二人照做了。

    …

    第十八章

    一周过去了,赵电没有给汪芝打一个电话,于是刘文军电话打过来了:

    “赵电,你觉得汪芝怎么样啊?”

    “人挺好的啊。”出于面子,赵电说了违心的话。

    “那你想不想和她交往?”

    “交往倒是可以交往,只是我现在教毕业班,比较忙,时间紧张。”赵电其实打心里不想和汪芝交往,但又不明说。

    “带毕业班重要,但找对象也重要啊!希望你尽早作个决断。”刘文军挂了电话。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一晃一九九三年元旦快到了,在元旦的前一天晚上,班级举行迎接元旦晚会,赵电也应邀参加。考虑到影响问题,赵电没有和袁芳坐在一起,而是坐在袁芳的对面。袁芳脉脉含情地看着赵电,赵电也不时地看着她。袁芳的旁边坐着男生,但袁芳始终没有和男生搭话。

    晚会上同学们热情很高,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演小品,有的玩魔术。

    当然,学生是不会放过赵电的。

    主持人说:“下面我们欢迎赵老师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同学们掌声雷动。

    赵电走上去,手里拿着一盒磁带,说:

    “我非常高兴来到晚会现场,相信晚会会取得成功。人们常说真善美和假恶丑。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假的都很丑?服装店里的塑料模特都是假人,但都很美。我是真人,反而很丑。这就是说真的未必就美,同样我的这盒磁带是我自弹、自唱、自录的,是百分百的正宗产品,是真货,但我自己觉得不太好听,不知你们感觉如何,下面我就放给你们听听。”

    赵电把录在磁带里的两首歌放给同学们听,效果非常好,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晚会结束后,有七个同学一起来到赵电的房中,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张年画或明信片作为新年礼物赠给赵电。

    只是袁芳并没有来――

    由于袁芳的缺失,赵电感到很失落,内心很复杂。

    由于赵电是年轻教师,学生和他没有隔阂,七个同学在房中和他有说有笑,问这问那的――学生都把他当作知心哥哥看。

    朱春春问:“赵老师,高中生能谈恋爱吗?”

    赵电说:“学生只恋爱,不念书,是会提前流泪的。”因为袁芳不在,赵电才这么说的,如果袁芳在的话,他就要考虑考虑了。

    李单问:“赵老师,你说健康的标准是什么?”

    “健康的标准是能吃,”赵电说,“我说的能吃,是指既能吃饭,又能吃苦吃亏。”

    朱春春又问:“赵老师,怎样对待生活中的反面人物?”

    赵电说:“你记住一点就行了:反面人物的话要从反面去理解。”

    大家听后都笑了起来。

    王梅问:“你的理想是成为作家、教育家还是政治家?”

    赵电说:“我现在的理想是搬家,你们也看到了,我住的房子太差了,都不如农村的房子。”

    同学们又笑起来。

    爱好语文的方蓝问:“赵老师,怎样把文章写好?”

    赵电说:“写文章一定要有文眼,没有文眼的文章就是‘文盲’。”

    张占浩胆子最大,他问赵电:“赵老师,听说大学生同居的很多,你在大学里有没有同居过?”

    其他同学听后,惊讶得把舌头都伸出来,认为这下赵电要发火了。没想到赵电没有生气,他说:

    “我同居过,不过是两个男的。”

    同学们都哈哈大笑。

    王达思问:“赵老师,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希望我们永远记住你吗?”

    赵电说:“我希望你们忘掉我的名字,记住我的知识。”

    学生越问越多,赵电有点不耐烦了,他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睡觉吧,我们明年再见!”

    同学们都笑着走了。

    …

    第十九章

    元旦那天早上,赵电多睡了一会儿,八点半才起床。赵电有个习惯,一起床就立刻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到房内。

    赵电刚洗了脸,正在梳头时,袁芳进来了,带着几个点心,说:“我就知道你今天不会起来早的,所以我给你带来几个点心。”

    袁芳甜甜的说着,声音像黄鹂一样。她把点心放在书桌上。

    赵电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赵电说:“你坐坐吧,我来倒杯水给你喝喝。”

    袁芳说:“我自己来。”就去倒水。

    赵电说:“你给我买了点心,我应当给你钱。”

    说着要拿钱给袁芳,袁芳一把拉住赵电,说:“你要是给我钱,我就走了,两个点心能值多少钱?”

    赵电没给成。

    赵电吃着袁芳带的点心,感到十分的幸福。袁芳则翻开赵电桌子上的一本小说。

    赵电问:“平时喜欢看小说吗?”

    “喜欢,经常被小说里的人物打动了。我老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赵电吃完了,袁芳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赵电,说:“给你一样东西。”

    赵电要打开看看。

    袁芳说:“现在不要看,等我离开时再看。”

    赵电于是把信收到抽屉里。

    赵电问袁芳:“今天你回家吗?”

    袁芳说:“我上午就回家。”

    “那我送你上车。”

    袁芳说:“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赵电胆小,他对袁芳说:“先看看校园里有没有别的老师,如果有,我们稍躲一会儿,免得让人看了,在背后说闲话。”

    说完,赵电到门外看了一下,没发现别的老师,只是有几个老师的孩子在玩。回身对袁芳说:“没发现大的敌情,只是有几个小特务,关系不大。我们走吧。”

    袁芳和赵电肩并肩着走出了校门。

    在大街上,袁芳那高高的个子,秀美的披肩发,娇美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回头率很高。

    赵电把袁芳送上车,还替她买了车票。

    袁芳走后,赵电急忙回到学校,他想看看袁芳给他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赵电回到自己的房中,拿出信,小心地撕开。赵电发现信纸的折叠很考究,是折成心状的。

    赵电拆开信纸,他看到的是一封用娟秀的字体写的情书。

    亲爱的赵电老师:

    这封信早就想写了,然而还是拖到现在才动笔。

    我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写这封信的――

    写此信时,在称呼上我就很费思量:不知是称你为老师,还是称你为哥哥?

    长期以来,在我心中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那就是对你的爱!这种爱已在我心中深深扎根了,它已不是小苗,而是长成了一棵大树。

    赵老师,你的学识与智慧深深的吸引了我,你的品格与个性总在感召着我。我对你的爱恋不是一时的,也不是偶然的。我关注着你的一切,在意你的一举一动。我爱你,这是确确实实的,隐瞒与埋没都是不适宜的,我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我知道我是个在校学生,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但我实在无法抑止。不管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它都像春天的草一样蓬勃地生长着。只是我不知道你看到这片萋萋芳草,会有怎样的心态?

    袁芳

    1993.1.1

    …

    第二十章

    赵电把袁芳的信看了又看,就像品一杯美酒,恨不能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喝进肚子里。虽然信上未洒香水,但赵电却能闻到文字间飘拂着沁人的香气,那是袁芳掬出的一瓣心香。

    看着袁芳秀丽端庄的字,回想着袁芳贤淑内蕴、惹人怜爱的身影,咀嚼着袁芳那甜如蜜糖的话语,赵电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幸福、充盈,温甜而曼妙!

    那么端庄可人的袁芳,不思保留地把自己的芳心交给我,这是上苍对我的眷顾!是命运对我的恩赐!袁芳,以及她那弥足珍贵的信的出现,是这个新年我收到的最好礼物。她如一缕来自天庭的春风,吹拂着我大荒的心野,让我的心田顷刻间变成茵茵绿原,芳草碧连天。

    袁芳的靠近,让赵电顿感人生如画。他猛然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天高气爽、风清云淡。他对未来冲满着信心与激情,他空前地感到生命的美好与弥足珍贵。

    他现在有的是憧憬、憧憬……

    ――这就是爱的魔力、神力。

    下午,学校举行教职工元旦座谈会。

    满载着幸福与畅想的赵电,在会上代表风神文学社发表元旦寄语,题为《1993:告别过去,向未来问好》。他说:

    “1993是一个门槛,是一个界限,是一个分水岭,是新的一页。1993是告别的代码。告别庸俗、世俗,告别委琐,告别低级,告别鸡争狗夺,告别没有出息的发牢骚,告别虚光多真火少的夸夸其谈,告别那些凌驾一切的唯我独尊和目空一切,告别酒桌上的将军和麻坛元帅,告别扑克牌专家。告别浅薄的人和强词夺理,以及从未认识到自己浅薄的自我感觉良好的麻木不仁的神经如钢筋的所谓大学毕业的底层的高级知识分子。告别对值得满意之事的不满,以及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鸡肠鸭肚。

    然而不能告别的是反面现象的反面。

    1993意味着告别,意味着超越,我们将以全新的自我直上云霄,凌云飞翔。1995意味着人生价值的开始实现。

    总之,在1993,我们要告别过去,向未来问好!”

    在场的教师都笑了起来,以女教师为甚。

    傍晚,学校会餐。全校六十个教职工在会议室一起用餐,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常。晚餐结束,已是斜月西挂、星光闪烁。

    那晚赵电的酒有点超量,脸像红纸,身像红碳,热血沸腾。

    赵电有点醉意朦胧了。

    平时他还可以看书习文、星光漫步,今晚再也不能。

    赵电迷迷糊糊地洗把脸,解衣上床。

    赵电常常是,酒多了就想听钢琴曲。两年前,他就买了一盒理查得.克莱得曼的磁带,已不知听了多少遍!今晚,他又把这盒磁带放在录音机里,听起了《海边的阿迪丽娜》。

    在酒意和音乐的双重浸染下,他的心海波涛汹涌,思绪翻飞飘渺。他想父母,也想袁芳,深深的想,重重的想。他在心里面深情地呼唤着袁芳,念叨着袁芳。他一会感觉袁芳离自己很近,一会感觉袁芳离自己很远。一会感觉袁芳笑着向自己走来,一会感觉袁芳折转身去,消失在视线之外。袁芳如一朵艳丽的花开在暗夜中,照亮了赵电的心灵,照亮了他的生命。那神光一现的惊美,吸引着赵电挣扎着去捕捉――

    赵电一觉睡到天光大白。

    第二天早上起来,好好地整理自己,抖擞着重新投入生活。

    …

    第二十一章

    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赵电一脸清新的到胜利路菜市场买菜。

    赵电买菜,往往是,看人不看菜。有道是:看菜吃饭。赵电是:看人买菜。谁可怜就买谁的菜,主要是老人。他买老人的菜绝不还价,也拒绝找零。

    在菜市场入口处,赵电看到一个农村老奶奶,约莫七十岁,黑瘦苍老,她满脸堆笑的问赵电:“大哥要萝卜吗?自家种的!”

    赵电问:“多少钱一斤?”

    老奶奶憨憨的笑了笑,说:“人家卖六角,我买五角!”

    赵电说:“六角吧,全买了,让您回家。”

    赵电不管萝卜好坏,装了满满一方便袋。

    老奶奶一称? ( 女学生的男老师 http://www.xshubao22.com/5/589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