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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把餐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吃得颈脖都变粗了,嘴里的饭往下掉。
赵电问:“吃饱了吗?”
赵高头直点:“吃饱了,吃饱了。”
晚饭毕,赵电给赵高安排了一家小客栈。赵高不满意:“这个客栈档次不高,我在省政府住的都是高级宾馆。”
赵电说:“就你还瞧不起这家客栈?省长都住过!你知道吗?”
赵电给房东钱时,对房东说:“我这个客人要求很高,他要住高级旅馆,你就说这个客栈是省长住过的。”房东收钱后,点点头。
赵电回到学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赵高不就是现在应试教育的受害者吗?赵高做了多少道题目,考了多少次试,补了多少节课,数不清!结果怎么样呢?
--看来,今天我带袁芳拒绝补课,上紫云山游玩,绝对是英明之举!
…
第八十四章
王抱要结婚了,赵电去看看他的新房。
所谓的新房其实就是他现有的一间平房,他给这间平房装上扣板,铺上地板皮,再买一套组合家具,旧瓶装新酒,于是就成了新房。
赵电说:“房子一装扮,气象就不一样了,花了不少钱吧。”
王抱说:“那有什么办法?我是不想装扮,这房子有什么装头啊?可是人家女方要求装,没办法!赵电,结婚就是结帐。”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赵电说,“对大多数人来说,婚姻毕竟是个美好归宿。”
王抱说:“赵电,你还是生活在理想之中,告诉你,男人一到结婚的门槛,就再也浪漫不起来,整天为那些针头线脑、鸡毛蒜皮之类琐碎的事情奔波,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抱拿支烟给赵电,赵电接了,说:“我本不抽烟,但你这喜烟我不能不接。”
王抱递给赵电一打火机把烟点燃。
赵电坐在王抱的床上,说:“你这新床我能不能坐啊?”
“照坐!有什么不能坐的?”王抱手一挥,“结婚没那么神圣!在我看来,结婚就是凑人数,由一个人凑成两个人,再由两个人凑成三个人。你们搞文学的比较浪漫,把这说成是什么二人世界、三人世界--到最后都是万恶的旧世界!”
赵电发现王抱的床头柜上放着一部电话机,就问:“这电话是不是女方要求装的?”
“她不要求装,我是不可能装的,费用这么高,我哪有钱装啊?”王抱说。
“那不很好吗?她想和你开通情感热线,是好主意啊!”赵电说。
王抱笑笑:“一结婚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打什么情感热线!”
“现在装一部电话要多少钱?”赵电问。
“初装费是2500元,话机是500元,一共花了3000元。”王抱说,“这些钱,全是借的。”
“在中国装电话太贵了,据我所知,在外国,装电话是不收初装费的。”赵电说。
“在中国,电话业是垄断行业,不打破垄断,费用是降不下来的。”王抱说,“你想不想装一部?”
赵电说:“要这么多钱,我哪装得起?三千元可是我一年的工资呀,得一年不吃不喝才行!”
赵电抽了一口烟,说:“王抱,什么时候不要初装费了,我就装电话。”
赵电回到自己房中不久,李亮就来了。
赵电说:“新郎,你好呀!”拿支阿诗玛给李亮抽。
李亮说:“早就不是新郎了。”
“你的确不是新郎了。”赵电说,“新郎也会过期的,新郎的保质期是一个月,保鲜期只有半个月。”
“没错!”李亮说。
赵电又问:“新婚的感觉怎样?”
“巧克力的感觉。”李亮答。
“苦中有甜,是不是?”
“聪明!”李亮微笑着看着赵电,说:“怪不得西林日报社社长看中了你。”
“那个社长和你是什么关系?”赵电问。
“他和我爸爸是老同事、老朋友。”李亮说,“赵电,告诉你个好消息,社长叫你到他家去一下。”
“什么意思?”赵电问。
“什么意思?肯定是谈把你调到报社的事。”李亮说,“这个周六晚,我带你去,你看怎么样?”
赵电点点头,说:“可以。”
…
第八十五章
周六傍晚,李亮带着赵电乘43路公共汽车到文化路下,张社长就住在文化路26号。
张社长住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房子布置得古色古香,很有文化气息。客厅正方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山水画《江山多娇》,靠窗是一大玻璃水箱,各色金鱼在里面轻快地游动着。茶几上放一盆水仙。墙的一角还有一个报纸架,上面放着《参考消息》、《文汇报》、《中国青年报》,当然少不了《西林日报》。
张社长见赵电带了两瓶好酒,客气地说:“小赵,你到我这儿来,干吗要带酒呢?空手来最好!”
赵电说:“初次拜访,不成敬意。”
社长说:“你俩请坐吧。”并对里面的书房喊道:“小会,出来一下。”
社长的独生女张小会出来了,社长对她介绍到:“这位是李亮的同事赵老师。”
张小会对赵电点点头,笑了笑:“你好你好。”说完给赵电和李亮沏茶。
张小会二十四五岁,齐肩短发,圆形的脸蛋还算俊俏,只是皮肤黑了点,另外,牙齿不很整齐。
社长说:“我女儿也在报社工作,她是搞版面设计的。”
赵电拿烟给社长抽,社长说:“在我这儿,应该是我拿烟给你抽。”
赵电说:“我不抽烟的。”
社长身材高大魁梧,坐在赵电对面的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拔着烟,颇有大社长的派头。他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
“我们《西林日报》马上要进行战略转型,由现在的政府主导转变为政府指导,由财政拨款转变为自负盈亏,由事业单位转变为商业单位,由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化操作,由单一报纸转变为报业集团--总之要把西林日报社做大做强。西林日报社的这种转变是划时代的,历史性的。要完成这种转变的关键是人才,报纸要扩大发行量,打开市场,靠什么?靠好栏目。创办一个好栏目,需要有名笔,一个能采访,能编辑,会策划,有创新能力的人。”
社长拔了口烟,说:“为此,我可谓是不择手段地揽人才。”说完大笑。
李亮说:“您那不叫不择手段,您那是不拘一格。”
社长说:“我这次要是把赵老师挖来了,这不是在挖三中的墙脚吗?”
赵电说:“人才在爱才者的眼中是个宝,在不爱才者的眼中就是根草。如果我算个人才的话,那我在三中绝不是墙脚,至多是墙草。所以,如若我能承蒙张社长谬爱,到报社尽绵薄之力,效犬马之劳,对于三中也绝不是挖其墙脚,说不定校长还会暗自庆幸三中少了一棵杂草呢。”
李亮说:“我们赵老师向来很谦虚。赵老师是公认的才子,思维敏捷,文才磅礴,个性突出,在三中的确是屈才了,人才难得啊!”李亮喝了一口茶,又说:“小庙放不下大菩萨,池塘怎能关得住蛟龙!对于赵老师来说,走出三中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李亮在说时,社长神情专注地看着李亮,赵电则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赵电说:“人才,我算不上。但我这个人做事有闯劲,有拼劲,只要我认为这件事有价值。我愿意为一切有价值的事情卖力,甚至卖命!办报曾是我的理想,是我认为最具挑战、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所以我如果进入西林日报社,我会以最大的热情去投入工作。”
社长问赵电:“那你认为你现在所从事的教育工作有价值吗?”
“教育的价值和意义是不可置疑的。”赵电说,“但目前的教育体制下,我所做的教育工作毫无意义,我作为一个教师,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喔?是这样吗?为什么是这样呢?”不是教师不了解教育情况的社长,听到赵电的言论很惊讶。
“现在的学校不像学校,像企业,追求的不是社会效益而是经济效益。或者说,现在的学校不是学校,是官场,只为少数人摆官架打官腔提供个舞台。不懂教育的人在把持着教育,懂教育的人纷纷跳槽。”
赵电说着,李亮微笑着看着赵电,表示深有同感。
赵电说:“现在的教育不像教育,因为它不是培植人的美好素质,而是破坏人的美好本性。你看现在的学生素质一届比一届差,现在的高中生都不如以前的小学生。都变成这样了,您说,作为一个教师,有什么存在价值?从事教育工作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但是你可以按照你的理想去从事教育啊?”社长说。
赵电说:“四海皆秋气,一室难为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人实在是力不从心,难成气候,难挽狂澜啊!”
社长点点头,笑笑说:“这么说,你现在是立志加入报业了?”
“久有此志。”赵电说。
“那--”社长喝了一口茶,说,“你对办报有过思考吗?”社长想试探试探赵电对办报纸懂不懂。
赵电说:“我认为报纸要办好,必须研究读者的需要。读者需要什么?读者需要知识,需要娱乐,需要发出自己的呼声。所以,报纸要受到读者的欢迎,必须要满足这三种需要,也就是说要办知识性栏目、娱乐性栏目和民众心声栏目。如果您把我调到日报社,请让我独自创办一个传达民众心声的栏目,我有信心把它办成一个广为人知的栏目。”
社长听后,对赵电很是佩服,说:“很好很好,我认为你能独当一面,我相信你行。其实在此之前我已听很多人提到你,都说你有才。”社长大笑,说:“我找人不是瞎找的,我是见兔放鹰,有的放矢。赵老师,你调动的相关事情我会和有关单位和领导沟通,你不要有什么担心的了。”
李亮冲赵电笑笑。
社长请赵电和李亮吃晚饭,赵电推辞,社长大手一挥:“不要推辞了!晚饭已准备好了,还客气什么?”
赵电和李亮于是留下来和社长共进晚餐。
…
第八十六章
上次开校会,肥头大耳的郑校长在会上伸直脖子,军阀一样的大声哈哈的说:“高三毕业合影,就定在5月18日--五一八,我要发。这个日子好!奶奶的,我们照合影相也要选个好日子,希望这一届学生能让我们学校大发!”
看来郑校长重视毕业照,不是因为毕业照有纪念意义,而是他想通过照毕业照博个好彩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摄影师傅是他的小舅子--帮亲戚赚钱可不能怠慢!
5月18日下午四点多,第二节课结束,按照学校的安排,高三班级依次序照合影相。赵电的班第一个照。
一下课,班主任吴老师开始召集学生和老师照相。
学生热情很高,男生们小跑着从教室里搬来了一条条板凳,女生在一旁为他们叫好,个个都笑得很欢。
学生热情高,不光是因为他们在赶热闹--在死水一潭的校园生活里,这样的热闹事太罕见了--还因为他们都认识到照高中毕业合影,是意义重大的事。高中阶段是人生的黄金阶段,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高中毕业留影,一生只有一次,谁会不重视呢?
排队时,师生面朝哪儿成了学校决策层争论的焦点。
此时日已西斜,郑校长要求所有的人面朝西,面对着阳光照。
“我们这一届高考,肯定会大放光明的,我们不向着太阳向着什么?”郑校长两手叉腰地说。
于是学生们都面朝西而站。可五月的阳光毕竟很强,在强光的刺激下,学生都睁不开眼。
摄影师傅说:“如果这样的话,都会照成瞎子的。还是面朝东吧。”
“什么?面朝东?背对着太阳?让我们都面对着自己的影子?难道我们的前途是一片阴影?”郑校长肥肥的手一摇:“不行!”
赵电想:毕业合影对校长来说,年年都有,而对学生来说,一生就这一次,一生一次的高中毕业留影,如果照成了瞎子,这公平吗?赵电看不下去了,就走到校长面前,说:
“郑校长,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校长点一下头:“你说吧。”
赵电说:“面向西,向着光明,但眼睛睁不开,看不到光明。向着光明却看不到光明,这是最痛苦的事,这当然不好。面朝东,按照您的说法是前途一片阴影,这也不好。怎么做,我们都看不到光明。”赵电高声问学生:“大家说是不是啊?”
学生一致叫道:“是!”
赵电对学生点点头,然后对校长说:“依我说,我们既不朝东,也不朝西,因为我们不是东西,我们是人!我们朝哪儿?朝北!”
赵电边说边打着手势,学生看他那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老师说:“对对,就按赵老师讲的,面朝北照,既不向着阳光,也不背着阳光,光线适中,亮度正好!”
师傅也大声叫好:“对对,面朝北最好,不明不暗的。”
赵电对学生说:“师傅都说是不明不暗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下来重排吧。”
话音一落,学生轰了下来,纷纷把板凳转个向,都朝北排起队来。
郑校长孤立无援,只得作罢。
其实赵电让学生面北,是在讽刺校长的,他知道“面北”就是“败北”,这在高中语文中不知讲过多少次了!功利心特强的郑校长奢望高考一炮打响,赵电想三中的教育如此之差,不败北才怪!
…
第八十七章
朝向问题解决了,下面就是排位。
根据摄影师傅的安排,第一排是老师,第二排是女生,第三、第四排是男生。
根据摄影师傅的安排,学生先站,站好了,老师再坐。
班主任在催同学们站位,袁芳微笑着对赵电看看,赵电也对她笑笑。
袁芳为了照毕业留影,特自换了一套衣服,上身穿白色大翻领褂子,下穿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披肩,楚楚动人。
毕业留影时站的位置,是同学感情的风向标。一个同学对另个同学有无感情,有没有暗恋对方,从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出。暗恋一个人,平时或无机会表现,或无勇气表现,但,在毕业留影时往往会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赵电发现,袁芳在站位时,有个男生就紧随着袁芳的步伐,袁芳站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显然,他想和袁芳靠在一起留影。
赵电发现了这个“敌情”,或者说是“情敌”,但并不恼怒,他始终微笑着看着那个男生,微笑着看着袁芳。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同学之间有点朦胧的纯真的情愫,本是件美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袁芳也感觉到了有个男生在紧跟着自己,但她始终不看这个男生,始终把赵电发现的“敌情”当“友情”来处理,没把赵电的“情敌”变成自己的“情人”。
赵电看着袁芳,袁芳也不时地看着赵电,那意思是说:“我们俩一定要靠在一起留影。”
学生刚站好,下课铃响了。别班同学纷纷出来看热闹。每年照毕业照,都为他班同学寻找俊男靓女提供了绝好机会。全班学生集体照相,也是集体亮相,这个班级有没有美女俊男,还不是一目了然?
赵电就听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指着袁芳小声地说:“那个大翻领女生好漂亮!”
学生已站定,班主任首先恭请郑校长坐中点位置,郑校长挺着大肚子像菩萨一样地落座了。然后,班主任请授课老师落座。赵电在走向前排板凳时,看了看袁芳,对准袁芳坐下。
可这时冒出了一个人!只见教导主任小跑着来了,脸上挂着笑。教导主任本来说有事不参加了,现在不知怎么又跑来了。他紧靠着校长插座。
由于可恶的教导主任的插入,赵电原本瞄准袁芳坐的,这下偏了!由赵电对准袁芳变成了他旁边的尹老师对准袁芳。
赵电恼怒,袁芳纳闷。
赵电对着尹老师的耳朵小声的说:“我俩换个位置,好吗?”
尹老师却并不小声的说:“这样坐不也行吗?干吗换?”
赵电又对他耳语说:“我有难言之隐。”
“坐个位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尹老师满脸疑惑。
“照完相我再跟你说。”赵电耳语道,“这么多学生看着,给个面子吧,完事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喝酒啃猪腿。”
“好吧好吧。”尹老师在赵电的纠缠下,答应了。
赵电再一次对准袁芳,袁芳再一次把住了赵电。
就在赵电和尹老师嘀咕时,背后的袁芳一直在暗笑。尹老师哪知道赵电心中的小九九!袁芳知道!
“一、二、三--照!”闪光灯亮了,那一刻被定格了!
照相完毕,学生散开。
王抱的婚宴就定在今晚,照完相,赵电拉着尹老师的胳膊,笑着说:“走!请你喝酒去。”
尹老师大笑,说:“你真狡猾!”
…
第八十八章
老师们喝完了王抱的喜酒,就一起回校。青年教师嘻嘻哈哈地涌进王抱的房间闹洞房,赵电对这码事了无兴趣,就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开房门,发现地上躺着一封信。信封很漂亮,但上面没写收信人地址和姓名。
赵电很惊奇,是谁写的信呢?会不会是袁芳写的呢?如果是袁芳的,她在这个时候来信是什么意思呢?
赵电撕开信封,取出信纸,信纸被折成菱形。打开信纸,信纸有两张,第一张写了字,第二张是空白纸。
看那娟秀的字体,应该是女生写的。
赵电就着昏黄的灯光看那信,信中写到:
赵老师,很久我就有个“预谋”(请原谅我这个预谋),就是想在照毕业合影时给你一封信。我想通过这封信,对你畅叙心曲,一吐为快。
但展开信纸,执笔书写时,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和你相处三年,对你的感受太多了,而我的心思又太复杂了,我怕我这支拙笔不能准确表达我的意思,会给我们的沟通带来障碍,导致事与愿违、适得其反。
尽管如此,强烈的倾诉愿望,巨大的倾吐冲动,还是让我把信写下去。
赵老师,我想说,三中不是个好学校,而你是个好老师。我有幸那么多次聆听你才气四溢的讲课,每每感到茅塞顿开、如沐春风、如醉如痴。以致下课后好长时间,脑子里总闪动着你的身影。你那率真的个性,刚直的骨骼,光芒四射的才华,着实令我钦佩!毕业之际,我也不想再对你隐瞒了,我想对你说:赵老师,两年前我就爱上了你。但少女的心思是复杂的,也是古怪的,对老师您来说也许是可笑的,甚至是可恶的!我曾想以自己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就是:故意在你面前犯些小错误,制造一些小摩擦、小冲突,让你注意我,让我接触你。我本想以这种方式和你打交道,没想到却被你打倒了,我的做法招来了你的反感、厌恶、批评和抨击。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而愚昧!现在我明白,不听老师的话,冲撞老师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是不礼貌的表现,也是违纪行为。
赵老师,以前因为爱,愚昧地相信“不打不成交”,给您带来了许多难堪和麻烦,在此我诚挚地对您说声对不起。请原谅我这个青涩的果子曾让您饱尝苦涩!
赵老师,教育是重要的!为什么两年前我的想法是那么幼稚,而现在我能认识到当时的幼稚?就是因为我现在受到的教育比两年前多了,认识不一样了!当我的教育,很大一部分是受自于您!真的要谢谢您!老师?
赵老师,今天我依然爱您,但请您相信以前的那种方式再也不会有了,我再也不会冲撞您了。我会把这种爱埋藏在心底,化成对你的祝福。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知道您和袁芳彼此爱恋着。之所以我知道,不是因为我是个爱窥人隐私的小人,而是因为我爱你,爱你自然就关注着你,你知道,一个人一旦专注了,肯定会有所发现的。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随便说出。我也不会嫉恨你们的,我认为你们俩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对。所以我祝福你们:祝福你--我的老师!祝福她--我的同窗!
你的学生
1993。5。18
…
第八十九章
信虽没有署真实姓名,但赵电心中已猜出八九分了,为可靠起见,他还拿来该生的作文本对一下笔迹,果然是她--白薇薇!
看到信,赵电的心情难以平静,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我错怪她了!我错怪她了!看来一直以来,我对她的成见都是偏见!
赵电心潮起伏,他和白薇薇发生的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在此信之前,白薇薇给赵电的印象只有两点:一、是富家之女,二、此生高傲自大。赵电住在校门边,他常常在周六下午,看到白薇薇的爸爸开着轿车来接她回家,而周日下午,轿车又把她送到学校。在赵电班级中,有这种待遇的惟有一人。赵电由此断定此生是富家女。
赵电的脑子里有一个观念,认为富家女多骄横跋扈,后来发生的事更让他认定了这一点--
高一上,白薇薇还算安静,蔷薇花还未长出刺,在教室的一角,静静的开着,比较可爱。但到了高一下,她就不怎么安稳了,头上的“角”逐渐显露出来--蔷薇花长刺了!
有一次,上午第二节下课,赵电在班上监督学生做眼保健操,别的同学都做,就白薇薇不做!非但不做,眼睛还挑衅性地看着赵电,似是说:“我就不做,你能把我怎么样?”赵电怒从心起,上去用书本打了她两下,白薇薇在教室里和赵电吵了起来。这事当然又成了校园里的重大新闻,引得政教主任找赵电谈话。后来几天,白薇薇上别的老师的课从不迟到,上赵电的课她故意迟到。迟到了,也不喊报告,大摇大摆的闯进教室,如入无人之境。
赵电对白薇薇厌恶之极,心想:这个富家女,在家中娇生惯养惯了,到学校来还如此的霸道!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太气人了!
赵电对白薇薇鄙视之极,好,你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老子也不把你放在眼里,全班同学我都重视,老子就是不重视你!有你就和无你一样!你的存在,对于我等于零!你以为你出身富豪,老子就仰视你,是吧?笑话!
从此,赵电上课,看也不看白薇薇,有时目光触到了她,那也是冷漠的、鄙夷之极的目光。这一招很见效,几个月之后,白薇薇这朵带刺的蔷薇,萎了。她的锋芒终于收敛了,身上的刺没有了!
--那朵蔷薇花黯淡在教室的一角。
今晚,赵电看到这封信,终于明白了曾经的“闹心”事儿,明白了白薇薇。看到这封信,赵电感到很内疚,很惭愧。
隔壁的洞房还在闹着,但赵电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想:生活是复杂的,而我的头脑又太简单了,总是带着成见去看某类人,是多么的荒谬!甚至可怕!富家女就一定坏吗?就一定无礼吗?
赵电对白薇薇的看法,因一封信,而有了巨大的转变。但把白薇薇和袁芳作一比较,她怎么也比不上袁芳的。袁芳自始至终都是成熟端庄的,始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袁芳本来就优秀,后来有了白薇薇恶劣行为的反衬,在赵电心中的位置就更高了!现在虽有这封信,白薇薇的位置有所提高,但仍然远在袁芳之下。
赵电想通过一个合理的方式,向白薇薇表达自己的以前对她的误解和成见的歉意。但不能向白薇薇发出任何错误的信号,不能让白薇薇产生任何别的方面的联想。
什么方式较好呢?隔壁的洞房依然闹着,这边的赵电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写信?不行!我都没给袁芳写过什么信,哪能给她写信?
谈话?也不行!倘被袁芳撞见了,会误会的。
对了,前不久,市教育局不是强行向学生推销毕业纪念册吗?校领导屁也不敢放,大会小会吓唬班主任,班主任大会小会吓唬学生,终于,学生人手一册。学生有了纪念册,他们肯定要请老师留言的,我就乘给白薇薇留言时暗示一下吧。
…
第九十章
赵电收起白薇薇的信,准备睡觉,忽听外面有人在大骂,是食堂牛师傅的声音。
牛师傅国骂道:
“他妈的!把个厕所门弄得七弯八拐的,今晚拉肚子上个厕所,把头皮都撞破了!”
“学校找这妈妈的什么瓦工队!没事做,专门在厕所门上打主意,妈妈的!”
“妈妈的!你把厕所门弄得七弯八拐的,老子明天把食堂门也弄成七弯八拐的。你让我拉屎要转540度,老子让你吃饭要转720度,非让你的头碰出几个鹅包不可!不把这些狗日的头碰破不给吃饭!”
“他妈的!”……
赵电听后,并不感到牛师傅粗俗,反倒认为骂得好,该骂了!
原来西林三中有一瓦工队,成员全是校长的亲戚。三中由于资金匮乏,学校没有什么大的建设,瓦工队在校找不到什么活儿做。但郑校长又想让瓦工队在学校挣钱,怎么办?只能让瓦工队无事找事了,在哪儿找事?厕所。于是--
第一学期,厕所门朝东,进去要一拐。
第二学期,厕所门朝西,进去要两拐。
第三学期,厕所门朝南,进去要三拐。
第四学期,厕所门朝北,进去要四拐。
第五学期,厕所门朝东北,进去要五拐。
第六学期,厕所门朝西南,进去要六拐。
郑校长的那几个瓦工亲戚,一年到头,从早到晚在厕所门边“奋战”着。人有内急,可三中门边常有这样的牌子:此处施工,请慢行!施工完毕,还是快不起来,因为门有六拐,怎么快啊?
后来,老师们给瓦工队送个绰号:厕所武工队。
厕所武工队不该做的做了,该做的反而没做,什么没做?厕所门边没写“男”“女”!郑校长如此重视厕所,厕所武工队从早到晚在厕所门上做文章,可最重要的两个字竟然都不写!
有一次,一个学生的母亲到学校来,莫名其妙地进了男厕所,正好碰上常老师在小解,常老师惊慌失措,吓的猛的一下把家伙打回去,常老师的家伙由于这次的“打击”,后来好长时间解不下来小便,花了很多钱才治好。
骂得好!骂得好!赵电开心地上床睡觉。
翌日,三中传出三条新闻:-、牛师傅如厕碰破了头皮;二、郑校长不见踪影;三、五个班上不起来课。
这三条新闻都与王抱的婚宴有关:在婚宴上吃了一道不卫生的菜,导致郑校长腹泻,牛师傅腹泻,十几个老师腹泻。
据学校里消息灵通人士称,那晚郑校长由于腹泻,三更半夜穿着裤衩,跽着拖鞋,吧嗒吧嗒地上厕所,进入三中厕所总共要转540度,郑校长在转到450度时,头撞在了墙上,破了,比牛师傅很严重!
他一声不吭,他能吭吗?六修厕所可是他的“英明决策”,厕所的“六拐门”可是他家亲戚的“杰作”,他被撞得头破血流,那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仰着撒尿自害自!
郑校长住院了!
教导主任不上课,去医院看望;
后勤主任不上班,去医院看望;
电工不修灯泡,去医院看望;
还有几个受校长重视的教师也去了。
--总之,凡是从校长那儿捞到油水的,或打算捞油水的人--比较会混的人,都把工作放到一边,在第一时间去医院看望校长。
当然也有不想去的。
下午放学,李亮来到赵电的房中。
“赵电,校长住院了,他们都去看望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牛师傅把头破了,那是不幸。校长把头碰破了,那是活该!有什么好看的?”
“你今年调动工作还要他支持才好办!”
“你是说他会拦我的,是吧?腿长在我身上,他拦得住吗?”赵电说,“他要是识趣,我会有礼貌地和他告别,他要是不识趣,我拍屁股走人!”
…
第九十一章
下午上完课,赵电坐在房中喝点茶,润润嗓子,喘喘气--两节课下来,赵电是口干舌燥、腰酸腿软。
正休息间,门外有人喊:“赵老师,你的电话!”
是传达室的许云老师的声音。
赵电出来了,问许老师:“谁打的?”
“是你的同学。”
赵电来到传达室,拿起话筒:“喂,谁啊?”
“赵电吧,我是朱笔呀。”
“朱笔呀,你好你好!”赵电一听是好同学朱笔,非常的兴奋。
“赵电,我们有一个同学叫高升,还记得吗?”朱笔问。
“记得呀,”赵电说,“个子高高的,身材很魁梧,长得像日本高仓健。是不是啊?”
“对对对,就是他,你的记性很好吗。”
“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是这样,他牵头开个大学同学会,都是同班同学,他不知道你们学校的电话号码,就让我来联系你。”
“他安排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啊?”
“时间就是今晚,地点是西林市东方大酒店。你能来吧?没别的安排吧?”
“我没别的安排,到时来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还有事情,晚上见!”
“晚上见!”
赵电想,大部分人参加同学聚会,是为了叙叙旧,谈谈心,联络感情,畅想未来。但也有不好的东西在,比如有的人想通过这种形式炫耀自己,有些人想利用这个场合和那些高升的人拉关系,攀高枝。
赵电呢,无可炫耀,也不想高攀,他去的目的就是想见几个人。所以走的时候,身上的粉笔灰都不愿拍去。
到了东方大酒店,见到了许多分别数载的大学同窗。
同学见面,是千篇一律的寒暄,千篇一律的惊讶。
“是当老板了还是当主任了?”这是寒暄。
赵电指指身上的粉笔灰,说:“人证物证俱在,没当老板,也没当主任,就是个光头教师。”
“孩子几岁了?”还是寒暄。
“一年后一岁,两年后两岁,三年后三岁,目前是零岁。”赵电双手插在口袋里说。
“什么?你还没孩子啊!”这是惊讶。
“岂止是没孩子,还没结婚呢。”
“哎呀呀,和我一样,你也开始谢顶了!”这是惊喜。
“不一样!”赵电一摆手,“你脱发是结婚结的,我脱发是因为没结婚。”
“你还是那个性格,幽默洒脱,特立独行。一点没变!”还是惊讶。
本次活动的组织者高升很关心赵电,问这问那的。赵电也很关心他的情况,就问道:
“是不是下海了?”
“我一毕业就下海了。”高升生就老板相,他满满一堆的坐在赵电一旁说。“我现在开了个娱乐公司。”
“你在哪儿下海的?”
“在珠海下海。”高升翘起二郎腿,摆动着几百元一双的锃亮皮鞋,然后问道:“赵电,你想下海吗?”
“我想啊,当教师当怨了。”
“如果你下海的话,你最想到哪个地方去?”高深又摆了摆高档皮鞋问。
“我想到上海下海。”赵电笑笑。
“要不你到我的娱乐公司干,你是个幽默大师,当主持人好不好?反正比你当教师强。”
赵电摆摆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适合搞娱乐,我不适合干这个,如果到你们公司去了,会有什么结果呢?结果是:我会成为你们娱乐公司的娱乐对象!”
男同学见面,谈着谈着,话题就会转移到女同学身上去--这也是规律。
赵电问:“当年的校花薛丹结婚了吗?”
“她一毕业就结婚了,嫁给一个老外。”高升说。
“出口了!”赵电说,“中国的好东西基本上都出口了。”
“不过,一年后就离婚了。”
“什么?离婚了?”
“她嫁老外主要是想人家的钱。钱一到手,立马分手。”高升嘿嘿笑笑。
“那倒是!出口创汇吗。”赵电说。
“赵电,告诉你,薛丹现在就住在珠海,到我们公司来过几次。她目前是单身,怎么样?对她有想法吗?如果你对她有什么想法,我帮你联系。”高升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赵电。
赵电连忙摆手:“别别,我可不要出口转内销的。”……
一寒暄,赵电昔日同窗的现状都知道了:有的当老板,有的当了官,有的发了财--他们一个个都显示出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样子。
赵电对高升说:“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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