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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电对高升说:“今晚不止你一个叫高升,除我之外,他们都叫高升。”
一寒暄,赵电的问题暴露出来了--到场的二十个同学,只有赵电没结婚。
…
第九十二章
喝酒时,老同学都关心起赵电的个人问题,俨然把同学会变成了赵电婚姻研讨会。
珠海风潮娱乐公司总经理高升说:“赵电,我劝你就找个学生,挺不错的。学生对你比较了解,她能体贴你,能说出你的知心话。我认为找老婆,还是找个知心人比较好,有共同语言,比较可靠!”
--袁芳!赵电想。
西林市委办主任王新阶说:“你错了,学生从本质上来说,是看不起老师的,你别看他们在学校跟着老师转,一毕业,她们根本不会把老师放在眼里的。赵电,我劝你不要找学生,不可靠的。”
--袁芳?赵电又想。
西林八中教导主任朱笔说:“赵电,不要太理想化了,把眼光放低一点,将就一点,尽快把婚结了,还拖什么拖?”
--袁芳?赵电想。
西林市中国银行信贷部主任王远说:“不!赵电,婚姻事不可马虎,如果随便找个人结婚,日后肯定会后悔的!业已拖到现在,就不要放松要求,坚持自己的标准,找个品位高的,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袁芳!赵电又想。
“赵电,谈婚时万不可小气,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钱看得太重了,找女孩很难。”西林六中团支部书记张昆说。
“不!赵电,不要随便花钱,和女孩谈婚,要做到按质论价。遇到个好姑娘,就多投入点,遇到个不好的,就少花点。”西林师范学校团支部书记黄小坎说。
“赵电……”
“赵电……”
正反两方面的意见激烈交锋,猛烈碰撞,让赵电忽而振奋,忽而迷惘。他们的话让赵电对袁芳的心态也左右摇摆,忽而信任,忽而怀疑--左右为难,莫衷一是。
赵电的头快要炸了!
但赵电是个有主脑的人,他很快就排除了外界纷扰,理清头绪,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认定袁芳不动摇,无论出现什么人物,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只要袁芳!非她莫爱!非她莫娶!但目前袁芳还未离校,还不能宣布--赵电是个“小事嘻嘻哈哈,大事守口如瓶”的人。
他大声的说:“你们别说了,再说,我的头就要炸了!”赵电的手敲了敲桌子,说:“我的婚姻我做主,你们喝酒吧。”
老同学都哈哈大笑。
酒毕,组织者高升要走了。有好几个同学都带着轿车,他们纷纷上前,或说:“你坐我的车走吧。”或说:“我来开车送你吧。”
赵电走到身材硕大的高升旁,说:“高升,我没轿车,我来背你吧。”说着,把身上的粉笔灰拍拍,弓起腰,做着要背的架势,引得几个老同学捧腹大笑。
就在赵电和同学握手话别时,他猛一发现酒店大门上有一副对联,深深地撞击了他的心灵:
莫道相逢如萍水,权且小住息风尘。
赵电不禁感慨:唉!人生的风尘何时能息?
…
第九十三章
“找学生是不可靠的!”
回去时,同学的一句话老是在赵电的耳边回荡着,而让赵电的心晃荡着。
他越是回味着这句话,越觉得心中没底;
他越是咀嚼着这句话,越觉得前景茫然。
就在他一片茫然的回到学校时,突然发现阴暗中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是谁呢?
走近一瞧,是袁芳!
赵电一见到袁芳那楚楚动人的身影,马上就满心欢喜起来,刚才的茫然和颓丧再也不见了,顷刻间烟消云散!
“袁芳,你一个人站在黑暗处不怕吗?”赵电怜爱地看着袁芳问。
“我等你有一个多小时了,你到哪儿去了啊?”袁芳责问道,显然有点生气了。
“参加同学聚会,聚会一结束我就回来了。”赵电真的在乎起袁芳来了。
“同学会最好不要参加,三五同学凑一起,没什么正经话,这我知道,你看我就很少和同学絮叨。”袁芳似是在教育赵电,又问道:“就说今晚吧,你说说同学会对你是好的影响大,还是坏的影响大?”
袁芳这一下可问到点子上去了,赵电很实实在在地回答她:“我跟你实话实说吧,今晚的同学会,对我来说甚是无聊!”
看到赵电很诚恳的样子,袁芳的气也消了,她上前一步,双手拉了拉赵电的衣领,说:“所以,以后这样的场合就要少去点,好不好?”
“好!”赵电微笑着满口答应。
“你知道,今晚我在你门前站了那么长时间,有几个路过的老师看到了,我挺不好意思的。”袁芳说。
赵电握紧了袁芳的手,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什么事?”赵电急切的问。
“今天不是5月26号吗,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想叫你去,和我一起庆贺我妈妈的生日。”
“那我现在去还行吗?”
袁芳看了下手表,说:“现在才八点半,不算晚。”
“那我们就走吧,给你妈妈举办生日晚会。但我不能空手去,该买个礼物。”赵电说,“你说我买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呢?”
袁芳说:“你去是不能空手的,带个礼物,我妈妈会更喜欢你。但礼物我已替你买好了,你拎着就行了。”
“什么?你已经替我买好了?”赵电很惊讶。
“是呀,我买了一盒很大的生日蛋糕,我怕人看见,放在你的屋后。”说完,袁芳叫赵电到屋后,把蛋糕拎来了。
赵电说:“不行!你母亲生日,我不能一分钱不花啊!我自己必须买点什么才可。”
袁芳拉起赵电:“我们走吧,到路上我再跟你说。”
两人走出校门,他们沿着三乐河岸向106室走去。在路上,赵电强烈要求要买点东西,袁芳搀着赵电的胳膊说:“我们俩还分彼此吗?我替你买了,难道不算数吗?如果你现在单独去买的话,我只能认为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袁芳摇了摇赵电的胳膊,说:“你说,你还要不要把我们分得那么开?”
赵电抚了抚袁芳的头,说:“我哪忍心呢,死了也不会把你分开呀。”
“那你还单独买什么东西?把蛋糕拎着,我就说是你买的,就这么定了。”袁芳凑到赵电的耳朵,无比温柔、无限温情地说。
“好吧。”赵电终于答应了。
…
第九十四章
到了106室,赵电敲门,黄阿姨开门一看,发现赵电来了,喜笑颜开的说:“赵老师,你这么忙也来了!”
赵电对黄阿姨点一下头,笑着说:“生日快乐!黄阿姨。”说着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黄阿姨说:“哎呀呀,赵老师,你来就来,干妈要带东西?”
赵电本想说这蛋糕不是我买的,但又想到袁芳的交代,就把话咽下去了--只是腼腆的笑笑。
袁芳看了赵电一眼,对他笑笑。
赵电和袁芳一起为黄阿姨点燃了四十八支蜡烛,袁芳把电灯关掉,烛光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此时此景,赵电想起刚才酒店的场面,酒店里灯光太刺眼了,相比之下,烛光是多么的浪漫而有诗意!其实,我的心灵深处最渴望的是烛光,而不是灯光!
赵电和袁芳坐在一起,上方是黄阿姨。
面对着烛光,赵电说:“黄阿姨,四十八支蜡烛,代表着您四十八个春秋,更代表着我们对您的四十八个祝福。”
袁芳说:“我们俩给妈妈唱首歌好不好?”
赵电听出了袁芳话语的意思,袁芳在话中显然把妈妈当成两人共同的了。
赵电立马答应道:“好,唱什么歌呢?”
“就唱《烛光里的妈妈》。”
“这首歌前不久我辅导你的时候,曾让你唱过了,现在还要唱吗?”
“喔,对对。那我们就唱《生日快乐歌》吧。”
赵电和袁芳在烛光中唱着那首爱意绵绵的歌,并打着拍子。黄阿姨在烛光中看着两个年轻的面孔,可爱的神态,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甜蜜、幸福。
歌毕,黄阿姨笑着说:“看到赵老师,我一直在想:我要是有个儿子多好啊!像赵老师这样的儿子!现在看来,生一个孩子是少了,一男一女才好!”
袁芳从妈妈的话中听出了莫大的希望:估计妈妈后日是不会反对我和赵老师谈婚了。袁芳乘势道:“那让赵老师给你做儿子,你看行吗?”
“他是人家的儿子,我把他拉来了,他父母亲会答应吗?”黄阿姨说。
赵电故作深沉的说:“全给,我父母肯定舍不得,但给半个,我父母举双手赞成。”
“给半个!就是说给我做半个儿子,半个儿子不就是女婿吗?”赵电本想卖个关子,没想到这个关子马上就被黄阿姨拆穿了。黄阿姨真聪明,真不愧是个厂长!怪不得袁芳很灵慧,原来是受母之慧!
提到女婿,黄阿姨哈哈大笑;赵电感到颇不好意思;袁芳抿着嘴笑得最温甜。
看到赵电不好意思,黄阿姨反而为赵电解围,说:“你看我扯远了,不说了,吃蛋糕吧。”
赵电心想:你不用为我解围,我巴不得你这么说呢。
袁芳站起用叉子给三个人分蛋糕,蛋糕上有用红色奶酪写的四个字:生日快乐。袁芳说:“我们先吃这四个字,一人分一个字。”
她把“生”挖给了妈妈,把“日”挖给了赵电,把“快”挖给了自己,“乐”留给爸爸--爸爸今晚没来。
赵电想入非非--
袁芳如此的分法,似乎大有寓意:生我者母亲,娶我者赵电。
但他很快又勒住了思想的野马:我想歪了,想歪了,袁芳没这么俗!
字很小,一口就吃完了,袁芳开始切蛋糕了。
黄阿姨说:“蛋糕这么大,我和袁芳吃不了多少,赵老师要多承担点。”
袁芳把蛋糕的一半切给了赵电,剩下的一半母女俩均分。
赵电看着蛋糕,为难地说:“我的蛋糕多了,实在吃不了。”
袁芳则说:“别人让你喝酒,你都答应,我让你吃点蛋糕,你还推辞吗?”
袁芳的语气比较强硬,黄阿姨觉得如此对老师说话,大不妥,她批评袁芳道:“你怎么说话的?这么没礼貌?”又对赵电说:“赵老师,这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计较。实在吃不了,剩着也没关系。”
黄阿姨哪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其实赵电心中暗喜呢。
赵电说:“您多虑了,袁芳怎么说我都不会计较的。”言外之意是:谁让她是我的恋人呢。
赵电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袁芳下达的任务,就是把自己撑死、腻死也要吃!决不剩下一点!他吃力地吃着,吃得头皮发麻,脸上起鸡皮疙瘩,肚子里的蛋糕几乎要撑到咽喉--这才把蛋糕吃完!
蛋糕太大了,赵电吃东西不大讲究斯文,结果--
赵电吃完蛋糕,袁芳大呼糟糕:“赵老师,你看你脸上沾了好多奶酪!”
黄阿姨看到赵电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电也笑笑:“我这不成了小白脸吗?”欲用手摸,袁芳说:“别动!我来拿纸巾。”
袁芳拿来纸巾,替赵电擦去了脸上的奶酪。
赵电说:“平常人家常说我比较苍老,今晚当一回奶油小生,换换感觉也挺好的。原来当奶油小生挺容易的,只要往脸上抹点奶酪就可以了。”
…
第九十五章
黄阿姨的生日晚会,在温馨浪漫的气氛中过去了。赵电要回校,黄阿姨让袁芳送一下。
他们还是沿着三乐河堤往回走,周围很静谧,河水悠悠的淌着,晚风轻抚着面庞,送来阵阵凉爽,那可是五月的风!岸边长满了树,白天再难看的树,在夜色的轻纱笼罩下,也显得丰姿绰约。
袁芳温情款款的挽着赵电的胳膊,紧紧地贴在赵电的身上。
赵电在袁芳前没谈过恋爱,和女孩一起走路,走着走着,就走快了。袁芳不断地拉拉他,提醒道:“走慢点!一看就是个恋爱新手,不知道怎么陪女孩走路!”
“这你说对了。”赵电放慢了脚步。
赵电问:“你妈妈生日,你爸爸怎么没来?”
“不瞒你说,我爸爸和我妈妈平时聚少离多,他们俩感情不是很好。我妈妈过生日,他是从来不参加的。”提起这个,袁芳话语中透着伤感。
“喔,是这样。”赵电点点头,“那你爸爸对你怎么样?”
“不能说他不爱我,他爱我!但我爸爸这个人不是一个把爱表现得很明显的人,他不善于从细节去表达爱,他总是从大的方面去爱我。比如,我平时吃什么,穿什么,他从不过问,但他从不缺我的钱,钱任我花,我需要什么,让我自己去买,他从来不买的。”
听到袁芳的话,赵电说:“你爸爸是个好男人!他有真爱!”
赵电走快了,袁芳拉他一下。
“为什么?”袁芳问。
“就是因为他能从大处着眼。”赵电说,“袁芳,我对你说,从大处着眼的爱,才是真爱。假如有两个人,第一个人平时喜欢给你送花,请你看电影,买点小东小西给你,爱对你献殷勤。这第二个人不喜欢对你献小殷勤,但他为你解决人生的重大问题。你说这两个人,哪个人对你有真爱?”
“那肯定是第二个了!”
“这不就对了吗。所以,不能因为你妈妈的生日晚会你爸爸没来,就认为你爸爸不爱你妈妈。如果你妈妈遇到什么重大事情,我相信你爸爸不可能不管的。”赵电又说:“看人,看事,要看大的方面,要看方向性的东西。大部分女人,都缺乏方向感,所以女人找男人,从某方面来说,就是找一种方向。”
赵电的手指了指胸口,说:“这是朕的观点。”
赵电走快了,袁芳拉他一下。
袁芳学赵电的说话方式,笑着说:“陛下的话虽不无道理,但寡人认为细节还是重要的,夫妻之间还是亲热点好,否则,家庭生活还有什么情趣呢?我希望我们俩以后要给我爸爸妈妈做个榜样,尤其是--”袁芳停了,侧过头看着赵电。
赵电问:“尤其什么?”
“尤其是你要给我爸爸做个榜样。”袁芳拽住赵电,“说,你能做到吗?”
赵电拍拍袁芳的肩头,郑重地说:“能--做--到。”
袁芳说:“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就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爸爸一样有头脑,但你比我爸爸有情趣,你比我爸爸要可爱得多。”
赵电说:“说你爸爸说了这么多,我到现在还未见过你爸爸呢,什么时候和你爸爸见面了,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赵电走快了,袁芳拉他一下。
“会有机会的。”袁芳说,“我感到,你们俩要是见面的话,肯定会有共同语言的,我爸爸喜欢有知识的人,也是个爱才的人。”
“喔,对了,你妈妈的生日是今天,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我的生日是十月初七。”
“什么?十月初七?太巧了!有这么巧吗?”赵电惊叫道,“我妈妈也是十月初七!”
“大妈也是十月初七?”袁芳问道,“农历?”
“是的,农历十月初七。”
“那--”袁芳神秘兮兮的说,“在每年的十月初七,你是给我举办生日晚会呢,还是给你妈妈举办生日晚会呢?”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故事,”赵电说,“一个女孩,问他的男友:如果我和你母亲同时落井了,你先救谁?”
“那个男孩怎么说的?”
“那个男孩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假如换成我们俩,我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呢?”
“同时救人,同时过生日。救人,一手拉一个;过生日,一人办一桌--左桌的蜡烛放射着母爱的光芒,右桌的蜡烛放射出爱情的光芒,到那时,我同时被这两种光芒暖照着,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人生还不完美吗?”赵电的嘴凑到袁芳的耳边,悠悠地说:“所以,你说的所谓的难事,对我来说是好事--”
赵电陶醉了,脚步又快了,袁芳拉他一下。这一下,袁芳拉得比较用力,把赵电的胳膊都拽痛了。赵电没叫嚷,反而说:
“好妻子,总会在丈夫莽撞的时候,及时地拉他一下。”
袁芳一把抱住赵电,额头对额头,轻声的说:“我爱你!”嘴唇轻轻地移向赵电的嘴唇,柔情万种的吻着--
…
第九十六章
郑校长边走边骂:“妈的瘟!竟然干这样的事!”
他气冲冲的径直地跑到温老师家,大声地责问道:
“温良!轮胎气是不是你放的?”
“什么?你说什么?我放轮胎气?”温老师正在看书,听到校长的责问,感到莫名其妙。他放下书本,走出门。
“你还装糊涂!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装什么蒜?”校长反剪着双手,挺着大肚子,呵斥道。
温老师也气愤了:“我干了什么了我?我今天从起床到现在,都未出门,我搞不清楚,我到底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干什么事?把教育局送货车的轮胎气全放了,车子瘫了!不是你干的谁干的?”郑校长挥着手说。
“放气?放屁倒还差不多!”温老师外柔内刚,平时温和,这时他不温和了--
温老师怒气冲冲的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看到了吗?谁证明?”
“我凭什么?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吗?这次市教育局到学校推销的是保健自来水笔,你家小店也是卖自来水笔,你恨他们抢去了你的生意,要报复他们。现在教育局的送货车轮胎被放了气,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郑校长说得满口是理。
“郑校长,你绝对是在诬蔑我!这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就跟你说实在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放汽车轮胎气呢。”温老师走到校长面前申辩道。
郑校长转身走开,又回过头说:“你可以不承认,我会调查的,查出来要严惩!”
温老师说:“你查吧!你查吧!”
上午没课,赵电上街去了。中午回到学校,听说郑校长和温老师吵架,就到郑校长房中去了。郑校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
赵电说:“郑校长,你的确冤枉了温老师。一个人在路上捡到一把沾着血迹的刀,你就说这个人杀了人。这种推理正确吗?”
郑校长一仰脖子,一瞪眼说:“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难道是你干的吗?”
赵电手对郑校长一指:“你说对了,就是我干的!”
“你干的?你别在我这儿胡说!你骗谁啊?你不开小店,不卖自来水笔,你怎么可能放轮胎气呢?”
“怎么不可能?”赵电大声的说,“我就是看不惯教育局利用手中的权力,向学生强行推销商品。今早我上街出门,乘没人时,把汽车的轮胎气放了。你要处罚就处罚吧,不要诬蔑温老师。”
郑校长惊讶的看着赵电,久久说不出话,那脸板得斧头都破不开。
赵电说:“我们学校的学生大都来自贫困家庭,教育局不是向学生推销试卷,就是向学生推销纪念册,要不就是推销自来水笔。教育局的人哪个不富?他们还嫌钱没赚够吗?教育界的领导就喜欢对学生敲诈勒索,这像话吗?”
“这种笔是保健笔,能够保护视力的。他们是为了学生好才来推销的!”郑校长终于开口了。
“笔是拿在手上的,与眼睛有什么关系?怎么保护也保护不到眼睛呀?这不明明在骗人吗?”赵电说。
“赵电!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一些大道理!”郑校长说,“不管怎么说,你这种做法破坏了我们学校的形象,造成了恶劣影响。”
“这我知道。在我们三中,好事都会产生恶劣影响,坏事都会产生良好影响。向来不都是这样吗?”赵电歪着头,斜着眼说。
赵电的话让郑校长越发听不下去了,郑校长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赵电吼起来了:
“你为什么么要放掉轮胎气?”
“我是在发泄我的怒气!”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让三中晦气?”
“我争气!我是在弘扬正气!”
“你把我气坏了!”
“那是你的事!”
郑校长脸气白了,嘴气歪了,腿气得发抖,他怒不可遏地说:“你走开!我要扣你一个月工资!”
“你照扣!”赵电愤然离开。
校长和温老师吵架,老师们都听到了。
校长和赵电吵架,老师们也听到了。
老师们听到,免不了就要议论。他们都说:“赵电干得对!就应该把他们的轮胎气放掉,替我们出一口恶气!”
听说赵电被扣了一个月工资,李亮很关心赵电,傍晚到赵电的房中坐坐。
“赵电,我早就对你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下吃亏了吧。”
“没吃亏!反正拖欠工资,就是不扣,到时候还是领不到。”
“你这一招怪损的,四个轮胎气全被你放了,那教育局的车子像病猫一样瘫在了地上。”
“教育局应该保护教师和学生的利益,他们倒好,成天想着怎么宰教师,怎么勒索学生。我放掉轮胎气,就是想气气这些王八羔子!”赵电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你这么一做,气坏了郑校长,郑校长气懵了温老师。”
“做人还是要讲一点义气的。”
数天后,袁芳放晚学,到赵电的房中。一进门,袁芳就说:
“你怎么又惹事了!”
赵电说:“我这不是看不惯吗。”
“你看不惯的事太多了,靠你一个人去反抗,有什么效果啊?”袁芳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我势单力薄,但我就是忍不住啊?”赵电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这么做,惹得我都不安心!这几天,我哪一晚睡着了?”
“小事,小事,有什么怕的?不过是生活的河面上荡起了微澜,生活的天空飘起了微云。”赵电说着还抒情起来。
“我听说被扣了一个月的工资,是吗?”袁芳同情的问。
“扣就扣吧,没什么。”赵电若无其事。
袁芳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元钱,走到赵电跟前,说:“这是我爸爸给的钱,我用不了,你拿去花吧。”
赵电怎么会要她的钱!立刻把钱塞到袁芳的口袋里,说:“扣一个月的工资,不影响我的生活。我怎么会要你的钱?”
袁芳一把抱住赵电,深情地看着他,软语绵绵地说:“亲爱的,何必这么死撑着?接收我的钱不是耻辱!收下吧,好吗?”
“我真的不缺钱花,用不着你资助。高考你还要花钱呢。”赵电用手抚了抚袁芳的头发。
袁芳知道赵电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穷死不要紧,面子不能丢。于是她改变方式,说:“这样吧,钱还是我的,你替我保存着,好不好?”
这下奏效了,赵电答应了。
一周后,赵电就弹尽粮绝了,实在没钱花,他向别的老师借,也没动袁芳的一分钱!
…
第九十七章
借钱过日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得自己想办法挣钱!
--赵电想。
赵电在大学里学会了弹吉他,他想在西林市工人文化宫办一个大型的吉他培训中心。
要把吉他培训做大做强,宣传广告是关键。
怎么做广告呢?赵电的脑子开始转动。
到电视台做广告?费用太高--我是个穷教师啊。
到广播电台做广告?费用也高--谁叫我是个穷教师呢!
散发传单?行人会把传单到处乱丢,给环卫工人添加麻烦--我没那么坏。
贴小广告?那影响市容--我素质没那么低!
--这些都不行。
赵电想,我做事,一要走捷径,二要走正道。弯路我不走,歪路我更不走。
晚上,赵电在房中踱着步,他向来不抽烟的,但这会儿抽烟了,他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终于想出来了!对!就通过这种方式做广告!
第二天,赵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袁芳,袁芳大笑,说:
“亏你想得出!是个好办法!”
说干就干!赵电要从街上买几捆人们入厕用的刀削纸。
但,赵电连买手纸的钱都没有!怎么办?袁芳不是给了500元钱吗?不行!袁芳的钱绝对不可动!向别人借也不能动袁芳的钱,就向李亮借吧--他是个好人。
李亮问:“是不是没钱生活了?”
赵电当然不会说借钱买卫生纸,那样的话,岂不笑掉人的大牙!
赵电点点头。
李亮很爽快,答应借给赵电200元。
赵电马上买来了几捆刀削纸。然后用一块方木雕个图章,上刻六个字:文化宫吉他培训。
赵电在自己的房中,给每一张刀削纸盖章。
袁芳兴致勃勃地来帮忙,两人合作着盖章,赵电拿纸,袁芳盖章。
袁芳看到赵电刻的图章,爱不释手。她一边盖章一边赞叹道:“没想起来,你还会雕章。字刻得真漂亮!下次给我刻个章,好不好?”
“我早已给你刻过了。”赵电直起腰来说。
“早已刻过了?用什么刻的?印章什么样?”袁芳也直起腰。
“用我的心刻的。和我的心一般大小,形状是心状。上面深刻着两个字:袁芳。”赵电微笑着说。
袁芳扭了扭赵电的脖子,说:“真会讨好人!”
赵电怕让袁芳受累,不断地说:“你坐会儿,喝喝茶吧。”
袁芳则说:“忍一忍,一鼓作气把它做完吧。”
为了让袁芳放松放松,赵电不停地和她开开玩笑。赵电开玩笑说:“袁芳,你知道吗,你今晚盖的是钢印。”
“这是钢印吗?”
“怎么不是?擦肛门的印,简称钢印。”
袁芳举手向着赵电,说:“我打你!说话这么粗!”说打,脸上挂着笑。
赵电和袁芳忙活了一整晚,盖了几千张纸。两人都累得直不起来腰--赵电累得像老头子,袁芳累得像老奶奶。
星期天,赵电和袁芳到西林市各个公厕,把盖了“肛印”的手纸无偿送给公厕的看门人。西林市每天有几千人入厕,吉他培训的消息就这样广为人知了。
赵电免费送手纸,持续了一周,取得了很好的广告效应,不到10天工夫,到6月15日培训班开学那一天,报名人有40人,每人交学费100元,赵电收了4000元,除去一切开支,净得3000元。赵电的吉他培训每期是一个月,就是说,他这一个月的收入相当于一年的工资。如果有第二期呢?第三期呢?
当然是不可能有第二期、第三期的。他办吉他培训是救急之策,是想挣几个生活费,赵电的志向并不在吉他培训上。
赵电有钱了,他把袁芳给的500元送还她,并把向老师借的钱全部还清。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此话不谬也--赵电想。
培训班的学员没有一个是学生,西林的家长不允许孩子学吉他,认为会影响学习,耽误做作业。学员全为社会青年,他们白天上班,晚上学吉他。他们之中大部分对吉他都是陌生的,甚至此前从未听说过。开学第一节课,竟有学员把弹吉他说成是弹棉花!
吉他培训虽让赵电赚了钱,但人却累得像陀螺,赵电白天要上课改作业,晚上要办培训班。生活就是两点一线--从学校到工人文化宫。
然而远不止如此--
一周后,赵电班的数学老师由于劳累过度,上课时突然晕倒了,正在住院。班主任安排数学课由赵电去看管,这样赵电一个人要上两个人的课。
赵电的陀螺转得更快了,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殊不知,更大的苦事还在后面呢--
…
第九十八章
下午赵电上课,发现袁芳不在教室里。他立刻担心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袁芳不曾无故缺课!
赵电心焦如焚,人在教室心在外,他不知道那一节课是怎么上下来的!
一下课,他拉起自行车往市里跑,人在路上心早已到了106--心跑得比自行车快十倍!他一路狂奔,到了106。
门关着严严的。赵电敲门,没人应。赵电跑到后窗下,推开窗子,发现袁芳躺在床上--她病了!
赵电扒在窗子上,小声的喊:“袁芳,袁芳!”
袁芳被唤醒,她迷迷糊糊、有气无力的说:“谁啊?”
“是我,是我!你起来把门开一下。”
袁芳很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去开门。
赵电进屋,看到袁芳面容憔悴,披头散发的样子,心疼极了,那么可爱的袁芳,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他一把抱住袁芳,关切的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袁芳身子抖抖的说:“抱紧点,我冷。”
“这么热的天,还冷吗?”
袁芳唉声叹气,痛苦地说:“扶我上床,我快要瘫了--”
赵电搀着袁芳,让她躺在床上。然后,打来一盆水,给她洗脸;拿来梳子,替她梳头;又倒了杯水,让袁芳漱口。
赵电问:“想吃点东西吗?”
袁芳艰难地说:“不想吃。”还关心起赵电来,“你饿了吗?桌子上有面包,你吃吧。”
赵电说我中午吃了很多,现在不饿。
赵电用手摸摸袁芳的额头,感觉挺烫的。“袁芳,你高烧。我背你到医院去!”
袁芳有气无力的慢慢的说:“你背不动我,叫一辆车子吧。”
“坐车你会不舒服的,头会晕的。附近就有医院,不用坐车。我背你完全可以的。”说完,就把袁芳拉起来,背起了她,带上门,蹒跚地走了--
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医生给袁芳量体温,体温计上显示40度!
经过诊断,医生说袁芳是急性感冒,需要住院吊水,至少要吊五瓶药水。
袁芳躺在床上吊水,赵电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守护着她。
傍晚时,袁芳已恢复了些许,精神有所好转。她对赵电说:“你去吃晚饭吧,我这儿行。”
赵电问:“你也要吃点东西,还是早上吃的吧。”
袁芳说:“吊了水,不觉得饿,我吃不下去。你去吧。”
赵电看了看袁芳正在吊的那一瓶水,发现所剩不多了,走的时候就提醒护士及时换水。
赵电不放心袁芳,在街上匆匆忙忙的草草吃点晚饭,就往回赶,回来时,顺便买了一碗红枣粥带给袁芳吃。
天快黑了,袁芳说:“你今晚不是要给吉他培训班上课吗?你去吧,我这儿行。”
赵电说:“培训班的事我会去处理的。”
袁芳催促道:“那你该去了,时间不早了,不要让学员说你不守时。”
赵电骑着自行车到了工人文化宫。
赵电想做到两边都不误,既要不时地去看护袁芳,又不能耽误吉他培训。他决定骑车在两地穿梭。
到培训班:讲解C和弦的演奏技法,学员自己练习,赵电溜走。
到医院:袁芳吊水手背胀得厉害,赵电把药水调慢了。袁芳的脚有点发麻,赵电给袁芳捏捏脚。
到培训班:讲解G和弦的演奏技法,学员自己练习,赵电逃离。
到医院:帮袁芳挪了挪身子,拿一本杂志给袁芳看。袁芳要如厕,赵电搀她到厕所门。
到培训班:检查学员的练习情况,总结本章内容,宣布放学。
赵电来到医院,袁芳问:“还要去吗?”
“晚辅结束了,不要去了,现在可以安心照料你了。”
袁芳笑了笑,说:“看你今晚跑的,像救火似的。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跑得那么匆忙,我怕你在路上出事。”
医院里的白衣护士上班一点不积极,可里面的黑衣护士上班倒十分的积极!--它们是蚊子!赵电发现有不少蚊子老是在袁芳身边绕来转去的,还发出声音,似乎在问:“要打针吗?要打针吗?”
赵电赶忙用扇子把它们赶跑了,边赶边说:
“病已经好了!不用你们来打针!都走开!走!”
“早就在吊水了,还跑来打针--黑不拉叽的小护士!”
刚说完,来了个真护士,听到赵电的话,眼睛对赵电一瞪--她以为赵电说她呢。赵电对她笑笑:“我是说蚊子--”
护士没说话,看了看袁芳瓶里的水没吊完,就走了。
袁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被护士瞪了一眼,感觉怎么样?”
赵电说:“有针刺的感觉。没什么,就算被她打了一针吧。”赵电也笑笑,“我宁愿被她打一针,也不愿你被蚊子打针呀。”
夜已深了,赵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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