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听到赵电的提议,“红娘”老板眼睛一亮,说:“好主意啊!这下婚姻的成功率会大幅度提高!”他看了看赵电,发现赵电很年轻,就问:“你要不要我们给你找一个?我们这儿有好货!”
赵电一笑,说:“这我相信。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可你们这儿不便宜啊!只是我已有了女朋友了,不用你麻烦了!”
广告的事情很快解决。
正月初十的《西林日报》第三版下面,左边是征婚广告,右边是服装广告。赵电给服装广告做的广告词是:红叶牌服装,愿做您的嫁时衣。
――红叶是黄阿姨生产的服装名称。
初十傍晚,天气非常阴冷,下着零星的雪子,赵电带着当天的《西林日报》,冒着严寒,风尘仆仆来到袁芳家。
袁芳看到后,说:“哎哟,这么冷跑来了。”马上倒点热水给赵电洗洗脸,温温手。
赵电从包里取出报纸,给黄阿姨看。
黄阿姨看到报纸后非常满意,笑着说:“一边是红娘婚介,一边是红叶服装,还缺一根红线吗。”
“红线会有的,我以后准备办一个广告公司,就起名为红线广告公司。我想在企业和市场之间牵一根红线。”
“真的?”袁芳惊喜地问。
“真的!我现在在报社工作就已经涉及广告了,当然现在是积累经验阶段。”赵电说。
吃过晚饭,黄阿姨怕赵电和袁芳受冷,就在袁芳的房间里放一个火盆,里面放着红炭。黄阿姨自己则躲在床上看电视。
袁芳靠在赵电身边,烤着火。
炭火越来越旺,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而屋外寒冷刺骨,飘起了雪花。
赵电说:“把灯闭掉,有这火光就行了。”
袁芳起身把电灯关掉,室内只剩下了炭火的微光。
赵电握着袁芳的手,问:“打算什么时候到学校去?”
“我想在正月十六。”袁芳说,“这一次你要送我。”
赵电点点头,问:“在学校想家吗?”
“你说呢?怎能不想家?家中有亲人啊!”
“想我吗?”
“我已经把你当作自己的亲人看了,你说想不想?”袁芳的头歪在赵电的肩上,身子紧贴着赵电。
赵电抱着袁芳,感觉袁芳柔躯娇嫩,玉骨玲珑,体香袭人。赵电侧过身,嘴巴凑到袁芳的嘴唇上,轻轻的吻着,袁芳一动不动。
赵电说:“我俩跳交谊舞吧。”
“跳舞要有音乐的,可我这儿没有录音机啊。”
“我们就跳无声的,我讲一首曲子,我们在心中回味着,就可以跳了。音乐在心中,跳起来会更有情趣。”
“好吧。”袁芳站起,双手搭在赵电的肩上,赵电搂着袁芳的腰。
赵电说:“我们就跳《一剪梅》吧。这是慢四的拍子。”
袁芳在赵电的带动下款款而舞,在炉火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幽姿玉立,风姿绝世。
两个人在炉火旁慢慢的轻轻的跳着,彼此都深情地看着对方。袁芳还不时的亲了亲赵电,赵电也“回访”她一下。
跳累了,又坐到火盆旁烤火,手握着手,身贴着身,柔情脉脉,软语绵绵。
赵电把舌头伸出来,袁芳也伸出舌头,两人舌尖碰舌尖,互相拨弄着,嬉戏着,像鸳鸯交颈。
然后两人的舌头同时伸进对方的嘴里,游龙戏凤起来。
赵电说:“我们再跳会舞吧。”
袁芳从口袋里拿一个大白兔糖放到嘴里,站了起来。
两人都搂着对方的腰,踩着《一剪梅》的节拍,深情款款的跳着。
跳着跳着,袁芳吻着赵电,把嘴中的糖果送到赵电的嘴中。赵电含了一会,也吻起了袁芳,把糖果送还袁芳嘴中。袁芳吃了一会,再度吻赵电,又把糖果推到赵电嘴中……
两人就这样反复了四五次;直到把糖果吃完。
两人回到火炉边坐下。
赵电问:“你不怕我嘴脏吗?”
“不怕!”
“你不怕我有传染病吗?”
“如果你有传染病,把我传染上了,也无所谓。死就死呗,只要死有所值!”袁芳很认真的说。
听到袁芳的话,赵电非常感动。他含情脉脉的看着袁芳,说:“我以前不大在意身体,也不大怕死。自从有了你,我变得很在意自己的身体了,也很惧怕死亡了。之所以这样,我是想陪你多走一段人生路,走好人生路,最好陪你把路走完。身体是爱情的本钱。我怕身体不好了,就不能呵护我们的爱情。我怕我要是死了,我就不能陪你走更长的路了。”
袁芳说:“我发现我们俩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死上去了,以后不要说死了,好不好?我们俩在一起,要尽量说一点轻松的。”
赵电点点头。
火炉里的炭快要完了,炉火越来越微弱了。袁芳说:“我们睡觉吧。”
赵电说:“好的。那我们再见!”起身离开。
“晚安!”袁芳对赵电摆摆手。
赵电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袁芳起得很早,赵电还在睡着。她来到赵电的房中,说:“快起床!外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我们赏雪去。”
赵电坐起来,说:“好主意!赏雪,太好了!”
赵电听说下了大雪,来了兴致。
又问:“有梅花吗?”
“公园里有梅花。”
“那我们踏雪寻梅去。”赵电说,“现在还在下吗?”
“现在停了,是昨晚下的。”
袁芳把衣架上赵电的衣服拿下来,抛给赵电。
赵电迅速穿好衣服,出门一看,惊叹道:“太美了!好一片银色的世界!”
袁芳说:“赶快下去洗脸,洗完脸我们出去赏雪。”
袁芳已经给赵电挤好了牙膏,并从水瓶里倒点热水给他洗脸。
赵电洗好脸,袁芳拿来面霜。
赵电说:“我冬天从来不用化妆品的。”
“今天冷,你用一点吧。”
赵电还是不想用,袁芳就自己打开盖子,用手指挖一点,强行涂在赵电的脸上。完了,她从抽屉里拿来照相机,拉起赵电的胳膊就往外跑。
黄阿姨喊:“你俩这么冷还往哪儿跑?”
袁芳边跑边说:“我们踏雪寻梅去!”
黄阿姨还在喊:“回来早点!吃早饭!”
“我们不饿!”袁芳拉着赵电跑了。
地上的雪有几寸厚,像面粉一样。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片洁白。
袁芳带着赵电来到玉带公园。公园一进门是个小广场,袁芳说:“赵先生,我们打雪仗吧。”
“好!”
两人在小广场上奔跑着,追逐着,互掷雪团。一直闹到两人头上都冒热气,赵电一举手,大叫一声:“停战!”
袁芳停了下来,笑着说:“太爽了!但愿全世界的战争都这样打,那该多好啊!”
赵电说:“说全世界,范围太大了!我只愿天下的夫妻间的战争,都这样打,那多美啊!”
赵电喜欢堆雪人,他说:“我们合作堆一个雪人,好不好?”
“好!”袁芳也很有兴致,“那我们就堆一个白雪公主!”
公园里有个拱桥,他们就在拱桥上堆起来了。
赵电有意地把白雪公主弄得像袁芳,不到半个小时,“白雪公主”就亭亭玉立在拱桥上。
赵电说:“袁芳,它和你好像!这哪是白雪公主,简直就是白雪袁芳!”说完哈哈大笑。
袁芳也笑了起来。
白雪公主太可爱了,袁芳忍不住亲了它一口,赵电也亲了一口。
赵电说:“你不是带了相机吗?我们三个合影吧。”
袁芳的相机是自动拍照的,她把相机挂在桥头的树枝上,然后三人合影。
袁芳说:“这个公园有好几部分,有桂园,有松园,有盆景园,有梅园。我们先到梅园去吧。”
梅园里有一百多棵梅花树,梅花凌寒怒放,傲立枝头,香气四溢。黄色的花朵点缀着洁白的雪地,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赵电和袁芳站在梅园里,立刻就陶醉其中了――
赵电赞叹道:“还有什么诗比这首诗好?还有什么画比这幅画美?在这样的景色前,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
袁方走近树枝,闻着梅花的香气。
赵电说:“还记得昨晚我们跳舞跳的是什么曲子吗?”
“你不是说《一剪梅》吗?”
“对,《一剪梅》!有两句歌词我特别喜欢: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赵电挽着袁芳的胳膊,说:“袁芳,今天的梅花是为你飘香的!”
袁芳甜蜜的笑了。
赵电说:“我们照相吧,你和梅花合影,我和梅枝合影。”
赵电先给袁芳拍照,接着袁芳给赵电拍照,最后两人合影。
袁芳看着梅花,说:“这梅花的确神奇,天这么冷,还开得这么艳丽,这么隆重!”
“梅花有爱寒的特性,天越冷,它开得越好,香气越浓。气温高了,它反而不开了。所以有句古语:梅花香自苦寒来。”
袁芳说:“赵先生,古人说对酒当歌,即景赋诗。这是我们第一次踏雪寻梅,是不是应该吟诗一首?”
“现在就吟?”
“即景赋诗,当然是在现场吟诵了。而且我有个要求,要把我们俩的名字放进去。行吗?大才子?”
“先不要说我才子,等我把诗做出来了,再称我才子吧。”
赵电略一沉思,说:“我做一首词,题目也叫《一剪梅》,我念给你听听。”
赵电的词是这样写的:
谁引玉人来?香飘一脉,冷艳梅花傲寒开。花世界,有真情澎湃,冷冷冰雪难掩埋。
谁立桥头外?浪漫一派,白雪袁芳捧雅态。爱季节,心香馥似海,痴痴赵电情永结。
赵电念完,袁芳立刻拍掌庆贺,说:“太好了!太好!真是罕见的才情!这首词让人听起来如天籁,读起来满嘴生香。好了,我们回去吃早饭吧,有你这首词,今天总算不虚此行。”
一晃已到了正月尾,袁芳开学已有十多天了。
这个周日,赵电和报社的两个美女记者王绘、水月到省城参加全省宣传工作会议。会议在下午举行,他们三个人早上就到省城,顺便在省城逛逛――从事新闻工作,非常劳碌,身心困倦,他们想乘这个机会放松一下。走在大街上,无不欢欣喜悦。两个女孩像纯洁无暇的女神,和煦的阳光撒在身上,柔暖的春风吹在脸上,他们眉开眼笑,春心奔放,天真烂漫。
大街上热闹非凡,一片太平盛世景象。人流不息,各式奇装丽服,一片锦绣盈眸。各种广告条幅和广告电子屏幕,以及大小商店前的花篮,使省城变成了花团锦簇的花花世界。
水月站在天桥上,看着晴空下的街市,赞叹道:“啊!世界多美好,像花园一样!”
赵电说:“人间美丽,仙女为什么不下凡?”
水月仙姿玉立,的确像个仙女。
王绘说:“因为她怕成为凡人。”
赵电靠在天桥的围栏上,说:“还是做个凡人好,凡人创造了这个世界,世界的美只能由凡人分享。”
王绘问:“水月,你愿意做凡人吗?”
“愿意。”水月答道,脸上带着温馨的微笑。
“那你为什么站在天桥上?”
水月带着娇媚,反问道:“站在天桥上就是仙女,这么说你也是仙女了?”
赵电说:“你们都是仙女,我是仙老头子。”然后一手拉一个,说:“两个仙女请下凡。”
三人走下天桥,王绘和水月引来游人一束束惊羡的目光。
他们走进公园,公园里景色殊胜,柳垂金线,花彩缤纷,三个人在园中穿花度柳,抚石依泉,一时红香绿玉,乐山醉水。
他们走到较安静的湖边,坐在石凳上,理了理头发,尽情欣赏碧水清波,湖光柳色。
水月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糖,放在圆形石桌上,叫大家都吃。
王绘开玩笑说:“喂,水月,这是不是喜糖?找了男朋友吧?”并看了看赵电。
水月嗔道:“别逗了,谁找男朋友了?是你吧?”也对赵电看看。
然后,两个美女同时看着赵电。赵电说:“干吗都看着我,以那种目光?你们想问什么就说吧。”
王绘说:“那我问了――”
“问吧!”
“还是老问题:为什么说新竹是你半个故乡?”
“还是这个问题呀!”赵电说,“我真佩服你的坚持!好吧,那我今天告诉你:因为我的未婚妻在新竹,我很爱她。行了吧?”
听说赵电有了未婚妻,两个美女都很惊讶,王绘说:“你有未婚妻?到报社半年了,你从未说过啊?”
赵电说:“我是搞新闻的,新闻工作者只发布别人的新闻,不发布自己的新闻。谁看过哪个记者报道自己?记者都是报道别人的,是不是?”
水月说:“赵编,你这么一说王绘不就没机会了吗?”
王绘生气了,说:“你是遗憾你没机会了吧?”
赵电说:“应该是我没机会了。”
“怎么是你没机会?是你先走一步的啊!”王绘说。
“我已和人订婚了,就不能和你们谈了。哪有机会了?”
“那你可以改悔呀!”
“可我很爱她呀,她也很爱我呀!这一辈子都改不了!”赵电说,“为什么我把新竹称为半个故乡?因为我的未婚妻在我的心目中,就是我的一半生命,我身上有一半血液是为她流淌的,而新竹是她的出生地,所以说新竹是我半个故乡。我这么一说,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深了吧。”
赵电吃了一个糖,问:“水月,你是不是真的没男朋友?如果是这样,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水月问。
“我有个设想。”赵电神秘说,“在《西林日报》上给你刊登征婚启事,放上你的照片,把你的美貌发表出来,把你的美贡献给社会。这样利用你的天生丽质,卓尔不群,来吸引社会各界男士的注意,到那时,你的追求者定会如潮涌来,然后我们报社举行一个水月追求者联谊会。这样就会大大提高报社的知名度,促进报纸的发行。把你嫁出去的同时,也把我们的报纸嫁出去。”
水月故作深沉的说:“我真是命运不济,看来我这个记者只能成为我们报纸的陪嫁品。”
赵电和王绘都哈哈笑了。
水月的眼神似是孤冷,又似是娇艳,意境深设。她说:“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我的婚姻不是带有太浓厚的商业气息吗?”
赵电说:“水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哪能那样做呢?婚姻决不是一种交易,而是某种价值的共同拥有!对不对?”
水月对赵电点点头,笑道:“赵编的确是个有思想的人。你这么瘦,是不是整天思考问题导致的?”
赵电说:“我这不叫瘦,这叫苗条修美。也可以说是长得简洁,我的身体是用春秋笔法长成的。”说完,三人都哈哈大笑。
赵电说:“你俩是杭州西湖,我是扬州西湖――瘦西湖。”…
第141…145章
阴沉的天。
赵电在一个长满了杂草的山坡上赶路。突然,后面来了一条蟒蛇,这条蟒蛇足有五米长,有碗口那么粗!蟒蛇看到赵电,迅速地向他追来,赵电拼命地奔跑,一不小心被一树桩绊倒,刹那间,蟒蛇追了上来――
“啊!”
赵电大叫一声,醒了――
一场噩梦,让赵电惊出一身冷汗!
醒来,天已亮了。梦中是阴天,醒来是个大晴天。
上班时,赵电还心有余悸,他为了驱除噩梦在心头的阴影,他打开办公室里的录音机,听听歌,让自己振作起来。
下午,1996年4月4日的下午,是让赵电终生难忘的下午。
大概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接到袁芳的电话,袁芳说她回来了,就在西林市。她要赵电一下班就到玉山公园去。赵电问为什么这时候回来了,袁芳挂了电话。
赵电隐隐感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他实在猜不透,现在不是五一,更不是十一,甚至都不是星期天,为什么袁芳在这个时候突然赶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捱到了下班时间,他步履沉重地来到玉山公园。玉山公园曾给赵电留下了美好记忆,因为就在那里,袁芳第一次牵赵电的手,至今还让赵电回味无穷。
袁芳背着一个包,站在公园的拱桥边,看着赵电走来。
和以往大不一样的是,以往袁芳见到赵电总会笑的,今天她的表情特别的怪异,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赵电还是一如既往的笑了,他上前打招呼:“袁芳,怎么今天跑回来了。”
袁芳低沉的说:“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说。”
两人来到公园西北角的一块水杉林。
袁芳站住,严肃的说:“我们分手!”说完,眼泪滚了下来。
赵电惊呆了!顿时如雷轰顶。问道:“什么?分手?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袁芳泪流满面的看着赵电,无比气愤地说:“我倒要问问你!”
“你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电万分不解地说。
“有人告诉我,去年你在和我谈恋爱时,竟然瞒着我和别人相亲!”
“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要问是谁告诉我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袁芳的脸气得白如金纸,嘴唇颤抖,变乌。她猛的从包里掏出订婚时赵电给她买的衣服,然后用指甲剪剪开一个小口,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衣服撕成碎片!
她边撕边说:“大骗子!玩弄我的感情!欺骗我的感情!”
撕一下说一声:“我让你欺骗!”
再撕一下,再说一声:“我让你玩弄!”
赵电并不阻止,他想,在这个时候阻止是无效的,只能让袁芳更气愤!
袁芳把撕成碎片的订婚衣扔到地上,流着泪跺着脚质问赵电:“你说!你为什么要那样?!”
赵电不做声,他有口难言,他想:袁芳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辩解是毫无效果的,袁芳不可能听得进去的,与其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还不如低头认罪。
赵电也流着泪。
他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任袁芳责骂,呵斥。他想,只要能让袁芳把怨气吐出来,只要能让袁芳舒服,怎么做都行!
公园的大喇叭正放着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周华健用他那苍凉的嗓音唱道: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
这首歌赵电经常听,可这一次听起来,内心的触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和袁芳牵手的地方,竟变成了分手的地方!
赵电不说话,袁芳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后又放声哭着。赵电也泪流满面――这是他们俩长大后第一次流泪。
赵电欲上前给袁芳擦眼泪,袁芳一转身走了,赵电跟上来,说:“是回家还是回学校?我送你!”
袁芳一回头,甩一句:“谁要你送!你还有什么资格送我?!”
袁芳跑到汽车站,乘车走了,赵电看到车子驶向省城,看来她不回家,直接回学校。
那晚,赵电没有回宿舍,他独自一人到酒吧喝酒。
他稀里糊涂的点了一些酒和菜,他已记不清那晚到底喝了什么,反正是喝醉了。他醉醺醺地走出酒吧,独自在大街上晃荡。朦朦胧胧中他想起了玉山公园,想起袁芳的责骂,还想起袁芳用剪子剪衣服……
突然头一晕,栽倒在公园的小道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公园管理员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就把他推醒了。但赵电已昏迷了――病得很沉。
管理员很快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中午时赵电清醒过来,发现身边坐着张小会和王绘,他奇怪地问:“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怎么来了?”
王绘说:“你昨晚在公园里睡了一夜,生病昏迷,早上公园管理员发现了,把你送到医院里。他们从你的口袋里看到你的证件,知道你是报社的,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赶来了。”
张小会问:“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赵电眨眨眼,说:“同学聚会,不小心喝多了酒。”
“你平时不喝酒的啊?怎么昨晚喝成那样?”王绘问。
“凡事都有例外吗。”赵电说。他爬起来,踉跄着要上厕所,王绘扶着他到厕所门。
下午报社的几个领导也来看望他。
挂了一天的水,傍晚时,赵电身体恢复,出院了。
往常,赵电是必加班的,而且常常熬夜加班。今晚他睡得很早,他躺在床上看着电灯,思绪翻飞,想了很多,很多――
一想去年相亲的事。赵电想,我去年是和好几个女孩相亲,而且还成立了相亲部,写了相亲日记。但当时的情况的确特殊:和袁芳的恋情不便公开,许多同事不知道我有女朋友,自然要给我介绍对象。而我呢,也不便推辞,不好拒绝。原因很简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别人肯定会认为我这个人有毛病,有问题。这样下去的话,不要多长时间,我的坏名声就出去了。再说了,我和那些姑娘相亲,纯粹是走过场,是应付,从未当回事,从未对任何女孩动过心,动过情。我是和很多女孩见了面,但我的感情始终是在袁芳那里。
但我也有过失,我的过失就是不严肃。爱是神奇的,稍微给它一点反向的力,它就飞了。对我来说,这个反向的力就是不严肃!
二想袁芳昨天的表现。赵电想,袁芳昨天那么痛苦――泪流满面;那么气愤――跺着脚,撕着衣服。这是她刚烈的一面。但深入地想一想,她为什么那么痛苦?说明她也不情愿分手的!如果情愿分手的话,提出分手时她会那么痛苦吗?她为什么那么愤怒?因为她爱得太深,爱得太纯了!爱得越深,恨得越烈。爱得越纯,恨得越刚。因为她爱得至深至纯,所以她就要求对方要给她对等的爱!爱情的最大特性是平衡性。一旦失横,爱就会掉落,就会坠入深渊。真正的爱,纯真的爱,是最脆弱最易碎的,它容不得半点沙子,揉进一点沙子,就会碎裂!袁芳对我的爱碎裂了,就因为我那一个小沙子。这从一个侧面证明袁芳对我的爱是纯的,是深的。
三想现在怎么做,未来怎么做。赵电想,第一,现在,对我来说,绝对不能因为袁芳责骂自己,提出分手,就不爱袁芳,就恨袁芳。相反,要永远地爱她,爱她!第二要告诉黄阿姨和袁叔叔,把情况说明清楚,尽量让他们去说服袁芳。第三,也要告诉自己的父母,不能瞒着。第四,绝不轻言放弃,绝不轻易放手。以后坚持每天给袁芳写一封信,直到她回心转意!几年的爱情,不能这样说完就完了。
赵电梳理完了自己的心绪,翻身下床,拿出纸和笔,要给袁芳写第一封信――此前,他从未给袁芳写过信。只是他不想在信中为自己的相亲做说明,他知道,这么做只会让袁芳更加反感。他想让黄阿姨和袁叔叔跟袁芳做说明,也许效果好点。赵电给袁芳写信,只讲关心的话,别的话不提。
第一封信写得很长,也很诚挚。他字斟句酌,一直写到半夜。
晚上,赵电给黄阿姨打电话:
“黄阿姨,我是赵电。”
“是赵电哦,晚饭吃了吗?”黄阿姨很热情。
“晚饭吃了,不过这几天吃不下去。”赵电很消沉的说。
“吃不下去?什么原因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黄阿姨很关心。
“4月4号那天,袁芳特自从北京赶回来,和我提出分手!”
“什么?提出分手?”黄阿姨万分惊讶。
“是啊,她没对你们说吗?”
“没说啊。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她说我在三中的时候,曾经和别的女孩相亲。”
“你和别的女孩相亲?她说的?”黄阿姨再度惊讶,“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相亲的事情是有过。但是――”赵电正准备为自己辩白,话就被黄阿姨打断了。
“你在和袁芳谈恋爱的时候,也和别的姑娘相亲?那她现在提出分手,你还有什么话说!”黄阿姨由刚才的惊讶转为气愤。
“黄阿姨,您听我说,好吗?”赵电用乞求的口吻说,“您必须听我把话说清楚!”
“你怎么说?”黄阿姨的口气有点重。
“黄阿姨,我请求您心平气和地听完我的话。”赵电说,“整个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我和袁芳谈恋爱的时候,袁芳还是在校生,我不便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老师并不知道我有女朋友。再说我的岁数不小了,肯定有热心人给我介绍对象。人家给我介绍对象,我不便拒绝。为什么呢?如果我老是拒绝的话,别人会认为我这个人肯定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啊?既然不能拒绝,只有答应和姑娘见面。但那种见面,对我来说,完全是种应付,完全是走过场,我根本不当回事,根本没放在心上。第一天见面,我第二天就回绝!每次相亲都是这个样子的。袁芳认为我相亲是对她的背叛,其实根本不是!我相亲,在当时实在是件很无奈的事!所以袁芳现在以我相亲为由和我分手,我实在委屈!我如果在和袁芳订婚后,又和别人相亲,被袁芳发现了,袁芳要和我分手,那我没的说!我完全接受!”
赵电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把心里的委屈话一古脑儿倾倒出来。
倾吐是有效果的!黄阿姨听懂了他的意思,口气变得和缓了。她说:“你的意思我懂了,这样吧,我来打电话给袁芳,把你以前相亲的事跟她解释一下。但是,她能不能接受,我就不能保证了。”
“不管她接受不接受,希望您帮我把话说清楚。黄阿姨,您一定要帮我做到!我真的受到误解!”
“好吧好吧,就这样讲吧。你要多保重身体!再见!”黄阿姨挂了电话。
黄阿姨的工作做好后,赵电紧接着做袁叔叔的工作,在给袁叔叔的电话中,赵电还是讲同样的话。
袁叔叔也能够体谅他,也表示理解,也说要尽力劝解袁芳。至于成不成,他也说不能保证。
当晚,黄阿姨就打电话给袁芳。
在电话中,她先是为赵电的相亲行为作辩解,然后说:
“当初是你劝我,现在成了我劝你。孩子,婚姻大事,不要轻易地做决定。不要说订婚就订婚,说分手就分手!再说,小赵是个非常有潜力的人,他很有前途的!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阶段,以后我们的很多事情都要依靠他。你现在和他分手,对我们这个家庭是不利的,甚至对我这个厂都不利。你知道吗?”
袁芳说:“妈妈,不要劝我了!我用我整个的心去爱他,我把我整个的感情都给了他,他却瞒着我和他人相亲,不管他有什么动听的理由,我都无法接受的!这件事从此了断!”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袁叔叔给袁芳打电话:“丫头,在婚姻上,要有颗宽容的心,不要苛求完美,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也没有完美的人。要允许别人犯错误,何况小赵的错误不是故意犯的呢?宽容他一次,他会感激你的!他会更爱你!我劝你给他一次机会。你看怎么样?”
“爸爸,任何错误都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他犯了这个错误,就要为此付出代价。爸爸,我跟你实说吧,我现在这么做,本意不在分手上,我的本意是通过分手让他受一点挫折教育。他这个人很随意,不严肃,应该让他吃点亏,他才会成熟起来。这件事就这么说了吧,再见!”
黄阿姨和袁叔叔都把和袁芳通话的结果告诉了赵电,对于劝说未果,两人都说很无奈。
赵电很沮丧。
就在赵电沮丧的时候,三中的李亮来了。李亮是赵电的好朋友,两人无话不谈。人生得一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是一大幸福,是一大财富。李亮就是赵电的一笔宝贵的财富。
李亮在赵电因失恋而心情沮丧的当儿,赶来和赵电说说话,谈谈心,赵电感到无比的舒心,那种感觉不亚于中了大奖。
赵电带李亮到西林市缘聚酒家坐坐。
赵电问:“现在三中怎么样啊?”
“现在待遇比以前稍有提高。”李亮嘿嘿笑着。
“哪些方面提高了?”
“课时奖提高了,以前是三元一节,这学期是五元一节。”
“提高是应该的,教师太苦了。”赵电听到这个消息很欣慰。
“以前三元一节,没人想多上课。现在五元一节,都抢着上课。以前课安排多了,人吵;现在课安排少了,人吵。”李亮说。
“教师可悲啊!”赵电摇摇头,感叹道,“有什么吵头啊!”
李亮问:“你现在怎么样?”
“别提了,女朋友和我吹了,而且是用十二级台风吹的!”赵电一脸的懊恼。
李亮笑笑,问:“什么时候谈的?怎么又吹了?”
“去年夏天定的婚,就是我的学生,叫袁芳,家住新竹县城,现在在北京上大学。”赵电毫不隐瞒,“她说我在三中的时候和别人相亲,就因为这事要和我分手。”
“那你为什么在和她谈,又和别人相亲?”
“和她谈的时候,她还在学校读书,我不敢公开。学校的老师并不知道这事,所以就有几个老师给我介绍对象,但我又不便拒绝,如果我拒绝的话,别人会认为我这个人有什么毛病。于是,我就答应和姑娘见个面。”赵电说,“仅仅是见个面而已!我始终对相亲没当回事。可现在袁芳挺当回事!我对相亲始终是不认真,可现在袁芳跟我较真!”
“那你爱他吗?”李亮问。
“别说我有多爱她了,我真的好爱她!”赵电说这话时一脸的严肃。
“那她爱你吗?”
“分手前,看得出来,应该说是非常爱我的。但现在――唉!”赵电低下了头。
“相亲的事,的确是你错了,最起码你欠思考,没有严肃对待。这你得承认。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幼稚的一面。”李亮笑笑,说:“我说话直截了当,请你原谅!”
“应该直截了当,我俩是什么关系啊?没必要虚虚假假、遮遮掩掩的!”
“你错是错了,”李亮接着说,“但是,你没犯原则性错误。因为你相亲的时候,你俩还没订婚。如果订婚了,又和别人相亲,那就是原则性错误。你犯的是小错误,我估计这个姑娘只是暂时计较,不会永远计较。如果她永远计较下去,说明这个姑娘没水平。”
李亮直起身子,笑着说:“小赵,不管怎么样,你都不用担心。如果这个姑娘有水平,而且她也爱你的话,她最终会原谅你的。如果她永远不原谅你,要么是她没水平,要不就是她不爱你了。那你就更不必为她痛苦了。是不是啊?”
李亮的话句句都讲在点子上,赵电听了非常欣慰,他对李亮钦佩地点点头。
正说着,服务员上菜了,赵电告诉服务员:“给我们调一瓶sling鸡尾酒。”
不管袁芳什么态度,赵电从不停止给她写信。
星期二中午,赵电正在给袁芳写信,二哥来了,二哥很少来,这次特自赶来,肯定有什么大事。果然不出所料,他说:
“妈妈瘫痪了,人快不行了!”二哥一脸的憔悴。
原来,二哥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必须建楼房,赵成答应了,正月初八就开始动工。到了三月十二,楼房竣工。就在竣工那天中午,母亲把饭做好了,家里的工匠都在吃饭了,母亲却不吃饭,独自上楼扫楼梯,由于建房劳累,身体虚弱,忽然腿一软,就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导致脑血管破裂,患了脑瘫,全身瘫痪。
赵电听说后如雷轰顶!母亲是他最挚爱的亲人,她勤劳、善良、开朗、大方,听说母亲瘫痪了,赵电感到好象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去一样,感觉好像塌了半边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赵电捶着自己的大腿,懊丧之极,“不幸的事一件接一件!”
赵电在心中感叹:袁芳和母亲,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性,现在呢,一个?
( 女学生的男老师 http://www.xshubao22.com/5/5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