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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写了整整三部书的成可欣的“富”,都是为她最后的几乎是轻描淡写的“穷”做铺垫。虽然篇幅不多,但是对“富”的渲染,足以在最后对“穷”进行有力的揭示和总结。成可欣的确是太“富”了,但是最后见分晓:她又的确是太“穷”了,实在是太“穷”太“穷”了。
所以,我的目的就是把“富母亲”成可欣写“穷”,表面看是突出“富”,实际上是突出“穷”。“穷”的颇具遗憾气质,不堪“富裕”了。大女儿的彻底离去,就是对她的“富”的质疑,对她的“穷”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最后说“穷女儿”的“富”。潘梦婷这个人物,无疑是这部作品中最主要的人物,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物都以她为中心展开。
一开始我人为我主要想写的就是她,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她的性格越来越淡化下去,到最后完全是“舍己为人”式的离开,她成全了所有的人,好像唯独没有成全她自己。她为所有人做出了牺牲,内心非常踏实,完全是中国孔孟之道的“大仁大义”哲学的人格产物。她性格上、灵魂上很难再有起伏了。而对她如此处理,是完全符合我成长的经验和价值观——中国完美的人格就是一个“忍”字,还有一个字,就是“仁”字。对于潘梦婷来说,这是她最为合理的定位。
所以,到后来,也就是现在,我觉得我的人物最终的最主要的是成可欣,因为成可欣的性格,起伏性非常大。她的内心极为复杂,既充满冷酷,又柔情万端。关于她,我以后还要系统总结。此处不是议论之地。
前面说到潘梦婷的“忍”与“仁”,这是潘梦婷的性格与人格,如果说这是她的“富”也可以,但很多、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具有这两样中国特色的“主体性格”与“主体人格”,如果作者我只是强调她这个性格与人格,那实在是没有多少新意和独特性。我的本意是在此“富”的前提下,她和养母与生母之间的关系,具体的“富”起来。这是我要着意表达的她的第一个“富”。
首先看她与养母的“富”。在找到自己的生母之前,她对养母好,一切以养母为出发点,说明她知恩图报;但是在找到生母之后,她不为生母的家庭、财富所诱惑,仍一如既往的而且加大自己所能的回报养母,为此牺牲了自己的两次爱情,尤其是当养母精神上出现了问题,对她百般的责难,她仍是没有选择离弃,直到最后把养母的病治疗的差不多,几乎好了,她才离开。而且,在自己消失的前夕,她把生母给她的钱几乎都给了养母。
然后看她与生母的“富”。在没有找到生母之前,她立下志愿一定要到生母的坟前磕头烧纸,献花祈愿,她20多年来,心底一直有生母的影子,对生母遗弃自己的行为她不怨恨生母,为生母给了自己生命而深感谢意。但是,还没有等她大学毕业后去生母坟前哭泣,生母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出现了。这让她的内心极度的欣喜若狂,觉得这是自己这一生天大的福分。然后,她不顾养母的反对,与生母生活在一起,时间上长达近20年,这让她倍感幸福,就像是自己从一出生就在自己的生母身边一样。虽然,她无法直接点破这层纸,直接告诉也在寻找女儿心切的生母“实情”,虽然她表面上口口声声的叫生母为“妈”,但实际上,她给外人的身份就是成可欣的“干女儿”,实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相反,成可欣就没有这个“富”了,明明自己千思万念的大女儿就在自己身边了,却毫不知道,还在一个劲儿的煞费苦心的寻找期待恐惧!“干女儿”这么能完全取代“亲女儿”的感觉?
我着意表达的潘梦婷的第二个“富”,就是她到最后,选择主动的离开,为自己活下去,为自己活一次。以前都是为了养母和生母活着,她只有一味的牺牲,退让,到最后,她退不下去了,才忽然间明白她错就错在,这些年她完全是为了别人而活着,虽然这是她的一种无奈和必然,但是她内心毕竟觉醒了。因此,她要超越自己,她要跳出自己的局限——而生母不能跳出自己的局限,她是深有感触的。所以,她选择了消失,不是看破红尘,不是厌倦亲情,更不是报复亲情,而是一种生活的哲学、生活的态度:作为人,你总该为自己活着,而四十年她完全处于这样的“睡着”状态。一朝清醒,她还有余生为自己活一次。这是她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幸福,是她真正的“富”——最后,她找到了自己心灵真正的宁静和安慰。
2009年4月5日
今天是清明节,祭奠天下所有的死难者啊!
去给父母上坟,心情很是沉痛,期望下点雨,好有“杏花村”的意境。但,只是空气混浊,再浑浊。一路上看到许多烧纸的,烟雾缭绕,可能这是导致空气浑浊的暂时的原因之一吧!活着的人不愿意想自己死的问题,谁也不愿意,但是,我的主人公潘梦婷虽然自己不愿意这样想,还是被她的生身母亲给推到了“死亡者”名单之中。
这样,清明节的情结就进入到我的作品中了。其实,我也不想拿清明节说我的特殊的事儿。这样可能会使专属我现实的祭奠真实的亲人和其他死难者不专一,因为,我这个特殊的事儿,说到底只是我小说里的人物,是虚拟的并不真实存在的——即使他们存在于我心底20多年,但是各位比我更相信他们的“虚构性”,尽管我说我是在用百分之三百的心,血,泪,汗水,外加雨雪冰霜塑造出来的,但形同我全部心灵的人物,但是,各位还是毫不费力的说:她们嘛,真的是不真实存在嘛!至多只算是你心灵的,你一个人的啊,别强加于人——史诗罢了!对哦,如果各位真有这样抬举我的,那我就顺破下滑吧:我的这些位主人公,她们在我心灵中占据的史诗一般的地位,注定了她们虽是虚构但绝对胜似现实。
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实摘录实情!例如,过着我的真实世界中的清明节吧,一看到烟雾,一被烟雾笼罩,我就管不住自己的想象,跑到成可欣、潘梦婷母女那里去了。
这部作品里,有这样一个情节:成可欣在大女儿的祭日那天,赶到牡丹江,开车的就是她前去真诚祭奠的大女儿——潘梦婷。当她以命令的口气嘱托潘梦婷只许守在山下,而不许上山,潘梦婷并没有忠实执行上级的命令,很快她就发现了她的墓碑就竖立在她的眼前,她的母亲把一张张的真钱当作冥币毫不留情的烧掉,于是,她滑稽性的默念起臧克家的诗: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
今天清明节的烟雾,把成可欣和潘梦婷母女俩在山上的秘密对接飘出来了,从我的脑海中,从我的想象中给飘出来了。飘就飘吧,但它飘的不是时候,因为今晚我没打算写创作谈,而且即使写的话,是想写早就定好的:《我的十大主人公的绝活概论》,但是,可能是清明的忧郁色彩浓厚点了吧,忧郁具有一种感染力,具有一种囊括力,不由分说就把人的内心情感轻易撕毁,洗牌重来。所以,我也就如此“越俎代庖”了,“庖丁解牛”一般,把我心灵里的史诗撕下一角,放到真实的世界里晾晒一下。承蒙各位厚爱,您看到了:第一主人公潘梦婷,虽死犹生!
很高兴,在北京大掌柜的建议下,我把《富母亲有个穷女儿》改为《女总裁身边的卧底女儿》,这后一个题目,我也早想到了,而这部作品,一开始我定为《雪上加霜》《漂流》《窗帘》,看来都不最后确定。但是改了名字,能否提高点击率?我是万万做不了主的,在于各位了,这个东西我强求不得。从我本人的心愿上看,我特别喜欢“卧底”这个词汇所以,我一直对它情有独钟。
各位如果感兴趣,如果肯给我“电击”,我当然替我的主人公幸福了。当然,你们手里的不是警棍,而是手指敲击在键盘上,是“点击推荐”而不是“电击”——哈哈,别击晕我,我的十大主人公们的绝活儿还远没有亮出来,我不忍心自己晕倒,做千古对不住我的主人公们的事情。
别提了,说到这里,提到晕倒这个词汇,今晚上我还差点晕倒了——亲人们说我的脸色发黑,说我最有条件和时间好好打扮自己,到美容院,晚上护膜,他们真是“恨铁不成钢”。我这才想起,放假这两天,忙于我的主人公和白妹,我的脸都没有好好洗,其实最主要的是我在电脑前呆的过于受辐射了,当我稍不注意,实话实说,引来家人的啧啧怀疑和责备,尤其我的宝贝儿子居然在另外的屋子里听到后,毫不客气的说:还好意思说!这个小家伙,刚刚还气的我倒仰,我收拾了他,他可算有机会反攻倒算了。
各位,您看我差点晕倒却有实情:不好好拿出美容一样的姿态洗脸,这在日常生活的正常女人的生活世界里,有点类似于“大逆不道”吧!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我的想法是,不把我读者十大主人公的脸露出来,亮闪闪的露出来,我是不会进美容院,也不会黄瓜面膜——太费时间。当然,各位千万别怀疑我绝对能洗干净脸的诚意——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横插在心上,那还了得?谁能不洗脸呢!只是我不能细细的、细细的、慢条斯理的洗,然后被灯光和电脑熏黑了一点儿,没关系的,就当是因为和主人公关系密切,撞在电线杆上一次了。
当然了,今后,我争取一次这样的假晕倒的误会也不要发生。何苦呢!一边要好好的真实的生活,一边才能像样的在烟雾里梦幻,在心灵里勾画史诗。有时候,二者很难兼顾,古语说:“鱼与熊掌不可兼而得之”很有道理。各位请看,现在的时间是深夜一点,我来不及做面膜就得上床睡觉了,小说阅读网里的很多作家尤其是女作家们,在QQ群里还在坚守一大排呢!她们在遥远的地方,我想,做面膜的可能性特别的小,而码字,过去叫爬格子的可能性最大,乃至大到无限。
我想最后说几句话,就是,亲爱的各位同行,文友们,她们心中的史诗比我的还要绚丽,还要永恒吧,所以,我断言说她们码字的可能性大到无限,理由正当,论据充分,结论有力,掷地有声,犹如铿锵玫瑰!亦如我心目中的成可欣与潘梦婷母女,这两朵看似弱不禁风的紫红玫瑰,在她们心灵深处的较量场上,该是多么的铿锵有力!各位,承蒙关注,多谢。请继续跟着我去感受这两朵玫瑰的力度吧!
第一部 第一章 (1)故乡的诗意
一辆红白相间的老式大客车在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公路上行驶。如果就这“坑坑洼洼”说一点公道话的话,后来——当这已成为过往的风景,潘梦婷回忆起来就想到:它有点像害着某种偏执病的人的脸上长满的高低不平的麻子,或者像青春期的孩子脸上的青春痘一样。
于是,这个想象被她时不时的在记忆里,拎出来晾晒一下半下的,只是觉得好玩、有趣儿,像是一幅特制的油画似的,在她的记忆里驻留下来。
她新的人生、新的岁月和凝结在岁月里的露珠,注定就在这幅油画中诞生了。
这条长长的坑坑洼洼的公路,像一面长长的旗帜一样,飘摇成她人生场景中的一种经典时刻。
当然,人的脸不会像公路这样长,只是你把它拉长了,长到足够回到过去,回到记忆深处的程度,长到足够回望到昨夜星辰的程度——这样,岁月那张脸就和这条公路一样长了。而且,比那条公路还要长。甚至,长到无极限,无法准确的量出长度。
此时这个客车由绥化市开往肇源县,两地相隔近千里,路途遥遥。
车的速度很慢,就像蜗牛在爬行,还像一头暮年的老牛在上坡。
车的噪音很大,轰轰的,人的耳朵就像塞进棉花球一样,满满的,没有一点儿空隙。四溢的汽油味儿把人的胃都搅的如翻江倒海一般,要吐。
人的脑子也糊涂了,象是煮熟的浆糊了,也好像进入了白痴状态,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什么也想不起来。一想就要吐。
少女潘梦婷此时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所有的记忆似乎都中断了,一切都好像没有了来源也没有了结尾,一个大活人只是作为一个不确定形体的符号,处在空荡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像是茫然间走入了原始人的部落里一样。
她把头靠在座位背儿上,闭着眼睛,防止看见车窗外物体的移动产生明显的晕眩感,减轻一下晕车的压力。一般情况下,她有点晕车,厉害的时候就会翻江倒海,呕吐不止。
这一次显然不太厉害,只是觉得很难受,但还没有吐。即使这样,她为此连庆幸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期盼客车快点开,快点到达终点。
车窗外,这是一个视野非常开阔的大平原!土质如漆黑的油墨,松软如新蓄的新娘的棉被!像是深夜一般的浓黑!抓一把在手里,轻轻的一捻,都会流出油来!滴滴都是亮闪闪,如黑色的星星,挂在白色的夜空中。
哈哈,为了减轻晕车的压力,潘梦婷自觉不自觉的开动了想象的马力,在她的思想意识里,一辆大马力的拖拉机就这样极具李白特色的夸张气质,突突的奔跑起来!那就让它跑起来,你就想象吧,尽可以开足马力的想象起来。
大客车就在这个黑金土质的大平原腹部里缓慢的爬行。她的心底抒情当然也从这个大平原和大平原上的黑金土质开始。
潘梦婷的思想并没有因为闭着眼睛而停止,相反更为活跃,而且是异常的活跃。好像是这破旧的客车的颠簸给了她别样的情绪,就像是给她弹奏一曲特殊韵律的音乐,虽然是五音不全,即使百般难受,但也不耽误她的欣赏之情。
就这样,晕车的感觉像是酵母一样,催发并膨胀了她的诸多想象和感慨,直至诱发了她对大平原音乐般的欣赏之情。反过来,她就不那么难受了。而且,她闭眼想象的东西居然比看在眼睛里的东西还要多,情感还要明朗,还要热烈。
哦,你看,你想一下,这个艰难爬行的大客车,多么像一个在母亲的腹中,耐不住外面风景和自己早日成人的诱惑,做着最艰难的努力,使劲儿的扔胳膊踢腿儿,争取早点出来,让母亲身体上变得轻松,让母亲收获喜悦的婴儿啊!
别急,我的朋友,到达前方的目的地,你就诞生了。
别急,我的婴儿。
这个大平原,一望无际,一马平川,方圆几百里内没有任何山脉,没有任何丘陵,没有任何沟壑,有的只是一床这样硕大无边的大棉被,五颜六色的花果淹没在这柔软无比的绿色的波浪里。这是植株的海洋,不是海洋胜似海洋。
这是大草原的诗情:“风吹草低现牛羊”,也是诸多文学家笔下的,大自然的美妙的田园风光的呈现。此时你的想象里只有它——
如果放眼望去,这可爱的绿色植被,绵延成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郁郁葱葱的绿色的大海洋,真的,黑土地、大平原产生的这种辽阔、平坦的想象力,让人一点都不会怀疑这样对比的准确性、真实性和诗意性。
这绿色植被,大自然的孩子,人类的母亲,诞生于自然基础之上的所有生活的联想,如此简洁的诗句和内蕴的某种生活的情绪,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涌入到潘梦婷的心底世界了。
于是,她的心底世界也瞬间如此的辽阔、平坦。一切过往之思,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切来来往往的思想、情绪,都变得如此的辽阔、平坦起来——信马由缰,风雨无阻的带着她漫游起来。
亲爱的,你们可否安然入睡?
它,就是东北大平原中的松嫩平原中的某个地域。
潘梦婷依然闭着眼,任凭车窗外夏日的风吹佛她的脸——好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她心底最为柔情细腻的地方,触动了她敏感多情的几处神经。它们在不经意中游走,然后浅浅入眠,一切记忆和思绪都醒着一样。
虽是闭着眼睛,但她就好像是看到了这一大块儿开阔而肥沃的黑土地,看到了如此柔情的绿色植被,看到了自己穿越时空的所思所想所感一样。真的,它们都有模有样的,清洗极了,也可爱极了。
在她眼里呈现的,在她脑海里想象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特别的清晰、明朗,就像是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透彻的洗涤了那一群星辰那样的清晰、明朗,不存留半点尘埃。
忽然,她就感觉心底一种什么东西忽然间热了,然后向四处迅速的扩散,蜿蜒着扩散,诗意般蜿蜒。顿时,她心底,一座九曲十八弯的湖中小桥出现了。这湖面多么像这辽阔而平坦的大平原。
她坐都有些坐不住了,但心底却是特别的舒服惬意。
好像是这个热度冲淡了晕车的感觉,也猛然间割断了自己的想象。她一点都不想呕吐了,恶心的感觉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便感觉自己好受多了。对你身边事务的美好的想象,总是能减缓你不舒服的感觉,真的。
亲爱的,你们身披美丽的铠甲,焉能使我安然入睡?
她一如既往,每当身处故乡大自然的怀抱中,故土的情愫就密集生长,蓬松成一大群植株,完全的包裹住她——就难以抵挡发自心底的自觉不自觉的想象和赞美之情——哪怕这些想象和赞美都隐藏于内心的深处。
在生活中多赞美一下看到的东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东西,只要去努力发现它的细微的闪光之处,然后不吝惜感觉和语言,去想着法儿的赞美它,就会获得一种美的甚至是崇高的感觉,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忘掉难受和痛苦,至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难受和痛苦的感觉。
的确,潘梦婷是相信并坚守人生这一法则的。
而且你此时想象和赞美的乃是故乡故土,不是别的,是你的故乡故土。这是游子在外也好归来也罢,她的心灵深处,最为温暖最具安慰气质的一副良药。
所以,当此时面对的好象是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时,潘梦婷心底涌起的愉悦之情是:海洋一样的辽阔和深邃,铠甲一样的美丽和神秘!故乡故土的情愫,自然而生,相伴永远。
这一切,哪怕她只是在心中只是对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愉悦。
公元1986年五月底的一天,少女潘梦婷从外乡外地的绥化市坐客车回家,途经这个辽阔的东北大平原,给了她一股平淡的诗意和激情,她要回到自己的故乡小城——前方的鱼米之乡的肇源县。
中午11点半,经过四个小时的颠簸,这头老黄牛终于爬进了小城。
第一章 (2)黯然神伤
小城的街景,由于多次在此倒车、路过和驻留,潘梦婷是非常熟悉的。
熟悉到就像是熟悉自己的一根儿无端落地的头发丝儿一样。
刚一下车,来到外面的街道上,眼睛猛一触及,在别人看来这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是破败的所谓街景和走在街景里的老乡们时,她还是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好像一下子热了。
每一次触及,都是这样。
这似乎早已经形成了一种天然的、血性的力量,冲击着她的某一处脆弱的神经,使她对故乡的景致百看不厌,对乡音百听不厌,每一次遭遇好像都有新感觉,每一次新感觉好像都使心灵得到一次有回音的震撼。
但这一次一如既往的震撼,除了这种思乡的情绪在作怪,好像还有其他的思绪在悄悄发挥着某种作用,让她感觉这一次非比寻常,这一次的确不同以往,她忽然意识到了它的特殊性。那么,它究竟特殊在哪里呢?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潘梦婷感慨万千。
生活的变迁、人生的变故在她,好像是穿梭在云层里的星星,若明若暗起来。
好多次她站在街头,都感觉到了一种生活的变迁、人生的变故,但这一次似乎会有一种实质性的变化,因此别具一格,会对她接下来的人生具有重大的影响,因此她心底也特别在意起来。
这一次对她来说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具有某种历史性的、开创性的意义;这一次,如今你回来了,却很难再走出去,真的,你很难再走出去了!听,一个好像是来自于天边的声音告诉你:你就别想走出去了。在家里老实的呆着吧!
这一次,如今她身临其境,倍感苍茫却已无言。
一种感伤的情绪在自己心底潜伏多时,它选择场合,选择时机适时的发作。就在眼下,那就发作吧,此时它已经代替了她全部的语言和情感,化作一泓发源于心底的清泉,就让它默默的,默默的流经你——故乡,轻轻的,波光靓影的水的新娘,高抬脚轻落步,不打扰她的宁静,不踩疼她的土地。
三年了,在外漂泊三年,现在,你,你终于回来了。
这风筝的线团儿就在故乡母亲的手里,你漂泊的再远,再远,到母亲收线时,你还是要回来的。这不,眼下她这只在异乡漂泊三年的风筝,被故乡的母亲给如期的收回来了。
就是母亲不呼唤她,她自己也是要回来的。
归心似箭。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都是这样。
想到这儿,潘梦婷笑了:瞧你说的,好像你三年没有回来一趟似的,就好像母亲把你给抛弃在外乡的天空,不要你了似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每年寒暑假你不都是回来吗?妈妈每时每刻不都在期盼你回来吗?
母亲的风筝也不能总是在放着啊!有风雨的时候也得避一避。把线收回来,让风筝呆在一个安全而温暖的地方,休息一下,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就是故乡了,就是故乡这个温馨的港湾了。
除了故乡,还能有哪里呢?外面的城市再好,再风光,但终究不是自己血脉生成、落地的地方。故乡的观念,已经在你灵魂深处,发芽,破土而出了。最主要的是,故乡,那是母亲居住生活的地方,对你有着梦幻一般浓浓的吸引,你就是在梦里也不会停止回归故乡的脚步。
而且,母亲就是你的故乡。这样想的话,潘梦婷觉得自己对故乡概念的理解和接受,就有了两重含义:一个是实体存在的那个自然区域,另一个就是母亲,母亲无论在哪里,都是你的故乡。那么,现在母亲在故乡里,那故乡就是你的故乡的故乡了。
因此,她对故乡的理解和接受,既有物质层面的,也有精神层面的。现在,她更在意和看重的是对故乡精神层面的理解。只因为母亲的缘故。
但这次回故乡来,潘梦婷知道,是绝对不同于以往的。
就是说,以往自己这只风筝收是收回来了,但度完寒暑假很快就又放出,但这次,收回来了也许就再也飞不出去了。
你在外地读完高中,终于毕业了,现在回来了。
这只风筝收回到故乡,收回到母亲手中,然后你就把再次飞翔的翅膀给折断吧!毫不留情的给折断了。不,是生活借你的手把自己再次飞翔的翅膀给折断的。生活借你的手时,口气有多生硬,力气有多大,不借给它都不行——
那就借给它好了,让它折断好了,痛痛快快的折断好了。
但在自己未来的翅膀被折断之前,潘梦婷还有最后的一个庄重的结束形式,那就是参加一年一度的高考。然后,你就彻底没事儿了,呆在家里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城市,你就没戏了。
高考,这是自己此次回到故乡来的一个充足的理由。
堂而皇之的理由,走形式的理由。
理由行驶完毕,你就彻底的在故乡黑土地里,在陪伴母亲的岁月的钟声里,你就销声匿迹了,被生活的尘埃填平了你无数想象中的车辙,真的,你就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改革开放之初,潘梦婷和许多中国人一样,思想上的开放和释然还远远跟不上经济开放的步伐,还死死的抱着故乡的观念不放,认为离开故乡就是步入人间的地狱一样,因此习惯于垂死挣扎。那时的热门电影《人生》那样,就是走出故乡了,遇到点挫折,还是回到故乡来,就是接受惩罚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个电影反映出当时人们的思想倾向——死死抱住故乡的观念不放。
对故乡越是垂死挣扎,好像就越是一种伤痕之美。颇具美学价值,而与实用关系不大。潘梦婷就是这样。而且,对她来说,还有亲爱的母亲夹杂在里面,她就更是觉得故乡的神圣和美妙。
现在你参加高考,不管考的怎么样,不管考完后干什么,你先参加考试吧!然后再说吧!你要清楚,这是高考,不是一般的考试。既决定命运,又代表中国学生最为辉煌的人生入门礼节与荣誉,这就是高考,这是你也是每个中国学生心底的圣经一样。当然,它更是你心底的圣经。
潘梦婷在外地的绥化市读高中,属于借读生,高考必须要回到户口所在地报名,方能取得报考资格。那时的高考分初考和终考两个阶段,高中毕业考试过后,借读生就要回户口所在地参加初考,时间在每年的六月初。
初考过关后才能被允许参加终考,时间在每年7月的7日,8日,9日三天,对考生和他们的家长来说,这三天非常重要,非常固定,多年来雷打不动。
潘梦婷的家在肇源县的农村,但她的户口所在地在肇源的邻县——肇州县。这样她就必须到户口所在地——肇州报名参加高考。
对即将在肇州县参加高考的终考,潘梦婷知道结局只有两个:考上或者考不上。就这两个结局,很简单,一清二楚。
如果是考不上,你就根本不会再走了,你就永远的驻守在这里了,永远驻守在母亲的身边,这风筝就永远的歇息在这里了。
但如果考上了呢!是不是就能走上了呢?恐怕你还是走不了,想走也走不。因为你看到,母亲现在身体很糟糕,生活对她太不容易了,简直可以说是太残酷了,生活已经把她这只生命的蜡烛风蚀殆尽了——说真的,你不忍心让母亲孤单的留守下去,独自承担着生活的沉重压力。
而自己的书念到高中毕业,对一个家是农村的女孩子来说,知识量和气质度都已经足够了,富富有余了,潘梦婷对此已经是很知足。嫁人在学历上也算是一个高水准了,以后愿意看书,自己在家也一样能看。农村就是再穷,但是你抽出一点闲钱买几本文学名著,订阅两种文学期刊,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的,在大人们看来,一个农村丫头,书念到高中毕业,文化程度确实算是可以了。在农村,你会被看成是一个学过知识、文化的明白人,被当作知识的锦囊妙计一样,人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愿意跑来问你,面子上也确实够荣耀的。
在农村,一个高中毕业生,在那时,是完全可以伸开手脚,畅游田地了。
总之生活对你来说,亲爱的,无论是考上考不上你都走不了,就是你还心存一丝念头想走,但你也走不了的。从此人生的足迹就陷在故乡的泥土的车辙里了。你把它不要看成是车辙,而要看成是诗行,来自于田园气息的一行行美丽的诗句。
这样一想,还有什么东西在你心底不能放得下?而且,这样一想,你往下放的过程还特别的轻松和坦然,愉快之至了。
亲爱的,你把物质的不如意不看成是一种损失,而看成是一种积极的精神,看成是一种物质的不如意向精神的收获转向,你获得的是一种精神的力量,也许这是唯心主义,但是,来一点唯心主义有什么不好吗?
哦,这富饶肥美的黑土地,这里面不也是孕育着无数的芳草与鲜花,梦想与激情嘛!你这只风筝即使有飞翔的梦想那是再也飞不起来了,因为,你会无端的被它们吸引,陶醉在此犹如世外桃园一般。
你会陶醉在此,与亲爱的母亲相伴,乐而不知往返。
那就不飞,老老实实的和亲爱的妈妈驻守在这方天地里,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母亲分担生活的压力,供弟弟妹妹继续读书,让他们走出农村,让他们成才,让他们到广阔的城市天地里大有作为。这,对你的精神来说,如果算不上是什么崇高,那也是很好的安慰了。你也一样很满足。
谁让你是老大呢?如果说老大就是该死,那你就该死好了。而且,谁让你是——,嗨!别说了。别想这个问题了。
谁让你是孔子儒家学说忠实的信徒呢?这是悄然间嵌入中国人骨缝里的魂魄,一丝一缕,都透出潜移默化、至深至远的功底儿。你就是这样,把老祖宗的“仁义礼智信”一类的天然的古训,悄然间融化为你生命的基本走向,并被它牢牢的掌控,轻易跳不出来,而且,你也是真心实意的信仰老祖宗的。老祖宗说的,那可是真知灼见,经受住千古时间的检验,非常有道理,做人应该如此。
而像“狼”一样的为人处事,具有“狼性”,毫不客气的、不遗余力的杀戮吞咽,血肉横飞,也许这能为人争来许多的优势便利,成为竞争获胜的砝码,但这绝不是潘梦婷的信仰。就是再有利于自己的生存,她也不会把“狼性”当成自己的“人性”。没办法,每个人的生活不同,选择的信仰也当然不同。
你无法走出去也不能走出去,潘梦婷知道,这就是自己生活的规定性。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专属的规定性。你的规定性,不必问为什么,就是如此。
好像一切早已经天定,这就是命,宿命。其实她虽然不怎么信命,但最终她总是喜欢用它做解释,似乎这个解释比理性的道理更能说服自己,也更能安慰自己,那就这样解释好了,没什么忌讳。
但把自己的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感觉一股脑的推给老祖宗和命运,虽然并不公平,但他们总是最终的评判和裁决者。这,也是你的信仰。
因为,他们看上去,似乎都具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左右你的人生,把你牢牢的安抚在生活固定的轨道上,你丝毫动弹不得。
就这么神奇。
这多少能还能给她的无意或者有意的逃避带来点精神的解脱,原来自己和很多人一样,是需要一点所谓的精神解脱的。
潘梦婷似乎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你没有宗教——西方的宗教,那个很正规哦,好像你也是很羡慕,但你有儒教,你信儒教,信命运,一样也能使你获得精神的安慰和解脱。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你心底不空虚,只要你能借用老祖宗也好命运的概念也罢,只要你能因此想得开,那它就是你需要的宗教。
第一章 (3)纯洁的泥土
很快,潘梦婷就坐进了一辆小一点的客车,因为到她家所在地的乡村——本县的民意乡,还需要倒一次车。
从肇源县的县城到民意乡,坐这种小客车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知道母亲正在家里等着自己,虽然她没有来得及告诉母亲自己今天回家的事儿,写信和打电话都来不及,也就是说母亲并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回来,但她知道母亲在等自己,而且每天都在翘首等待等自己归来。
这是她心底与母亲情感的一个共鸣。
半年没见到母亲了,这半年对她来说,就好像十年八年那样的漫长,心中也十分思念母亲。她也最想尽快地见到母亲,所以也就不在县城逗留了,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也不停留。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翅膀,飞到母亲身边去。
此时,母亲是天底下她最想尽快见到的人,一想到未老先衰的母亲,乌发中丛生出许多白发的母亲,潘梦婷的心里像是被灌进了沙子。眼睛使劲儿的往窗外看,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车子在等人,离发动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这样潘梦婷的思绪就有了进一步漫游的机会,而且思想和回忆顽强的带着她,在她生活的往昔场景之间漫不经心的漫游,在漫游中追忆着什么,回味着什么。大有追忆似水年华的意境,那一切过往的生活场景,无不是似水的年华,一一流动起来——
她不自觉的想到了与母亲有关的人,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触类旁通就像是一种神机妙算,想到了你与母亲的关系,你也自然想到了母亲另外的三个子女。
是的,除了你,母亲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总共四个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这是多么的富有!多子多福,母亲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尽享天伦之乐了!潘梦婷的脑海里
(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http://www.xshubao22.com/5/59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