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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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确实使劲儿的阻挡力, 但就是一点都不管用。

    成可欣感到自己此时就好像是江面上的一条忽忽悠悠的小船,像喝醉了酒似的,飘来荡去的,找不准方向,找不到家。

    于是横下心来:索性自己就什么也不做了,就让你这条像喝醉了酒的小船就好好的醉断愁肠,在人生的历史江面上随意的荡悠好了,荡悠到哪儿就荡悠到哪儿,想什么都行!

    好在今天上午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下午再说下午的。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那就这样荡悠式的休息一下吧!

    不是她愿意这样的悠闲,而是她失去了控制,对这个局面失去了控制。这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是幸福还是痛苦!她对自己的心态,对自己的情感,对自己的想象都失去了控制,这在以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现在,它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堂而皇之的来了。

    这一段时间,公司还不太忙,业务处于淡季,各种会议也相对较少。

    成可欣打完电话再次走到窗前,还是看窗外的街景,人来人往的,各种车辆穿梭往来的,哈尔滨,这座大城市的街头固有的一派繁忙景象。

    说真的,这窗外的街景还真没有什么好看的,天天从这里上下班,有什么好看的呢?况且你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到现在为止什么样的城市你没去过?什么样的世面你没见过?这些东西你本该见怪不怪,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成可欣感觉自己的心思真的不在这所谓的街景上,自己虽然身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好像是看着外面的风景,好像是对着所谓的街景感兴趣,但她的心思却一丁点儿也不在窗外的这街景上。

    没错,她的心思确实在女儿身上。而且还是全部的都在女儿身上。对,是在女儿嘉惠的身上。真的是这样吗?你敢保证全部是这样吗?

    哦,她好像很费力的明白过来:这女儿,似乎又不全是她吧?

    那么,还有别人?自己的另一个——?

    想到这里,成可欣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马上刹住车,不想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再想下去。

    这孩子,一晃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然后上大学,再然后参加工作,嫁人,生孩子,成为贤妻良母,这就是女人一生的几大事情。世界上哪一个女人不这样呢?其中贤妻良母是最重要的。女人嘛,女人全部的温柔就都在这里。

    嘉惠这孩子,她到底有多大了?成可欣一时忘了,想不起准确的数字,她算了起来,澳,想起来了。

    她是69年12月8日出生的,到今年86年的12月8日,咳!就十七周岁,快十七岁了!十七岁的女儿真成大姑娘了。

    瞧瞧你,上来一阵儿就差点把女儿的生日都给忘了,这怎么行?还说是挚爱女儿呢?我看是把女儿给忘记了。是啊!女儿一晃儿都这么大了,你对于她的成长好象没有什么感觉一样!女儿在悄无声息中就这样长大了。

    现在你感觉到了女儿的成长,但一下子呈现在你眼前的完全是一个成品一样的女儿,给你的却是一种突然很突然的感觉。所以你很有感慨的。

    忙啊!你太忙碌,都顾不上这些了!这是自己唯一的一个理由。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可以使你忽略什么问题,你也就根本不去想什么问题。好像一不小心女儿就长这么大了!到你发现这个事实时,你就只有欣赏,而没有其他想法,更没有什么不痛快的感觉!没有过程而只有结果!这样也好。

    忽然成可欣想到了自己:孙玉呀!你今年多大了?成可欣在心里问着自己。她对自己倒十分清楚,不用算,就知道:四十不到,三十九岁!你是1947年的5月31日出生的,是中年妇女的年龄了,但严格说来自己还属于青年呢!

    难道不是这样吗?自己不但精力旺盛,完全可以和青年人一样不知疲倦的工作,内心充满着青春的种种激情与活力,而且自己的外形特点更年轻,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人人都说不像,还有人说自己还是青春美少女,自己每当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己,都觉得好笑。

    想到这里,成可欣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红了,自己这么年轻,不说长相年轻就说岁数年轻吧!四十还不到,孩子都十七岁了,快上大学了!

    还有一个儿子赵嘉挚,和女儿嘉惠是双胞胎,姐弟俩个长的很像,小伙子各方面也都很出色!尤其是长相看上去很秀气,更帅气!

    儿子那也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也一样的疼爱他。

    第五章(2)你到底有几个孩子?

    你这一辈子就是仅仅有这一对龙凤胎的儿女,就已经是蛮有福气的了。成可欣愉快的想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所求呢?

    这是龙凤胎啊!多么难得!

    这一对儿女,在成可欣看来这是她一生作为女人的杰作和骄傲。这比她现在拥有的千万财富还要值钱,还要令她感到幸福。

    这两个孩子她都爱,但成可欣感觉自己对儿子嘉挚的欣赏不如对女儿的欣赏强烈,好像差了许多,很多人也都感觉到这一点,连赵嘉惠和赵嘉挚姐弟俩也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一点。

    例如她对待孩子的一个原则:女儿就是再不对,再顶撞自己,再惹自己生气,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动过女儿一根指头,也没有骂不过,难听的话从不对女儿说过,顶多说说女儿,基本上都是以商量的口气说的。连丈夫对女儿说话声音大一点她都不允许。外人也都说成可欣宠惯女儿。

    但对儿子则不这样,她骂过打过儿子,还罚他跪过。儿子为自己遭受的不公平的待遇一直很是不满呢!唐缘有时候都看不过去,私下里对赵嘉挚说你妈偏心,太偏心你姐了,还说你好像不是你妈生的。

    但赵嘉挚对女朋友的埋怨,对其他亲友的眼神儿,只是淡淡的笑,从不以为然,从不放在心上,过后该怎么对待老妈还怎么样对待。

    赵嘉惠也知道母亲对她好特别的好,心领情会,她心里一直为此甜蜜蜜的。这就使赵嘉惠不断的在加强自己本来就有的优越感,这个优越感的完整性和横扫千军的气魄,只是到后来,才被来自于一个普通的乡村丫头潘梦婷给拦腰斩段。

    由大老板母亲的极力宠惯,到穷苦乡村丫头潘梦婷的蔑视,一贯优越的赵嘉惠怎么能不受打击?怎么能不使自己的单纯的优越感的心理承受复杂的社会沧桑感的锻造?这是后话,先放在这儿。

    所以,当有一天,赵嘉惠终于意识到自己优越感给自己带来的祸乱的内心,她也终于认识到,其实,根源就在母亲这里,不怨自己,但也不怨母亲。母亲爱女儿还有罪吗?谁让优越感像梦的影子在遇到那个臭乡村丫头潘梦婷之前,一样紧随你呢?这是一个人所遭遇的天意啊!

    显然,当母亲的,成可欣自己也感觉到是有点偏爱女儿的。也知道,这好像有点不妥。但没办法,自己就是很偏爱女儿的。

    而且成可欣觉得自己是意识很明确的偏爱女儿的。就是后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她还是照样偏爱女儿,一点都不曾减弱色彩和力度。

    因为,她很清楚的感觉自己是有意这样做的。

    一直是有意这样做的。就是到自己死那一天,她也不改这个初衷。

    就这样,想起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女,成可欣内心充满了喜悦和自豪,当妈的,当父母的,从另方面说其实是为儿女活着的!儿女是当父母的最大的财富。

    母亲的一切都是为儿女的。

    公司名称“嘉嘉”就是各取女儿嘉惠和儿子嘉挚名字中的“嘉”字组成的。

    自己是非偏爱女儿不可的,这一点成可欣特别的清楚,越来越清楚的。

    原来这好像还是蛮有理由的?而且这个理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还是挺十足的理由的?当然了。

    显然你对此是早就有什么预谋似的。那么,到底是什么阴谋呢?

    蓝天白云,澄碧的湖水,你好像站在岸边,往水中看,默默的看,一个人孤独的看,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她也不放弃看。

    天!你怎么能够这样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灵魂深处的东西?难道对女儿的这份偏爱就是你灵魂深处的东西?而这个东西用肉眼是根本看不到的,可是你偏偏说自己看到了,而且还是很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成可欣摇了摇头:行了,别想了。

    想到这里的成可欣知道该是猛然制止住自己的时候了。因为她不敢往下想了,而且也丝毫没有必要往下想了——尽管她十分清楚自己原来是十分愿意这样往下想的,就是给自己一千零一夜,她也愿意这样往下想的。

    那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也搞不清了。

    一个女人有两个孩子,而且这两个孩子还是龙凤胎,有儿有女,全了。

    在当时已经严格开展计划生育的中国,喜得龙凤胎,对为父母者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幸福。两个孩子长的都那么的好,又都那么的听话懂事,通情达理,是两个很不错的孩子!

    作为母亲,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想不到你成可欣是这样的有福气。

    成可欣又一次在心底里念叨:孙玉呀孙玉,难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吗?你该知足啊!自己是很知足的!哪能不知足呢?人生得一子就已足矣!何况你是得两子,可是两个孩子呀!

    要知道,是两个而不是一个,还要知道,是儿女各一个,是两个金宝贝!

    成可欣几乎是在内心里喊出了声:你有两个孩子,是两个,而不是一个!这谁都知道,但仅仅就是这些吗?就没有其它的了吗?不,不,还不止是两个。

    对,不止这两个,有无数个,天底下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这谁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你疯了,孙玉?

    别想了,别想了,成可欣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心底大声的对自己说,别想了,别想了,我求求你了,孙玉,我真的求求你了。千万别说,千万别说了。

    但是,成可欣感觉自己真的失控了,自己越是不想这个事情,还越是想,越是不想说这个事情,还越是想说。什么叫失去控制?她没有理论上的定义,但自己此时这个表现肯定就是失控了。

    对于一个人的内心来讲,这是多么可怕的失控啊!

    就像当年的“文革”,也是多么可怕的“失控”啊!

    真是的,你怎么老是想到“文革”?真不合时宜。

    别想了,别说了,孙玉,我,我是真的求你了。

    但是她真的制止不住自己,已经升起的思维沿着自己的思路不管不顾的接着走下去了,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她的请求的声音,尽管她认为她的这个声音大的可以响彻宇宙,但是她心底的这个魔兽就是一点都不曾听到,根本就不把她的这个声音放在眼睛里。

    还不止是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样的话,是闹着玩的吗?

    瞬间,成可欣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样的一种巨大的幸福中了,而且是身不由己的甚至是忘乎所以的沉浸在这样一种巨大的幸福中了。

    刚才的所谓“失控”的可怕性,在人性的光彩面前,可怕的蓝光真的是扫地出门,立刻就飘飞的无影无踪。

    可能由于太过于兴奋了,太过于幸福了,她感觉自己内里藏得太深的东西一下子就跳了出来一样,借着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使劲儿的往出蹦。你两只手按住它,也丝毫按不住。

    真的是失控了,但是却是幸福而可怕的失控了。

    她的眼泪成排成排的流了出来了,霎时就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小溪——

    它们是争先恐后的滚了出来,似乎成可欣的眼窝不适合它们居住,似乎那里面有剧毒,它们只要多呆一秒钟,就要深受其害似的。

    就这样,只要一哭,成可欣就已经是泪流满面,泪已成河了。是什么力量在驱使它们这样呢?而主观上成可欣是严加防范,严加控制的。

    但是,客观上的情况就是,眼泪却不听她的指挥,依然我行我素。

    此时岂止是有隐痛这种小痛,而且内心是有巨痛这样的大痛!痛的她,整个的一颗心都装不下了,都承受不起了。

    没错,这痛不是来源于身体的疾病,而是来源于心理的疾患!具体的说吧,就是来源于自己的有话要说,而且多少年了自己就是一直有话要说。这样的话,自己憋了很长时间,都好多年了,把你身体和心理的极限都憋了出来。

    现在就是你仍是一同以往自己主观上不想说什么,你还是一同以往的顽强的控制住自己,但你的身体和心理可是决不答应你的。

    对,就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很秘密的话?那是当然。

    那你就对自己说吧!此时你身边没人。即使是有人你也在内心中说,谁也听不到,谁也不知道,你怕什么呢?很伤感的话?

    但现在看来你不对自己说出来,不释放一下自己心底多年的压力,肯定是不行了。你不这样释放,你又怎么能止住你的眼泪?也许说出来就好多了。

    成可欣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突然间伤感这个东西借着一种比较特殊的机遇例如见到女儿这样的机遇吧,它就腾云驾雾般的来了,逼着你投降,逼着你就范,逼着你说出来,而且是就在这一瞬间你就如此毫无选择,就只有受降别无他路!你再想抵抗想不这样做都不可能。

    原来思念和伤感这个东西是有着如此巨大的威力的呀!

    看来自己以前是小瞧了它。

    怎么就小瞧了它?

    那就说吧!说吧,说吧,说吧!那就全说出来,你怕什么?唯一的听众就是你,唯一的知情者也是你自己,况且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十九年快二十年了,人生在世什么东西经过这二十年的冲刷洗礼,不都没有了痕迹吗?

    有也是很淡很淡。就是为了释放心底的压力你就都说出来吧!

    哦,不对吧?你就这两个孩子吗?孙玉,你真的就这两个孩子?是两个而不是三个?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现在没有人在场,你就在心底里说,就在心底里承认,既然你没有什么可怕的,既然你今天被逼到了死角,既然你已经是憋到了极限,好汉做事好汉当,况且只是自己对自己说,与一切外人包括自己至亲丈夫和儿女都无关,那你就实话实说,你到底是有两个孩子还是有三个孩子?到底是几个?

    成可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屋子里的地上来来回回的走啊走!

    泪水再一次的喷涌而出,自己的脸顿时成了一个蓄满了泪水的湖泊似的,自己的整张脸都闪闪发亮。

    她低下了头,闭上了眼,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这痛苦来源于内心深处,自己就是想遮挡住都不可能的。

    天哪,你要真对自己说实话吗?这个世界你跟别人无法沟通,那就自己跟自己沟通吧!再不沟通,你看见没有?你就会疯掉了。

    你身体中的任何力量也难以阻止你的眼泪排山倒海般的涌来!

    疯掉,是多么的可怕!那就对,对自己如实的招了吧!

    成可欣往屋子里的四周看看,连死角的地方她都看得很仔细;看看门,那里锁的很严密;又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看,上面下面都看看,好像窗外的某处地方贴着一双两双人的耳朵似的。

    然后回转身她抬起头看看天花板,看看灯棍儿和电风扇,生怕那里面藏着人的耳朵。一再确定没有人的耳朵,没有人的影子后,她才放下心来,自己的身子立刻就瘫软下来,她摸索着坐回到沙发里面,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儿上,任由眼泪再次争先恐后的排山倒海般的滚滚而来。

    对,还有一个,那是个女孩儿,又一个女儿。

    除了这对龙凤胎,你成可欣是还有一个孩子的。

    虽然这孩子早已离去,但她毕竟是从你肚子中爬出来的,是你孕育了她的生命,是你给了她出生的权力,所以那也是你的孩子,虽然你没有来得及抚养她,就是你那样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但那也是你的孩子。

    所有这一切,都抹杀不了也阻挡不住她是你的孩子的这个事实,事实就是事实,铁一般的坚硬。和嘉惠、嘉挚一样,她也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大女儿。

    在内心中说出这样的话,成可欣好像自己被自己给吓了一跳,像是有人在门外偷听,它赶紧走过去把门插上,插死,其实这门已经是插死的状态的,她做的是无用功,但是她确认为自己此举很有必要。

    这个时候最好是静静的享受孤独和内心的独白为好。

    那就让意识流悄悄的流好了。

    让它像大江大河那样的悄悄的流,永无停息的流,波光潋滟的流啊流!

    即使没有人来,那也得把门插死,反复的确定才好。这样就可以放下心来,愿怎么想事情就怎么想事情了。

    此时成可欣泪流的差不多了,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后,她就觉得轻松无比。心底随之爽快多了。

    她笑了笑,心说这其实没什么嘛!

    事实就是事实,孙玉,你不该自己对自己都不敢承认!

    想不到都这么多年了,想不到改革开放都八年了,“四人帮”都倒台十年了,你还是这样的心有余悸!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连在内心里自己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都怕到了骨子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是吗?文化大革命是结束了吗?成可欣陷入到仔细的回想之中,翻动着自己桌面上的精装本的台历,仔细的看着上面每一页的时间,公园1986年6月26日,而文革不是1966年开始1976年结束的吗?这三个数字不会假了吧?

    想到这里,成可欣不禁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机灵!要是“文革”再来,那你这个“资产阶级”,具有数百万乃至千万的“大资产阶级”,还有个好吗?

    成可欣有点后悔自己走上财富这条路,在时代条件还不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你就一发冲天的上来了,要知道,这里面背后的深层的含义,有多么危险你知道吗?政治运动一来,你就必定完蛋了。

    是的,“文革”就好比是一场战争,人性的一场战争。

    一场灾难过后,除了伤痕,再就是财富。

    现在国家谁看上去都说是百费待兴,欣欣向荣!从上到下都说是要把改革开放的事业进行到底,为此国家正在接二连三的出台着许多许多的政策,尤其是南方的深圳和沿海地区,经济上已经是大踏步的向前了,而且初见成效就已经是不同反响。

    但是,谁能保证这一切美好不会再有变化?

    老百姓永远都是政权的压制物支配物,政策还是会说变就变的!

    这方面的教训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谁不怕啊!别人不怎么怕,你成可欣就怕的特别厉害!

    这私人的欲望被你鼓涨的这么大,与公有制的社会主义格格不入,财富如此巨大,你不怕那才怪呢!成可欣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买卖会做的这么大,一直这么顺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做买卖,开始做的这批人都很顺畅。

    只要资金到位,方向对头,一路势不可挡似的。

    畅快是畅快了,但是你看你现在,却深受这畅快之苦,深感这里面危机四伏。

    从那个血与火的腥风血雨的时代里走过的人,成可欣觉得自己如此担心是正常的,而且你还一直走在风口浪尖上,每一次你都这样走在风口浪尖上,历尽了千辛万苦,最后的结果还算是不错。

    但这一次,你把个人的财富积聚的这么大,远远的超过了“文革”时代对资本家的界定的数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真的是时代的力量使然,你个人没有什么风险了吗?

    越是发达,她越是害怕,越是不确定,她就越是担心。

    “心有余悸”这个成语,写起来简单,背后暗藏的铁手和凶器,你呀!孙玉,借你两颗脑袋都不够它扭着玩的,给它两根儿脖筋儿都不够它砍的啊!

    她就好像是为你今天的“暴富”发明出来的。

    专供你一个人的内心独白和意识流使用的。

    第五章(3)

    所以,自从她买卖做大,考虑政治上的事情太多,担心太多,她都把其他的可想可不想的事情忽略在一边了。例如,对大女儿的思念,她心底不是一点感觉没有,也不是她特别有意的在控制自己。

    而是,在风口浪尖的行走,分了她的心,分了她很大的一部分心,财富是有了,可是不但一点不轻松,一点不曾享受,还居然为此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连对大女儿的思念也成为有害的毒药一样,这么多年被自己倒掉了一样。

    真是不应该啊!

    其实,为了祭奠大女儿的亡灵,为了你心底对大女儿的圣洁的母爱,你也该把心底珍藏多年的话说出来!

    应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的,而且早就应该这样毫无保留的说出来的。

    但这么多年你却没有这样,真的是不应该的。成可欣想到这里,伸出自己的左手,展开五个手指,心中很有感慨:一娘生五子,个个都连心。

    自己生了三个孩子,都从自己的肚子里出来,连着娘的血和肉,血脉相连,哪个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啊?那么她,自己的大女儿,也是你的血和肉啊!

    不错,大女儿是你的心肝宝贝,而且也是你的血和肉,而且更是,因为这其中有你对大女儿深深的怀念在内,情感上更集中更热烈,而你对她的忏悔也更深!

    对,大女儿也是你的孩子,你是有三个孩子的,是三个而不是两个!这么说,你是更富有的,你有三个孩子呀!三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啊!

    不错,你有三个孩子的事实,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的。

    虽然出于某种或多种历史的或其它的原因,你没说,从没说过,除了你自己外你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但她是你的孩子,永远是你的宝贝女儿,永远是你的血和肉,永远和你血脉相连,却是钢铁一样的事实。

    只不过她在天国里,早已经在那里静静的享福呢!但这也丝毫不能阻挡她与你上述关系的全部内涵和事实。

    对,她是一个女孩,是嘉惠和嘉挚的姐姐。她要是活着,比嘉惠和嘉挚他们还大三岁呢!是66年5月31号出生的,和自己是同一天的生日,自己和大女儿你看看是多么的有缘分。

    大女儿的出生年月日,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且大女儿早已经不在人世间,但成可欣可是记的一清二楚,是那种叫刻骨铭心般的记忆!自己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忘记的。

    因为自己一丝一毫都不曾给过大女儿母爱,自己背负着沉重的精神负担,大女儿的出生日子你就说什么也不该忘记的,而且要牢牢的记着!

    就在心底珍藏着呢!十分清晰的珍藏着呢!

    这一点与自己模糊嘉惠的出生年月日是不同的。

    谁不说呢!嘉惠享受到了浓浓的母爱,幸福至极,而大女儿却一点儿母爱都没有得到,一岁都不到,那么快的就悲惨离世,真是太可怜了。

    自己现在想起来就心痛无比!如果现在能换回大女儿的生命,那么当妈的我宁愿用自己所有的财富,直到用自己的生命把她换回来的。

    但这可能吗?成可欣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就更伤感。

    这孩子要是活着,今年就二十岁了,与嘉惠相比她就更是一个大姑娘了!不,就是她早已经长眠于地下,她也是二十岁了。

    生和死是两重天,但在成可欣此时的心中,大女儿虽死却尤生,在她心目中大女儿没有死,从来就没有死,也永远不会死!

    这类想法是如此的突然,但却又是如此的亲切!只要这些想法一冒出头来,就已经深深扎根于她的心间!毫不动摇!

    二十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多么美妙的年龄!靓丽的青春和活力正属于她的!是呀!这个孩子要是活着,成可欣想,她也该早上了大学吧?要是上的话,该上大二、大三了。或者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

    她会整天围绕着自己,像她妹妹一样,“妈妈”“妈妈”亲热的叫着。

    自己的这个公司会交给她管理,秉承母亲的智慧,大女儿也一定像妈妈一样颇具商界女性运作的能力,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她的才华能力远远超过母亲,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成可欣想到这里,好像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听到了大女儿叫自己“妈妈”的声音,那声音真的好清晰啊!这声音立刻就把自己的两个耳鼓给塞满了,塞的满满的,这真是非常亲切的声音,令自己的灵魂就是在不知不觉间也完全的陶醉了。

    自己可真是好幸福啊!一个女儿叫还不行,还想让两个女儿都叫你妈妈,你可真够贪的。世界上的母亲对女儿的亲切,都会是这样的贪婪,这真是母亲幸福的贪婪呢?

    原来自己与大女儿是这样的近,就是她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是这样的近。作为母亲,她当然理解母爱的意义,但是,大女儿与嘉惠姐弟是不同的。而且,大女儿的身份更为不同,她已经不在人间,可是,为什么还这样的清晰呢?

    眼泪再一次的顺着自己的脸颊静静的成窜儿的流淌下来。成可欣感觉自己想得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大女儿怎么可能活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大女儿分明是死了,听人说都扔出去了。

    这是非常准确的消息。

    就当时那情况她根本就活不了,活不成!这绝对是事实!一点儿都不会差!你现在想像着她活着,那只是一种美好的心愿罢了,给你带来点安慰罢了。

    既然她不可能活着,她又怎么可能上大学呢?怎么可能在大二、大三呢?又怎么可能拥有靓丽的青春和活力呢!你又怎么可能听到来自于大女儿她喉咙里的那亲切无比的叫自己妈妈的声音呢?

    成可欣就这样在窗前,在一瞬间想起了她早已经在天国里的大女儿!这是被自己给逼出来的而又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想法。

    多少年了,今天她终于很畅快的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但就是一直不能做的事情!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她特别的高兴,特别的轻松!要说这得感谢嘉惠,要不是她的到来,成可欣还不会这样浮想联翩的。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就这么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好了,你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呼唤你的大女儿,你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与大女儿风雨同行,与大女儿有那种天地感应,啊!就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一方面是很兴奋的感觉,但另一方面,成可欣突然间感觉自己的心情却一落千丈!因为,与大女儿有关的一切事情,却都是那么伤心的回忆!那么多的事情你只要想起来,哪怕只是想起来一点点,你也会感到伤心无比的。

    此时自己的眼睛恐怕已经肿了,整个的脸也已经是湿透了!

    她不想哭,要说自己的自控力还是很强的,但今天的此时的你是非哭不可!你就是再控制也控制不住的。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控制就控制住的。

    那就索性哭吧!

    成可欣这时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己刚才心烦意乱的最大的根由,是因为有大女儿的事情在作怪。内心深处自己是在想大女儿呀!说真的,自己本意上是压制自己的,多少年自己就是这么做的,而且还非常成功!

    但没想到今天却压服不住,一点点小事情例如二女儿来这样的小事情,就突然间掀起了惊涛巨浪一样的事情。这可真是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这种天然的力量真是太大了。你挡不住自己心底思念大女儿的真情和狂潮!

    原来自己这是用心在想大女儿呀!原来这是一种心底的力量啊!原来你的血脉亲情是这样的浓啊!这并不像你历来批评自己无情无义那样,你本有情!

    而且你也是情意深深!不错,你本善良!你天生就不是个坏人,就不是个恶人——尽管你曾经被泼了一身的污泥。

    咳!成可欣叹了一口气!深深叹了一口气!人都已经早死去了,女儿早已经驾着白鹤去了,早已经安享于天国中,你还想这些事情干嘛!

    孙玉呀!你难道不清楚吗?

    只要你一想起这些事情,从此你的内心就永无宁事,从此你就永远不得安宁!你就将终生背负十字架,你想想吧!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你还要不要你的事业,要不要你的形象,要不要你的清心寡欲?

    就因为这些个原因,这么多年来,成可欣真的很少去想这个大女儿的事情!甚至是极力的而又是刻意的压制自己。

    既是不愿意,因为那实在是惨烈无比伤痛无比,也是不敢,因为她实在不想让人知晓自己还有那一段曾经的历史,哪怕是至亲的丈夫和儿女知道也不行的,实在不想在人前和人们的心目中对自己清白的形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亵渎,自己苦心经营多年,要的就是这样的美好,这样的清白,容不得半点的抹黑儿。

    还有,她心底还一直惴惴不安,怕文革那样的事情再来,怕有人清算到自己的头上。现在国家虽然改革开放了,一切都在走向正规,要说成可欣对此也是绝对相信的。

    但自己毕竟是从文革前后那个时代中走过来的,那腥风血雨的历史,不身临其境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叫残酷而后怕的。

    自己毕竟对此是一直心有余悸的,为防万一,你自己总得留有一手吧!因为国家之大,历史之复杂,时代之风云变幻,谁会预料得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以自己的经验之谈,表面现象千万别全信,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繁荣的表象下历史会不会倒退,这真的是说不定的。

    这些,对她敏感而脆弱的内心你来说,这噩梦这梦魇好像是长到自己心脏里的一块儿肉一样,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无论你想什么,它就跟着蹦出来!就是你的心底稍一高兴了,它就立刻拉长了脸给你看。

    要说,在别人看来,她有千万的财富,算的上是商界的你差精英了,要说也该功成名就,好好的高兴和享受一下了,但你看,哪儿能呢!还没等怎么样呢,这心里就敲起了八面大鼓了。

    总之,出于对这些方面的考虑,对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大女儿的这件事情,怎么的她也不愿曝光,死活也不会承认的。

    她知道自己大概一辈子就是到了入土的那一天,对外人也不会承认的。

    好像有一个上天的神,在她心灵的机制里给她安放了一根儿发条一样:无论怎么样,你就是绝对不承认有过大女儿那回事儿,对任何人都一概的否定。这根儿发条就这样转动了,转定了——直到你死而瞑目。

    这一点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是命里注定了的事情。

    她把这个问题在无形中看得很大很大。

    尽管在别人看来这个问题可能是很小很小。

    似乎这是自己的性格所决定的。但仅仅是自己的性格这一个因素吗?不会这样简单吧?那又是什么?肯定有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愿深入的搞清楚的。

    第六章(1)

    当,当,当,有人敲门。

    成可欣一开始像是没听见,还沉浸在幸福而又痛苦的想像中——

    后来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声音也大,她才惊讶的看着门,以为那外面来了鬼兽一样,好像自己并不熟悉这敲门声似的,也好像这门外是很久远的事情,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她很快就从这伤感所产生的迟钝和幻觉中醒过来了。

    原来是自己糊涂了,被这突然而至的痛苦给弄糊涂了,居然淡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时间。

    她马上擦了擦眼睛,虽没有去照照镜子,但觉得问题不大。

    是哭了,情不自禁的哭了,但自己哭过之后在面部留下的痕迹究竟怎么样?她并不知晓,并不在意。

    成可欣冲着门喊了一声:“进来!”

    她忘了,门是被插着的,是被自己给插上的。外面的人进不来的。

    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成可欣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

    是秘书徐爱君。

    徐爱君是个很心细的下属,平时对成可欣的事情一直方方面面都想到。成可欣插门这件事儿,她知道。

    她就在成可欣对面的房间做事情,她办公室的窗子在走廊这面很大也是透明的,来来往往的人她在里面都能看的清楚。

    成可欣刚才插门的动静虽是很小,但徐爱君还是听到了。

    虽然在她印象中,总经理是很少 (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http://www.xshubao22.com/5/59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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