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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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巧的是学校因为有极为特殊的事情,放假两天让学生在家复习。这样也能使学生在紧张的复习中休息一下,为半个月后就要参加全国性的高考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瞧,你就舒缓到母亲的公司来了。

    赵嘉惠和其他毕业生一样这两天就在家里紧锣密鼓的复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是复习的第二天了,是6月26日,老师特意布置的几套模拟试题都做完了,实际上高考的所有功课都复习的差不多了。

    就等着固定的那三天上战场了。到现在即使不行,也复习不到哪里去,谁究竟怎么样、最终怎么样基本上都成定型了。

    赵嘉惠想自己在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再拼也是这么回事儿了,该休息的时候就是要休息一下,放松放松也不是不可以的。可以庆幸的是,自己的心一直很平静。这就叫临阵不乱,心理素质好。

    虽然不久以后即7月7,8,9那三天就有高考的终考在等着她,赵嘉惠知道那才是最重要的考试,事关她的人生前途大计,马虎不得的,但在这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你就是再学又能学多少呢?基本的大政方针已定,就看高考那天临场发挥的了。

    所以现在她受异样光明的诱惑,就愿意到母亲这里走走,难得悠闲一次,也难得放松一次,她对于母亲公司大厅里花园一般的景色,就愿意做一个参观者了,就把这里当作一个室内的公园好了。

    心灵徜徉于这样以假乱真的室内花园,还真别说,真是很放松,感觉很舒服,内心似乎还是被刚才的阳光激情秘密的导引着,她还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她想象中的异样光明的模样了似的。

    公司里的上上下下的员工很多都认识这位成总经理的大小姐,见着她都冲她热情的打招呼:

    “嘉惠,你来了。”

    “赵小姐,你好啊!”

    “吆,又漂亮了!成大美女了!”

    赵嘉惠脸上笑的成了一朵稚嫩的花,忙不停的还礼:“李叔好,王阿姨好!薛伯伯好!”她感觉到大人们对小孩子是多么的热情。

    在大厅里看够了,溜达够了,赵嘉惠就跑到三楼,母亲的总经理办公室就在那里。她知道母亲快下班了,都快十一点了,此时上去该不会打扰她的。

    她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推门就进,不管看没看见母亲,就来一嗓子:“妈!”

    成可欣正在低头看文件,她没听见门响,但女儿这一声叫,吓了她一跳,她抬起了头,定了一下神儿,忽然说,“嘉惠,怎么是你呀?”

    看到女儿的一瞬间,成可欣的心好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女儿就好比给她带来了炎热夏日里的一股清凉的风。

    她正忙着呢!忙有一上午了,看东西,打电话,签字儿,找下属谈话,分析商情,还到近处的公司酒店看了看,刚刚回来,连茶水还没有喝呢!哪里有闲着的时候。心里感觉很累很忙乱的,女儿这一进来,就好像是突然间加进来一个新的异样的因素,使自己因意外和高兴很兴奋的。

    但最主要的还是她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叫欣赏的欣喜的感觉。

    欣赏什么?欣赏女儿的漂亮。欣赏女孩青春活力的激情与美!女儿这一进来,咋一看,多漂亮的大姑娘啊!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对母亲的视觉来说,这无异于是一个威力巨大的视觉冲击波!瞬间带给她美感和快乐感几乎就无以言表,就只能用一个通用的词儿“欣赏”来表达了。

    的确,女儿自从进入十七八岁的青春期,就变的更美了。原来就很漂亮,现在变的更漂亮了,这让做母亲的她心底里一看到女儿就美滋滋的。在家里看到都是美滋滋的,在单位里突然欣赏起女儿的漂亮,那心底就更是美滋滋的感觉了。

    其实不光是今天,成可欣很长时间以来甚至从女儿一降生以来就是这样欣赏自己的漂亮女儿的!说实话,自己怎么也看不够爱女的,什么时候感觉女儿都是这样一种欣赏的感觉。

    但成可欣对女儿的这种兴奋的欣赏从来嘴上不说出来,只是自己内心中一种悄然进行的非常强烈的感情激流而已。

    对外人尤其是对女儿嘉惠,成可欣是一点儿都不说的。

    她觉得自己对女儿的美和亮丽的青春活力,暗暗的、默默地欣赏就足够了,何必要说出来呢!说出来,一是没了品位,二是怕惯出嘉惠骄傲的毛病。

    这孩子本来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本来就是优越感十足的,当母亲的再一个劲儿的夸她,她就更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对养成她焦躁的坏脾气会起推波助澜的作用的,这,成可欣可是一点都不情愿的。

    第四章(2)青梅竹马

    “妈,怎么就不能是我呢?”赵嘉惠喃喃的说。

    成可欣脸上略微严肃一些,“你看你,也不敲个门,这是礼貌,我跟你说过到哪里要注意礼貌!”

    “我知道,妈!如果是上别的地方,我肯定敲门,或是喊报告!上您这儿,就给我免了吧!行不行啊!妈?”

    成可欣笑了,她看着心爱的女儿。

    对女儿的欣赏之情仍然在成可欣的内心里翻腾着,多么可爱的少女啊!太可爱了,这孩子,真是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一个杰出的作品!

    成可欣你完全可以以此为自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然,任何孩子对母亲来说都是母亲最值得骄傲的作品,都是一个女人的杰作即使那孩子长的不怎么样!何况你的这女儿长的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呢!就更是了。

    忽然成可欣想到女儿的年龄:你瞧,一转眼,女儿这么大了。站在那儿,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好像女儿突然间就长的这么大的!

    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感知呢!对呀!实际上女儿就已经是大姑娘了,个子虽然不算太高,但也绝不算矮,是同龄孩子的基本的一般的个儿。说女儿个子不算太高,那是与自己的高个儿相比的。

    要说,女儿的个儿头要是随自己而不是随她爸爸,那就更好了,但你想啊!女儿长相上已经够出色的了,就可以了。天底下的美事儿还都能让你给占全了,那不可能啊!其实就是这样,作为母亲,成可欣已经是绝对够满足的了,不但满足于女儿,对儿子也很满足。

    现在这一看,女儿确实是一个大姑娘了,都十七岁了呀!这真是时间不抗混啊!一眨眼,你瞧瞧,女儿都十七岁了。

    “你怎么来了?”成可欣平静的问女儿。她以为女儿在家里复习功课准备高考,哪里有这个空闲?

    “我怎么就不能来呢?”赵嘉惠笑着说,脚步也不停,就在母亲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你弟弟呢?他也出去了?”成可欣问,看到女儿的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叫赵嘉挚,是很帅气的小伙子,最主要的是儿子是一个特别懂事儿的孩子!特别听大人的话!比女儿嘉惠还听话!也知道体贴父母!这一点,令当母亲的她同样是特别自豪的。

    要知道,儿子在自己心目中虽然没有女儿金贵,但自己也同样看重。

    “没有,和唐缘复习呢!”赵嘉惠好像是很不情愿的说。

    “你看他俩学的多好!你怎么不和他俩一起复习?”成可欣是希望女儿和他们在一起学习的。那两个比嘉惠学的好多了,如果嘉惠和他们一起复习,水平自然就得到提高。

    但成可欣一直以来就是很无奈的发现,嘉惠总是不情愿和他们在一起,一直就是拒绝和他们在一起,而且有许多时候连话都不和他们说。

    这个孩子!真没法儿说!

    赵嘉惠笑了,“妈,你在说什么,他俩在复习,我搀和进去算什么?我搅了人家的好事儿呀?我咋那么不自觉呢?”

    成可欣看了女儿一眼,心里很明白女儿的意思,心说这孩子怎么能这样想?但她不急着说什么,给人的感觉好像觉得女儿说的也在理似的。

    在成可欣心中,她早已认同了儿子和唐缘的关系,儿子不错,唐缘也不错,儿子和唐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叫人怎么看都觉得怎么好!

    唐缘是儿子赵嘉挚的同班同学,他俩和嘉惠同在哈尔滨的一所省重点高中就读。唐缘的家并不在哈尔滨,在黑河,至今她父母还在黑河工作。

    成可欣和唐缘的母亲臧晓青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又是老邻居的,多年来,她们的私人关系非常好,两家来往也非常密切。

    儿子嘉挚和唐缘可以说是从小就青梅竹马,这俩人总是愿意在一起玩,从小就特别的投缘。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俩人都是在一个班,不怎么特意,两个孩子就分到一个班,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缘分。

    当然,这缘分也有人为的成分,嘉惠姐弟俩上高中那年,成可欣一家就迁来省城哈尔滨了。唐缘愿意跟来,儿子也同意她来。

    就这样,经唐缘父母同意,成可欣就把唐缘也带来了。

    唐缘不同意住她家,在高中的学校住。儿子也愿意陪她住校,说是什么与好朋友同甘共苦。每当周日或者其它节假日,唐缘都随着儿子嘉挚来她家。

    成可欣的家简直就成了唐缘的第二个家。这个家,唐缘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拿它就当作自己的家一样。

    多年来,尤其是在哈尔滨的这三年,成可欣待唐缘就像待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一样。她很喜欢唐缘这个孩子,特别的喜欢。

    这个孩子长相、个头、脾气、秉性,成可欣都认可。尤其是这孩子的文静、本分和通情达理,遇事儿不急不躁,成可欣是特别喜欢和放心。

    而自己的女儿嘉惠在这方面可是赶不上人家,绝对的两种性格。

    成可欣也知道,外人都认为这俩个孩子很合适,谁都看得出来的。

    她在心里也默认唐缘是自己的非常理想的儿媳妇人选,她相信在儿子的心中恐怕谁也无法替代她的。

    在她心目中,未来儿媳妇的人选,成可欣也早就认为没有谁能代替唐缘的。

    这件事儿,在成可欣乃至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板儿上钉钉一样的牢靠了似的。就等着两个人都考上好大学,事情就更进一步明朗化,乃至最终确定下来,大学毕业后就把关系办了。

    儿子的终生大事儿,现在看来就是这样特别的舒心,特别的简单,就好象老天特别让她这样舒心似的。成可欣感觉自己可以早早的放下心来,接着自己可以全力以赴的来抓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就是了。

    这可是做母亲的她最为美丽的一个心事儿,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如果有一点点不美好,那似乎好像是她做母亲的过错一样。

    而且,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实力上看,成可欣都不允许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有一点点的不如意。只能比赵嘉挚和唐缘好,决不能比她俩差。

    就好像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不是女儿的,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样。

    这种感觉真神圣,与其说这是一种母爱,在成可欣看来,倒不如说是一种肩上的使命和自己内心的盛事,好像这些都与女儿本人无关,只与她自己有关似的。

    “说吧!嘉惠,你来干什么?有事儿吗?”成可欣认为女儿在学习的百忙中,来自己这里恐怕是有什么事情的。

    那两个学的热乎,一点空儿都没有,你怎么就这么清闲自在?

    “不干什么呀!没什么事儿啊!就是休息一下呀!”赵嘉惠说得很轻松,事实上她就是来随便走走的。

    “真的没事儿?你——”成可欣又问了一次,女儿要真是这样,成可欣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这孩子玩儿心也太大了,都什么时候了?

    “那妈您说吧!我有什么事儿?”赵嘉惠觉得母亲的表情怪怪的,心说母亲大人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

    第四章(3) 心有余悸

    成可欣看女儿的脸上是轻松的甚至是调皮的表情,这才知道女儿是真的没有事儿,大概就是随便走走,玩玩的,女儿的性格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都不着急,就是火烧眉毛都不着急的,自己可是有主意了,干什么事儿都是特别的拿稳。

    “我说嘉惠,我的好女儿,你不在家复习,好好准备高考,你玩什么呀?现在剩下这半个月时间,对你有多么重要,你怎么就认识不到呢?”成可欣都替女儿着急。

    “妈,我学习了,学累了,学烦了,还不行我休息休息吗?再重要也要劳逸结合啊!”说完,赵嘉惠一把抓过母亲的杯子,把里面的水喝了一大口。

    “你这个孩子啊!啥时候你都有理由的!要我说呀,你学习就是不用心,不刻苦。”成可欣的隐含意思就是你不如那两个用心、刻苦,她想明说出来,但又怕伤了女儿的自尊。

    “妈,你还要我怎么用心怎么刻苦啊?你要累死我呀!再说了,我要那么刻苦,有这个必要吗?”赵嘉惠振振有词。

    “怎么没必要?”成可欣好像知道女儿话里的意思,小家伙你不就是指望着你老娘的公司救你吗?但她还是明知故问。

    “上不上大学,念的怎么样,我都得到你这里来,还不如我现在就天天跟您学经商呢!我愿意经商,愿意当老板。”

    “你想的倒美!这绝对不行!嘉惠,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不是臭老九的年代了!没有文化,没有文凭,到哪里也不行!你以为经商和当老板简单吗?经商和当老板更需要文化的。你怎么能有这样不正确的认识?我的好女儿,这要不得,真的要不得的。”成可欣想就此好好开导一番女儿,那就多说点。

    “妈,别以为我是小孩子了,我看现在的老板,好多都没有文凭,学都没有上几天,但做起买卖不都很成功吗?都比文化人做的好。”

    在赵嘉惠看来,好像没什么文化也照样能当老板。

    “但你们这一代没文凭没文化可都不行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八十年代了。我有感觉,很强烈的感觉,你们这一代没有文化肯定是不行了!越来越不行了!不信,你就来验证妈妈的话吧!”

    成可欣感觉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在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中在涌动着什么液体,对,是潮水,时代的潮水,知识的潮水,知识就是力量!这话就是对。知识的重要性越来越体现出来,就是这时代不可逆转的潮水呀!

    她甚至有种预感,臭老九那个时代好像不会来了,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因为邓小平的改革多么彻底,他复出后大刀阔斧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和过去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直接就把“以阶级斗争为纲”破除,像是产出杂草那样的破除!多么的大快人心!直接就是两个朝代一样的气息!

    不同于共和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改革的性质和力度——这一次的改革开放,成可欣有一种预感:绝对会是彻底的!过去被人们深刻批判的东西,斗臭了斗馊了的东西,现在被我们捡拾回来,这才看清了它被乌云遮住的美丽的面貌:经济建设。是的,在任何时代,在任何社会,在任何国家里,经济建设都是一块儿沙子里的黄金的,都是一块儿子烈火中烧炼的黄金。

    但是对“阶级斗争”,多年来它已经被中国官方也好老百姓也罢异化为一种“精神怪物”,它极大的极不合时宜的挖掘出来人性中的许多“恶”的东西,把人变成了非人,然后借着政权的力量,极大膨胀了起来,气球虽然破裂,但气球的残片还仍然在,在人们的记忆中,而且永远在中国的历史中,在中国的记忆里。

    对此,成可欣好像还是心有余悸,太可怕了,那些梦魇!哦,以前的确是被整怕了,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如今你回忆起来还是心惊肉跳的!

    即使她心有余悸,但还是仍挡不住她对知识会成为时代潮流的这个预感,这可不是当年幼稚单纯的知识青年们满腹革命的激情上山下乡运动的潮流!更不是张铁生交白卷上大学的闹剧!这一切的荒唐,都无法与眼下考大全学学知识,用知识改变人生、打造人生的正义性和持久性相比。

    裹挟着知识魅力的“改革开放”时代的突然到来,给成可欣心灵的美好和美妙的想象力,无比巨大!改革开放的大业,突然间的观念的碰撞和造就的辉煌,也许还有许多新生事物让你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到呢!但现在仅仅是允许人们毫无顾忌的学知识,考大学,紧跟世界对知识重视的潮流(在成可欣看来,这么多年我们国家不是跟这个潮流就是跟那个潮流,但偏偏知识的潮流我们没有跟上,遗憾!那些自己人整自己人的潮流都是假的,而只有知识的潮流才是真实而深刻的。),这背后透漏出来的新鲜的气息和魅力,就足以太让她内心像是涨潮的海浪那样,汹涌澎湃了!

    在大灾大难的时代风波后,凸显的就是这样一种可爱的理性了,这个理性好像直接来源于文革时代的大灾大难之后的顿悟一样。首先是集体力量例如国家的顿悟,然后才是个人的顿悟。

    顿悟?是的,在成可欣看来,中华民族等待这个顿悟可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十年八年了,而是用整个的历史,用整个的民族的良心和进取的真诚,用儒家文化的慢功夫在慢慢的等待,在忍辱负重的等待。

    哦,这一切,终于来了!乾坤颠倒的世界,终于可以反正了。

    当然,这也是她个人的顿悟,和时代的等待一起来的。

    她个人的顿悟,和时代的节拍儿正好是吻和的。在别人还在东张西望还在胆战心惊的时刻,成可欣就敢在胆战心惊的同时,破冰前行,大胆的步入先富起来的行列。因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看的太深刻太准了,她从一开始就相信,时代的大变革绝对错不了,你就大胆的向前走好了!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对已经经历过一次次非生即死的她来说,没这点先见之明和胆量,那就不配称为从文革时代的刀尖儿上走过来的人!

    这份大胆,其实来自于她心底对时代对国家的这顿悟!

    是的,极其惨烈的自我戕害般的大灾大难都过去了,就是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来讲,也该有个顿悟的好时光出现了。这是她心底的辩证法。

    所以,她再次坚定的对女儿说:“但你们这一代没文凭没文化可都不行了!越来越不行了!不信,你就来验证妈妈的话吧!”

    “为什么?”赵嘉惠并不明白母亲心底的顿悟之情思,瞪大自己的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母亲。

    成可欣的表情很特别,好像是一种暗暗的淡淡的忧伤似的,好像她自顾自的走进了自我忧伤的远古时代中。

    忽然她慢慢的说,“我看,文化大革命那样的时代大概,大概是不会再来了,不过,我也最终说不准的,政治上的事情千变万化,但就是这样,我想那样的事情也是不应该再来了。现在是邓小平时代,和文化大革命时代唱反调的,改革正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各方面的事情都走向了正轨,这是好现象啊!阶级斗争我们不再提了,也不再搞了。多少年了,国家都没见到这样正八经儿的干事情了?高考都恢复近十年了,这也是好事儿!怎么的,这高考也是一把客观的有效的尺度啊!一个国家青年人不学习怎么行呢?而国家选拔青年人才不考试最终就是不行的!看来高考是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青年人不走这条路就是不行了,我敢断言知识和文化肯定会越来越受重视的!”

    “妈,我看您总是好提文化大革命,都过去了,总是提它干吗呀?好象您很怕它是的。”在赵嘉惠的印象中,母亲脸色灰暗的提“文革”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吗?”成可欣笑笑,脸色好像突然暗了下来,但嘴上却轻轻的说:“我怕它?我怕它什么?它是过去了吗?”

    “妈,你这是怎么了?文化大革命就是过去了,连我这个高中生都知道,你怎么还糊涂了?”

    成可欣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脸上很忧郁和恐惧似的,立刻,她好像陷入了那个时代自己的有关回忆中,一些纷乱的场景,既是现实的,也是她在恐惧的作用下想象的,只要一想到往昔的场景,就都是这样杂乱、血腥的。

    赵嘉惠没有觉察出母亲脸上微妙的变化,还接着说:“既然您不怕它,那您老提它干什么呀?”

    “我知道文革过去了,但不该忘记的就是不该忘记,咳,跟你说这些,你还不懂。不说这个了。”

    赵嘉惠看到成可欣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隐约的惊骇。“妈,文革咱们国家现在不是都否认了吗?都在大会上念过,广播里都说任何人都会犯错误的,我们历史书上都写着呢!”赵嘉惠本想给母亲宽心。

    成可欣面色很严肃,好像还有一丝惊慌,“傻孩子,别瞎说,千万别乱说。你这样说你才会犯错误的,在外面,跟外人,记着,千万别这样瞎说,会有麻烦的。这是政治问题,是原则问题,马虎不得。”

    赵嘉惠笑了,“现在连我们高中生都知道再伟大的人是人不是神,也会犯错误的,你一个大经理却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妈?你还说你不怕文革呢?骗人。嘿嘿,你真有趣儿,妈。”

    成可欣叹一口气,“这,你,是不懂,不跟你说的。但你必须听妈妈的,别在外面瞎说话,政治的话题你的嘴一定要闭的严实,千万别乱说。这样的话,你千万别说。你就随大流儿,现在时兴学习知识了,你就好好学习知识,拿出个文凭来,准能用上,听妈妈的,准没有错的。”

    “我拿不拿文凭都要到公司里来的,而且,妈,我也要像你这样,坐老板椅子,腰揣大哥大,当大经理,每天对很多人发号施令,多么威风。”赵嘉惠是太羡慕母亲大老板风格和派头了。

    成可欣冲着女儿笑,她能理解女儿的心情,这个年月就是连小孩子也是最想当老板的。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她们哪里知道这个称谓背后的风险?她们哪里经历过时代的血与火的洗礼?

    老板,大老板在那时不但是很时髦的词汇,而且也是很时髦的人生状态,只是很多人和成可欣一样,心底对此还有恐惧,好像有很大的隐忧,怕再来场文化大革命,首当其冲的就是公私合营,没收,挨整,甚至从肉体上把这些人消灭。

    想到这里,成可欣不寒而栗,总是心有余悸,其实,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这个人生选择都有些后悔,但是没有办法啊?当时你就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你不下海那也不行啊!好在,虽然自己心理负担比较沉重,但是另一方面,自己也对国家改革开放的形势的发展一直持有乐观的态度。

    新人彻底的换上来了,都三十多年过去了,惨重的代价难道还没有个尽头吗?成可欣不相信,历史就总是这样的缓慢,缓慢绝对不是她的祖国的专利,面对世界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国有什么理由可以就这样一直缓慢下去?我们已经丧失了多少发展多次良机啊!

    “妈是说,万一国家政策有变,再搞割资本主义尾巴那样的事儿,公司都给你收回去,你上哪里去?不还得靠你自己吗?要是再来文革那样的事儿,我倒不怕了,可你年轻,你跑得了吗?相反你倒是要遭殃的,妈是担心你呀!”

    赵嘉惠瞪大了眼睛,觉得母亲的话有问题,“妈您是说,改革开放的政策会变?时代会倒流?还来文革那样的事情?我不信,我觉得不可能了。如果真的要来,那就来呗!我就一条命,我才不怕呢!等我过足了老板瘾要杀要刮随便!”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成可欣心里感叹女儿:真是年少,出生牛犊不怕虎啊!可敬可畏。“一个国家政治上的事儿,很复杂的,尤其是咱们国家,政治上的事儿更是没有定法,更是说不清。女儿,你还小,跟你说太多你也不理解。也许你长大了就会自然明白了。你就知道这一切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是了。”

    赵嘉惠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什么?我,我没被蛇咬啊!”成可欣顿时满面通红,衣服里汗流浃背似的,“我是说我经历过文革那许多场面,看到过许多被人被争,你爸也被整过呢!我跟你说这些都是经验教训之谈——”

    “妈,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有直接说是你被蛇咬!我有没有说你怕井绳!是时代和人的一种心理反应,行了吧?”赵嘉惠知道母亲文革那些年,根本就不抛头露面,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呢!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贤妻良母,天都可以作证。而且,她还不是一般的贤妻良母,当时代变迁后,她这么有本事儿,好像是轻轻搬动一下自己的小拇指,就使自己由一个家庭妇女变成了千万富婆,由一个家庭妇女变成了一个财富女人。

    母亲的本事儿可真是大,藏有孙悟空的72变呢!赵嘉惠特别佩服母亲,佩服的五体投地,母亲早就成为她人生,今后人生的榜样。

    这些,自己说的这些,包括她说的那些吓人的东西,当然都是与她无关的。赵嘉惠敢在任何人面前以自己的人格担保的说:我母亲与“文革”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就是说,我妈与什么邪恶、罪恶什么的,肯定没有丝毫的关系。

    第五章(1)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时,门被轻轻的敲击几下,成可欣说了声“进来”。

    门被轻轻的推开,进来一位女员工,是秘书徐爱君小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长的很秀气,做事情很干练,深得成可欣喜欢,一直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嘉惠妹妹来了!”徐爱君首先和赵嘉惠打招呼。

    “徐姐,你好!”赵嘉惠站了起来。

    “哎呀!嘉惠,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你究竟要漂亮到哪里去呀?”徐爱君并不是言不由衷的夸赞总经理的爱女。

    赵嘉惠只是淡淡的笑一笑。

    “多迷人啊!真是好漂亮啊!”徐爱君还打算赞美式的欣赏下去。

    “小徐,什么事儿?”成可欣插进话来,表情严肃。成可欣不喜欢别人当着女儿的面过分的夸赞女儿。

    “是这样,总经理,这个报表您看——”

    成可欣冲她摆摆手,“你先等一下啊!”

    成可欣看着女儿,“嘉惠,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家去吧!接着复习复习!”

    “是,妈妈!遵命!”赵嘉惠愉快的接受了母亲的指令。

    成可欣和徐爱君都笑了。

    “嘉惠,路上要小心,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停留啊!外面不安全的。回到家立刻给我打电话啊!别忘了啊!”成可欣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就是嘱咐女儿一千遍也不多余。

    “是,妈妈!”赵嘉惠答应。

    赵嘉惠就下了楼,出了公司的大门,嘴里仍旧在哼着流行的歌曲,东看看西瞧瞧,觉得还是没玩够似的,但想起母亲的嘱咐,想起那两个优等生在家学习的热潮,她也只得很不情愿的慢慢地往家里走去了。

    成可欣那里,十五分钟后,秘书徐爱君汇报完工作后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成可欣一个人了,成可欣想了一下,感觉自己手头也确实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一上午紧张的节奏,工作真的做的差不多了。

    那干点什么?她在心底悄悄的问着自己。

    嗨!一直以来你总是忙,忙这儿忙那儿,总经理嘛!按理说忙点也算是正常。所以,现在一不忙了,闲下来了,真的无事可做了,她反倒不习惯,不舒服了。

    成可欣往老板沙发靠椅上一靠,闭上眼睛,放松一下吧!

    立刻,女儿嘉惠的影子就突的窜到她的脑海里,像是闪电一样,但立刻就变成了磁石,牢牢的就像是镶嵌在贝壳里的珍珠一样,光灿灿的,女儿嘉惠的影子窜到她的脑袋里就不走了。

    而且女儿的影子像是雨后出现在天空中的彩虹那样,牢牢的吸附在她的脑神经的天空中,怎么也不肯离去了。

    她脑海里满是彩虹,雨后的彩虹。

    按理说,彩虹是美丽之物,能使人的心情变好,对生活充满感激和希望。

    但成可欣忽然感觉就是现在自己手头有工作要做,也没有任何心思工作了。就是被这心底出现的女儿的彩虹给搅和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真是奇怪啊!

    她还没有搞清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顿时比较烦乱,心里像有一把火烧一样似的,热极了,坐都坐不住了,干什么都干不下去。

    这都是让这个贪玩儿的丫头这一来给搞乱的。

    要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烦躁,那就别让女儿走啊!陪自己多呆会儿,说说话,自己也就不会这样烦躁了。看来,自己对女儿的感觉可是真不一般,在家百看不厌,现在女儿跑到单位里,刚走,你就思念的不行了。没出息啊,大经理,会让下属见笑的啊!

    好在现在手头真的是没有什么工作要做了。

    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了?成可欣问自己:你这样的烦乱究竟是怎么了?

    很长很长时间自己都不曾这样了,这些年自己多忙啊!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算计到小数点以后多少位。烦气,这样因为女儿而产生的儿女情长般的情绪,这在成可欣个人的时间表上,这样的闲功夫是真的没有的。

    她走到窗户前,往楼下看看外面街道上的风景,这样也许对解除自己心底的烦恼会有点作用。你看,外面街道上的人流车流,多么的忙碌!看着看着,成可欣就觉得自己的精神真的放松了一点。

    女儿走了吗?但成可欣感觉女儿又没有走,成可欣的脑海里尽是女儿的音容笑貌。好像女儿就在自己身边一样,没有走的。心肝宝贝啊!你咋就让妈妈这样欣赏你,这么牵挂你不下呢!妈妈明着不赞美你,但暗地里,妈妈是多么的欣赏你呀!就在身边,妈妈也怕你丢了似的!

    你这一走,妈妈顿时就感觉到心慌,怕你有危险似的。

    真好笑!

    成可欣忽然想起女儿还没有来电话,这孩子到没到家啊?她就赶紧走到办公桌旁,拨号到家里,家里的保姆李勤接的电话。

    李勤是赵波涛的黑河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管赵波涛叫哥,三十多岁,丈夫年前年因病去世了,没有小孩儿,她在家呆的无事干,成可欣就让她来当保姆,等她心情恢复,在哈尔滨找个男人嫁了,她非常向往哈尔滨这个城市,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了,喜欢上这个城市了。

    成可欣问嘉惠到家了吗?

    李芹说到了,早到了,嫂子不必牵挂。

    成可欣放了电话,心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粗,连个报平安的电话也不打,怎么就不知道妈妈在每时每刻惦记着你。

    成可欣又有些生气。这生气是微笑着的。

    女儿报平安的电话没有如期打来,这本是一件小事情,但在成可欣此时的心里却觉得着事情很大,大到高山、海洋那样。

    这样的想象一经发生,成可欣的心里就更烦乱了。

    成可欣就感觉自己的心思根本就收不到工作上了,幸亏现在手头没工作,有的话也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这要是万一有什么危险,简直能要了当妈的命,这话一点都不假,女儿绝对不能有任何一点的危险,哪怕是危险的不确定性因素那也不行。金宝贝银宝贝不如我女儿的人宝贝,这是成可欣坚定不移的母爱,母亲对女儿心底的浓得化不开的母爱。

    以前,即使手头没工作,成可欣也愿意做点儿别的事情,例如超前规划点什么东西,或者写写经商心得或日记什么的,为以后工作打点儿准备的,使自己时刻保持一种清醒什么的。

    但现在却不行,怎么也没有做事情的心思,任何事情都不想去做。自己的眼前老是晃动着女儿嘉惠的形象!挥都挥不去的,就像那磁石一样,此时这个东西已经牢牢的把她的心给吸住了。

    女儿看来就是母亲的一块儿美丽的磁石的!从小到大,女儿生活的可爱而可笑的大的甚至细节方面她都一一回忆起来,好像就在昨天啊!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熟悉而亲切!

    她就顺着记忆和情感一一回忆,但回忆完了,她还是烦躁不安,一点都没有减轻症状,反而加重了似的。

    显然自己的这坐不住的心态和烦乱的心情,是女儿嘉惠刚才来这一趟给搅活的,但她好像并不怎么怪罪女儿。一石激起千层浪,女儿这一不经意的“一石”,把成可欣的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情感的滔滔江水给彻底的激起层层浪花了。

    于是,她不光是想女儿的事情,开始想其他的事情,几乎是想入非非了。这些事情,一个个,使劲儿的往她脑袋里钻,她阻挡不了啊!

    她确实使劲儿的阻挡力, 但就是一点都不管用。

    成可欣感 (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http://www.xshubao22.com/5/59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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