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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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香婷说那是当然,说你如果真有这样可爱的自我牺牲的精神,将来我不会亏待你的。将来,我大学毕业后,我挣的钱会给你花的。

    潘梦婷说不必。

    这是潘梦婷心底的预感和打算,她是真的想自我牺牲——为了母亲,成全妹妹,也帮母亲分解一些压力。这当然是她想的开的结果——一个美妙的结果。

    潘梦婷早就考虑到要是妹妹上大学走了,母亲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四个子女的上学费用毫不费力的安排好的,要是这样的话,你就想一想母亲是有多么的难吧!身体肯定会彻底彻底的受不了的。你是绝对的于心不忍的。

    潘香婷忽闪着她的大眼睛,说你肯定比我考的还好,谁不知道你比我学的好啊!到时候你真的舍得下来?我不相信。

    潘梦婷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那你说话当真?潘香婷不放心的问。

    潘梦婷点点头。

    她内心里却惭愧的很!因为妹妹还有母亲和其他人都认为自己出去学习三年,肯定学的不错,况且你历来都比妹妹学的好,你怎么能还考不过妹妹呢?但只有她知道,自己考试的状态是那么的差,明知道已经错了许多,现在自己恐怕是真的考不过妹妹的。

    李洁清在女儿们的三天考试期间,在家里也很紧张,心呢,就像时刻有几只小猫的爪子抓一样,一点她都安静不下来。除了干活儿,她一点都坐不住躺不住。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考大学,比女儿们还像是在考大学。

    她希望女儿们都考的好,都能考上,尤其是希望大女儿潘梦婷能考上。

    她想就是二女儿考不上那她也希望大女儿能考上。

    真的,这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考大学一样的紧张的缘故:她真的希望大女儿能超常发挥,不单是考上大学,而且是考上更好的大学,进北京进上海,那该有多好。至于小女儿嘛,考个一般的大学就很不错了。

    因为,如果大女儿考上了,她就彻底放下了一桩心事儿,这个心事儿就像是一块儿石头压了她二十年了。今天,这块石头终于,终于有落地的可能了。因为,大女儿已经考完试,快回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女儿送到绥化的目的,原动力和首要的出发点,其实就源于李洁清的这个心事儿。当然,心事儿如果说是次要的话,那她这样希望也是为了女儿好,而且只能对女儿有利。上大学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大女儿也不例外。

    二十年,你想一下这时间可不短了。这块石头压在她心口窝,二十年来,要多沉重它就有多沉重,好在,它终于有落地的这一天了。快了。

    但是,隐约之中,李洁清还是感到,虽然她认为大女儿学的认真,学的好,考上大学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但她最终心还是没有底儿,生怕大女儿出什么意外,例如身体状况,李洁清知道大女儿由于心事儿重,压力大,身体承受力一直比较弱。大女儿学的好,成绩好是不假,但是,就怕万一,就怕出意外。例如她考场发挥——。

    所以对这孩子能否最终考得上,能否考的很好,这孩子最终的成绩究竟如何,李洁清还是担心的。越是到高考结束的时刻,她就更紧张。二女儿她倒不怎么担心,本来她学的就不怎么样,她考不上也无所谓——因为,她考上与否,与自己心底的这个长达二十年的秘密无关。

    大女儿可是不行——退一万步讲,就是大女儿真的没有考上,那么,马上就去复读一年,假如明年不行那就后年,总之,她得让大女儿考上,把大女儿送到了大学,她的心也才好放下了——圆满了她的这个长达二十年的心事儿。不然,她不会释然的,甚至死不瞑目。

    这个心愿此时,不,长久以来,那可是太强烈了。自己对它那可是太执着了。执着到她决不回头的地步。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这三年你也就不会死硬的坚持着把大女儿送到外地去读高中了。

    你能不对自己的心愿执着吗?而且,还是一个这么长久的与自己脆弱的生命赛跑的心愿!所以,李洁清一直对此有着一股好像是天然的热情,当然,这天然的背后却是沉重的历史铸就的。这,既是在圆满她心底的愿望,也是为了大女儿未来人生的出路有利,所以,在李洁清看来,绝对是好事儿。

    你就放心大胆的为大女儿做这件事情好了,做的越多越好,不单是你积德与否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它还是,是否对得起你在孙姐亡灵前承诺的心愿。你做的越多越好,就是越对得起孙姐。否则,你将因罪孽深重,无法释放而寝食难安。你将因此遭受更大的惩罚——殃及你自己的三个亲生儿女。

    所以,不管怎么说,李洁清就是想把大女儿送到大学的校园里去。这已经是她所剩不多的一个最为辉煌的一个理想——一个母亲为了女儿未来人生打算的辉煌的理想。

    大学,那是什么地方?具体的她不太清楚,但所有的人都认为它好,那它就是没说的,好就是好。她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进大学,首先大女儿带头儿,她先要进大学的这个天堂,而且进的是北京上海的乃至天下最好的大学。

    她心底在为两个女儿尤其是大女儿默默的祝福。

    她知道自己除了这个,其他的自己就根本帮不上她们什么忙了。

    在女儿们高考结束那天的下午,李洁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花掉自己已攒了多时的一点儿积蓄,为女儿们准备好一顿丰盛的晚餐,给她们一个欢迎,做母亲的,不能陪女儿们考试,不能为女儿们做饭,她已经感觉很内疚了。

    当女儿考完回来时,好好做一顿饭,让她们能吃的舒坦些,补偿一下吧!李洁清感觉自己所能做的就是这个了。

    七月九日的下午六点半,两个女儿从肇州县坐车回来了。

    李洁清早早的把饭菜做好,在桌子上摆好,早早的站在院子中翘首南望,等待女儿们的到来。她的心情十分的激动、兴奋,再一次感觉到,就好像参加紧张高考的是她,而不是两个女儿。

    就要见到她们了,她的心为女儿们的考试情况而激动、兴奋着。

    女儿们刚一进院子,李洁清就立即问开了,“春雪,你考的怎么样啊?”

    “妈,不好!很不好!”潘梦婷低着头说。

    “不会吧?又是谦虚。”李洁清不信。

    “妈,不是谦虚,我真的没有考好!”

    “那也没什么!你只要尽力了,就没什么!”李洁清这样说这是和女儿客气,其实她相信春雪是谦虚说法。

    第十章(3)

    这个孩子学的那么好,做事情那样稳当,能考不好吗?有那点压力其实也不会耽误她发挥。这孩子就有这个谦虚的品德,什么事儿都特别谦虚的。她知道。

    母女三人进了屋子,在炕沿边坐下。

    “秋霜,你考的怎么样?”李洁清又问二女儿。

    “看来我是二等公民,才轮到问我呀!”潘香婷不经意的说。

    “就你事儿多!这时问你也不晚。”李洁清知道二女儿的脾气禀性。

    “不好啊!好多题都没有答上来。我呀!我是考砸了。这下,我是完了,彻底的玩完了!”潘香婷不以为然。潘香婷此时是故意和母亲这样说。

    “臭丫头,你呀,你考的不好,这不出乎我的意料。”李洁清竞信以为真。

    “妈,我妹妹考的很好,她才是谦虚。”潘梦婷赶紧替妹妹说话。

    “妈,你对我怎么就只有落井下石啊?我姐你咋不这样说呢?”潘香婷提出强烈抗议。

    “你姐,你姐那才是谦虚,我才不相信你呢?谁叫你平时不好好学了?平时你哪里听个话?你简直都要气死我。”李洁清愤愤然的说。说真的,李洁清被自己的这个二女儿确实给气了个够呛,一想起与二女儿有关的事情,李洁清就对她气不打一处来。

    潘梦婷说话了,“妈,我不是谦虚,我确实考的不好。妹妹学的好,她当然就考的好了。”

    李洁清还在那儿气哼哼的,没有理会潘梦婷的话。

    “妈,你老是不客观,瞎说,我平时怎么不好好学了?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你具体说说啊!”潘香婷反驳母亲,她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你这死丫头说你你还不服气!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你?你玩的时间远远多于学习的时间,你都学了些什么?你看你上个高中疯的吧!今天和这个明天和那个,哪儿像个女孩子样儿!我不会冤枉你,我从来就不会冤枉人。”李洁清越说越生气。

    “我疯的?天呢,妈,你说什么呢!你这个疯婆子,你才够——”潘香婷气度脸都变色了,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她在高中时候谈的几个对象的事情。

    “妈,您别生气了,妹妹也是挺认学的——”潘梦婷赶紧抢过话题。

    “她认学什么?秋霜我可是和你说清楚,你这次要是考不上,你就回村里种地,一个女孩子能念完高中就不错不错了,足够在农村使用的了。我不同意你复读。”李洁清对二女儿亮出了底牌。

    “那我姐要是也考不上呢?”潘香婷问。

    “你姐怎么会考不上呢?你姐比你强多了,你不知道吗?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死丫头。再说了,退一步讲,即使你姐考不上,我让她复读也不让你复读!就这么定了,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有个思想准备。”李洁清气哼哼的说。李洁清心底似乎很清楚,秋霜考不好的理由很充分。

    “好啊!妈,你现在居然偏心到这个地步!我问你,那我还是不是你女儿?我和我姐究竟谁是你亲女儿?你分不清里外,你不知好歹,你什么意思啊?妈?”潘香婷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她跳了起来,双手叉腰。

    “你——”李洁清气的说不出话来。

    “妈!我可是说好了,考上了,我就去念,考不上,我就再复读一年。我也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有个思想准备,向我爸要300元钱复读。反正我是非要脱离农村这个苦海不可的!我就是要鲤鱼跳龙门。跳不出去,我不姓潘。”

    “你本来就不姓潘。”李洁清说。

    “那我就不姓蒋。”

    “听着:秋霜,你不姓啥都不管用,你要是考不上,你就回农村种地来。没别的说了,没别的商量的。”

    当时复读费是200元,这个数字对这个家庭来说,确实很大。

    潘香婷眼睛冒出来绿光,“不,我一定能考上,就是考不上,你头拱地也要给我拱出300块钱来。”

    “那我是猪啊,那300块钱就在泥土里呀!你个傻丫头——”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上大学,就是要脱离乡巴佬所在的这个地方——”

    “那就看你考怎么样,有没有这个命了!”李洁清说。

    “我的命大着呢!我早算过了!”潘香婷是自己给自己算过的,这是她的自信的方式。

    “你算没有用,命在自己脚下!你不怎么努力,运气就能跑到你脚下来?”李洁清对二女儿平时不积极甚至是恶劣的表现一直不满意。这个孩子,真气人,现在到了收拾她,给她点教训的时刻了。这个对她上大学也是一个教育。

    潘香婷不再理会母亲,而是把头转向潘梦婷,“姐,我也丑话说前头,咱两个要是同时考上,你看咱家这个情况,咱妈这个身体,有两个小崽子还在上中学,再供两个大学生是非常困难的,我的意思是——”

    “妹妹,我知道,我刚才在车上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下来,我不去,我在家照顾妈妈,我和妈爸供你和弟妹上学!”潘梦婷赶紧说。

    潘香婷笑了笑,“你还是不错的,这不是谦虚,就该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李洁清对二女儿和大女儿的对话吃惊无比,“什么?秋霜你说什么?亏你说得出来!你还没有上大学呢!考上考不上还都不知道呢!你就打算好了自己上,让你姐供你!你也太自私了吧?这话亏你能说得出口。”李洁清气愤极了。

    “妈!你很清楚你的恶劣的生存环境,你能供得起我们两个上大学吗?我看您呢,就别逞能了。”潘香婷说。

    “别说是你们两个,就是十个我也供得起!”李洁清的话掷地有声。

    “别瞎说了好不好?妈!你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告诉你,妈,我承认我自私,但我自私也是为你好!妈,你的身体就是不行的,天下女儿哪里有不为自己妈妈好的?”潘香婷觉得自己心底涌起了一种回报母爱的庄严感。

    “放你娘的狗屁!为我好,那你别去,你咋不这样说?你真有此心,你就给我下来,我看看!”李洁清简直气的都要冒了烟儿。

    “妈,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我真是奇怪极了,我真是为你好。”潘香婷说。

    “你简直是无耻!无赖!你——”李洁清气的身子微微发抖。

    “你骂吧!我就是无耻,就是无赖!怎么着吧?既然我处处不如我姐,那么我就请她照顾我吧!她考上考不上别去也别走,就在你身边呆着。”

    “你,你—这是痴心妄想。”李洁清浑身已经嘚嗦!

    “妈,别说了,喝水吧!”潘梦婷把一杯水递给母亲。

    “姐,你看妈对我多么不客气!我处处赶不上你呀!妈总是在夸你,你总是优秀分子,而我却总是败类分子,妈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

    “妹妹,快别这么说,妈不是这个意思。”潘梦婷止住妹妹的话头。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她都有理,尽是些歪歪理儿——”李洁清喝了一口水。

    “我歪歪理儿?妈,你就是偏向大姐!你就是偏心眼儿!”

    “你大姐做得好,她就是比你强,哪方面都比你强!你不服不行!我偏向她也有道理!要想让我偏向你,你也做的好啊!”

    “那你就让她当你亲姑娘吧,我和她换,这总行了吧!”潘香婷提议。

    “不用换,春雪就是我的亲姑娘!就是我的亲女儿!这还用换吗?”李洁清斩钉截铁的说。

    “那你是做梦!妈!你这一辈子——”潘香婷气呼呼的说。

    潘梦婷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走过去,拍拍潘香婷的肩头,“妹妹,你能不能少说?你就不能不说吗?你快出去吧!”

    “我干吗不说?妈,你是一辈子也没记性的。你干吗总是在为别人牺牲自己呢?你真是太傻太傻了。你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你怎么就那样傻啊?你都傻透腔了,李洁清同志,我都真为你上火,你知道吗?”潘香婷说。

    李洁清气得脸都紫了,“你个王八羔子——”

    潘梦婷赶紧把妹妹推走,潘香婷还不想走,但潘梦婷猛推她,把她推出屋子。

    潘香婷跑了。

    李洁清望着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身影儿直摇头,对潘梦婷说:“老天啊老天,这孩子肯定还会让我操心的,让我操心一辈子的。我的命就是这么苦。说真的,她怎么就不像你呢!要是像你那该有多好啊!咳,看来我的命真的不如孙姐。”

    “妈,您就别想这么多了,妹妹您也不是不知道,她是说过去就拉倒,您别把她的话当真!您休息一下吧!我看您累了。”潘梦婷说。

    “歇什么歇呀?我饭都做好了,你妹妹这一气我,我不想吃了,你们吃吧!”李洁清很疲惫。

    “妈,您何苦跟妹妹说那些话呢?”

    “不说,我心里堵得慌啊!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她对你那么不好,我都看不下去,我对不起你,我——”

    “妈,别说了!妹妹对我挺好的。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李洁清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春雪,谢谢你对她这样的宽谅。这孩子你说她今后可怎么整呢?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今后别生她的气,不和她一般见识,让着她一点,能照顾一下她,使她不至于众叛亲离,灾难丛生,哪怕只剩下你一个人在包涵她,我也就知足了。”

    潘梦婷楞了一下,看着母亲的脸,那里是深不见底的一股清泉一般的亲情。

    别看母亲对妹妹表面上是如此的疾风劲雨,但母亲的心底——,原来母亲心底对妹妹是这样的柔情!潘梦婷猛然感觉母亲这背后藏着的这才是真正的母爱,真东西就在这里呢!母爱,这个是真正让人着迷的东西呀!

    母亲这些话,足以让潘梦婷重新认识母亲了。

    “妈,看您说哪里去了?您就放心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发誓,答应您,我不生妹妹的气!永远,我会让着她,我也会照顾她的。我想妹妹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好的变化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潘梦婷觉得自己这是对母亲的宣誓了,心里也特别的庄重。

    李洁清看上去很悲伤,但也很放心似的,“咳,你这个孩子可真是懂事啊!秋霜说我傻,我让她说好了,但其实我不傻,真的,妈妈我虽没有生你,但我能替孙姐养你这样懂事儿的女儿我早就知足了。我认为这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但,我这辈子是做了坏事的,我这个人坏,我——,就该遭报应,我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儿?我做梦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的。我真为——”

    潘梦婷对李洁清的话吃惊无比,“妈,您就别说了,求您就别往下说了,我就是您的女儿啊!”

    “但我没生你呀!这是我的遗憾。”

    “妈,在我看来,养比生还重要,没有您就没有我,这事实啊!我永生不忘。”

    “可,可,我——”李洁清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什么好了

    “咱们吃饭吧!饭都凉了。”潘梦婷有意把话题扯开,不想叫母亲再说下去了,这个问题是多么沉重的话题啊!

    “好!我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说什么都不行了,一切都有老天安排,我该着就这么命苦,该着就没生你这样的好女儿!一切听天由命吧!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李洁清说。

    潘梦婷赶紧扶母亲站起来。

    “春雪,你看,我都被你妹妹气糊涂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了,我给你们接风洗尘,给你们预先祝贺一下,我是绝对相信你俩都能考上大学的。”

    母女俩到了厨房。

    “妈,我真的是不想上什么大学了,您就成全我吧——”

    “别,傻孩子,上大学对你绝对是好事儿,再说我答应过你妈妈,我不会反悔的,绝不!别说这样的话了,别说了,今后——”

    “妈,我去把秋霜叫回来吃饭。”潘梦婷一转身出去了。

    “我先摆桌子,等你们回来咱们一起吃。”李洁清看上去很兴奋。但她还是看到潘梦婷一转身的时候,泪花闪闪。

    “好的,妈妈!您要是累的话,我们回来时再摆。”潘梦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跑到了院子里。

    第十一章(1)

    七月九日的下午四点半,徐俊义和焦腹水在徐俊义高考所在的一所中学考点的校门口汇合,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彼此都有些想的慌,憋得慌,像欠缺了什么东西,也就是因为高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为互不影响,忍着寂寞不往一块儿凑,要不然他们早就到一块儿了。

    他们之所以分别了三天,是因为他们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考场参加的高考,彼此隔的还比较远。现在考完了,徐俊义就让熟人,他的一个同学捎过话去,说好了,最后一门考完后焦腹水立刻来找徐俊义,徐俊义就在校门口等他,他俩要去市里的一家大饭店玩一玩,吃一顿。

    而按原计划,他们要等到第二天,也就是明天才去吃饭。压抑了三天的激情,也该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了。这也是他俩共同的感觉。先来个彻底的放松一下。

    但这激情究竟是什么?也只有他俩人清楚。

    互诉衷肠,尤其是徐俊义毫无保留的向焦腹水诉说自己的心事,把自己对李月黎小姐的全部思念化作嘴边的语言,不说出来憋的荒,觉得是亏本儿,这就是徐俊义的激情。

    而焦腹水却百分百的倾听老朋友的心声,这个世界上如果问有谁只是为了倾听朋友的心声才愿意长两只耳朵,那肯定是你焦腹水了。高兴的话,他也出来说两嘴肖芊惠,不过,这真的是在给老徐的李月黎作陪衬的。就像是他本人给徐俊义作陪衬一样。拿肖芊惠给李月黎作陪衬,哈哈,这话可不能当着人尤其是肖芊惠的面说,那你可是找抽呢!

    徐俊义与李月黎,焦腹水与肖芊惠——彼此之间的这个令人害羞的话题,在他俩这里是非常的轻松自在。好像是最为时兴的、也最为有温度的消费品一样。隔三天不消费一下子这个话题,他俩都感觉到了生活真的就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这就使他俩拥有了一个二人天地,不需要第三个人进来,这是两个人秘密的精神地域。表面看,这两个人就像是在搞同性恋,一天到晚嘀嘀咕咕的,形影不离。有什么好说的?也有人当面跟他俩开过这个玩笑。他俩都只是笑笑:没做亏心事儿,怕什么!你们怀疑去吧!

    你们哪里知道啊!我们在谈的是彼此热烈的正义的爱情大事儿。我们的每一根儿神经为此都激动不已,因为,他俩都坚信,彼此都发现了异性的美丽与魅力,尤其是徐俊义的发现,焦腹水认为,那是一个男人温情而伟大的一颗心灵的隐而待发的香气,完全有理由有力量能感染同是男人的他,而且,他还是老徐至死不渝的朋友。他还真的感谢自己在老徐的带动下,也终于发现了肖芊惠的美丽与魅力——尽管这个普通的城市丫头普通的,你一时半会儿怎么也看不出她有什么能压过别的女孩子的非凡之处。

    而且,她能穿越焦腹水眼睛里的很多女孩子,而长驱直入的到达他的心灵世界,那似乎只有爱情,爱情才具有如此之魔力。爱情啊爱情,这个东西真能让一个男孩子的心得到温馨感人的清洗。

    所以,焦腹水在老朋友徐俊义的言传身教下,自己的一颗原本粗糙的、污浊的心,被清洗的如此温馨、如此感人,他对徐俊义那可是五体投地的敬佩,心甘情愿的每天跟着徐俊义跑,听他说这说那儿,就像是他的一个勤务兵一样,无论这小子嘴巴说到哪里,他的耳朵就跟着他到哪里勤务。

    焦腹水的耳朵被爱情的那些个东西喂的饱饱的,他不担心耳聋,可是幸福着呢!那个时候,改革开放不久,别说孩子就是很多成年人对爱情那个害羞的东西都退避三舍,能简化的就简化,甚至有个介绍人给介绍,两个人各家走一走,然后就结婚生子,哪里有那么的爱情可供消费?

    虽然,社会上爱情的温度也正随着经济搞活的温度而日渐升温,但在边疆小城的中国大北方,人们的观念还是极其保守的。在焦腹水看来,徐俊义也不知道按动自己身体什么机关了,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对一个女孩子那样情深意切?而且这个女孩子还是远在外县农村的女孩子,而且与他家的地位相差千里,但是他就是能爱的如同就在眼前,每天入梦。你说他神不神?厉害不厉害?

    所以,焦腹水愿意做徐俊义的耳朵上的勤务兵,其实他是想跟老徐学一学,爱情这个东西真是太新鲜,真是太美好,就像是远山的田野里盛开的蝴蝶兰那样的美丽。焦腹水无非想让徐俊义帮着自己找到自己身上的爱情的开关:啪的一按,包裹在一位美少女身上例如肖芊惠的爱情的光环,哗哗的都流淌出来了。

    这是说的焦腹水三天来的心底期望的事情。那么尤徐俊义呢!什么时候这样老老实实过的静呆三天?他感觉真是憋闷极了,但为了高考,还有自己心中的那个梦想,徐俊义就是不老实也得老实,而且还要尽全力的去把每一科目每一道题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仔细的答好写好!

    一点儿也不敢马虎!他深知,高考这件事情不但关系到他的人生前途大事儿,牵涉到自己未来人生的走向,其实,即使是这样,徐俊义也并不怎么在意,有他老子作后盾,他从来就没怕过什么;而且最主要的是关系到他与一个人的前途!这个人就是李月黎。

    甚至他和她的关系完全取决于这个高考。因为徐俊义深深的知道李月黎小姐上了大学,是绝不可能找一个没能上大学的落榜者做自己的男友的,即使这个落榜者是市长公子也好。再说,如果你不是大学生,做她的男朋友,那素质看上去低老多了,你也不会舒坦的。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所以他感觉自己是尽了全力,甚至是有一份力都使出了二份力。为的就是考上大学,才有资格和机会与李月黎交往。这样一想,高考这是多么重要而特殊的事情啊!考上大学对徐俊义来说,重要的全部的真正的意义就在这里,其他的可以一概忽略不计。

    这么看来,他这哪里是在考试,简直是在考“爱情”。他绝对对此是认同的。

    最后一门科目的结束铃声一响,徐俊义和其他同学一样,慢慢站了起来,有些恋恋不舍的,边往讲台那儿走边看试卷,忽然他发现了一处没答的地方,就赶紧停下来,站着写题。

    被监考老师看到了,只朝他喊交卷交卷,别答了,早到时间了,再答给你划上违纪。徐俊义很麻利的写好,冲老师笑笑,赶紧把答案写上,然后交了卷儿。交完卷子,感觉到很轻松,也非常高兴,脸上是笑容,笑得一定很灿烂。

    好险呢!要是没发现,那3分就丢了,白白的丢了,多么的可惜!你怎么就这样大意?想到这里,徐俊义感觉到身上出了虚汗,好险,后怕呀!还好,最后还是把它发现了,补答上了。

    要知道这3分多么重要,得落下多少人?今天大概有神助,兴许我考上大学,就在这3分呢!我要好好谢谢苍天!感谢大地!

    感谢爱情,心中有爱,一切自然成,看来还真是这个道理!

    取得和李月黎的相处的合法合乎面子的资格,也许就这3分,救了我老兄的这3分啊!我得怎么对你五体投拜啊!

    感谢过后,徐俊义感觉自己脚步很轻,就跑了起来,很快就出了教学房。远远的看见焦腹水就在校门口站着,焦腹水就站在午后渐落的阳光中,那年青生命矫健的身影在阳光的辉映下好像也熠熠生辉似的。

    徐俊义心说这家伙看来是早交卷了,因为焦腹水走到这里是需要一段儿时间的。八成是答得不错。本来嘛,这小子他学习就是比自己好多了,人家是重点校的,早交卷也有可能的。

    徐俊义看见也算得上是久违的老朋友,心情一高兴,就加快跑了起来。

    “老焦,你考的怎么样?”徐俊义迫不及待的问。

    “还可以,基本上发挥出了水平。”焦腹水答。

    “你呢?”

    “我觉得还行啊!”

    “老徐,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呢!你会成功的。”

    “成功什么?”

    “考上大学,见到李月黎呀!”

    “哈,你真会逗我,真他妈的会说话!”徐俊义突然知道此时只有老焦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只有他最了解自己。

    “不,说真的,我不是逗你。我想,我一直就有这样的预感,真的,我不骗你,你肯定能考好的,也肯定能上大学的。”焦腹水感觉自己这样说,倒不是逢迎老朋友,而是他真有这样的预感。

    为什么偏偏对老朋友有这样的预感,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徐俊义对李月黎的痴心和久长的坚持力,足以撼天地泣鬼神,自己是最清楚徐俊义如何这样的,在这样的一种感动中,大概慢慢的他就有了一种这样的预感,所以他现在就是实话实说。

    “谢谢,但愿如此!但愿我也是这么相信。”徐俊义说。

    “不是但愿,而是就是如此!不信,你就等着消息,我说的错不了。”

    “行了,哥们儿,都让我有点飘飘然了,我找不到北,你给我送家去呀?”

    “那肯定没问题。”

    “说真的,我知道自己考的恐怕不行,但我还是愿意听你这样说。”是的,徐俊义此时最大的心事儿就是这个话题,而老焦就是投自己所好,说好听的,自己能不爱听吗?如果是老焦的内心话,那就更好了。但是,这显然是老焦的内心话啊!因为,他还不了解老朋友吗?他是真心为你和李月黎的爱情好。老焦就是不说一句话,他也能感觉到老朋友的诚心所在。

    “嗌,那就请客吧!”焦腹水笑着。

    “好小子,不白夸我呀!原来是想宰我呀!”

    “那当然了。”焦腹水笑。

    他们就去了市里的一家有点儿规模的饭店,这是徐俊义舅舅的一个熟人开的,徐俊义和这个老板很熟。徐俊义已经来过多次了,老板对他也不错,相当热情,把他当成小弟弟看。

    他们是走着去的,都愿意边走边说,想说啥就说啥,不受什么限制,这样散散心也挺不错的。虽然路途稍微远点儿,但对他俩来说,没什么,怎么走、走多长时间都不累。就当成是旅游,玩了。

    现在终于全部考完了,该轻松一下了,自由而幸福的时光似乎才刚刚来到。而在这之前,就像是在监狱里被关禁闭一样。

    焦腹水很快活的样子,看上去他比徐俊义开心。此时他心里出奇的高兴,他感觉自己这次大考考的还可以,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发挥得好。他对自己考上大学,不说是好大学,例如一般的本科院校吧,心底是有把握的。

    而徐俊义此时却显得不那么高兴。虽然自己最后一科儿幸运的捡回3分,但前面那几科恐怕答的不那么好,还是很悬。所以,他突然间就感到很担心。

    毕竟自己与人家比,基础就十分的不扎实。虽然你拼命的往上赶,但多少也有疏漏的地方。能不能最终上大学,别说本科大学,就是小专科学校或是中专,都很难说的。不行,就再复读一年。为了能配上李月黎,值得!

    别看老焦给你那么多的美言,那都是安慰你的话,你他妈的当真就是傻瓜。

    “你说你要和李月黎要是都考到一个学校该多好啊!”焦腹水说。他有一个习惯,和别人在一起,就是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在一起,他愿意谈别人,而不主动谈自己。所以焦腹水现在还是谈起了徐俊义和李月黎。但他也没想到自己此时一开口就说这个话,简直成了一种惯性的习惯了。

    对徐俊义来说,这是多么美丽而动听的话。

    第十一章(2)

    徐俊义笑了,“这个想法真出奇,也真大胆,我也是这么想的啊!真是我有所思你就给说出来,我想要得到什么,你就给说出来。我真的很高兴。知我者来武也。但这可能吗?”来武是焦腹水的乳名。

    徐俊义说完,感觉一种很美很美的意境。

    要是自己真能和李月黎考到一个学校,那对你徐俊义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福分。但这的确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呀!人家学习那么好,考上重点大学肯定没有事情的。

    而自己能上一般大学、具有最普通的大学生的身份就不错了,怎么敢企望和人家靠同一所大学?啊!现在自己不管怎么样,只要这样一想,徐俊义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美感和安慰。

    徐俊义此时就像是跑步进入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一样。这焦腹水真是把一切美好的想象都塞给了他,真的是太美好了,他不欣欣向往,那都不是他徐俊义,那自己爱李月黎,苦苦的追求两年多,热烈的向往近距离的与她交往,那可都是假的了。可这一切偏偏都是真的,因此,这想象深刻的具有现实的基础和逻辑性,当然也都是非常美好的。

    “哥们儿,不管怎么样,这些东西可是没准儿的,你就相信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了,反正我是这样相信的。”焦腹水说。

    徐俊义还沉浸在那种很美很美的意境中,“对,我相信,我相信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了,这个宽心丸儿真好吃啊!”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北方小镇是匆忙的身影。改革开放的初期,这里也到处是新的气象,各种新生的事物不断的涌现,日新月异,让市民倍感欣慰。街上比前几年热闹多了。商业意识的苏醒来自于改革开放的意识和举措,人们渐渐的走出只有工厂、农村的唯一而狭窄的地域,希望在商业等第三产业上下点功夫。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流动性本身资金、广告和滚滚的财源。

    徐俊义看到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看到当时为数不多的商业店铺的繁忙景象,他深有感慨的对焦腹水说,“这要是没有李月黎的爱情,我考不上大学,我下来就到大街上开间店铺,就是光买卖食品小吃的东西,不久之后也准能富起来。”

    焦腹水撅撅嘴,“说的好听,难道你就忍心让你老爹老妈的? (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http://www.xshubao22.com/5/59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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