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徐俊象看着女友,看着她神秘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圈进去了。不过,圈进去也没有什么,那就索性说个痛快,你不是想听嘛!那就说,怕你什么呢!

    “十分了解还谈不上,因为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接触,但凭感觉,我想,她这个人是有一定主见的,好像不是一个轻易被谁改变的人!”

    “我明白了,就是说,她对你的——,是不是就这样不易被改变?”

    “息影,你不要想的太多好不好?就算是她曾经对我有那个意思,可我们两个可能吗?我不一直在你身边吗?我对你有过改变吗?”

    “但我感觉,她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你心里还是有她的!你们俩个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都心知肚明。那种无言无语的爱才是真爱!很顽强也很持久的!我还是感觉到她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山。只要有她在,我就过不了这座山。”

    “余息影,有这么严重吗?我看你这是有些敏感!”

    “徐益东,你以为大概只有外在的事实能够说明一切真相?告诉你那种潜藏在心底的东西更可怕!”

    “息影,相信我,就算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儿,但李月黎对我们的影响没有什么的,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开始,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我可以这么说,除非你先抛弃我,我决不会先抛弃你的。”

    “真的是这样?”

    “真的!”

    余息影看着男朋友,觉得他也够真诚的。

    “我们,我们不谈这些,好不好?”徐俊象想转开话题,因为他觉得凡是与李月黎有关的话题都太沉重了,尤其是现在他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谈李月黎谈的太多了,那就更沉重了。其实谈李月黎一点都没有必要。要不是余息影对此感兴趣,他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谈。

    “好啊!我们就谈点别的!”余息影同意,她心情振奋起来。

    “一个星期后就上战场了,紧张吗?”徐俊象问女友。

    余息影知道徐俊象所说的战场就是指高考的考场,“有点儿!”

    “你不必紧张的!”

    “难道我特殊吗?”

    “你学得那么好,肯定没有事情的。”

    “那可不一定,还有晕场的呢!”

    “但我想你不会的,但愿你发挥正常!”

    “谢谢!但愿你也这样!并且,希望你超常发挥!”

    “我当然想超常发挥,只有这样,我才能配得上你,才能跟上你,不至于被你淘汰。”

    “你想的太悲观一点了吧?我就那么优秀,就那么可恶?”

    “息影,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好像在担心着什么,我肯定考不过你的,紧接着,我们又都天各一方,我——”

    “所以你担心我会飞了?我变得不会那么快吧?你知道,益东,其实我才担心你的,李月黎对你那么痴情,你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你不会不动心的,是吗?”

    “息影,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对你说,我和她可以这么说,已经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就没有了任何机会。过去没有,就别说现在了,现在都没有,那就更别说是以后了!她的家不是这里的,以后就是上了大学,也不可能考到一个学校去,真的是一点机会和可能性都不存在的。况且,现在我弟弟对她有那个意思,你刚才不是说我弟弟对李月黎很热烈吗?全当我是让给他了!想不到,当初,我大概就是有这个先见之明的!请你一定相信我好了。”

    余息影看着徐俊象的样子,心中说:看你那样子,得陇望蜀。

    “息影,我这么说还解除不了你的担心吗?”

    余息影还是不说话!

    “息影,好吧!那就让我们也来个海誓山盟吧!”徐俊象心底早就想好了,要和余息影来个海誓山盟。他太需要这个美妙的形式,可以巩固他对爱情的感觉,也可以拴住女友有点动摇的心。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形式在他这里都是很有必要的。

    余息影慢慢的说,“用得着吗?”

    “爱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相信爱情?真的相信它?”余息影问。

    “我相信,难道你不相信?”

    余息影沉默了一会儿,“我,我?说真的,我好像不知道相信还是不相信。”

    “为什么?”

    “你不知道现在街上流行的爱情不是太多了吗?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多则滥!滥就没有好东西。我从来就不相信这种随意表白的爱情,你认为它能靠得住吗?”

    改革开放后,人们爱情观念变化了许多,爱情不但不是一个禁区,而且像鲜花青草那样美丽而可爱!像美酒那样甘醇的爱情,对多少人都发出了诱惑的邀请啊!但是,这些爱情繁荣的现象,在余息影这样的人看来,有些是过了头儿了。因为,她太精明太优秀了,因此对喜忧参半的爱情的繁荣,她更容易挑剔的是它的“缺点”,因为她要的是干净的爱情,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爱情。

    例如你徐俊象就被李月黎给染了——你和她有初恋的嫌疑,即使徐俊象现在坚定的站在她这里,但对于追求绝对完美的余息影来说,这本来不算是什么的“污染”吧,那也胜似一种“污染”。

    余息影是容不得一点污染的女孩儿,这是她当时的一种优越感,事后,后来的漫长人生岁月,她也认识到这也是她的一种局限:改革开放没有多长时间啊!她的观念还远远没有开放到位啊!男友的一点初恋的经历,在她这里首先就不能逾越。这是她曾经的局限。当时就是这样认识和要求人要求自己的。

    徐俊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他看着余息影,不知道自己该想点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那就,什么也不说了吧!

    时间不早了,他俩起身往外面走。

    第九章(4)

    碰巧,在街道上,徐俊义和焦腹水在往家里步行,慢悠悠的,自我感觉就像是天上的两块儿云,哪里像是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

    刚才他俩游泳还算是舒服,尤其是焦腹水,他感觉自己最主要的是帮助老友徐俊义抒发了心底的郁闷,你不陪他来谁陪他来呢?谁有你知道他心底的秘密多呢?只有你了,所以,焦腹水感觉这样光荣的内心使命感,这比身体的舒服要具有正义感的多了。

    没想到遇到徐俊象和余息影他们两个人了。

    “老徐,看前面!”

    徐俊义定睛一看,“你的老同学,我哥哥和他女朋友啊!”

    “咱们上前说说话吧!”焦腹水笑笑,提议。

    “算了,别打扰人家了!都很熟,有什么好说的!说话反倒使人家别扭的。”徐俊义不想在这个时间去打扰他俩。

    “有道理。”

    他俩个就绕开他们走了。走着走着焦腹水像是很有感慨的说,“二方,你瞧你哥哥大象——” 然后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徐俊义问。

    “大象多有福啊!功成名就之时,马上又有女朋友相伴,那叫地委副专员的千金小姐啊!那是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吗?谁有这个福气啊!谁能攀上这个高枝啊!也就他徐益东吧!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是吗?瞧你说的,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地委副专员的千金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我看我哥那福气未必就是好事儿!”

    “那,什么样的福气儿才是好事儿?你总不会说你这样辛苦的追李月黎的样子就是福气儿,就是好事儿吧!”

    “我这个,当然不是,起码目前不是,但是我哥那个,我敢肯定,也不是。”

    “你如此明确坚决,那你说你个哥那个怎么不是了,我觉得他是呀!”

    “呀!你还看不出来,我哥那是剃头哨子一头热,而且余息影的离心率,我看越是到高考的关键时刻就越是大。”

    “哈哈,这么说,你这也是剃头哨子一头热了?我这样说,你别他妈的生气。”

    “我确实也是这样,但是,你别忘了,李月黎和余息影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余息影和李月黎是不一样的。你自己好好比较一下,就明白了。”

    焦腹水点头,“那当然不一样了,不一样的女孩子怎么能一样呢!”

    “不是什么不一样的女孩子,而是她俩的家庭、身份、地位天壤之别。李月黎是劳动人民本色,即使她样子冷淡,但她的心是热情的;余息影是小资情调,即使她样子热情,但心是冷淡的。这是客观环境必然决定了人的色彩。”

    “所以余息影心里藏有猫腻,徐俊象当然就不是那种真正的福气儿——”

    “反正,我看着余息影的表情就很不舒服,她见着我,不理睬我,我还不愿意理睬她呢!她以为是地委专员的姑娘就了不起了!真是自命清高!你告诉她,我压根儿就没有把她当回事儿过——”

    “干吗我去告诉她呢!我闲的没事儿干,给你们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真吃饱了撑的。诺,她就前面,你跑过去告诉她。”

    “懒得理她。”

    “老徐,那我就奇怪了,李月黎好像也是自命清高,她也不理睬你,你怎么这样勤快的理会她呢?上赶着想人家——”

    “人和人不一样,爱情当然就不一样了。”

    “哦,那这么说,你是很有福气儿的!你们哥两个儿都有福气的!”

    “不对吧?如果按你的说法,徐益东攀的是高枝,是有福气儿,而我呢!李月黎还只是小县城的乡村女子,穷得要命,我有什么福气儿啊!”

    “你忘了,徐永方,福气儿和福气儿还不一样呢!也许你和李月黎的福气儿比他们俩的都大呢!”

    “得了,我的福气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呢!你就别在这儿费尽心思的安慰我了!我不会为此悲伤的!”

    “我不是在安慰你,你快熬到头了!福气儿很快就来临了!”焦腹水感觉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徐俊义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他们走走停停,听听走走。就像两个街头守望者一样,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几下子。

    那边徐俊象和余息影也看见了徐俊义和焦腹水。

    “瞧,你弟弟和班头儿。”余息影说 。

    在绥化市的育新中学高三四班里,班长焦腹水的人缘一直不错,同学都管他叫班头儿班头儿的。现在余息影就这么叫他。

    “他们这是回来了?”徐俊象看了看,像是在自言自语。

    “干什么回来了?”

    “游泳。”

    “你们哥俩儿真有意思,都有好事情可做,都挺有本事儿的。”

    “是呀!我们哥俩儿都没有出息,在这关键时候都跑出来玩儿!真都没有长心一样,怪不得我妈生气呢!”

    “谁说你们哥俩儿没出息了?我是说你俩都有追女朋友的本事儿!而且还都不小!尤其是你弟弟,追李月黎的劲儿头,就像是追了有550年了。”

    徐俊象笑了笑,“你为什么不说500年,而说550年呢?”

    “因为,你弟弟比500年的爱情痴迷者还要热,寿命自然就多50年。”

    徐俊象叹了一口气,“我看,他也是。”

    “你,用不用在李月黎那里给做做工作?”余息影表情不太正常的问。

    徐俊象看来她一眼,“这个嘛,不该你管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余息影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徐俊象立刻就向前走了。

    与余息影分别后,徐俊象独自一个人又在大街上转了一段儿时间,漫无目的的。他反复回味余息影的刀子一样的话,每次回味,好像李月黎就站在他身旁,跟着他一起回味,他这才意识到,其实李月黎的影子一直在跟着他和余息影转悠,余息影一走,她就马上出来,补上了遗漏的空缺儿。

    意识到这一点,他浑身上下立刻出满了汗珠:李月黎啊,幸亏你回老家去了,你的真人不在身边,幸亏只是你的影子跟着晃晃!幸亏你从此就再也不会露面,从此就再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了,不然,说不定,你在悄无声息之中会制造出多少我和余息影的麻烦呢!

    徐俊象这才意识到余息影的担心或者说是嫉妒,其实是有原因的。她说李月黎就一直在你心底,还真是这样。这不,余息影前脚刚走,李月黎就出现在你的心底的世界里,虽然是重影儿吧,虽然是模糊吧,那也毕竟是影子的一种吧!

    幸亏,李月黎你离的远,而且从此就不在出现在我的真实的眼睛的视野里。这是实质要件儿,至于说你出现在我心底,重影儿模糊,哦,这只是关起门来的事情,不会妨碍什么的,哦,这是现象要件儿,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哦——

    最后,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饭后,他心底突然间就乱极了,他总是想着余息影说的爱情太滥了就没有好东西那句话,总是想起李月黎的形象,尤其是她那双明亮而忧郁的眼睛里流出的无助的眼神,还有她那淡淡的回眸一笑,让他心神不宁。

    她样子那么冷,但是,她的心那样富有甜蜜的秘密,心那么热——她真是一个昼夜温差较大的一个女孩儿啊!不了解她的内心,不跟她的内心打过交道的人,是会被她外表的冷淡和凄苦吓回去的。但是,一旦你跟她的内心打过交道,哪怕只是一次两次,哪怕只是瞬时暂时的,你就会被她吸引,而且像是梦幻一样的被严密的吸引住,她就像是一块儿磁石一样,没有理由不吸铁金属。

    而且,这一吸就是顽强而长久,这一吸,就是如影相随。

    这一吸,就是跨世纪的心灵之恋。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俊象恨恨的在心底说了一句:余息影,算你狠,你复习的好了,抒发心情了,解决问题了,可是把我给弄惨了,我还有什么心情复习?这是爱情的副产品,如果有助于解决问题,你尽管当作享受好了。

    你知道不知道,余息影,你这一闹,你把李月黎给从我心灵的角落旮旯里拽出来了 。你真的使李月黎在我心底起死回生呢!你知道不知道,你本来担心的阻止的,你却都帮了倒忙儿,你看吧,你担心什么你阻止什么,就来什么。

    你是帮你自己呢,还是在帮李月黎!

    你傻不傻啊!余息影?

    你怎么能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一个女孩子呢?

    被女友在大战前夕重重的摔倒,受伤了,对心灵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徐俊象觉得自己内心够凄惨的,不过,徐俊象感到还是有一丝安慰在心头升起,那就是李月黎彷佛在他心底复活了,可能只是短暂的甚至是极其短暂的复活了,但是就可以获得了永生似的,只是现在它还在自己的心底被沉重的压服着。

    即便是如此,徐俊象觉得来自于李月黎的力量也足够抗衡住来自于余息影对自己的毁灭性的打击的。那么,他的想法儿走到远点了——假如李月黎不是被自己这样沉重的压服在心底,那么,来自于她的力量,也许就不是余息影的任何力量所能抗衡住的了,肯定是这样的。

    只是,徐俊象此时比谁都清楚:李月黎其实就是雷峰塔下的白娘子,永世不得翻身了——因为,他和余息影的爱情注定要走向长远,走向成功的。虽然,目前情况下,他在余息影这里出现了一点麻烦,但是他相信,足够坚定的相信,这都是暂时的、短小的麻烦,这点麻烦就像是太阳上的一颗小小的黑子,它能阻止得了太阳的发热发光吗?答案只有一个:不能。

    第十章(1)

    公园一九八六年的七月七日——九日,是全国高考的三个普通的日子。

    但是这三天对所有考生和考生的家长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日子。这三天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却胜似有硝烟的战场。胜负如何,将直接决定着年轻学子未来人生的走向,也可以这样说未来人生就全看在这三天里的一搏了。

    考上大学就有了国营工作,国家包分配,不管怎么样,一出大学校门就可以有个工作,就等于有了铁饭碗。谁都知道铁饭碗是铁做的,不是陶瓷的。尤其是来自于农村的孩子,经此“鲤鱼跳龙门”,就等于彻底的实现了一次人生的革命。

    潘梦婷和妹妹潘香婷在七月五日的上午就坐车赶到了邻县肇州县,这是她们的户口所在地,父亲的工作地和居住地就是这个肇州县。按国家规定她们必须在户口所在地的这里报名,在这里考试,才能取得资格,正常参加高考。

    她们的父亲姜进酒,户口名字是蒋方略,就是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居住,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家就在这里,有一个女儿;而父亲的另一个母亲,他的结发的露水妻子李洁清却在肇源县的农村里,心态安然的操持着没有男人但又有男人的简陋的家,有四个儿女。

    潘梦婷每当想到母亲的“心态安然”,她的心底就好象很不安然,这种感觉似乎越来越明显:不单是她的心态不安然,而且,她感觉到母亲的心态安然的后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后面,好像潜伏着什么不安然的东西!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每当她自觉不自觉的想到这个东西,虽然它一点也不清晰,虽然它一点也不明确,但都让她深感忧虑,甚至不寒而栗!

    蒋方略清楚,这两个女人,哪个看上去都像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即使现在她们都已经各就其位了,但隐含其中的这“利剑”的风险一如既往的存在。既然选择了与“利剑”同行,就必然要承受它与生俱来的风险。

    好在,这一切早已经成为事实,当事人多方都找到了相对的平衡,表面上看是比较平静的,卷入其中的人都沉默着,看上去似乎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这在他们看来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与生存的方式。

    但是,蒋方略仍然还隐隐的感觉到,隐含在李洁清那把“利剑”阴影儿里的,还有两把“利剑”:一个明着愚钝但暗里锋利,一个明里锋利暗里寒光闪闪,这就是他的两个亲生的女儿:前者潘梦婷,后者潘香婷。

    这两把剑,哪一把都不含糊——蒋方略心底好像对此有这么一点意识:迟早自己不是被这两把剑划伤皮肉,就是被这两把剑砍断筋骨——尤其是二女儿潘梦婷的那把暗里寒光闪闪的剑。

    当爹的和当女儿的暗地里都在汇集着某种力量,较量随时随地都能展开。

    潘梦婷和潘香婷没有去父亲的单位,也没有去父亲的家,虽然继母###田阿姨盛情邀请她们,为她们准备好了吃的用的东西,让她俩这三天就吃住在这里。

    母亲李洁清在家里时也说你们可以去,这是大事儿,别计较什么!

    一开始潘香婷同意,但在最后决定的时候,突然间就坚决反对,歇斯底里的喊叫,说我们与他们仇深似海,水火不容,他们就死了心,我们不会上他们家里,我们决不会受这个屈辱。为了我们的母亲,士可杀不可辱!

    这“他们”是指父亲和这个女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李洁清说秋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潘香婷说当然,起码现在是。

    而且潘香婷也不允许潘梦婷去,潘梦婷为了安宁,就只好不去。

    尽管父亲和那个女人后来又传过来好几回这样的话,让她们高考那几天吃住在家里,但潘香婷却不为所动,死活不松口,认为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才越是能表现出一个青松一般的品格,并且一直正义凛然——间或口出几句骂语。

    潘香婷觉得自己是良心突然发现了,为自己以前几次去那个家,感到了内心的一种“愧意”——如果不是在大考前夕,她会好好就此问题深入的探讨下去的。当然,这是与自己对母亲李洁清的密切关照和体贴是有关系的。

    她的理论,这样“良心发现”的出发点,此时简洁的表达就是: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妈妈,她才不会给“仇人”省下“这三天的吃住”,尽管自己百般的骂母亲为疯婆子,即使母亲李洁清百般的大骂她——这些都被历史的证明:不耽误她的“良心发现”。

    这样她们就只好去了她们的另一个父母家——户口上的也是名义上的父母家,他们也在肇州,她们的这一对儿父母是潘根旦和李满秋。生身父亲在肇州是不假,但他们的户口却没有随父亲,而是随的这一对夫妻——潘根旦和李满秋。

    这里要做一个简要说明。

    潘梦婷和大妹妹潘香婷的姓氏来源于潘根旦,是因为在这两个孩子出生时,姜进酒和李洁清,当时叫赵雨洁在文革开始后不久的1967年就被远远的发送到肇东,差点被发送到南方的省份。

    孩子受牵连而多年无法落户,后来她们一家被迫漂流到肇州县,孩子落户更难了。李洁清的远房亲戚潘根旦正好在此,这二人无儿无女,主要由赵雨洁提议,她不想让自己的这一双女儿成为黑户,在当时一个孩子没有户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经商量,这一对夫妻也愿意把这一对儿小姐妹落到自己的名下。

    费了好大的周折,使出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可算是终于办成了。

    但落下后不久,赵雨洁就带着孩子随男主人姜进酒四处的走,最后在邻县肇源的农村落了脚,而肇源虽然不是她们的出生地,但从小到现在,对肇源是几进几出,最后还是在这个地方扎下了最后的根基,她们和母亲李洁清在肇源居住的时间最长。

    在自己儿时的所有记忆中,肇源是一个“梦里依稀身外客”的地方,是时时让她潸然泪下之地,是与一条著名的江承载着一条生命的小舟在上面漂流有关。

    是几乎所有的乡情乡思的汇集之场所——美丽的江边小城肇源。

    因此,在潘梦婷对故乡的情感世界中,一直把肇源当成自己眷恋的故乡。而对自己的出生地牡丹江却印象不深刻。

    虽然母亲把她们的户口落到了人家的名下,但这些都只是名义上的事情,只是挂靠在人家的名下而已。这两个小姐妹却一天也没在潘根旦家里住过,只是礼节性的来往过。后来的漫长岁月有机会没机会的潘梦婷和潘香婷的名姓都没有变动,潘香婷的理由很简单,喜欢“潘”这个姓儿。大人们也一直对户口没有改动,尤其是潘根旦和李满秋,有个名义上的一双女儿,也让他们的心里颇感安慰的。

    人们都愿意顺其自然好了。都不愿再费什么事儿了。

    潘梦婷和潘香婷就这样成了潘根旦夫妇的名义上的女儿,户口上的女儿,这一点很重要的,这就预示着她俩是这家的人口,是人家的女儿,这里当然也是她们另一个意义上的家。而且是一个独具特色的家。

    日后,她俩都对这两位老人尽着相当程度的义务——足以堪称他们的亲生女儿,尤其是潘梦婷,每年每个月都给予他们固定的也是水涨船高的供奉,从没有间断——就和自己赡养母亲李洁清一样的过程。

    一直以来,潘梦婷认为自己有两个父亲、一个生母、一个养母、一个继母、一个名义母亲,就是说有两个父亲、四个母亲,呵呵,确实够富有的,徐徐打开这一家人的故事大书,两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的故事,就是想不精彩都不可能。

    但是,这精彩要是涂抹颜色的话,绝对是苦涩苦涩的。

    在这高考前夕的关键时候,这姐妹俩就到肇州县名义上的父母家里来了,在这里要吃住三天,就像是在自己家,就像是在母亲李洁清身边。

    潘根旦和李满秋夫妇对二位小姐妹十分热情,忙前忙后的,满心欢喜的,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高考一般。当然,背后,在她俩来之前,蒋方略和###田夫妇两个给送来不少吃的用的东西。

    七月七日这天,从凌晨三四点钟天就下起了雨,雨下的很大很大,瓢泼状。

    在高考即将开始的凌晨,潘梦婷再次失眠了。可以说是一夜无眠,想睡,努力的睡,都不成,就是睡不着。潘梦婷是在半醒半睡中数着雨滴的。

    与其说她的觉太轻,神经太脆弱,毋宁说她的心事儿太重,这些心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多年来积压下来的,像大山一样的沉重。她知道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这对这样的大考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她知道自己明知道是这样,也丝毫无力来制止自己不去承受。

    到去考试的时间,七点多,雨下的就更大了,用倾盆大雨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据说,去年高考也是下的大雨。这雨好像与高考结缘似的。雨就是雨,但雨又不是雨,好像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即湿淋淋的方式为参加高考的学生们祝福。潘梦婷想,雨的这份儿心意想必每一个参加高考的学子都心领了。

    潘梦婷和妹妹潘香婷各打着一把老式的油纸伞,这伞是潘根旦夫妇两个用的,踏着泥泞的小路,满鞋满裤腿儿都是烂泥巴,鞋子里也全是雨水和烂泥巴了,去那所破破烂烂的小学校考试,那是一个高考考点。

    就在这里就要参加命运的考试,这当然更是一场命运的角逐。

    当潘梦婷几乎是一身泥巴的走进这个小学校时,她的心顿时收缩了几下,意识中就顿时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感。没错,潘梦婷在多日沉重的压力下,感觉到了自己特别的紧张。

    这所小学校破破烂烂的实在是不起眼的,但无疑它对自己今后人生的意义重大,好像这里就是自己人生的分水岭似的。

    在风雨声中她也听到了未来人生的脚步声,就是从这里起步,不但使自己有一个好一点的人生归宿,而且最主要的就是从这里她向自己的生母走去,至少是寻觅生母的踪迹去了,这脚步声好清晰好清晰的。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题嘛,还不太难,但要取得高分,则是不容易的。接下来是数学,很难,下午是外语,历史,明天是英语等等。

    在整个考试过程中,潘梦婷的头很疼,从始至终,头就一直很疼。眼睛往试卷上一落,这头就开始疼,越来越厉害。

    每一科儿考卷,她看着看着,眼睛就都花了,同时大脑总是一片空白,得使劲往上面用力,使劲儿瞪眼儿,瞪得眼睛都直冒金星,才能勉强答一些。

    有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答的是什么。

    这考试对其他学子来说也许是轻松自如的,但对她来说却是这样的艰难,这样的难熬,这样的折磨自己的神经感官,这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啊!

    坚持,坚持住啊!

    坚持就是胜利!

    每一科儿考试,潘梦婷都这样提醒自己,考上考不上,去不去都无所谓,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这个考试你得把它给圆下来,不能倒下。你要是倒了,也不应该是倒在考场里,回到家里再倒下也不丢失什么面子。

    总之你要坚持下来,说什么也要坚持下来。

    她这就是这样的考试状态,两天半下来,潘梦婷没有倒在考场里,咬着牙硬是挺了过来,她成功的掌控了一次她的极限之旅。在短短的时间里自己掌控的旅途,够得上一种精彩的,哪怕它只是无奈的!

    所以,潘梦婷自己认为总体上考的不好,很不好,没有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身体的这个状态下是很难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的,况且你的真实水平也实在是不怎么样了,别人还不清楚你在外这三年都干了些什么,你还不清楚你自己是因为什么拖你的学习的后腿了吗?

    第十章(2)

    说起来,这真是遗憾的,真的是很遗憾的,自己也很后悔的。

    但潘梦婷又想你感觉遗憾和后悔又能怎么样呢?晚了,一切都晚了。

    谁不想自己的考试状态好发挥的好啊?其实你也不想出现这样“无奈的精彩”,再精彩你也不会要的,但它硬是见缝插针的挤进来,挤进来,你却没有力量把它挡在门外啊!你的意识很难控制住自己身体的不适,主观改变不了客观。

    现在说起来,都没有用,都晚了的,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了。

    潘梦婷考试结束后的一瞬间,头还仍剧烈的疼着,心底好像一片茫然:完了吗?恐怕是完了,自己肯定是考砸了。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不好,想到母亲那热切的目光和临行前的嘱托,潘梦婷浑身上下很不自在,这可怎么向母亲交待呀?

    完了,完了,没成想自己这么快就完蛋了。还没有等走出考场,还没有等考完试,她就在意识里给自己“判刑”了。这就是结局,这就是命运。

    潘梦婷知道母亲李洁清对自己的高考成绩一直是很看好的,也一直对自己寄予的希望很大,而自己真实的情况却是这样的糟糕,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见母亲了,最对不住的就是母亲了。其实,对不住自己倒无所谓,但是却对不住母亲,这让潘梦婷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

    其他的都好说——就唯独对不起母亲这一点,在她这里一点都不好说。

    但又一想,即使自己考砸了,上不了大学了,那也无所谓。你是尽了力的,真的、确实是尽了力的——虽然身体出了漏洞,虽然有那件儿不争气的事情横在这里,但这些好像都不能左右你是尽了力的结局。因为,在百般努力的过程中,有些事情你无法预计,尤其是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事情,不是想完全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例如在你那时内心极度苦闷的情况下,能得到一点真实的安慰,你拒绝的了吗?所以,潘梦婷想,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意外也不会出。

    考的不好,也许你就是这样的命,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每当她无法解释出什么,潘梦婷就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命运”捣的鬼。老人们都说,人这一辈子就是再能,你也逃不出老天爷的掌心。一个人你有多大的本事儿——老天爷让你吃多大碗的饭,已经定了。潘梦婷对此说法总是无奈的笑笑。

    想开点也好。

    谁说高考落榜人生就全完了?不,绝不!对你来说人生还远没有完呢!你还要在母亲身边侍奉她老人家,凭自己的一双手和智慧的头脑,在农村中也照样大有作为,搞些农副业养殖和开发,自己心中的这个计划是有的,争取有较好的收入,就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挣钱供弟弟妹妹们上学用呢!

    而且,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寻找生母的坟头——她发誓今生自己就是银发飘飘的年纪,她也要把生母的坟头找到,然后在母亲的坟头前栽种一些花草树木,烧纸,磕头,声泪俱下,说尽想念母亲的话。

    想到这里,潘梦婷的眼泪下来了。那么,你还有这样一件大事情要做,你的人生真的是远没有完结。就是你考不上大学,就是你考上了去不了,这,都没有关系,都不耽误你去寻找母亲的坟头,都不耽误你对生母的亡灵做一些事情——哪怕这一切都是补救的事情,也总比你知道了你渴望了却什么也没有去做强啊!

    等眼前的生活安顿下来之后,潘梦婷想自己就该开始做这件事儿了。现在它还处于筹划阶段,确定下来了,就等着适当的时机开始实施这个事情了。

    然后你就彻底放下心来,在农村做点小买卖之类的事情,和养母一起供弟弟妹妹们上学,她们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应该帮父母分担些这样沉重的生活压力的,对于你来说,责无旁贷。

    这样一想,潘梦婷就想开了,人生的故事也许还远未开始,也许才刚刚开始,你想象一下,农村,那也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呢!何乐而不为呢?非得上大学,非得在大学的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想开了总比想不开要强的多。

    这样想开了,她就觉得头不那么疼了,精神上也放松了许多。

    考完最后一门功课,见到妹妹,听妹妹说她考的还不错,潘梦婷为妹妹感到高兴。潘香婷别看平时不怎么学,特别的贪玩,但一到考试的关键时候,她就能超水平的发挥了,成绩也总是不错,她历来都是有这个运气的。

    她不论做什么事儿,就是准备的不那么充分,也都有办法对付下来,而且事情的结局几乎都是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尽管她的有些办法也许要另眼相看。也许这就是她的命数,如果也像她自己一贯认为的这就是她自己的福气的话,那她的命里大概天然就有这个福气。

    而你,潘梦婷想到自己,一到考试等的关键时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拖住自己的腿一样,想走开想大步走都不可能的。

    潘梦婷认为自己就远没这个本事儿,命数好像极差,与妹妹根本无法相比。

    那就祝福妹妹吧!

    在回家的客车里,潘梦婷对妹妹说秋霜我希望你考上,你能考上的,到时候,我就在村里找点事情做,哪怕我就是去干点零活儿,和爸妈一起供你上大学,你可要好好学呀!

    潘香婷说那是当然,说你如果真有这样可爱的自我牺牲 (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http://www.xshubao22.com/5/5906/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