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长兄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叶蝶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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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沫脸一红,推着他道:“舅舅快走。”

    白时越走了,曹尚书才道:“林侍郎,本官新得了些好茶,不若来尝一尝?”

    林沫点头应了,低声先把自己这儿要看的账吩咐了下去,又给水浮报备了一遍,才抽身去见曹尚书。

    水浮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曹尚书年纪挺大了,当年也是世家子弟,科考入仕,没林沫这么一鸣惊人,倒也是稳扎稳打地一步一步走了上来,封妻荫子,颇是自在。他原先一直以为,林沫杏林出身,没什么背景,又自己把荣国府给得罪了,算得上是赤条条一个人,若无了三殿下与北静王看重,他也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今儿个他才意识到,林沫还真不能算是孤苦伶仃。他虽过继给了林海,可是跟山东本家的关系一直挺好,白家、容家,都算得上是他的靠山。

    曹尚书觉着应该好好地跟他谈一谈。

    “北静王伤势如何?”他想法子找话。

    “箭伤不碍事,箭上有毒,倒是要好好调养几天。”林沫自然是明白上司想要说什么,笑眯眯地回道,“尚书大人找下官所为何事?”

    曹尚书斟酌着词句:“忠武将军这趟来京里。。。。。。不只是押解一个御史吧?”

    林沫笑微微地看着他。

    曹尚书道:“今年北狄的收成不好,蛮夷之地,本来就不怎么开化,少不得要来中原烧杀抢掠一番,忠武将军是守边大将,在这个时节来京里,不怕边关那儿出什么篓子?”

    “大人,舅舅是奉旨进京的。”林沫提醒道。

    曹尚书道:“这个自然,自然。”他道,“只怕别人不这么想。”

    林沫道:“大人且放宽了心罢。舅舅为人虽然乖张,行事倒是有分寸的。何况陛下的念头,咱们做臣子的哪能胡思乱想?”

    曹尚书又打探了几回,只是林沫口风着实是紧,半点也没流露出什么来。他不禁有些泄气:“林大人倒是滴水不漏。”

    林沫叹了口气:“下官也不知道尚书大人想要知道些什么。您已经算得上是位极人臣了,谁见了您不用叫声相爷?有些事知道了再多又能怎么样?您还想当第二个北静王不成?”

    他这话倒是算得上真心,曹尚书一时也无话可说。

    安安静静地从曹尚书屋里头出来,又见着了水浮,水浮倒也没说什么,递了盏茶给他,便扭头走了。林沫狐疑地看了看手里的茶盏,忽然也没了话说。

    水沉这人,做的这事,委实没脑子。

    即使林沫说了不计较,水浮难道会真信?何况,申宝从小跟在他身边,这份情谊,林沫不计较,还真不好说。

    本来好好的,除了添乱让人离心外,昨天那一出,真的算得上是莫名其妙。

    124劝解不得

    过了半晌;水溶带着伤来了户部,他虽然娇生惯养大了,但是做事也有分寸,如今户部是一刻也离不得人;他虽然不能帮什么大忙,好歹往这边一坐,告诉别人他北静王还安心在这儿给户部撑腰,也算是个事儿。

    水浮同样给他递了一盏茶;水溶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他伤得是左臂;故而吃饭喝水什么的倒也不用别人帮,随手拿了个镇纸盖着账本;写写画画的也不用在意。

    “今儿个靖远侯的午膳;是六弟请的。”水浮低声说道。

    水溶一愣,而后笑道:“哦。”

    水浮本来想着能从水溶这儿打听点什么来,可是看样子水溶是铁了心不说的,他也明白昨儿水沉做事不过脑子,水溶这个受了伤的,没发脾气就算是好的,故而也就是笑笑便走开了。

    水溶想了半天,到底在后面加了一句:“如今不是查账么?想太多了,倒反而会坏事。”

    至少林沫这人,他心里图的,就是一个政治清明,他要往上爬,为的是少几个说三道四的人,为了自己说话能有些分量。谁当太子,他会在意,也不过是因为关系到他能不能继续做自己的事。若是水浮再逼他,把他逼急了,他真去给水淯这样胆小又没主见的人当参谋,将来自己把持朝政,不是更高兴?

    水溶平白无故地挨了一箭,逼毒逼得元气大伤,好容易林沫对他有点意思,又被推开了,实在是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去说,只得叹几口气,劝水浮安生一点,别真惹了林沫。水沉不懂事,不知道林沫的真正身份,笑他一个小侯爷敢与皇子争辉,你水浮难不成不懂?只要你爹还在那皇位上一天,你就不该惹这个小祖宗!

    林沫瞧见他来,也不过是微微颔首,便什么也不说。倒是他身后的齐三,笑嘻嘻地给水溶递了红鸡蛋:“给王爷请安,我家大爷昨儿个得了义子,这是红鸡蛋。”

    “多谢。恭喜小侯爷。”水溶倒是客气。他又多看了一眼林沫,见林沫面上淡淡的,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搁下了早就准备好的、给申修朗的礼,转身就走了。

    林沫侯爵在身,收了个义子,静娴还大散红鸡蛋,看来是打算当自己儿子养,不少人都议论着这孩子的来头——林家收义子像是传统似的,林清就收了个,后来当了侯爷不是?

    齐三倒也没瞒着,就说是申宝的遗腹子,申宝是林沫身后头的头一人,往常也跟着他来户部的,不少人都认得,此刻听说了,也只感慨一句奴才忠心,主子有义。只是却有人要多心,如水浮等,不由地要怀疑,林沫收这个儿子,难道是要提醒自己报仇?

    水溶叹气:“殿下喂,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再想,真要把林沫给逼走了,你就高兴了?”

    水浮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要动手也是对你家老七,难道还委屈了燕王不成?而且燕王不是说了吗,他堂堂燕王,也不是谁都能欺辱得了的——林沫欺辱他了?”水溶头疼道,“我知道你护短,只是我好端端地坐着林沫的马车回家,没事来了一箭差点要了我的命,是我叫人欺辱了吧?还有个说法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更有一说叫杀人偿命呢!”

    水浮皱眉道:“不过是死了一个奴才。。。。。。。”

    “我也差点死了!”水溶低声喝道,“他昨儿那个阵仗你是没见到,便是我也是见所未见!当真是训练有素,提前清好了道,人上来,招呼不打一声就是杀招,要不是白将军在,我现如今也没命同你说话!你顾忌着兄弟情谊,林沫顾忌着你,他只当杀了我们也什么事都没有,下回林沫再出什么风头,他还要去杀,死了我,死了林沫,你也就高兴了?”

    水浮哑然,说不出话来。

    “昔日义忠老千岁为太子时,圣眷隆盛,而昌平侯因淮北案为上皇所不喜,义忠千岁欲纳昌平侯之妹为庶妃,昌平侯婉拒,义忠千岁毒杀之——上皇盛怒,夺其太子之位,改立废太子。”水溶冷笑一声,“昌平侯彼时是待罪之身,而义忠千岁乃是上皇最心爱的儿子呢。殿下是觉着七殿下比义忠千岁当时还厉害,还是觉着林侯不如昌平侯呢。”

    水浮被他吓了一跳。这京里流传得最广的就是消息。水沉虽说自己行事小心,没留下什么破绽来,可今日水淯不来了?水淯都知道,可见这个“没留下什么破绽”也不是什么有用的。

    林沫瞧样子倒不是准备去告发他,想来正是如今查账到了关键时候,他不愿意叫那些不看好他们的人得意,只是心里这个结,估摸着是真放不下。

    “你都能说得动沉之来我这儿玩负荆请罪了,怎么就不能叫他去林沫那儿赔个礼道个歉?林沫这人虽然小气,大是大非可从来不是不晓得的。”水溶劝道。

    水浮叹了口气:“得了,我这儿本来就你同沉之两个人,现如今连你都倒去了泰隐那儿,沉之替我不高兴呢。他脑子是直的,我若是能劝得动,也不用着急上火了——你的伤没事吧?”

    “死不了。”水溶道,“劝不动也劝呀,至少叫他晓得他这样做非但帮不了你,还给你惹了一身麻烦——算了,你这么说,他又该觉得林沫压着你了,去说你不稀的他这么帮倒忙不行?”

    水浮道:“你这么说下去,连我都快理解老七的心思了。”

    水溶见劝不动,也只得摇着头回自己那间屋子算账去。他本来就是户部编外的,后来又来了几个比他还编外的,户部倒没有空余的地方,水溶见柳湘茹姿色可观,客气得请他到了自己那儿,如今他勾搭林沫不成,怎么看柳湘茹怎么像强劲的对手,深恨自己当初因色误事,找了个敌人放眼前恶心自己。

    柳湘茹那张嘴,是不分尊卑贵贱歹谁刺谁的,瞧见水溶神色不好,非但不上来巴结奉承一番,反而笑道:“想着两边好,结果落了两边的骂,人人都说北静王精明聪慧,我怎么觉着不对呢?”

    水溶咬牙道:“我这不叫蠢,我这叫怂。”

    饶是柳湘茹这般嘴巴毒的,也被他这句自我评价给惊得瞠目结舌。

    “自己没本事,说服不了谁,格局也就僵在这儿谁也动不了,又没胆子学林沫动手段,我这不叫怂叫什么?”

    柳湘茹想了半天,觉得北静王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天之骄子,能做到八面玲珑不管哪派都引为知己也不容易,叫他这么妄自菲薄下去,估计得坏事,于是好心好意地安慰他:“倒也不尽然,诺,那瓶子伤药是林侍郎给你的,拄着伤腿亲自送来的呢,你不在,他还等了一会儿再走,临了还给你写了个方子,我给你压桌上了,可见真心了。”

    水溶面色如常:“我这膀子是为了救他伤的。”

    柳湘茹鼓掌道:“英雄救。。。。。。。额,英雄,北静王胆色过人。”

    “所以他只是觉着自己有义务治好我这伤而已。你等着瞧,我这伤好了,他要是还同我说话,我祖坟上就冒了青烟了。”水溶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柳湘茹的脸色,见他只是一般惊讶,像是对林沫无意,也算放下了心,只是一时又笑自己痴心妄想,思考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柳湘茹笑道:“我给你挠挠伤,一会儿就裂开来了,他得继续治你的伤。”只是笑完,他自己也一口气没喘上来,咳了好一会儿。

    水溶冷眼看着。

    这么个已经过了少年年纪的男人,病怏怏的,换做别人,只怕早下地去陪了阎王,他却自己强撑着一股子气,不要强势岳家,不用族里帮一点忙,竟做到了如今这样的大事,难怪林沫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的人,和林沫才是一个世界的吧。

    柳湘茹好容易顺过气来,见他脸色不大好,又不说话,道:“北静王好没意思,下官不过说笑罢了。”

    水溶倒不是开不起玩笑之人,他只淡淡道:“我不过是心情不好。”

    如今这情况,要他心情好也难。

    柳湘茹道:“此间没有外人,下官也不是怕得罪王爷,如此便直说了,男人同男人,本来就是那回事,又不是结发夫妻,有婚书为证子嗣为诺,合则两成,分则两散,林侯不是个拿自己同王爷您的名声开玩笑的人,前日里竟当着那些个贵人的面说了那话,想来也是有几分心思的,同王爷平日里玩的那些孩子可不一样。”

    水溶道:“你别自作聪明——”

    “王爷辜负林侯,倒也不光是辜负他,也算是辜负自己。。。。。。”柳湘茹继续道。

    林沫敲了敲门。

    水溶的几个近侍,面带尴尬地跟在他后面,没拦住他,小心地盯着水溶等候发落。

    水溶苦笑。

    林沫先给了一本册子给柳湘茹:“帮我核对一下,我那儿腾不出手来。”又淡淡地一挥手,叫王启他们几个别堵着门口,对柳湘茹悄声说道,“冷大郎,你被辜负了这么多年,难得有个机会说说委屈,也别对着其他人啊。”

    柳湘茹斜眼看了他:“你怎么不说别对着你的人?”

    “我没这胆子。”林沫也咳了一声,问水溶,“王爷伤势如何?”

    水溶拿不定他心里在想什么,道:“好多了,多谢林侯挂念。”

    可惜林沫没太拿他这话怎么看,只是指了指桌上的药瓶子:“齐三赶回家拿的,我四叔这就要离开京里,继续云游了,他的药用一回少一回。一天三次,外敷就行。至于药膳方子,你请了太医,叫他给你把过脉后斟酌着改改量。方子是我家里的秘方,要是泄出去了,你来告诉我谁给你看的病。”

    柳湘茹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这么麻烦做什么?林兄何不直截了当地替王爷看个脉?”

    林沫回过头问了一声:“你弟弟回来了?”

    柳湘茹冷笑着“哼”了一声,却没再答话。

    125冷二郎

    林沫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地提起柳湘莲来。他家里前些时日也来了人报丧——说是宁国府那位喜爱修仙无视权势的老爷终于没了。说起来;他倒是丙辰科的进士,在贾家男儿里头算得上有学问的,只是一心修道,最终倒是自己吃了丹药死了。他儿子贾珍是个没出息的;倒也不敢在自己老子的丧礼上糊弄过去,到底前头给儿媳妇的排场大了,这边丧事也得轰轰烈烈,便是外放了的贾琏也回了家来帮着操办婚事。只是林沫那几日养着伤;且与贾家关系着实淡了;静娴身子又不便,便是黛玉;也不敢放她大冷天的出门;便叫下人依着往例送了礼去不提。

    只是柳湘莲偏偏这时节回来了京里,还是同薛蟠一道回来的,言说路上遇着了贾琏,给他说了门亲事。

    林沫简直要合掌大笑了:“你弟弟不是素来说要个绝色的?我觉着琏二爷挺好,他给介绍的,定然是绝色的!”

    柳湘茹气得咬牙切齿:“得是要怎么样的女人,才能叫一个男人做媒不说,叫做媒的有了家室的男人说他绝色?”

    林沫虽然瞧贾家不好,只是贾琏这人他却也结交了,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这女色上。。。。。。见柳湘茹脸色着实不好,简直像是要立时晕过去,便道:“要我去同贾二说一说么?我同他们家虽然关系断了,这贾琏我也能厚着脸皮叫声表哥。”

    柳湘茹笑道:“你管他做什么,横竖他自己答应下来的亲事。他这么大个人了,什么脏的臭的想往身边拉,我还能管着他?”竟是一点也不想管了。

    他二人为这事气这一会,林沫却也没在意,柳湘莲颇有侠名,行事乖张,听说很有些孤芳自赏的意思,早些年还揍了薛蟠一顿,叫人颇是爽气,只是这么个离经叛道的,林沫也没什么心情去结交,同是性子古怪,他族兄柳湘茹要比他好得多。这么大个人了,便是游走江湖,瞧见哥哥拖着这么个身子在庙堂打拼,不说帮把手,给他少惹些事也是好的。

    贾敬下葬那天,林沫倒是去了一趟,满屋子乌烟瘴气的,贾家结交的那些人,能给他好脸色看?他也就借口伤口疼,接了妹妹就回去——黛玉已经说了亲,按道理也不当来的,只是听说贾母病了,她不来看看委实说不过去。路上黛玉倒是欲言又止的:“怎么没见着四妹妹。”

    “这不是她亲爹么?”惜春是宁国府的嫡女,林沫倒也是知道的。

    黛玉道:“听说是身子不好——再不好也不该不来的。凤姐姐如今气色倒是好多了,听说想再要个孩子,说要谢谢哥哥呢。”

    林沫想起贾琏给柳湘莲说的亲事,笑道:“哦,二嫂子呀。。。。。。呵呵,老太太病的如何呢。”

    黛玉道:“哥哥笑什么?外祖母。。。。。。老太太身子也就那样了,同我在他们家住的时候不能比,到底年纪大了。只是我也想不明白,外祖母究竟想要什么呢,又求什么呢?”贾母子孙环绕,儿子们都孝顺,又有一堆人奉承,如今重孙辈的都这么大了,家里权势不缺,银子不少,贾母却像是忧心忡忡的。

    林沫道:“知道不满足倒还是好的,可惜他们两府一家几百口人,估计只有老太太一个人知道忧心,其他人都动着别的心思呢。”

    黛玉年纪还小,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只能懵懵懂懂地伏在哥哥胸前,听着哥哥的心跳声,过了半晌也觉得放心起来——她什么也不用懂,她的哥哥和贾家那些舅舅表哥们不一样,她有一个天神一样的哥哥,就不用操心那么多烦心事。她甚至比凤姐和探春都要过得舒服些。

    林沫心里想着要好好地找个机会嘲笑柳湘茹一番,便问:“你见着姓尤的没有?”

    “尤嫂子的继母同两个妹妹在。。。。。。”黛玉撇了撇嘴,“我看今儿个这样的日子,也就三妹妹来了,二姐姐本来也应当来的,只是听说要嫁了?倒是薛姨妈同宝姐姐也在——说是薛姨妈做媒给尤家的三姑娘说了亲,说了好些子混话。”

    林沫自然是明白宝钗她们要说什么的,无非是说黛玉说了人家之类的闲话。林沫道:“她们说呗,咱气死她们。”黛玉点着他的鼻子问:“你怎么这么小气呢?”她笑着点完哥哥,倒也说起了其他人,“史家妹妹也定了人家了,是卫家。”

    “卫家老大是养在公主名下的,这么大了还没定人,估计公主留着这儿子有大用处。卫家老二老三我记着是卫驸马他弟弟卫言恩生的,卫二是容嘉的上头,是个精灵的,同他家结亲确实百利无一害,忠靖侯保龄侯这两个,也算是对得起他们哥哥了。”

    黛玉道:“是卫家老三。”她听到容嘉的名字,有些害羞,不过半晌后,便也放到脑后,皱眉道,“湘云有些不高兴。”

    “哦。”林沫应了一声,“她不高兴也没法子,保龄侯先前外迁,带了家眷赴任,贾家老太太不是留了那姑娘在自己家里?她既没争得过人,许给贾家,这事就由不得她不高兴。再者说了,她两个叔叔都不是傻的,能放任她由着性子败史家姑娘的名声呢。”这些话原先他倒也不会说,不过既然黛玉已经许了人,有些道理还是教一教她的好。白纸一样的姑娘,嫁给官宦人家的儿子,未来的夫君又是要在官场沉浮的,真的一点都不懂也不好。

    果然黛玉是个聪慧的,他提了一提便也懂了,白着脸在一边不说话。

    林沫心里想着柳湘莲的事儿,又问:“尤家那个三姑娘怎么样呢?”

    “那个人。。。。。”黛玉却是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妹妹这般评价,林沫笑容裂得更大,竟是拍着垫子笑了起来。那时候申宝还在,骑着马跟在马车外头,愁眉苦脸道:“大爷,您悠着点,您可是去人家悼丧回来的,这么着笑,叫人听见了不好。”

    那时候申宝还在。

    林沫忽然就没了嘲笑柳湘茹的兴致,只问了一声他弟弟,便撇过了脸去,柳湘茹本来也不欲同他多说,扭过了头去,过了半晌,才想起来:“皇上有意召世家子弟,看看他们的弓马骑射,文章策论,你三弟身上不是有个秀才,去不去呢?”

    “我们家哪算得上是世家——怎么的,你弟弟要去?”柳湘莲到底是理国公的族人,理国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子孙,必要时候,要柳湘莲上去顶顶面子也不是没可能,也替柳湘莲挣一份前程。他到底是要娶妻的男人了,不管这个妻子是什么样的,做哥哥的总是希望自己弟弟有些出息。

    柳湘茹却没吭声,他弟弟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水溶在一旁听得他们议论,道:“哦,你弟弟不是定了婚事了,怎么还去那边?想着当驸马呢?”

    皇上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召见世家子弟,他们这些富贵闲人,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总是要惹祸的,给他们找些事做,这是其一,如今林沫这一折腾,官场震荡,多少位子空了出来,正是不拘一格挑选人才的时候,这是其二,皇帝一出手便斩杀亲弟,虽然于理无损,到底要顾忌名声,给世家子弟们安插些闲职,收买人心,这是其三。其四么,自然是因为宫里还有三位公主正值妙龄,云英未嫁。

    柳湘茹眼睛亮了起来,一会儿又灭了回去。

    他那个弟弟,一心只要什么自由,对于妻子,便是要“绝色”的,公主什么的,别说人家看不看得上他,便是贵主看走了眼,真的瞧上他,柳湘莲只怕也要效仿一下白时越,做帝都里第二个拒当驸马的人。可是柳家可没白家这样的背景,这种找死的事儿,还是别替他做了吧。

    柳学士的脸色变化多端,颇是好看,只是林沫却无暇欣赏,他心思一转,想起姨夫说的,皇帝也叫容嘉去,不觉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小子不是要到那地方去招蜂引蝶吧?”心里颇是后悔,想着那日不该给那个香囊给这祸害小子,还是黛玉亲手给他绣的,他骗妹妹说弄丢了——挨了妹妹半天的没理。

    这话可是冤枉了容嘉。他往常在家里,爱以护花使者自居——也就是他姐姐妹妹吵架吵不过了去帮把手,而且过了七岁可就再不敢这么干了。只是林家的姑姑们却老爱逗他,他年纪又小,被逗起来只会往林沫身后头躲,几天不来林家便是。林沫却总说他油嘴滑舌的,只会讨姐姐妹妹喜欢,活该挨姨夫揍。

    那会儿容熹也还小,瞧不惯他这么说幼弟,总拎着他衣领子叫他道歉。一来二去的,林沫更加地觉得容嘉简直是他家姑娘们的祸星。

    这等迁怒的本事,也算是难得了。

    水溶听他们二人说话,端的是意气飞扬,于是埋头去核对林沫送上来的账本,也不过一会儿,王启悄悄地进来,看了一眼柳林二人,伏在水溶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

    水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王启自然是明白的,附耳过去,只听得水溶小声道:“南安还是东平?”便悄声道,“东平王爷不是还病着?南安王爷年纪又大了,奴才想着,说不定是西宁王爷呢。”

    “哦,他——”水溶素来是个消息灵通的,此刻便看了一眼林沫,心道,怪不得白时越一早就走了。

    北狄尚不太平,茜雪国又来惹乱子。如今正是林沫肃清政务的时候,只怕要被有心人利用,他不禁皱了皱眉。。。。。。。

    他这儿主仆二人说悄悄话,那厢柳林二人怎会看不到?只是柳湘茹多看了几眼,林沫却像是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继续含着笑站在一边。柳湘茹想想不对:“你腿不是伤着,坐下吧。我报账,你听着。”

    “先不急。”林沫笑笑,“太宗时候,不是有许多人家借了国库银两,我想看看账册,这些国公老爷、将军大人们,还得怎么样了。”

    130凤辣子大闹宁国府

    闻歌这么一说;虽然那头尤三姑娘又是被退婚,又是自杀的,但人有亲疏,林家这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贾琏外头养了人;凤姐姐可该怎么办。

    凤姐会怎么办?凤辣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奶奶,靠的可不光是一张嘴,背景手段她是样样不缺的。这种男人在外头纳小的事儿,从来都是妻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饶是琏二奶奶也不能例外。高高兴兴地打娘家回来;听得兴儿几个在嚼舌头根,一口一个尤二奶奶的;叫平儿听见了;气得肺都快炸掉了。他们几个还苦苦求着平儿别告诉凤姐,却不想平儿这些年替他们担事,多得也是些小事,如今贾琏在外头养人,平儿且还算他屋里人呢!

    只是如何说给凤姐听,她却是斟酌了一番。

    凤姐听了,宛若晴天霹雳。她自得了哥儿,又有放例子的事儿叫林沫知晓了还提点了一番,自然敛了心神,把那张牙舞爪的气势去了一些,便是贾琏也赞她改了性儿,做起贤妻良母来了,两人很是蜜里调油了一番。谁知道,终究是改不了脾性。凤姐现在只有冷笑了:“以前在外头找人,说是为了儿子,因为我不贤淑,如今又是为了什么?我这边还没死呢,那边二奶奶都叫上了?看来是盼着我死呢!”一边说一边哭道,“前些日子,见天地说东府上敬老爷没了,去那头帮忙治丧,我还总担心他冷着饿着累着,原来是忙的这个!”

    巧姐正好醒了,见了妈妈在哭,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也跟着哭了起来,凤姐见了更是伤心,搂着女儿掉眼泪。

    平儿懊悔自己到底说得重了些,只得一边哄巧姐一边劝道:“奶奶也别生气,那尤家二姑娘是什么人?单看她老娘就知道了。一般人没了丈夫,不说守一辈子,好歹得守完孝吧?她倒好,前脚守了寡,后脚就带着两个女儿改嫁了。这样的女人教的出什么女儿来?奶奶犯得着为这种人生气?”

    “犯得着!为什么犯不着?”凤姐发狠道,“不然一个个地都指着我早死,我还有什么活路!”

    她生着气,脑子倒还清醒,叫小红去把兴儿旺儿叫来,仔仔细细地把前因后果盘问清楚了。兴儿旺儿自知躲不过,只得说明白了,磕着头求凤姐恕罪,凤姐气得直哆嗦:“恕罪,恕罪,叫你们那个二奶奶恕你们的罪去,我这个早该死的,哪有胆子问你们的罪!”

    “奶奶,现如今怎么办?”平儿问道。

    “怎么办?去东府,问问我那好哥哥好嫂嫂好侄儿,怎么办!”凤姐怒道。

    宁国府倒是一派祥和,尤氏是不管她老娘妹子的,贾珍贾蓉两个荒唐,她又不敢劝,只得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见了王熙凤来倒还挺高兴:“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又问,“怎么不把巧姐同薇哥儿带过来玩?”

    凤姐强笑道:“有事呢!珍大哥哥和蓉儿在不在?”

    贾珍是整日里在家里吃喝玩乐的,也没别的去处,倒是贾蓉,前几日不知怎么的得了允郡王水汲的青眼,常邀他出去坐坐,这几日允郡王没得闲,他也在家里看戏,同丫鬟们逗乐,故而尤氏派人去请,父子两个倒是前后脚都来了。

    贾蓉油嘴滑舌的,先给凤姐请安:“婶子好容易来一趟,也不给侄儿带点礼。先头秦氏还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对我的。”贾珍尤氏知道他们婶侄二人是经常玩闹的,倒也没阻拦,见凤姐笑道:“哦,你对婶婶有多好呢,婶婶要给你备礼?”

    贾蓉笑道:“我对婶子还不好?”

    凤姐道:“多好啊,都把你二姨给了你叔叔呢,你对婶子,可真是好得很啊!”说完便变了色,厉声道,“我来就是想问问大嫂子一声,你们尤家的女儿是嫁不出去还是怎么的,我还没死呢,就往你弟弟房里塞?塞就塞了,我是不容人还是怎么的,偷鸡摸狗的,什么行事?你公公才没了几天,你倒是大方呢!”

    尤氏可委屈得很,这事她倒也有所听闻,只是一来,贾珍她不敢管,贾琏就更管不着,二来这尤老娘是她继母,自打她爹没了,不过是面儿上的情分留她们母女在宁国府住着,连尤三姐没了,她都没怎么过问,这贾琏要纳尤二姐,做娘的都没管,她能说什么。

    贾珍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讷讷道:“妹妹先别生气,这事原是我们不对。。。。。。”

    “哦,那大哥哥给我说说,这事怎么办?”

    贾蓉早已是唬得不敢说话,贾珍却也是尴尬,这事怎么办?他能有什么主意?原先二姐还是他先看上的呢,倒是尤二姐到底是他小姨子,得避避嫌,偏偏二姐又是个要名分的,所求的是终身有靠,也明白自己给不得,立刻就与贾琏看对了眼。这两人可是正经拜过天地的,如今要拉扯开。。。。。。。

    只是这凤姐的手段,他们也见识过。别的不说,可卿丧事的时候,那一团乱麻,全赖凤姐打理,井井有条秩序井然,只怕多少男儿也及不上。她叔叔又回来了,王子腾那是什么人?会由得贾琏胡来。

    孝期里头,停妻再娶,这说出去,贾琏能有好果子吃?

    凤姐冷笑道:“我单知道你们是我的好哥哥好嫂嫂,嘴上说得好听,使唤起我来,只恨不得我有八只脚,有事情要瞒着我的时候,又恨不得我是聋子哑巴。怎么着,现在给琏儿找了个好媳妇了,我却不肯挪窝让位,碍着你们的眼了,珍大哥哥,好哥哥,你连一个屁也放不出来了?”

    王熙凤自小没读过书,说话便有些粗鄙,只是她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往日里因为当家,也收敛不少,只是如今气上头了,便什么话都骂的出来了。

    贾珍被她骂得狗血喷头,又不敢说话,只好踹了贾蓉一脚:“你干的好事!还不给你婶婶赔罪呢!”贾蓉被他踹得滚了几滚,灰头灰脸地跪下来:“侄儿糊涂,求婶子责罚,只是婶子要打要骂,侄儿都受的,只求婶子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凤姐唾了他一口:“你以为我舍不得骂还是舍不得打?”又道,“便是把你打伤了,又有何用,你那个好二姨,亲婶婶,往你二叔耳朵根上吹一阵风,指不定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的,还得来您蓉大爷床前头磕个头谢罪呢。”

    贾蓉道:“婶婶这样说,可要了侄儿的命了。”

    凤姐骂道:“走吧,珍大爷,珍大奶奶,蓉大爷,倒是领我这不能见人的,去给琏二奶奶请安呀!”

    “这——”尤氏面露难色,与贾珍面面相觑,见凤姐怒容未消,只得说实话,“好妹妹,姐姐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不知道我那便宜妹妹住哪儿,不然,哪能由得他们胡来?”

    凤姐虽然迁怒尤氏,倒也明白她是真做不得主,瞪了一眼贾珍,贾珍讪讪的,只得叫人领路,亲自扶凤姐上马车,往贾琏置办的那小院儿去了。

    那尤二姐同尤老娘,本来也在家里做着活计,贾珍的小厮早跌跌撞撞地跑马过来,只说:“要死了,琏二奶奶知道了,正同我们爷、奶奶往这边来呢。”二姐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俏脸惨白,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尤老娘劝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原也是姑爷起了兴,说那头二奶奶身子不行了,要把你扶正的,才许了他,难道是咱们的错?你不是正要找她?倒有什么好怕的?”

    尤二姐心想也是:“我只以礼待她,想来她也不能奈我何。”

    “看看你的样子。”尤老娘道,“要是你三妹妹还在,哪里还用得上怕。”又是一叹。尤二姐想起妹妹,亦是酸楚。三姐也是一步错,步步错,自入了宁府,跟贾珍父子两个厮混起,名声就没好过,后来纵为了柳湘莲守身如玉,情郎却也不信了,即使舍了命来证清白,人没了,又有什么用?她想起那日郎中来验了三姐身子,对柳湘莲道:“柳二爷倒也不必懊恼,这确实不是个干净姑娘。”就脸上一阵热辣,自觉矮了一头。

    贾蓉把二姨说给贾琏,原就是为了与二姐、三姐鬼混得更方便些,那院子自然离宁国府不远。不过几步路就到了。凤姐却叫马车停,尤氏同她一辆车,紧张地道:“妹妹怎么不走了?”

    “我有些话,同大哥哥说说清楚。”凤姐道,“大嫂嫂,你这二妹妹,是许了人家的吧?”

    这尤二姐原先也不是姓尤的,她亲爹在时,给她同皇粮庄头张家攀上了娃娃亲,只是张家却败落了,尤老娘嫌贫爱富,自然是想法子退了亲,贾琏同二姐成婚前,倒也给过那张华几吊钱。

    贾珍不大明白这一番由头,他是只管吃饭不管抹嘴的人,倒是贾蓉清楚,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得尤氏也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倒是好得很。”凤姐冷笑道。

    那头,二姐却迎了出来,凤姐一眼望去,只见得个温婉秀丽的美人儿,瑟瑟地站在寒风里头,身段妖娆模样标志,活生生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儿。她也不客气,越过二姐,直接坐了主座,还叫身边的平儿:“你也坐,你在二爷房里这么多年啦,好容易也熬出头,当一回姐姐,陪我坐着,喝一回茶。”

    平儿道:“这怎么好,我是做奴才的,这位到底是珍大奶奶的妹子呢?”

    凤姐冷哼一声:“偏偏有人好好的亲戚不当,硬要上赶着来给你当奴才,你难道要拦着?”

    这平儿也是个利落丫头,竟真在凤姐身下坐下了。尤氏狠瞪了尤二姐一眼,简直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这二姐早听说了凤姐厉害,今日亲眼所见,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这凤姐一身大红金凤绣褶裙,头上戴着貂皮帽儿,身上挂着刚炸过的黄灿灿的金项圈,腕里又是赤金襄祖母绿宝石的时新镯子,眉眼虽是比她差些,但这通身富丽堂皇的气度,却是叫她不敢直视。

    凤姐同平儿一唱一和地,先把二姐给贬到了尘里,才问:“你这儿服侍的叫什么呀?”

    这么一问,她却又笑了。你道为何?原来在尤二姐这儿服侍的,也是凤姐的老熟人,乃是鲍二同他媳妇。这鲍二先头的媳妇,浑名多姑娘的,便是同贾琏厮混,叫凤姐撞破了,自己上了吊,他倒也不计较,还在这儿伺候着。

    “鲍二,去叫你琏二爷来。”凤姐把玩着手里的镯子,不咸不淡道。

    尤二姐听? ( 红楼之林氏长兄 http://www.xshubao22.com/5/5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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