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长兄 第 36 部分阅读

文 / 叶蝶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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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眼神一亮:“琏哥哥去接凤姐姐?我也去!”说罢,着急要走,李纨忙拉着他:“你可别添乱了!”

    155第 155 章

    贾琏去接凤姐;也委实是没办法了;没几天就要过年;媳妇真在娘家,那两家的面子算是丢尽了,他就算为了尤二姐要对凤姐喊打喊杀;也不能真看着儿子女儿同自己离心。更别说三姐事发后;连贾母、邢夫人等也对二姐颇有微词,只道:“不晓得他们家家教是怎么样;只是做妹妹的这么不要脸面了;姐姐又能强到哪儿去?”那张家又不知是不是得了人的指使;只闹着要告贾家强抢j□j,闹得他焦头烂额。

    叫衙门把这事压下来;那老鬼却吞吞吐吐的;贾琏心里有数,多半是王家出了力。只是贾赦却道:“亲家这么做,想来也是指望你去告个罪陪个不是,你还不去?皮紧呢?”贾琏不敢不听,也只得收拾了厚礼,登门告罪。

    只是凤姐避而不见,连史氏也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推脱有事,把王仁叫出来陪他说话,自己抽身走了。那王仁是个吃喝玩乐比贾琏更甚的,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摆了一桌子酒菜,一边喝一边怨天尤人。王仁本来就觉得王子腾偏心凤姐,加之这一阵子凤姐也帮着王子腾管束他,他越发厌烦,只恨不得叫贾琏赶紧带她走。

    听了贾琏的为难,他深以为然:“你是不知道,婆娘是天底下最可恶的东西,成天也不知做事,只会花钱,还天天把自己说得劳苦功高的,一有什么不顺心,便哭得好像杀了她似的,烦得很。”贾琏倒是个实诚人,要他说凤姐不干事,那还是心虚:“你说的这些先不提,只是天下男人,能有几个一心一意的?咱们百般辛苦,不求她们温柔小意,好歹别处处为难不是?自己没法子伺候得高兴了,找个人帮她,还不答应!”

    王仁却想到了别处:“你那外室,当真那么标致伶俐,又温柔小心?”

    “可不是外室!”贾琏道,“原是接到家里的,只是因为我伯父没了,家孝在头上,不敢叫她过门。本来安置在园子里头,结果老爷闹了分家,连我妹子都不是在园子里头出门的,我也没那脸放她在里头,只能先安置在外头。迟早是要进门的。”

    王仁心里头却打着算盘,想着那尤家姐妹的名声,不知是怎么样的天香国色,又见贾琏说得郑重其事,越发地心里痒痒,只恨不得自己也去见识见识得才好。

    贾琏犹自喝着闷酒,不知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给尤二姐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王子腾到了天黑才回来,也不便久留,换了衣裳就要去宫里头赴宴,看到贾琏,也就客套地笑笑:“琏儿来了。巧的很,回去告诉你二叔,他的事儿大约是能成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喜事,虽说两家分了家,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来,贾政得了肥差,贾琏在京里头行走、做事也能多几分底气,听了这话忙连声道谢。王子腾笑道:“你家里一个贵妃姐姐,一个帝姬表妹,都是贵人,还用得着谢我?”他们这些人为了这个粮道的差事绞尽了脑汁,却也比不上齐王笑嘻嘻的一句:“这不是林家皇妹的舅舅?”

    燕王最小,却要早早地前往封地,而秦王在户部干得风生水起,卓然兄弟之上,却要放下这些成绩去刑部从头开始。这其中的道理,有人懂了装不懂,有人不懂装懂,但无论如何,对于齐王来说,却是最好的机会。只是秦王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侧妃的来头身份都大有学问,算是扳回一城。

    “过了年,就见不到七弟了。”水浮说得意味深长,“靖远侯的妹妹今天也来宫里了,在后头陪母后说话呢。”

    水溶侧过头来,下颚的弧度有些透明:“秦王,今日朝会,齐王称呼那林姑娘做‘皇妹’的。”

    水浮笑了起来。

    水溶叹了一口气:“你舍不得弟弟,也要将心比心才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世道本就是这样。”他轻声说,“若遇刺的不是那一位,换了别的随便谁,只怕——”到底没说完。

    光天化日之下派人行刺朝廷命官,还是在天子脚下,这换了谁都得说,是自己找死,尤其燕王还是个皇子,叫看他不顺眼的一折子奏上去,那就是个图谋不轨,连叫他辩白的机会一般都不大会给。只是这回遇刺的是靖远侯,本来对他身世的猜测就甚嚣尘上,若真的为了他处置了一朝皇子,只怕对他忌惮的人就更多了。皇上这不声张的举动,看着像是为了保燕王,到头来,保的还是林沫。

    水浮道:“你告诉了我,若是反而叫我更恨他了,可怎么办。”

    “那你也该听见京里头的另一桩流言才是。”

    这是御花园里头极幽静的一处临水的百花廊,墙上三步一画,俱是栩栩如生的仕女画。今夜月色又好,美人美景,端的是如水若华。水浮讶然地停下步子,打量着水溶,隔了半晌才道:“小皇叔从前不是不理会这些无稽之谈?”

    话音未落,便听到稀稀落落的步伐往这头来,两人极其默契地闭口不谈,只见林沫正往这头走来。他个儿挺拔,身量却又瘦削,虽然穿着厚实,却依旧显得长身玉立,步伐轻快,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只觉得一举一动该叫人画下来,贴在这墙上与众美共舞才是。

    “王爷。”他走近了,才一揖到底,也不说是给哪个王爷行的礼,“殿下,曹尚书说要给您敬酒呢。”

    他言笑晏晏,水浮如梦初醒。

    而水溶立在一边看着,却见他行完礼直起身子时候冲自己扯开了个五分戏谑五分天真的笑意来,不觉荡漾了。这人何其尊贵,何其聪颖,又何其清骨铮然,终究是他的了。

    水浮默默看了会儿,道:“该我敬曹大人同靖远侯呢。”又说,“咱们离席也久了,叫父皇看到了,该说我们不识礼数了。走罢。”

    水溶对他的心思,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是知晓的。只是别人家好男风,也不过养些小倌戏子在院子里,水溶倒好,胆敢把心思打到他头上了。初察觉时,他心里是不无怒意的。好在水溶也没明说,更没什么龌龊逾越之举,他也就将装作不知道,有事还善加利用,毕竟,北静王府伫立京师近百年,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今,他紧走几步,感觉到身后两个人并肩同行,身影在银沙月光下渐渐叠在一处,也不知究竟是失落多一分,还是放心多一分,又或许,惊疑、恐慌……。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该说什么。

    只能想,这二人,俱是爵位、官职在身,何其胆大妄为,又何其不惧他人目光,行这等惊世骇俗之举。

    水溶心里高兴,话不免多了几句:“你妹妹在后宫,你不担心?”

    “她嫂子教姑娘,还有几分本事。”林沫悠闲地踱步,渐渐拉开同水浮的距离,好在离开了这廊子,秦王府的小太监就立刻找到了自家主子,跟着服侍去了,他于是顺理成章地带着水溶在后头慢悠悠地走着。

    黛玉的礼数规矩确实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难得进宫,倒也没见怯场,猜字谜、行酒令也是文思敏捷,对答如流,倒也没抢景宜公主的风头——这位公主年岁也长了,又即将出嫁,今日之宴,她是绝对的主角。把皇后喜得什么似的,连声道“好丫头好女儿”。倒是景柔公主一向受宠,又不忿容嘉之事,一晚上都不大高兴。

    德妃奇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景柔道:“只是看不惯了,也不是什么人,倒像是比我们还强些似的。”德妃道:“你可小声罢!”景柔越发地不顺心:“连母妃也这样,又有什么意思,二十年了,只没见好的。”

    皇家的女儿一向嫁得晚,一来,皇帝有心留女儿在宫里头多待几年,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二来,倒也有些别的考量。若是换了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做了母亲了。景宜、景乐公主是安分的,景柔却有心挑一挑。却听见那头黛玉在答皇后的话:“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嫂嫂教我作画音律,随便玩玩罢了。”便道:“那怎么不进宫来呢?便是娘娘没时间,不还有元妃?你倒也别怕呢,问一句答一句的,倒没咱们家女孩儿的气魄了。”

    元春这些时候一直伺候太上皇,颇得宠爱,只是太妃们早已怨声载道,而皇后又深觉丢脸,不去管她,皇帝也说“且先哄着老爷子”,整个宫里,也就凤藻宫不觉得,其他人,瞧她的眼神都不对劲。景柔也是知她是黛玉的表姐,故有此一问。

    黛玉低下头来:“家里头嫂嫂常对我说,宫里头规矩严谨,是天下典范,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得小心谨慎,才不叫人笑话。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事务繁忙,我怎敢叨扰?且我自己平日里就胆小,跟嫂嫂、姨母出门,都怕丢哥哥的脸,话都不大敢说。”

    皇后笑着说了声:“你有什么好怕呢?你来宫里头,母后给你撑腰呢。”

    这声母后一出,周围一圈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吕王妃抿嘴笑道:“母后可算是得偿所愿了,这么个灵巧乖顺的女儿,可是怎么爱也不够。女孩儿么,怎么都好,景柔这样大气的也好,小姑娘温柔和顺些也好,更娴静呢。”

    皇后笑道:“德妃——”

    德妃战战兢兢地福了一福。

    “景柔问了,我才想起来,怎么不见贤德妃?”

    德妃回道:“回娘娘,元妹妹说,上皇昨儿个多吃了两口桃子,今早起来有些不适,她正伺候着。”

    “贤德妃服侍上皇有功,一天两天的,谁都能,这么多天,也难得她这一片孝心了,上皇也说要赏她,要我说,今年的缎子,我做主,从凤藻宫先过,你们说呢?”

    德妃素来是后妃中打头的,往年也是皇后挑了就轮到她,今年叫别人抢去也罢了,偏偏是元春,只能怪女儿看不清,行礼称是,待宴席散了才说给景柔听:“我的儿,你往后可小心些罢,真是被你父皇宠坏了。”

    景柔虽然不忿,倒也没敢再说话。

    倒是黛玉回去了对林沫说起,倒也没提景柔,只说皇后娘娘真是和蔼,却又威严。

    “她是上位者,自然得有这样的胸怀气度,又得是雷霆手段。”林沫道,“更何况她不只是当家主母,她是整个国家的主母,你以为那么容易?当年你凤姐姐,管那么个园子你就说她厉害,这世上厉害的人多了,也不用成天摆着脸打这个骂那个,一句话叫人家怕你又不敢背后说你,才叫本事呢。”

    黛玉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用学她。你家里头没那么多事。”林沫揉揉妹妹的头顶,不小心弄歪了她的发髻,赶紧想法子要帮她顺一顺,却越弄越乱,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道,“今天吃得还顺心?要不要再喝点什么?”

    黛玉忍不住笑了:“好了,哥哥快叫紫鹃来吧。”

    林沫也笑了起来。

    “哥哥这几天心情很好?”

    林沫想了想,又忍不住扯开笑容来:“是啊,有高兴的事儿。”

    156第 156 章

    黛玉冰雪聪明;自然知道哥哥这番情状必是有些原因的;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也不会多问,拉着哥哥坐下来,一边叫紫鹃给自己梳头;一边歪着头把今天宫里头的话给他学了一通;只是把景柔那一段给略过,只说:“今天除了贤德妃我都见了;真真叫人挪不开眼睛了。”

    姹紫嫣红;那些为人妇、为人母多年的女子;仍旧保持着娇嫩的容颜,只是一个个地;宛若最精美的瓷器;一丁点瑕疵也不见,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保持着僵硬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说着小心的、也许内含玄机的话。

    这些女人,再美,再好,又有多少人能看呢?

    黛玉当然知道容嘉,她第一次见时,那个还稚嫩的、带着婴儿肥的、看起来更像是弟弟的小表哥冲她行礼就带着礼让的谦虚小心,不像对着赖大家的那般不耐烦。而后,男女有别,林家的家教也没让她一直见外男的规矩,只是一次在哥哥书房里,没来得及避见,隐约听到他说荣国府不好,不过事后,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容嘉就补了四五次礼来致歉,还写过一封信,只是叫林沫给拦了下来,骂了一通,只是这份心意礼节,倒是不差。

    只是到了今日,她才忽然发觉,叫容嘉应下林沫那声“不得纳妾”,是件不容易的事,而这个承诺,对女子来说,又是多么的重要。

    纵有千般好万般妙,亦抵不过一人真心相待,流年似水之后,两心相依,不存他人。

    “时候不早,我去看看你嫂子。”林沫陪她说了会儿话,便要去看静娴。

    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妻子,是若无意外将要陪伴他一生的女子。他纵为一家之主,说一不二,有些事情,还是要说与她听的。

    孔静娴最近越发地嗜睡,好在腹中孩子甚是乖巧,抽筋、盗汗的苦楚她也没怎么多受。林沫对长子很是期待,她自己也小心,善仁堂的大夫就在靖远侯府住着随叫随到不说,连服侍的嬷嬷、产婆都早早地定下,确保万无一失。皇后还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嬷嬷来,叮嘱小心伺候着,若有差错,绝不饶过。故而这几日,她脸色越发红润,比做姑娘时候还好些。林沫过来,先是与她说笑了几句,又有言道:“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静娴左右看了看,对喜儿等道:“你们把今儿的红稻米粥和鸡髓笋端给大爷来,他今儿个在宫里头用的晚膳,一定只顾着喝酒说话,哪能真吃得饱——热好了再送上来。”

    喜儿赔笑道:“奴婢哪就真笨到这地步了。”也知他夫妇二人有话要说,把屋里的几个小丫头也叫了出来,叫他们在帐外服侍去。

    “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大爷能有什么事要与我说。过年事儿虽多,妹妹却是能干的,今儿个赴宴,你们两个同去,又一同回来,不像是出了事的。所以大爷是看上哪个丫头了?”静娴问道。

    林沫确实是没什么事儿需要知会她的,只除了内宅家事。林家有祖训,娶妻十年无子方能纳妾,只是却也没硬叫爷们房里头一个人也不留。便是林清,早前房里头也是有通房的,只是他尊敬林白氏,不曾留下庶子来。何况女子有孕,给丈夫房里头放人,也是有先例的,先前林沫说不用,却也这么几月过去了,他便是个木头,也该厌烦了。只是还知道来说给她听,她竟一时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远了。”林沫道。

    静娴心里头一寒:“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若是有身份人家的,那可就是个麻烦。林沫颇受皇帝皇后的赏识,上回遇刺之事不了了之,皇帝尚无说法,该不会要赏人吧?

    “比大家姑娘更难一些,他是个王爷来的。”

    静娴听了一怔,倒是平静了下来。

    “景宁心里如何做想?”到底是自己儿子的母亲,林沫倒还是想听听她的意思。若她执意反对……他倒也不会断了与水溶的往来,只是也会小心不要刺激了她,尤其不会叫水溶来家里碍着妻子的脸。

    静娴一皱眉,扬声喊了一句:“鹊儿,今天的胭脂玫瑰糕也不错,和冰糖燕窝一起送一些去姑娘那儿,她虽说吃得少,也怕宫里头实在没什么吃头。”

    鹊儿在外头应了一声。

    林沫知道她是不想说这事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听见妻子说道:“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我现在怎么想,倒也是松了一口气。想着,我也少了不少麻烦事。可是大爷只怕要多不少事?”

    林沫道:“我还没想过这些。”

    “不提前做想,可不像大爷了。”静娴道,“周姐姐与我一见如故,我从前只觉得周姐姐可怜,大爷既然定了她的女儿做儿媳妇,我日后也不做个恶婆婆,便罢了。其余的事,与我无关。你们男人正事,也不是我妇道人家该说的。”

    她也不说自己乐不乐意,倒是把这本来带些风花雪月的举动,说成了“政事”,倒也是绵里藏针,算是默许,又暗示了自己的地位,也相当难得了。

    林沫听得笑了起来。

    喜儿适时地端了两个盒子上来,打开一开,正是静娴说的红稻米粥同鸡髓笋,还有一笼藕粉桂花糕,一盏酸笋鸡皮汤,一碟子翡翠酿菜。她端了碗筷给林沫,又先给他递了块醒酒石解酒。

    “你们奶奶不吃上一些?”

    喜儿答道:“奶奶一会儿要喝药了。”

    “你可是辛苦了。”林沫对静娴道。

    静娴道:“无妨,我也盼他许久。不过再有几个月罢了。”

    修朗虽然也可爱可怜,自己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到底也有不同。静娴倒也不至于真把修朗放在一边不闻不问,但要她发自肺腑地说她未来会视两个孩子一模一样,她倒还真有些心虚。吃穿用度自然不会有所差别,但用心程度当然不同。静娴自己做了母亲才知道,林清与林白氏两个真心把林沫当自己亲儿子一般教养长大,家产也打算把他按嫡长子算的来分,是多么的不容易。

    林沫倒也没用醒酒石,漱了口就不紧不慢地就着小菜喝了几口粥,便放下筷子,叫喜儿来:“给外头守夜的婆子们送些去吧。热汤热粥的,叫她们暖暖身子,大冷天的不容易。”

    喜儿知道他的脾性,也就应了一声,只是还是把菜收了回去,叮嘱下头的小丫头换套碗碟给园子里的婆子们送去。

    静娴道:“你倒是知道拿我的东西充好人。”

    “难道不是你的丫头去送?”林沫道,“我在自己家里,还需要充好人?”靖远侯府里头,他是绝对的权威,真正的说一不二,别说奴才们敢欺负主子,就是有什么逾矩的,也早被遣散了去。这京里头,有头有脸人家的奴才,只怕比一般小门小户的还要横行霸道,只是林家却与别人家有所不同。只是纵然做奴才的有所怨言,倒也没法子。尤其是今年自家大爷还雷霆一样地给了满朝文武一道。就是有些人他暂时没动,家里头嚣张的奴才他还有什么忌惮的?可别跟他说那些打狗看主人的面,他深究起来,主人的牙也是敢拔的。

    可是,就如同水溶所说,这官场上,哪里真的有一文钱都没收过的?便是他林沫,平常的人情往来,哪里还少!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杀鸡儆猴什么的,他也不怕多干几件。

    静娴道:“随你了。”又说了一声,“既然如此,周姐姐的两个女儿,你早些定下来吧。”

    “你也得等我们孩子生下来不是?说给修朗么?”

    静娴又是一斟酌。

    林沫都准备扶她睡下了,她才开口道:“说给修朗也好。”

    林沫倒是愣住了。

    “我仔细想想,我当年许给你的时候,你也不过是林家的养子呢。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只是我们给孩子请什么样的先生,自然也是修朗的先生,他当然不会长歪。未来到底谁更有出息些,就算我更有私心,倒也不会现在就言之凿凿。修朗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儿子,便是娶周姐姐家的,应当也够格了。”

    当年,林沫也不过就是林家的长子,便也去求娶孔家嫡女,而今,靖远侯的儿子,身份也够配得上北静王府的县主了。

    林沫“唔”了一声。

    静娴道:“大爷也仔细想想。”

    “倒也不必着急。也要同北静王府商议商议。何况,同他们王府牵扯太多,倒也惹人注目了些。”

    静娴几乎想笑出声音来,他还怕与水溶牵扯过多?只是到底没去剥一家之主的面儿:“大爷,你同北静王做亲家,一个儿子娶了人家女儿,跟两个儿子娶了,能有什么不一样?”

    林沫笑了笑:“我怕亲家因为这个,太嚣张。”

    157第 157 章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厚;也到了休年假的日子;林沫不必再去户部当差;倒也闲了几天,走访亲友,清点一年家宅账务;指点指点黛玉功课;也陪着她弹琴吟诗,也作了几首诗;被静娴、黛玉一起笑他忒古板些,写得一丝灵气也无。他也不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宫里头开始频繁设宴,太后也时常召宗室女眷进宫;叫她们做些女工、点心,倒也不是要吃,不过是图个皇家女儿贤惠温良的名声,黛玉也去了两次,她如今也不是小姑娘了,也不图在这样的地方露脸,努力着不丢人,也不出挑,倒也混过去了。皇帝也收了她做义女,叫她直接喊皇后“妈妈”,礼部、宗人府也6续接到了通知,着拟这位帝姬的封号,叫列了名单与他。谁都知道,林家的这个小姑娘,是真的要当贵人了。

    元春本来就在上皇宫里服侍着,这几天老听人议论着林公主林公主,倒也是万千情绪凝于心中,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记事的时候,林姑母还未出阁,是荣国府里头最娇贵的大姑娘,祖父母爱若珍宝,后来说给了新科探花郎,祖母还嫌林家的爵位在林姑父父亲那辈就没了,觉得姑母是低嫁,抱怨了许久,到姑母出嫁时,真真十里红妆,前呼后拥,排场极大,整个京里头都轰动了。元春那时还小,却也在长辈的絮叨中知道,姑母嫁得极好,夫婿功名在身,温文尔雅,同她琴瑟相和,恩爱无比。贾赦等常怪贾母偏心二房,却不知王夫人那时亦常在元春耳朵边上说贾母对贾敏格外好。

    元春想起姑母出嫁时的排场,心里暗暗地想着,将来自己出嫁的时候,能有姑母的风光么。

    再后来,她进宫选秀,被撂了牌子,她是功勋之后,本来能回家的,只是为了贾家,到底是留了下来,从宫女做起,因为才气出众,被皇后挑中,后来,又暗藏了几分心眼,抢到了几个给皇上端茶送水的机会。最后,到底爬上了龙床。

    可是她到底又赚到了些什么呢?

    哪怕是受封做贵妃的那一天,她身着皇妃朝服,朝珠凤冠都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无比地满足,仿佛一条青云路就在眼前,而她,已然登顶,只是一清醒,却还是要跪皇后,那人穿着正红,即使言笑晏晏,还是一股子威压之气逼来。

    因为她是人下的。

    到现在,她已经出人头地的今天,看到林姑母的女儿,她仍然会想起,当年小小的、羡慕姑母的自己。

    其实一直以来,靖远侯府就像是贤德妃头顶上的一面镜子,照得她仿佛灰头土脸一样。从那个一进京就骄傲得不符合她身份的景宁郡君、那个公开给荣国府没脸的靖远侯、还有如今的皇后干女儿、他的小表妹黛玉。她在宫里做着有名无实的贵妃,谁都能压她一头,而他们,虽然论起封号来都低他们,但却处处压他们一头。

    她抚摸着腕上的碧玉镯子,觉得眼眶酸涩,连应付众女的心思都没了。

    这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到底有什么意义?她如今借着上皇庇佑,倒也能有几分面子。但是她自己也清楚,也就是明面上有几分脸罢了,背后说她什么的都有。贾元春不是个天真地信奉清者自清的人,她明白的很,上皇一走,自己的日子绝对同冷宫之中无甚差别。因而,服侍得也越发地殷勤小心,只盼上皇能多活两年。

    如今舅舅登阁拜相,父亲也即将能个稍微有点用的职位。元春心想,自己倒也多了几份筹码,只是犹不满足,觉得父亲委实不懂事,也该找个重要的位儿,而不是这么个能捞钱的,眼光子忒浅些。只是看贾母同王夫人进宫来说起这事的眉飞色舞,她又说不出口来。她以为家里依旧阔绰富裕,却没料到,她们依旧还想更多。只是元春到底早早进宫,不知自己家里其实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丰裕,说不上捉襟见肘,倒也入不敷出好些时候了。

    太后到底年纪大了,虽然爱热闹,也禁不起太折腾,叫几个未嫁的宗室女孩儿陪着自己看了会儿戏,就叫小太监把烟火放了,看个热闹。黛玉身子弱,不大禁得起这些声响,景宜公主坐在她旁边,见她恐惧,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妹妹没事吧?”黛玉感激,忙应了声:“无事。”景宜笑道:“他们小子玩的才声儿大,皇祖母放的这些,倒没什么声儿,就看个好玩。”

    此时烟花已经噼里啪啦上了天,果真,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法子,比寻常在家里看的要小声许多。五颜六色,在黑夜上空争奇斗艳,不少花样颜色都是头一回见到,连她也不得不赞了一声:“果然天上才有。”

    景宜公主年纪又长,性子温吞,下面又有个出挑的景柔,她倒也乐得不声不响地过了二十几年的日子,从王府的小郡君,到一国的公主,如今即将出门,景柔在怨愤夫家地位不显,驸马甚至不是袭爵的那个,但是景宜却只是庆幸,自己终究不用被用出去和亲。至于其他,她性子再软和,也是个公主,自立公主府与驸马同住,天家的威仪护着,驸马总不至于欺负到她头上来。

    黛玉年纪小,又聪明伶俐,说话口风也紧,再加上有景宁这个人护着,最重要的是,皇后喜欢她。其他的都不如这最后一点重要。她母妃不是德妃这样出身的,她当然得跟着巴结皇后。这后宫里头谁是主人,其实有人也看得清。

    和贵人坐了过来:“林公主,皇后娘娘叫你过去说话呢,景宜公主也要一道过去。”

    和贵人是回人,穿着也不是汉人的衣饰,只是她到底也是和亲来的,知道要小心谨慎些,到底没穿她们族人最尊崇的白色。她只是个后妃,也没穿大金大红,委委屈屈地穿了身紫色,挂着漂漂亮亮零零碎碎的首饰,走起路来叮叮咚咚的,很是轻盈灵动,像是在跳舞一样。帝后看她好看,又天真可爱,倒也让她自在了许多年。皇后没有女儿,她年纪小,皇后也就拿她当女儿宠着,如今多了黛玉,她也娇憨可爱,比一般女孩儿还要能讨皇后的欢心。

    景宜忙笑道:“辛苦贵人,我这就同妹妹一道过去。”

    这宫里头,哪有真正的天真不知事的人?和贵人也许就是知道皇上皇后喜欢她这样子,又或许,皇后也知道她的心思,但是又有什么问题?和贵人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有人讨她高兴,她又为什么要扫人家的兴?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她就算没有人哄着,也得养只小猫小狗逗乐子。但是皇后对黛玉,却不是逗小猫小狗一样的。

    只是皇后这人,长袖善舞,无论心里在想什么,面上却是一视同仁地和蔼慈祥,和贵人来时,还带着几分被夺宠的不满。黛玉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肤白若雪,眉眼五官都十分张扬艳丽,像是画里出来的西洋美人。她心里叹了一声“好个美人儿”,一边跟着去了。

    皇后也是怕黛玉无聊,见她与景宜聊得开心,自然而已是高兴的,叫她们坐,又叫女官给她们布菜。景宜两个其实早已吃得半饱,便随口吃了一些,陪着皇后一起行酒令。和贵人不懂这些,倒是问了一声:“你们总说这些我听不懂的。”皇后笑了起来:“好好好,既然你听不懂,跟着我们多看一看,也许多看几回,就能看明白了?”

    黛玉抿唇笑了笑。

    皇后无意问道:“你哥哥在家里做什么呢?”黛玉偏头想了一想:“哥哥今年有些累,这几天,他说要好好歇歇。这两天也就是下下棋,陪我们看看书。”皇后叹了一口气:“你们在自己家里倒是轻松自在。我有的时候,闲的没事做,叫人进宫里来陪我说话,她们打牌换了规矩,都没提前跟我说声。”

    她说的有意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黛玉却在心里想,她们不会说的,因为身为皇后的那个人,本身就是个规矩。她们依存的,应当是皇权,而不是自己所定的小小的规矩。

    宫里头宴散得晚,林澈亲自在宫外头门里候着,接姐姐回家。靖远侯府的马车向来低调,里头暖和又干净。林澈要上马,黛玉在里头喊了一声:“外头冷,你进车里来。”

    林澈应了一声,带着一阵寒风钻进了车里。

    这个小伙子,短短的一年长了不少,黛玉伸手扶了扶他的额发:“离你走越来越近了,到时候,可千万要小心,我这几天,都不太敢看那些大雪满弓刀。你可得时常写信回来。”

    林澈道:“我要是答应了姐姐,却老没信回来,你该怨我,又要担心我。只是在战场上,我得告诉姐姐句实话,就算我写了信,往回寄,也不是写了就行的,只怕要攒一攒,一起发回来。”

    “别只给你哥哥写。”黛玉叮嘱。

    其实到时候,说不定要给黛玉寄信,都不是往家里了。

    只是他到底没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姐夫是容嘉这么个知根知底的,他还是冒出一股子遗憾和失落来。

    竟和贾宝玉那个傻小子冒出一样的想法来,要是姐姐能一辈子在家里,那该多好。

    158第 158 章

    林沫舒舒服服地躺着;妙荷在他脚下给他吹果儿皮,水溶坐在他对面;吹了吹手里的茶盏;笑着问他:“你管皇上要陈也俊做什么?”

    “你忘了;那天皇上考校世家子弟;我就相中他了。”

    水溶也想了起来;那天陈也俊也算是一鸣惊人,只是到底比不上容嘉出彩;何况最后还有一出变驸马的好戏;到倒叫人忘了他了。只是他那天对税务、收成对答如流,明显是做过功课的;说林沫相中了他;其实也可以说;他一早就相中了林沫身边的位子。

    “相中”这两个字,叫水溶不大高兴:“哦,是这样。他不如仲澐出彩,我倒是不太记得他了。”

    林沫不动声色地掀起了眼皮:“他没有嘉哥儿那么灵巧,但是稳重踏实,是个能干事的人。甭管他是不是有心计,那么多人都知道要做准备,他准备的方向对了,我就用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又抬头看了看水溶,“你的茶不喝?”

    “太烫了。”水溶不自觉地皱皱眉头。

    “这么久了还没凉,给我看看。”

    水溶递了过来。

    林沫却没接,自己把头凑过去轻呡了一口,又摇了摇头:“这还叫烫?”

    水溶一惊,差点打翻了茶盏,好在他手够稳,匆匆忙忙地把杯子往妙荷手里一塞:“你干嘛呢!”只觉得从手开始到头顶上脑仁最深处,都红得发烫,比那杯子里的茶水还烫些。他起初那么说,只是想求得林沫和他同饮一盏茶,算是一丁点不可说道的小心思,只是没想到林沫来了这一手,刚刚他的下颚甚至触碰到了自己的手心。

    水溶捏紧了自己的左手,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沫笑了笑:“你害什么臊?”

    水溶扭过头去。

    林沫是个文人,又一向是京城风雅公子哥儿的代表人物,文采斐然风度翩翩,谁都说他是个清高孤傲的人,水溶也没想到他这么没羞没臊,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窃喜还是该惶恐,声音都是飘摇的:“你想说什么?”

    林沫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难道北静王找上我,就是想和我说说情话,然后过个十年八载的,牵趟手,咱们就成糟老头子了,然后就算算身后事?你倒是想得开。”水溶被他问得噎住了,他倒是先想花前月下一番,只是没想到林沫说得这么直白,他犹豫了一下:“又不是那些只图个鱼水之欢的。。。。。。”

    林沫没理他:“得了,我要是图鱼水之欢想要舒坦,找你干嘛?你的景宁表侄女乖巧得很,自打看出来身子就打算给我房里派人了。你也犯得着找我?”

    妙荷早悄悄去了外间,林沫说话也越发地放肆。

    这话说得倒也是,水溶得不到水浮的几年,虽然说不上荒诞,倒也不是那些个清修的人,身边乖巧漂亮的男孩儿也不少,有的身子骨软和得比女子也不遑多让,还有刻意学女子行事说话的。只是水溶既好这龙阳,就觉得男人该有男人的样儿,偏好那些有几分硬气的,久而久之,家里的孩子们也都摸清了他的爱好,不管怎么说,他想找人暖床,那绝对是排着队的。

    林沫这人,他认识了三年,动心思,也有一年多了,可是真到手了,他却又觉得来之不易,怕他丢了,想要循序渐进的,哪怕压根不是北静王的做派,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正派公子哥儿,读书人,那不说得学着戏里头唱的诉衷肠,至少不能吓着人,谁知道到头来,被吓的竟然是自己这么个饱经清场的。

    “罢了,不吓你——手给我。”

    水溶疑神疑鬼的,只是仍旧没违逆林沫的意思。

    林沫于是握着他的手,翻开了自己膝上的书册。

    水溶只觉得耳朵在嗡嗡地响。

    屋里头一派旖旎之色,连过分明亮的烛光都仿佛带了几分暧昧暖情。水溶一边深恨自己这般情态实在不妥当,简直像是小女孩儿,一边又乐滋滋地,只怕自己要把持不住? ( 红楼之林氏长兄 http://www.xshubao22.com/5/5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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