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长兄 第 53 部分阅读

文 / 叶蝶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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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要提拔新人的意思了?几个阁老各自怀揣着小心思,等着别人推出个人出来做出头鸟,就听见戴权进来:“圣上,北静王有要事密奏。”

    要事,还密奏!

    能进内阁的,都不是寻常人,自然都明白北静王府伫立京师这些年凭的是什么手段。这是人家自开朝以来就谋划下的经营,别人羡慕不得,也求不得,毕竟,历任北静王的年岁摆在那儿。可是,人家的圆滑也摆在那儿——即便帝王也怵他们怵得不行,也找不到由头光明正大地把那座王府一撸到底,只能用些不能见光的手段,由着那座府邸在那儿当眼中钉。

    “墙头草”三字,曾经水溶是绝对的代名词。谁家他都亲近,跟谁都称兄道弟,可是谁都有把柄在他手上,谁都有求着他办事的时候。

    可是,自打他同靖远侯纠缠到了一块儿。。。。。。

    皇帝敛眉:“宣。”

    周翰林左右看看,为难道:“陛下,即是北静王有要事密奏,臣等可先回避?”

    “不必,他奏上来的事,横竖朕也得与你们相商的。”皇帝一直是个和气的人,他做什么决策,大约总是同内阁一道商量着决议而出——虽说最后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他自己的一句话,但这么个流程得走。

    北静王的事儿果然很急,往日里一丝不苟的俊雅公子哥儿,竟也急得稍有些仪容不整,几个阁老面面相觑,何时见过水溶这个模样。

    皇帝却在心里发笑。这个水溶啊,难得有事要报,还得皇帝都见他的情?作出这样的模样来,他还得见个不小的情。

    然而水溶所报之事,却让他没了冷笑的心思。

    “当真?”

    方纸柔自然不是得了什么风言风语都会来禀报的,于是水溶也极详细地回禀了皇帝女王储此刻在天津卫下榻的客栈、所带人手,又细细地说了有何证据证明那是茜雪国的女王储,一样一样地说来,那女子就算不是女王储,也必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这个女人图什么?她已经派了使臣来表明亲近之意,却又缘何自己动身?来也罢了,又为何要偷偷摸摸,秘而不宣?

    皇帝略一沉吟,道:“戴权,拟旨,命西北、东北、沿海各地驻军加强防备。宣玉征文、符源,白塞进宫。”

    这三人水溶都熟,玉征文就不提了,礼部尚书,当年皇帝有意收容嘉为东床快婿,这人大喇喇地提议容嘉断了和林家的婚事,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符源身上有个靖义伯的爵位,当年山西大灾,这人围了晋阳,开仓放粮,有大过也有大功,因他常年征战,通晓藩语,皇帝革了他一年的职,又给召来了京里,现任着鸿胪寺卿。至于白塞,同林沫的外公白骞还是出了五服的族兄弟,只是打小就搬离了山东,又文武有别,素不来往罢了,也不过将将到了知天命的年岁,任着通政司通正使的职务。

    如今方俭病了,内阁之中并无首辅,素来是大家伙儿一起议事的,只是皇帝还没问别人意见,几个阁老也只能面面相觑,不知作何感想。

    “先头齐王同朕说,这茜雪国的女王储,兴许是个不弱男儿,不好拿捏的。朕眼瞅着这样子,只怕比一般男儿更要强些。”女人当政的藩属小国,三番两次地侵犯边境,屡教不改,那些女人能用饱读诗书的汉家人印象里的女人来对比?只是皇帝久居深宫,平素里见过的最毒辣的女人也不过是在宫里头打打小宫女,倒是也有下毒的、、上眼药的、玩心计的,跟人家茜雪国女王储这么个未嫁的姑娘家的心眼儿都没得比。

    皇帝宣人进殿,倒也没想着要自个儿花时辰讲解一通,戴权也是知晓圣意的,亲自出外迎了三位大人,把原由说了一通,把三人唬的,一进殿就脱帽谢罪。

    “既人已经来了,你们着手接待吧。”皇帝闭目思考了一会儿,忽地笑道,“朕当了这些年的皇帝,还是头一回接待女客,你们也是第一遭,把事儿办好罢。”

    话虽这么说,男女有别四字先不提,藩属国的王储来天朝这样的事,也不常见,该用什么礼仪,礼部、鸿胪寺都没了主意。

    几人一起出宫时,白塞意有所指:“北静王着实神通广大。”

    没多久,吏部那儿就得了信,皇帝年前考校世家子弟,有不少还是颇出色的,他们有意科考的自不必说,那是上进的,余下出色的,倒也先混个闲职考察考察。

    其中就有荣国府的宝二爷。

    214第 214 章

    水溶果真十分神通广大。到晚间时,手下已经探听得七七八八了。

    茜雪国取名;以出生地为姓、父母的名字为名;所以这位身为王三女的小王储,有个相当长的名字,叫做木尔额惠伦拓拓;她会说汉话,还给自己取了个汉人名字;叫做扶摇。现住在天津和平港不远的如意客栈中。

    天津卫的人得了京城快马加鞭的消息;也唬了一跳,亲自去迎,扶摇翁主也没瞒着,取了信物同女王印鉴、亲笔文书出来,被前呼后拥地迎了正往京城来。

    “扶摇直上九万里;这位翁主,心倒真大。”若是接待使臣,自然没有后宫的事儿,不过人家的王女要来,该男人们迎接还是女人们招待,却是件南师,不过不管怎么样,皇后是得出面的,于是便差人告诉了皇后一声。皇后正与众命妇用了膳,喝茶消食,听了这事倒是一愣,而后对贾母微微颔首:“也好。”

    到底是亲外祖母,黛玉有些不忍,远远看去,贾母僵着身子,瞳孔无光,七魂六窍已丢了一大半了!

    元春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其实她到底是怎么着,黛玉也没能见着,皇后一句“仔细过了病气”,便把一宫贵妃隔绝在她的兰春殿里,仿佛元妃得的是痨病,近来更是连贾母、王夫人的探视请安也不允了。不过贾母还是舍着老脸,逢到日子就递牌子进宫来给皇后请安,这其中的奢望黛玉不是不懂。只是原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她自然是明白自己因何有这样的荣宠,何况和亲算得上是前朝的事,没有后宫公主说话的份。更何况,她也不是不知轻重深浅的人。自己孤身一人也罢了,哥哥嫂嫂、两个小侄儿、远在北边的澈儿,一家子人的干系呢。故而贾母早上来,还在斟酌着词句的时候,她便先接过了话头,问静娴林澈有没有信回来。

    “算算日子,他还没到地头呢,何况舟车劳顿的,路那么远,来信也不能太频繁的。”静娴答道。

    这个黛玉也是知道的,林海还活着的时候,江南与京师水运畅通,也不过是一月才来一封信,嘱咐她在外祖母家要孝顺,放宽心,自己的情况倒是不常说。黛玉思及亡父,又是一叹,对静娴道:“不知三弟现下如何呢。”

    静娴自然是明白贾母的心思的,不等贾母插话,她便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希望兄弟子侄平安顺好,哪怕别人瞧着没什么出息,人没事最好。只是他们自己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受着皇上的恩惠,享着祖辈的恩荫,若是不思进取,蒙混过日,祖上的名声又够他们吃几年呢?且人有祸兮旦福,不管什么样的差使,有一技傍身也是好的。”

    雷霆雨露具是皇恩,她不动声色地堵了贾母求情的嘴。

    黛玉微微松了一口气。

    皇后正与齐王妃周氏说话,倒也不曾看着这边。周氏乃是周翰林的女儿,也是京城闻名的才女,皇后挑她做媳妇,也是看着她知书达理,生有福相,看着像是个好生养的,结果才情出众也不意味着打理家事是好手,更何况这孩子是家中嫡女,未免养得娇惯些,又看不惯齐王的几个侧妃、庶妃的行事,且生得端庄有余、妩媚不足,齐王年轻,难免与她有些冲突,时常叫皇后觉得头疼。

    若要说倨傲,周王妃其实尚不如静娴,不过静娴到底是和惠公主的掌上明珠,身上有着郡君的爵儿,林沫明面上也是个侯爷,还打小在文宣公门下念书,不管怎么样都得对这个妻子抱以尊重,可即便是这样,当初静娴嫁过去了,小夫妻两个也没什么好日子,直到后来静娴改了脾气性子。

    这周王妃出身相貌尚不如静娴,齐王的身份却是比林沫高出许多的。且他府里的侧妃、庶妃,那也要么是父皇母后赏的,要么他自己抬的——那之前也肯定跟人报备过,有名有姓的,入得了宗谱上得了玉牒,皇家先纳侧妃,再由侧妃迎正妃进府本来就是规矩,齐王虽有怠慢正妃之嫌,然尚不到宠妾灭妻的地步,何况皇后的心自然是偏向亲儿子的,便也觉得周王妃有些小气了。

    但再怎么不满意,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劝了一声:“老五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自有御史上奏,皇上会替你做主。只是我听着,他除了脾气不大好,倒也没犯什么错?你自己好好把日子过好,他若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底下人有什么逾矩的,侧妃、庶妃爬你头上来了,你来同我说。”

    一句话,做爷的跟自己的王妃恩恩爱爱,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也是王妃的福气,可若是两两相厌,只要规矩不错,别人也没办法说啥。而且,人家是“爷”,你纵然是他的妻子,也是低他一头,得伺候着的。

    秦王待吕王妃那是没话说的,可即便这么着,他纳西藏公主,秦王妃还得替他张罗操办着,也没见秦王妃有过什么怨言啊。韩王、赵王等也是更疼妾室多些,只要不错了规矩,韩王妃赵王妃她们也没天天来叫委屈啊。

    静娴也听了皇后的嘱咐,回去以后就说与林沫听,只多嘴了一句:“听闻是北静王上报,皇上才晓得的,他倒是忠心耿耿,只是未免太打眼了些。”

    林沫“嗯”了一声,没多话。

    静娴见他也没太在意的样子,自然不再开口。

    林沫低下头轻声笑了起来。

    水溶还是怕死,但他大约也是明白的。如今不是皇帝和太上皇博弈的那几年了,现在,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他的皇位坐得稳知又稳,于是水溶起了归顺的心思。这说法自然是大逆不道的,但也就是个意思,想着以后为皇帝所用。这样的心思,当然不独他有,之前他的父亲、祖父,未尝没有过这样的决定。只是皇帝信他们吗?

    而水溶就要聪明的多,不管是水浮,还是林沫,他都表现出了极度的顺从。

    自然也没有平白归顺的道理,无论如何,得捧着点什么献上去,叫皇帝看看自己的忠心。

    “哦呀,这混蛋。”他轻声笑骂了一句,却全然没有被利用的不耐。静娴没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同他说道:“妹妹的嫁妆,内务府操办起来了,单子皇后娘娘看过,一切依着礼数来,咱们家陪的庄子、铺子我直接给了妹妹,只怕是不能进皇家的礼单的。”

    林沫点头:“大约是不能的。”无论如何,黛玉不过是义女,怎么都不能越过景宜、景柔公主去的。皇家规矩重,他们做兄嫂的也只能叫做送贺礼,而非陪嫁妆。不过,要享这份尊荣,自然也得守这份规矩。林沫不是静娴这样孤傲的,会说出“又不是我们求着人家给的”这样的混账话来。

    若无皇家恩裳,他们是断断没有如今的地位的。

    “翁主来的可真是时候啊。”听闻妻子说妹妹一切都好,他也放下心来,想另一件事。

    公主出嫁、皇帝千秋、科举大考,北狄议和,件件桩桩,俱凑到了一块儿。

    皇帝为何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外出狩猎?

    他并不是个好好玩乐的君主,便是夏天避暑,也最多就是到了承德,高祖是马上得来的天下,于是训诫子孙,时时刻刻不能忘了排兵布阵的本事,只是行军打仗同这围场狩猎,本来也不是一回事,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看,他们还没有忘了骑射的本事——说是这么说,到最后,妃子儿子孙子的带上一大堆,还是去游乐的。

    不过本朝几件大事,却都是发生在围场的。远的不说,那会儿如日中天的忠顺王,约莫是见皇帝把军权都拿捏在自己手上,没法子走别的道了,选了最险的一招儿,结果皇帝早有准备,给一窝端了,理由都不用找,也不必给太上皇面子。

    这一回呢?

    无论怎么样,选在了最令人焦头烂额的时节来,出乎意料,不惜以身犯险,以一个女子来说,这份心智魄力委实叫人咋舌。

    却也成全了北静王的示好,不是么?

    容嘉终于有些事做,蔫头蔫脑地开始着手准备扶摇翁主的驿馆、迎接的仪式。其实驿馆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不过人家身为茜雪王储,同普通的使臣住在一块儿自然不像话,何况还是个女子。

    “好好办差,自有你的造化。”林沫对他道。

    容嘉苦哈哈的。他原先志从武道,是打算考武举的,只是被容明谦揍了一顿,有明白,舅舅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名将了,若是自己在从武道,怎么看都得被人忌惮一番。于是,便就是在礼部干闲差,他也小心翼翼地,从不多出头,更别说和使臣们多接触了。

    结果,玉征文想来想去,礼部之中,唯有容嘉心思活络,又地位超然,更何况上次晋职没他的份,但最后那场官司,却也能看出皇帝的心思来。于是半是讨好半是真心地,把这差事给了他。想来他差事办妥当了,自己上个折子给他请个赏,也能讨得上头欢喜。

    只能说,玉尚书实在不是个会拍马屁的人。

    林沫笑着提点表弟:“男女有别,你眼睛珠子给我放老实点。”

    215第 215 章

    寻常人家的大舅子,再怎么跟妹夫亲近也不大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林沫是谁?容嘉小时候第一声哥哥叫的可不是容熹;他微笑着看着已经同自己一般高的表弟,掩下要去抚摸他头顶的习惯动作:“仲澐。”

    容嘉一凛,表兄极少称呼他的字。

    “你生下来几年;我就认识了你几年。咱们小时候,我痴长你四岁;走哪儿你都跟着我;一道去舅舅家习武,一道去孔家上学,不是我说,只怕你和熹哥儿,也不定有和我亲厚。”林沫一本正经地;“玉儿同我相依为命数年,她虽是女孩儿,却也难得地聪慧大气,几番风波,皆安心在我身后,虽非亲生,却只怕亲生的妹妹也不及她。你二人皆是我心头软肉,当初,我其实是并不愿你二人成婚,倒并非不信你,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二人若将来有什么不对,我竟是不知道该向着谁。只要你二人有一个过得不顺心,我就得内疚得不知如何去见姨夫姨母同地下的父亲母亲。”

    容嘉忙道:“表哥无用多心,林表妹家教严谨,才貌出众,在我看来,天上仙子也不过如此了,此生能得此妻,是弟弟三生有幸,必不负表哥信任,同表妹把日子过好。”

    林沫笑道:“我迄今也不知你是何时,又是因何看上了我妹妹,不过得你这一句话,我便安心。”

    容嘉从来都是个值得他全心信任的人,每一句话都信。

    其实不消说他,连容嘉自己也不知何时就情根深种,到非林家表妹不娶的地步了。他虽然自小调皮,但也是大家子出来的,该有的礼数不会少,进京赶考的时候虽然住在表兄家里,但也死守着男女大防,并不会去同表妹见面,难得罩了面,竟都是因荣国府而起,偏是黛玉尴尬、难堪的事情。清灵袅娜的表妹羞愤难过的神色同自家大大咧咧的姐姐妹妹们实在不是一样的景色。因着借助林家,原比他还小的表妹担负起主人的责任来照料他,崭新的大毛衣裳、念书到深夜时候的宵夜……无一不叫他感激之余,又多几分亲近之意。母亲来时,试探提过林家的姑娘,他读懂了母亲的暗示,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不免又有些想入非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许是那个冬夜的一碗鸡汤,就叫他惦记了一世。

    容嘉知道自己命好。其实表哥一开始并没有把林妹妹许给自己的心思,一来,正如他所言,夫妻两个过日子,不是小孩儿过家家,总有磕磕碰碰的,两人若闹了不是,他偏心哪个都不对。二来,容明谦如今身负要职,林沫也是一心要向上攀爬的人,两家过分亲密,未免叫上头人忌惮。不过这京城里同黛玉年岁相仿,又符合林沫条件的年轻人,实在少之又少,又碰上了选秀的日子,林沫也是心慌,怕妹妹得去宫里走一遭,到底是把婚事定下了。

    “你挑妹夫的眼光,比皇家还挑剔。公主择驸马,都只看家世人品,有个爵位能看就是了,你倒好,家里头出身不提,还要人家孩子自己考功名,像你这样的年纪考上功名的能有几个?有身份、模样好的,等他们千辛万苦考上功名的时候,指不定孩子都生了两窝了。”水溶那会儿是这么说的。

    于是看来看去,身边合适的,竟然只有一个容嘉。

    好事遂成。

    容嘉心满意足,自然不会觉得大舅哥的提醒有什么不对,他原也对扶摇翁主这样可怕的人保持着敬而远之的心态。那可是个不声不响地拿下一个国家王位的女人,且茜雪国从来就不安分,同她说多了,若是泄露了什么机密事儿,容嘉好去自己抹脖子了。

    皇帝对扶摇翁主的态度格外奇怪。

    他派人去接了翁主来,命赵王亲自接待,驿馆规格也同藩属国王一致——这是肯定扶摇翁主的王储地位了。虽然战火不休,茜雪名义上到底是藩属国,新王即位,还是要来天朝通报一声,叫皇帝下旨封立的。但说他重视扶摇,倒也不像,因为接到了扶摇翁主,他救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去狩猎了,随行人员里有茜雪国的使臣,却没有翁主。

    其实倒也不难解释,帝王行程,那可不是心血来潮说走就走的,为了庆贺皇帝五十千秋,不少贺仪都是去年就开始操办的,过了年就开始收到各地进贡的寿礼,何时大宴、何时出游,何时祭天,都安排好了,甚至出游时几台车辇,带哪些人,早有安排。那会儿临时决定把茜雪国的使臣带去,已经算是特例,再安排个翁主?到底是要骑马打猎的,出个什么差池,上赶着给把柄往茜雪国送,再者说了,翁主和王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容嘉负责了接待事宜,回去同迎春说:“嫂嫂,茜雪国的女王储,生得很是威严。”

    贾迎春在容家的日子,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容白氏管家极严,下人们也知道进退,虽说容熹当她不存在,倒也没有下人轻易怠慢她。比起荣国府里头连个煮饭婆子都“忘了”她的嘱咐的情形好太多了。连司棋也觉得畅快不少,她家二姑奶奶本来就不是个热络性子,便就是容熹父子两个疏远她,她也没觉得怎么。只是司棋觉得,二姑奶奶到底是女人家,若没有自己的孩子,容遂承又怎么也养不亲,将来到底难熬些,又怕几个姨娘先于迎春生下孩子——不过倒可以借机叫迎春把孩子抱来自己名下养,只是怎么看迎春都不像是有这样的心计的人。

    偏偏她家二姑奶奶日子过得本来就尴尬的时候,娘家还来添乱。

    王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细细地说了迎春幼时在荣国府里头受的苦:“可怜你小时候,孔姨娘去得早,大嫂又是那么个人,我当时在老太太那儿见着你,大冷的天连见新鲜颜色的衣裳也没有,赶紧着拿娘娘的料子给你裁了一套”

    迎春干巴巴地坐着,也不答话,等王夫人终于哭完了,才说道重点,想叫容嘉打听打听茜雪国翁主是来做什么的。

    这当中自然又隐了不少某些人不肯帮忙,不知报恩的抱怨。

    只是她到底高估了迎春,就是传个话,这丫头也能传出个不同的意思来。

    打听扶摇翁主来做什么的,那自然是大忌讳,行不通的,不过荣国府家的漂亮公子日后会和亲去茜雪国的事儿,已经不算是秘密,做婆婆的想要打听打听媳妇,这倒也是情理之中。

    容嘉说扶摇翁主生得十分威严,倒也不假,不过他全程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还真没去看翁主的脸,只是扶摇翁主的身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太高大了,声音虽然也能听得出是女人,但到底跟他印象里头的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女声不一样,就是他家整天爬树下河的四妹妹,只怕都要比她温柔些。

    他并不在意地想,没关系,扶摇翁主虽然不像个女人,但是贾宝玉也不像个男人呀。

    王夫人没有打听到什么,心里十分不满,只是也走投无路,同贾母商量着要接迎春回来住两天,只是却被那个闷葫芦给回了。

    她理由也充沛,容遂承出天花了。

    她是继室,欧阳氏是元配,家里头祭拜欧阳氏,她还得行妾礼的,元妻嫡子病了,她当然推脱不得——虽说在娘家的时候,邢夫人从来没这么着对已故的张夫人同贾琏,但容家人不如贾家多,规矩却更大,反正婆婆吩咐了,她照做就是了。

    安安分分地又是守着容遂承,又是拜蚕豆娘娘的,什么怨言都没有,倒是叫辛苦持家的容白氏心里宽慰——不能外出应酬、不能打理家事也罢了,人安分守己,对遂承好,没什么歪心思,家宅安宁也就罢了。

    不过茜雪国风,的确不同。

    扶摇翁主大大方方地见过皇帝同文武百官,没有一丝避讳的意思,她甚至主动提起和亲之事,并且提到了一个男人:“我读过《告茜雪女王书》,心里十分仰慕写出这样的文章的人,若得一见,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林沫难得上朝,就要见到一个女人,于是除了奏上要奏的折子,便规规矩矩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乍一听这女人甚至提到了柳湘茹,不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样地惊才绝艳,那样地遗世独立,甚至连长相,都是千万里头挑一。果然上天公平,

    皇帝也有些惋惜:“柳卿积病多年,去年已经去了。”

    柳湘茹的脾气不好,生前没少得罪人,不过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么个在翰林院修书的臣子还是挺长脸的,林沫的文章固然好,只是太规矩了些,骂个人也拐弯抹角,隐在文字之下,跟外交辞令似的,不像柳湘茹,一纸风流文字,嬉笑怒骂,自在逍遥。

    林侯柳郎,京城双木,如今柳郎已去,徒留林侯支持着帝都的三分颜色,七种风流、

    只是扶摇翁主果然不是客气的人:“实在是太可惜了。”话锋一转,“都说林侯柳郎,我没能有幸一瞻柳郎风姿,见见林侯也是好的。”

    同样难得上朝的北静王:“。。。。。。”

    217第 217 章

    林沫并没有生着三头六臂;他和旁人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此时正目标不斜视地盯着站他前头的曹尚书的后背,听了扶摇翁主爆炸性的要求也面不改色;仿佛这么个奇怪的女人要求见的并不是他。

    皇帝不置可否:“可惜林卿不在礼部。”又问翁主;“茜雪国与京师相隔千里,民风不似;习俗不同,翁主可住得习惯?”

    话题被轻易地扯开,林沫笑盈盈地听着,不见愠色。

    等退了朝,今儿个不归他当值;于是同曹尚书说了一声;得去上书房了。他教皇孙读书写字,这是抢了不少翰林院学士的饭碗了,虽说非翰林不得入内阁,但翰林院有多少人,最后被尊称为相爷的仅仅几人?有不少人,一辈子就在翰林院里头写写画画,出不得头,就是有些身份的,皇孙师傅这样的好差事谁不想干?却偏偏被林沫抢了先。

    曹尚书道了声“辛苦”,林沫便随着小太监往上书房去。几位皇孙都不论五官眉目如何,都生得圆圆滚滚的,跟着一个侍读学士摇头晃脑地念诗经,他想起家里头已经牙牙学语的修朗,不觉一笑,推门进去,先行了君臣礼,又受了师生礼,便又坐下,等着皇孙们有不懂的来问。

    待得休息时,水花霖跑过来,问了一声:“林先生,听说茜雪国的翁主到啦,为什么她能随便出远门,我却不行呢?更别说姑姑、妹妹们了。”

    林沫一愣,而后笑道:“人文风俗,自有不同。我们汉人崇儒,讲的是父母在,不远游,何况小王爷还年幼?若是独自出门,三殿下、王妃得多挂念。何况,咱们汉人的女子以温柔娴静为美,茜雪国风格与汉人大不相同,他们那头女子当家,女子就如同咱们的男子,要养家糊口的,自然是能四处奔波了。只是女儿家到底体弱些,这般操劳,便是能四处云游,亦不见得是幸事。”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女声道:“林侯所言差矣,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林侯不是女子,怎知女子一定喜欢困于家宅之中,而非做番事业?”

    哦呀,茜雪国的女子,实在是林沫讶异不已,躬着背转身,行了一礼:“见过扶摇翁主。”

    那说话的果真是扶摇,她穿了一身五颜六色的织锦短卦,内着大红里衣。袖口仅到肘下,露出白晃晃的手腕,套了四五个金银镯子,走起路来叮咚作响,脚上蹬着牛皮小靴子,腰封紧紧地束着,纤腰不及一握。虽然身量奇高,然则整个人又奇瘦,站得笔挺,竟像是学过拳脚的样子。

    几个带路的宫女涨红着脸,小声道:“翁主,这不是——”

    “扶摇翁主,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翁主既然在汉家地方,不若也别叫做主人的为难?”他叹了口气。

    扶摇翁主的五官并不出色,胜在肤若脂凝,一双眸子亮得出奇,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林沫,才笑道:“林郎君,咱们后会有期。”

    “翁主千金之躯,下官自当避讳。”林沫已经不见喜怒。

    待得那女人走了,皇孙们才一拥而上:“先生给她行礼做什么?”“这女子好生无礼!”林沫被一群小孩儿挤得哭笑不得:“方才那就是茜雪国的扶摇翁主了,她是客人,微臣自然得客气些对她。”

    崇安王摇头晃脑的,似个小大人模样:“可惜这翁主竟是这么个模样,不见也罢。”

    林沫哑然失笑。

    这京城里头传得最快的就是消息——早朝时候宜德殿里多少只耳朵听着呢?于是不消半日,便传出那扶摇翁主半丝斯文也无,一来京城就要见俊秀男人的闲话来。她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下人来京城抛头露面的,就够叫人吃惊了,更别说之前主动求王夫、而今要见柳湘茹、林沫的举动了。是在是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不怪大家伙儿瞠目结舌。

    林沫跟着小皇孙们念完了书,便抽身回府。只是刚到半道上九被人拦住了:“大人,小陈大人说有要事向您禀报。”

    到底已经在官场混了这几年,林沫也不是当年的单枪匹马的时候了,不过最得力的手下自然还是陈也俊。这年轻人肯吃苦,能忍耐,好学又踏实,家世也说得过去,静娴做媒,刚给他说了周家姑娘为妻——虽是周家旁系,到底是个嫡女,模样性子都好,陈也俊的寡母也见过那女孩儿,心里也是满意的,陈也俊也渐渐成了林沫门下的第一人,虽然年纪差不了几岁,然而口口声声以老师称之,他也确实能干,细致刁钻不逊林沫。只是文章写得不好,没能考取科举,也幸亏皇帝起了心思要考校世家子弟,否则,只怕浪费了一身才能。

    陈也俊说有要事,那估计也确实是要紧的事。而且还私下叫人来,那不是户部的活儿,是。。。。。。

    林沫含笑点头:“好吧,我这就去。”

    陈也俊是个闷坏闷坏的人,见了林沫,什么话也不多说,悄悄地拉到一边儿去:“老师叫我查的事情,我已经稍有些眉目了,卢康有一个侄女儿,是嫁到了江宁余家。”他压低了声音,“虽说是庶女,但是嫁妆却。。。。。。”

    林沫眼珠子一转:“先不要声张,到底许多年过去了,得仔细查查。”

    “我省的,不过是问问老师,这个思路可行与否。”

    “怀明。”林沫叹了口气,叫了他的字,“其实,这不过是我自己的执念,弄不好是要得罪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上面呢,你年轻,前程不可限量。这事原与你不相干的。”

    陈也俊笑了起来:“大人,芝麻官也是官儿,我吃着皇粮,总得干点事才对。否则,实在是对不住陛下。”他是因林沫的格外赏识才进入了官场的,不如说,他当初就是冲着林沫准备的那次考试——文不成武不就,亏得是自幼没了父亲,不得不替母亲出面打点庶务,练就了一身精打细算的本事,谁不知道他是林沫的手下?便就真的信了那些王爷的招揽,成了人家的幕僚,他身上也烙了林氏门生的印,哪是那么容易洗得掉的?既然注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若就信得过他的本事才能,以及运气。

    一场豪赌而已。

    而后,陈也俊又一笑:“我刚刚听其他大人议论呢。扶摇翁主的性子真是出人意料,老师现下可好?”

    要不怎么说他闷坏呢。林沫已经来了这么久了,他偏偏这会儿来这一出,逼得做老师的人也险些脸红,看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怀明啊,亏得郡君还说要你得了空去我家里吃饭,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书,抄一抄呢。倒学会挪揄我了?”他拍了拍陈也俊的肩膀,“早些回去吧,今儿不是你当差啊,宜人在等呢。”

    陈也俊既然升了五品员外郎,他的寡母自然也得了宜人诰命。老太太年轻时没了丈夫,独自把儿子拉扯大,吃了不少苦头,身子不大妥当,善仁堂的大夫们效仿着宫里请平安脉的规矩,五天看一脉,陈也俊是个孝子,越发地感激、听话。

    林沫因其生父得如斯运道,又因其养父,得此番背景。他认识近一半的太医,虽然因半途而废只是个半吊子,但是岐黄之术到底是家学,早刻入脑海,等闲毒药是逃不过他的眼珠的,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太医的,也不是什么人都病都适合请太医的,而除却太医外,善仁堂的存在就是那么重要。

    如若说水溶是凭着几代人的经营在这天底下布下天罗地网一样的暗哨获取情报,他大约就是不动声色地等人上钩吧。

    人人都说北静王那么个风流纨绔竟真的看上了靖远侯,不知给了他多少好处,只有陈也俊明白,无论是圣心、本事,还是前程,只怕林沫是要压过水溶的,若说提携,这二人还不知谁提携谁呢。

    每每这时,便有些艳羡水溶。

    他虽然因自幼丧父,日子过得艰难些,然而到底是世家子弟,也是跟着贾宝玉卫若兰他们打小混到大的,男色之途,虽自己美试过,也是有所耳闻。何况,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老师、上司。

    虽不似柳湘茹那般的男生女相,也是一张清秀的脸,五官精致,肤白如雪,唇形浅薄,宜嗔宜喜,本来也是貌若好女的样子,却因有一双英气而张扬的眉毛而免去所有的误解。

    真是张好看的脸,身段也是极品。

    得了这个人,就是权势前程啊。

    虽说他已经有了北静王。但北静王前期的确能帮他许多,后面呢?比如说林沫正在进行的这次调查,北静王就没有插手。

    不敢也罢,不愿也罢。

    林沫并没在意他心里所想,同往常一样说完话,便抽身回府。他最近又要教小皇孙念书,时间越发地紧张,修郎学说话,第一声叫的惊人不是爹爹。叫他心里警钟大响,甚至有什么活都想着带回去做才好。

    陈也俊就这么看着林沫同他道别,上了挂着北静王家徽的马车。

    218侯妃出手

    “今天不是没什么事?怎么还特意绕回来户部?”扶摇翁主的胆大妄为虽然不过是个笑柄;但水溶却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你再不早些回去,你儿子就要不认你了?是有多要紧的事?”林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这话说得奇怪;北静王府以探听消息闻名于京师,叫各路人马都觉得棘手。还有什么消息是他不愿意知道的?他想了一会儿;脸色一白;想起在林沫书房看见的那几本册子了:“你真没放弃?”此事真凶险,需要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他犹豫了一阵子;才开口:“已经有眉目了?”林沫闷声道:“你要是知道了这过程;就断没有抽身的道理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水溶苦笑道:“你当初答应同我一起不清不楚的;不就是觉着自己一个人走得孤单,想找个人作陪?我若是连这点功效都没了,就该下堂了罢?”

    “真不必。我舍不得的。”林沫放低了声音。

    起初的确是因着这个缘故,但几年下来,他还真的完全舍不得了,人总是这么容易心软。

    林沫从来不缺知冷知热的人,也不缺能给他肉体叫他寻欢作乐的人。他只是在一步一步攀爬的时候,需要旁边有个人陪他一道罢了。

    而如今,水溶却没这个胆子。

    他这人,年岁比林 ( 红楼之林氏长兄 http://www.xshubao22.com/5/5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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