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哟,公子爷终于舍得回来了!”小凤本躺在完颜萍的腿上看书,此时坐起身来,脸上笑容温柔如水,嘴上却不饶人,只是眼中脉脉的柔情,却也无法瞒过萧月生。
郭襄正与小月下棋,郭芙与小玉在旁观看,四人此时皆抬头,望向站在桃树下的萧月生,双眸如星,目光如水,萧月生不由有些沉醉。
完颜萍放下手中的针线与衣衫,对走过来,坐到自己身旁的丈夫笑道:“大哥喝酒了?”
“嗯,在临安遇到二弟夫妻俩了。”萧月生接过小玉递来的温热泉水,喝了一口,冲冲酒气。
“那找到谢姐姐了么?”小凤睁着明亮的双眸,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众人皆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于是萧月生将事情大略一说,听说要重建灵鹫宫,并未如他想的那般兴奋,只有小月大声叫好,其余众女,都不是有远大抱负之人,一幅亦可亦不可的神态。
完颜萍见过了国家的衰亡,对这些事情,心有余悸,只想平平安安的静静过日子。
小玉已是掌管着观澜山庄众多事务,知道其中之苦,还有着劝谢晓兰多多考虑的打算。
小凤则只想着治病救人,对与武林中事,却不是甚关心,甚至有些讨厌,恨他们不珍惜生命。
郭芙喜欢现在这般平静安详的日子,恨不能与丈夫日日厮守在一起,什么也不做。
唯有小月,极是喜玩,闲不下来,有事做做,最好不过。
“公子爷,灵鹫宫到底有没宝藏?”小月忽然想起来,忙问道,她平常负责山庄的财务,对这些颇是敏感。
“呵呵,小财『迷』!……有倒是有,可惜怕是入不了小月的法眼呐。”萧月生呵呵笑道,将杯子轻轻一掷,缓缓飘回桌面,落于棋盘旁,恰到好处,随即倒身躺于完颜萍身旁,头枕在她香软的玉腿上。
“嗯,有总比还没强,……那就把宝藏当做谢姐姐的嫁妆,收入咱山庄里!”小月月芽般的眼睛眯着,眸中恍如映月清泉,泛着粼粼波光,满脸娇笑,大是兴奋。
“你真是个小财『迷』!”小玉轻轻笑着点了她一指。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小月『揉』了『揉』被点之处,装模作样的长叹,换来了众人一通白眼。
观澜山庄之富,外人难以想象,便是她们,也无法估量,只知不必担心钱罢了。
众人一阵子笑闹,郭襄安静的看着众人,双眸不时瞄一眼自己姐夫,见他一幅乐淘淘的模样,心中甚感喜乐,一日不见,感觉姐夫与自己陌生了许多,只看了自己一眼,笑了一笑。
“公子爷,今日有人到回春堂看病,其伤便是中了子明的天雷掌,怕是那慕容业。”小凤微蹙如春山般的黛眉,有些迟疑的说道。
“哦?这老爷子还未死,倒是命大!”萧月生眯着眼睛看夜空,漫不经心的意味极浓,懒懒说道:“诸位夫人,说说,到底怎么办?”
“还是饶他一命吧,能饶人处且饶人,毕竟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子明这次下手有些重了。”完颜萍娇柔楚楚的脸上泛着红晕,丈夫这般亲热,头上的热量传入腿中,身子有些发软,被郭襄看到,有些羞人。
众人只是点头,郭芙见大伙都望着自己,一幅等着自己说话的神情,不由有些着慌,忙开口:“那便饶了他吧,能少杀人最好。”
只是她娴静之风经过十多年,已是深入骨髓,外表看来,却是一幅从容自如的模样。
唯有郭襄看出大姐有些失措,不由有些担心,又有些高兴,她已看出,几人是按序出言,已显出了大姐的位置。
小玉微微拂袂,优雅的坐至绿草之上,微笑说道:“如果不饶他,小星回来定会生气,那慕容家的女儿可是厉害得紧,与小星极是相投,再说慕容家也不可小觑,真的狗急跳墙,毒翻几个商行的伙计,或在别的地方找麻烦,真的是防不胜防!”
“不错不错,小玉姐说的对,还是莫杀他最好!”小凤与小月忙应合,两人本是不忍心害人『性』命,如今则是对小玉所说的狗急跳墙之举,有些害怕。
接着众女又讨论开来,如真遇到那般情况,如何是好,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她们与萧月生双xiu,身体早已脱胎换骨,灵智大开,远超常人,此番头脑一动,如剑出鞘,光芒眩目,令郭襄目瞪口呆。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得母亲三成聪慧,如今方知爹爹所说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实是金玉之言,小玉诸人你一句我一句,衔接反应之快,主意之刁钻周密,令她大是惭愧,仿佛坐在牛车上看到奔马驰过,实是望尘莫及。
萧月生沉浸在鼻间幽幽的香气中,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繁星闪烁,在夜空为景下,近在眼前的楚楚玉脸,被莹莹玉光涂上一层『奶』蜜,柔和静谧,令他心旷神怡,心静如水,耳边的莺莺呖呖,更是悦耳之极。
“嗯,那就这样,救他便是,明日……就明日吧,我见见这个慕容雨,看看她到底如何厉害。”萧月生开口,结束了这番议事。
这种行事方法,也是观澜山庄独特的方式,仿佛朝堂大殿议事一般,众女议论一番,分析一番,商量可行之法,再由萧月生决定,这也是他的偷懒之举,只是郭芙还不太适应罢了。
“襄儿,今晚你去小月那里睡,我跟你大姐有些事情商量。”萧月生说得冠冕堂皇,严肃正经。
“哦,……嗯。”郭襄点了点头,知道他们夫『妇』是要说些悄悄话,她虽情窦初开,却不知夫『妇』之事,自是有些懵懂。
郭芙大羞,看到众人捂嘴轻笑、玉靥微红的神情,更是不堪,心中羞涩难耐,唯有离身逃开。
小别胜新婚,本应干chai烈火,但丰满香软的郭芙偎在他怀中,反应却有些冷淡,似心中有结,块垒积郁。
萧月生不想便知,她是不满自己的又将谢晓兰收入门下,也是难怪,她刚入门不久,丈夫便另寻新欢,岂能不难受幽怨,而他早有此料,故今晚睡在她这里,细心安抚。
在房内,萧月生便成了温柔体贴的好相公,对于郭芙的不满,并未一味强『逼』,而是软语温言的劝慰,用甜言蜜语去化解。
温言软语的劝慰了大半夜,然后又用实际行动去爱抚,快至天明,方才入睡,其中旖ni春guang,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春xiao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清晨,郭襄站在桃花树下敲窗户,轻声呼唤着大姐。
萧月生大是气恼,闭着眼睛,紧紧搂着香软的郭芙,不让她下床开门,非要继续睡下去。
“襄儿,什么事?”郭芙好笑的看着紧闭眼睛的丈夫,真像个赌气的孩子一般,他紧搂着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好羞涩的扬声问道。
“大姐,你们在里面呀!”郭襄有些气恼,颇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小玉姐姐她们说饭做好了!”
“噢,好,你先去吧,你姐夫待会儿再吃!”郭芙抓住在自己胸口抚mo『揉』捏的大手,浑身有些发软,声音亦有些颤抖。
“真懒!”站在轩窗外桃花树下,郭襄嘟囔一声,看了看瑞气千条、光芒万丈的东方,桃枝上的『露』水似落未落,『露』珠晶莹,见之心清,她怏怏的心绪也消散一空,这个时候,还能有『露』水,真是奇妙,她盯着这几株桃树,看个不停。
只是轩窗里面忽然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先是几声闷闷哼声,再是大姐的声音:“不行了,饶了芙儿吧!”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老
郭襄心中担心,难道是姐夫欺负大姐?只是大姐的声音太奇怪了,又软又腻,听着浑身发热,说不出的古怪。
“你个小妒『妇』,老爷要好好惩罚你!”恶狠狠的声音响起,随即是大姐的几声呻『吟』。
天啊,这是姐夫的声音么?
郭襄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这便是自己敬慕的姐夫么?这声音怎会这般邪恶?他是在欺负大姐么?
几声断断续续的嗯嗯呻『吟』声,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郭襄先是担心,忽然想到来之前,小玉姐姐她们几人脸上的羞红,她们说大姐定然起不了床时的羞红,令当时的自己大是『迷』『惑』,此时,她忽然有些省悟。
顿时一股火烧遍了自己全身,浑身烫得厉害,羞死人了!她恨不得张口痛骂他们几声,里面强忍着的、微不可察的呻『吟』声,却让她不敢再片刻停留,慌不迭的跑开。
在床上大朵块颐的萧月生自然知道一切,只是他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好人,虽有小姨子在外面,却影响不了自己的行动,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再说小孩子家家,什么也不懂,不必避嫌。
清晨嘉兴城飞云客栈
天字号客房其豪华程度,与其房钱同样惊人,平头百姓,甚难想象,住上一晚,便需付二两银子,当下世道,二两银子能买得下一千斤大米,寻常人等,望而生畏。
嘉兴城身为畿辅重地,龙兴之乡,繁荣程度日盛一日,像飞云客栈这般高档客栈,嘉兴城尚有几家。
天字号客房以客房称呼,不如说是院落更适合,一间庭院,几间屋舍,一片修竹,几堆山石,院落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有园林之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座潇湘居的院内,五人执剑肃立,沉默如石,似是院内假山般雕像,晨光如霞,将五人染红。
两人年纪甚轻,玄衣缎衫,微闪黑光,立于院口两旁,身侧是竹林萧萧,另三人则已届中年,紫衣鹤氅,立于院子中央的一堆假山后,这连绵如缩小的山脉般的假山,如同一座屏风,亘在院口与正厅之间,无法一目了然。
东屋之内,气氛凝重如山。
屋内炕上,三位雪白长眉、面容苍老之人阖目如老僧入定,皆身穿月白短衣,围一人而团坐。
被围之人上身『裸』『露』,面容与身体皆如涂丹,赤红更胜关二爷之脸,头上白气蒸腾,恍如馒头乍开锅的情景,赤红的面容虽是强装平静,陡峭的眉宇却难掩痛苦之『色』,正是慕容当代家主慕容业。
三位老者皆齐伸双手,双掌抵于慕容业身前身后诸大『穴』,长眉似雪,欲遮双眼,面容皱如松树之皮,却非但不觉难看,反而透着古朴详和气质,宛如那山巅屹立的苍松一般。
三人面『色』渐红,外人虽难发觉,在炕下不远处端坐的柔美女子却能一眼看出,三人头上白气渐浓,炕旁轩窗紧闭,白气袅袅不散,上空氤氲如仙境。
那白衣女子端坐之际,身姿挺拔秀气,挺直的琼鼻,杏圆双眸,目光温柔中透着一股喜意,令人观之可亲。
她一动不动的静观炕上四人,眼底的焦虑几乎尽被掩住,娴静端称稳,极具大家闺秀之风。
须臾之间,正运功的三位老者汗珠如雨般冒出,极是突兀,漱漱而下,沿着齐胸的银须滴至炕上,仿佛有人自他们头顶浇水一般,随即脸上已是如慕容业一般赤红如血,头上蒸腾的热气越发浓郁。
如老僧如定般的三人,宁静详和的面庞『露』出痛苦之『色』,反而慕容业眉宇间轻松许多。
“呵——!”三人齐齐收掌,双掌皆晶莹如玉,圆润如玉雕,仿佛泛着寒气,与他们的年纪极是不符。
双掌叠至胸前,再降至脐下,微微吐气收功,轻呵之声,却如风雷鼓『荡』,震鸣隐隐。
那柔美女子坐于炕下两步远处的檀木桌旁,娴静如处子,她能感觉出,随着三人吐气,屋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仿佛烧了火炉一般。
她盈盈而起,桌上的三块棉质手巾被她拿起,坐到炕沿,帮三位老者拭额头上的汗,动作轻柔,极是温柔尽心。
三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温柔拭汗的女子,眼神中透着慈爱之『色』,却也任由她服侍自己。
“雨儿,今天你爹无大碍,但能不能熬过明日,唉……!却也难说呀——!”那盘膝坐于慕容业右前的老者摇了摇头,温润的目光中『露』出几丝茫然,令帮他拭额头汗水的慕容雨心中一酸。
这眨眼的功夫,他脸上的汗渍已然消失,待她拭完自己额头,他接过慕容雨的手巾,拭了拭自己的银须,脸上赤红之『色』亦缓缓变淡。
“唉!这掌力委实太过霸道,前所未见,小业他能挨至今日,也算难得了!”慕容业左侧之前之人亦长叹,将手中手巾轻轻一甩,如一阵风轻托着手巾,落于炕旁的檀木桌上。
三位老者面容相似,加之年老成精,皱纹布满面庞,更是极难分辨清楚。
最后一老者亦睁开双眼,电光一闪,屋内乍然一亮,复缓缓消散,两手抬起,自额际沿任脉下落,十指在胸前微旋,仿佛两朵梨花绽放,缓缓飘落,煞是夺目眩然。
待十指在丹田处结下无畏印,他方定睛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慕容业,怜悯之『色』隐隐,亦是摇头叹息:“嗯,如没有祖上的寒玉佩,怕是也坚持不到今日!就看昨日所得之『药』能否见效吧!”
慕容业周身上下,皆是赤红如铁块被烧红,一块巴掌大小的雪白玉佩紧贴着丹田,两掌重叠,按在玉佩之上。
这块玉佩,是慕容世家祖上传下的寒玉佩,具有静心宁神之效,对修练内功极有助益。
慕容业身为当代家主,一直佩带在身,但并不知具体有何妙用,直至身受天雷掌,上堂三老指出此佩乃寒玉佩,有祛火降燥之效,又可镇压至阳之气。
惜乎玉佩太小,而天雷掌劲绵绵无穷,遍布周身,小小一块寒玉佩,却无力阻挡,便将其置于脐下丹田,化解气海中的阳气。
慕容世家有一秘法,可将周身气息皆摄入丹田,经脉之中,不留一丝气息,是潜踪匿息的至高心法。
于是周身气息,皆蜇伏于丹田,利用寒玉佩来镇压,寒玉乃深埋冰川之下,吸天地至寒之气而成,玉佩受天雷至阳之气而激发,深处至阴至寒之气释数冲出,镇压至阳之气。
但天雷掌力岂是这般容易破解,中掌之人,体内五行平衡已被破去,周身无一处不随之变化,纵然内功精深之人,也无能为力,中天雷掌者,绝非内力所能医治。
慕容雨一身白衫,纤细的柳腰令人担心欲折,修长的秀颈上双眸柔圆,沉静中蕴着秀美,此时她望着爹爹丹田上渐有几分红意的玉佩,目光沉静中再也难掩焦虑。
“唉,这出手之人,也实在太过歹毒,这般阴毒掌力,那是存着杀人之心呐!”
“老二说得不错,这家伙确实存着杀心,若非要压制小业的伤势,老头子定要去取那人狗命,竟敢在我们慕容家头动土!”
“好了,净说废话!一身老骨头,还斗『性』不减!你去?你去也是白搭!”
“大哥也太小瞧人了!我就不信,那个孙子明真有那般厉害,小业挨了凑,受了伤,丢了人,便夸大对手的武功,也是大有可能的!”
“小业是那样的人吗?别胡言『乱』语,让雨儿笑话!……你挨上这么一掌,能受得住么?你倒不夸大对手的武功,却是夸大自己的武功!给我闭上嘴!”
屋内顿时无声无息。
若在平时,慕容雨必是捂嘴轻笑,三位叔公在外人面前虽是威严端重,令人敬畏仰视,却甚少人知,平日里,他们仿佛孩子一般,二叔公与三叔公喜欢斗嘴,尤其三叔公,最是喜欢玩闹,疯起来,唯有大叔公能镇得住他。
只是此时父亲有『性』命之忧,她又如何能够笑得出来!
“唉,小业的天资已是百年难出,再有北冥神功,便是当年的乔峰,功力怕也不过如此,不想竟受此重创!”坐于慕容业身后的老者目光温润清澈,抚了抚及胸长髯,缓缓叹息,他便是三人之中的老大,对于三弟,口下绝不留情。
屋中又是默然,这一打击,委实太过惊人。
随着一百五十多年前武学绚烂之极,其后便慢慢转入黯淡,无数的绝学失传,那番百花争鸣、奇功绝艺层出不穷的武林盛世已一去不返,一阳指这种算不上绝顶的绝学,现在竟成无上绝艺,可见武学势微之剧。
而慕容世家,却是隐忍不发,蜇伏于武林。
但慕容家的藏书,却保存完整,无数绝学,皆藏于其中,远非那些武林大派所能比拟。
虽是山水不『露』,便论及实力,慕容世家之人,皆是自傲无比,颇有舍我其谁的气魄,只是他们心怀大志,却不张扬,仍在静待时机。
对嘉兴城这畿辅重地,他们也是颇有眈眈之视,曾有外堂归属的小帮派前去探路,皆铩羽而归,若没有慕容雨的阻拦,怕早就精锐尽出,强进嘉兴城。
“唉,大哥,这孙子明的武功是如何练的?竟能这般强悍,委实令人不解!……不除此人,心中不宁啊!”说话之人排行第二,一支木簪『插』于头顶,有淡泊之气。
慕容业有北冥神功,功力之深厚,已达难测之境,便是他们三人,亦略逊一筹,再有神妙无方的凌波微步,纵是先祖慕容博复生,怕也非他对手,委实难以想象,当今武林,尚有人比他功力更深!
“二叔公,不可!”正盯着自己爹爹的慕容雨忙开口,一扫柔弱之气,语气坚决。
“哦?为何不可?”二叔公淡淡的望着她,波澜不惊的问,并未对她直接驳回而生怒意。
“是啊是啊,有何不可?!雨儿,那孙子明纵然厉害,但我们三人齐上,不信收拾不下他!”她的三叔公唯恐天下不『乱』,忙推波助澜,本是皱纹丛生,干如松皮的面容,挤动之下,竟有股说不出的生动,全身无一丝暮气,与刚才运功时详和宁静之气迥然有异。
慕容雨柔美的面庞『露』出一抹苦笑,她先将桌上的茶盏一一端给三位叔公,方才坐到炕沿,撩了撩耳边发丝,柔声软语而道:“三位叔公,那孙子明厉害之处,远非我们大伙所能想象,能不与之为敌,便不可为敌,不可直掠其锋。”
“呵呵,雨儿,这可不像是你说得的话哟!”三叔公端着茶盏,歪着头,一只手抚着颌下银髯,带着玩味的眼神,呵呵一笑。
其余二人却未有太大反映,只是从容将茶盏揭开,微啜一口茶茗,静静望着她,三人的手掌,已恢复成干瘦,不复刚才晶莹如玉的模样。
“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大叔公似说似哼的开口,语气淡然中透着严厉,望向慕容雨的眼神,却带着宠溺。
慕容雨微微一笑,眉眼中皆蕴笑意,温柔宜人,如一道阳光『射』入屋内,顿时明亮了几分。
“这孙子明武林人称天雷神爪,名声之响,隐隐已是当世绝顶,除却大侠郭靖夫『妇』与神雕侠侣夫『妇』,怕是难有人敌,只是其人行踪隐匿,向无人知,却甚少人知,这江南第一商号子明商号的掌柜,便是那天雷神爪孙子明。”
她娓娓道来,不疾不徐,声音如拂柳之春风,听其温柔悦耳的声音,便是一种享受。
“嗯?……所谓中隐隐于市,这也不算稀奇,竟无人发觉?”三叔公将咬在嘴中的盏盖吐出,轻轻落于手中盏上,恰到好处,如同用手一般,他颇有些惊奇的望了望另外二人,呵呵笑道:“难道现在的人变得这般蠢笨了么?”
慕容雨如星的明眸横了他一眼,有微嗔之意,修长而不失圆润的玉手伸出,竹笋般的玉指一根一根的轻弯,:“这子明商行已是江南最大的商号,船运、车马、酒楼、客栈、粮行,布行甚至金石古董,无所不包!”
接着又横了三叔公一眼:“其人极檀经营,这般无所不包之下,毫不混『乱』,且有蒸蒸日上之势,依雨儿推测,数年之后,这子明商号,怕是要成为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商号,而这孙子明,如今已隐然是江南的首富,谁能想到,他竟是那个天雷神爪呢?!”
“呵呵,有趣有趣,这富家翁,却是个绝顶高手,少见得很!也难怪无人发觉!”
他摇了摇自己的如银长髯,这是他玩兴大发之兆,似已对孙子明大感兴趣。
那大叔公雪白长眉轻动了动,干枯面容,双眼显得极外温润清澈,此时却掠过一丝思索之状,“唔,武功绝顶,且精于算计,这个孙子明,确实不易对付!”
说着,忽然转向门外,似有所觉,复又看了一眼慕容雨。
慕容雨亦听到房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之声,转身下炕,掀开布帘,走了出去,俄尔又如弱柳扶风般掀帘进来,手中已拿着一张请帖。
没待三位叔公相问,慕容雨便扬了扬手中月白素雅的请帖,“是观澜山庄邀雨儿前去共进午膳。”
“哦?”大叔公顺手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递给对面的二弟,对三弟投来急切的眼神恍若未见,清澈的目光转向慕容雨:“这观澜山庄是何方神圣,为何邀你前去?”
“咦?这请帖倒也雅致,且质地非帛非纸,大是古怪!”
二叔公任由手中请帖被三弟一把夺去,他本是布满的皱纹的老脸微微动了一动,『露』出几分笑意,他刚才翻来覆去的看,便是故意逗三弟心焦,只是无心『插』柳,竟发觉到这请帖的奇特之处。
“叔公,那回春堂的素手仙子,便是观澜山庄的庄主夫人。”慕容雨柔声说道,星眸望着三叔公,看他又抹又扯的蹂躏请帖,心中有些担心,唯愿三叔公手下留情,别把请帖弄得不成样子。
“嗯——?!”大叔公探手夺回请帖,他出手如电,迅疾无匹,正弄得不亦乐乎的三叔公瞪了瞪眼睛,干枯的嘴唇微动了动,却未开口。
慕容雨双手接过大叔公递过来的月白素雅请帖,抿嘴浅笑的看了三叔公一眼,笑意盈盈的模样,令三叔公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叔公,孙子明纵然他武功如何高强,也是不足为患,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他的商号做得那般大,所耗精力必多,无暇他故,我们避开他便是了!……您说是么,大叔公?!”
慕容雨柔声细语,巧笑倩兮,笑靥如花,如水的目光望着大叔公,她自是明白何人做主。
“雨儿,奇怪,奇怪,真是奇怪呀!”三叔公手指绕着自己的长髯,侧歪着头,看着慕容雨鲜花绽开般的笑脸,他干松皮般的老脸,洋溢着一股奇异的灵动狡黠之气。
“怎么了,三叔公?”慕容雨弯着眼睛笑,手中请帖扇了扇,似是故意气三叔公。
她从小便与顽童似的三叔公厮闹戏耍,最是亲密。
三叔公翻了翻眼睛,不去看那张可恶的请帖,忽然向前一探身体:“你是看上那孙子明了吧,雨丫头?!”
“三叔公——!”她秀美的脸上顿是满是羞红,有些羞恼的瞪了满脸得意的三叔公,恨恨嗔啐一句:“真是为老不尊!”
“哈……呵呵——!”三叔公正要放声大笑,忽然见到面前阖目调息的慕容业,陡然化为呵呵一笑,心中得意却未尽抒,便如喝酒未尽兴一般,难受得紧,便拿手中的银须出气,全收入手中,用力紧握,如捏面团,放开手时,已弄得『乱』糟糟。
其余二老微笑着旁观,二叔公缓缓抚须,开口说道:“呵呵,老三这话,倒也并非胡言,依雨儿你往日的行事之法,自是会设计将这孙子明除去,接管他手中的商号,岂不一举两得?”
“正是,优柔寡断,可非雨儿所为!……不过能嫁给那孙子明,倒也非坏事,唔,放眼天下,也只能那孙子明,才能配得上我们雨儿!”一向严厉寡言的大叔公,亦火上浇油,语气神态中,却满是自豪,慕容有女,世间龙女也。
出乎众人预料,慕容雨并未羞得跑出去,反而渐渐褪去了羞红,平和的笑了笑,柔声道:“叔公,并非是雨儿胆小,而是事关爹爹『性』命,不能不慎,再说,这个孙子明后台极强,我们动他不得!”
“嗯——?”屋内轻松玩笑的气氛顿然一清,三人看向她。
“这孙子明虽是极难对付,但他的师父,怕是更难对付!”慕容雨摇了摇手中请帖,“这观澜山庄的庄主,便是孙子明的授业恩师!”
“孙子明的师父?观澜山庄?素手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雨儿你仔细说说,别再卖关子!”
大叔公虽蹙了蹙眉头,却仅能见到他的雪眉动了一动,他自是知晓雨儿智计百出,从不虚言,既是她说惹不起,定是真是惹不起。
“他师父?他师父还活着?”三叔公扯着胡须忙不迭的问,语气中透着奇怪与不解。
“嗯,他自是活着,他还是郭大侠的乘龙快婿呢!”慕容雨打开素雅的请帖,那上面隐隐约约的云纹,似是一层『迷』雾,令人泛起朦胧之感,无法看得清。
三人俱是无言,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即使是南北两端,郭靖郭大侠的名号,却也是如雷贯耳。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开端
慕容雨自素雅的请帖上抽开心神,螓首微抬,见到三位叔公望着自己,目光中满是好奇,能令一向淡泊的二叔公亦『露』出关切之『色』,实是难得。
她不再卖关子,将请帖放回桌面,将三位叔公的茶盏重新续上茶后,弧线极美、大小适中的嘴唇微抿:“十几年前,尚是一介车夫的孙子明,遇到了如今的师父,他便是萧月生。”
“慢着慢着!……雨儿,你莫不是说,这个孙子明仅练了十几年的武功吧?”三叔公又忍不住『插』嘴,这次另二人却未瞪他,望着慕容雨的目光,显然他们也有些疑问。
“嗯,虽难以置信,却是实情。内堂柔兆部花了极大的人力,方打探得知,这孙子明是登州人,六岁双亲皆亡,百家饭长大,后做了陈记车行的车夫,十五年前,萧月生雇车南下之时,收其为徒,仅过了两三年,孙子明武功有成,便有了天雷神爪之名号。”慕容雨平静的述说,毫不见惊异,似是漠不关心。
上堂三老虽是惊异,但他们活的年岁既久,所见奇事亦多,并未『露』出太过惊异之状,二叔公抚着光滑雪白长髯,若有所思道:“莫不是这个孙子明一直习武,只是旁人不知罢了?”
“嗯,大有可能,二哥所思甚是,他若有心隐瞒,那些车夫,怕也是看不出来。”三叔公理了理『乱』成一团的颌下长髯,胸有成竹的模样,甚是可笑。
“但萧月生此人颇是古怪,自十五年前在南湖之畔建观澜山庄以来,从未现于武林,只是整日里枕于南湖之上,悠闲得无所事事,反倒是他的弟子孙子明,虽不经常显『露』行踪,但甫一出现,必有巨盗悍匪被其毙于掌下,从不留情,爹爹?……爹你醒了!”她尚未说完,忽然惊喜的起身,趋步来至炕旁。
慕容业缓缓睁开双眼,黯淡无光,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憔悴,令慕容雨不由心中酸楚。
他原本赤红如血的面『色』已褪了几分,只是粉红而已,颇显诡异。
“爹爹,如何?”慕容雨不复刚才沉静自如的模样,细腻如瓷的面庞满是焦虑。
“呵——!死不了!”慕容业吐出一口浊气,热气袭人,他不欲令女儿担心,努力振奋精神,洒然一笑,全身粉红染遍,即使原本如同冠玉的面庞亦是如此,一笑之下,全然没有了原来的儒雅潇洒。
慕容雨将月白短衫拿起,帮父亲穿上,紧咬着樱唇,不让自己眉宇间的酸意释出,免得掉眼泪,看到爹爹如此受苦受难,她的心仿佛刀绞一般。
“三位叔叔,唉,这次都怪侄子未听雨儿的话,有些小瞧了嘉兴城,这个孙子明,确实不可小觑!”慕容业却也磊落,对于孙子明,心中颇为戒惧,对于孙子明那神鬼莫测的武功,他体会最深,迅疾如电,气势如山,实是可畏可怖。
“雨丫头,照我说,甭管那孙子明有什么后台,先把他结果了再说,伤我慕容家的人,须十倍偿还!”三叔公一甩手中长髯,眼睛一睁,目光如电,与刚才顽童般的神态迥然不同,宛如体内换了一人魂魄。是看到自己侄儿这般模样,心中怒气勃发。
“老三,住嘴!”大叔公一摆手,瞪视一眼,将其打回原状,“若真有郭靖夹在其中,倒不能太过鲁莽。”
三叔公垂着眼睑,颇有些不服气,低声嘟囔:“郭靖又如何!”
他声音虽小,但屋内诸人,皆是可听一丈之内蚊蝇之声,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在大哥又投来一瞪之后,他方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二叔公微笑,慕容业父女却没有笑的心思,但经此一打叉,慕容雨的酸楚之意淡去,恢复了沉静。
“雨儿去开门,是『药』煎好了吧。”大叔公对正帮着父亲整理衣衫的慕容雨吩咐道。
慕容雨忙下炕掀帘走了出去,端着一只大碗进来,碗内乌黑的『药』汁,看其颜『色』,便极是吓人。
慕容业暗暗嗯了一口津『液』,脸上却不动声『色』,接过女儿手中瓷碗,如饮毒酒一般壮烈,咕嘟咕嘟灌了下去,『药』刚熬好,温度颇高,但在他之感觉,『药』味之苦,更甚其烫。
一大碗『药』一饮而尽,放下瓷碗,脸上神『色』未变,沉稳的接过女儿递上来的清水,慢慢喝了下去。
慕容雨却看到爹爹拿着寒玉佩的手攥得有些发白,自是如晓这『药』极难喝,心下决定下次定要弄些糖来。
“爹爹,刚才观澜山庄送请帖过来,说邀女儿去山庄做客。”慕容雨收拾好碗,一边说道。
“观澜山庄?”慕容业以手巾拭着自己嘴角,顿了顿,眉头蹙起,脸『色』蓦得沉了下来:“不去!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慕容雨摇摇头,笑了一下:“爹爹不必担心,女儿的好友小星,便是观澜山庄的夫人之一,想来不会有何歹意,况且我们与观澜山庄也并无仇怨。”
慕容业举手一招,却忽然一顿,颓然放下手来,指了指请帖,示意拿给自己,他如今不敢运功,颇不习惯。
翻了翻递至自己手中的素雅请帖,他递回给她:“这不是小星,是以萧观澜名义所发,他可是孙子明的师父!”
“爹爹放心,若有敌意,昨日回春堂便不会医治,女儿自有计较!”她也知此话说得全是推脱之语,只是事关父亲的伤势,犹豫不得。
“三位叔公,上次叶叔叔过来,曾说起上次在烟雨楼比剑前,遇到萧月生,受邀参加他的喜筵,与他同席之人,有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北丐洪七公、还有神雕侠侣杨过夫『妇』与郭靖夫『妇』,而萧月生所娶夫人,便是郭靖夫『妇』的大女儿郭芙,且不说观澜山庄本身实力强弱,便是他的这些亲朋好友,我们便需掂量一番,小不忍便『乱』大谋啊!”
她唇齿便给,几句话说出,便令诸人心有所动,且她早已抓住慕容家族男人们的命脉,便是复燕大业。
这两个字,带着无穷的魔力,可令慕容弟子们变得坚忍如狼,亦可令他们变得迅猛如虎,可令他们忍辱,亦可令他们望却生死。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看了三位叔公与爹爹一眼,不理他们的蹙眉沉思,继续说道:“再者爹爹所受之伤,怕是惟有孙子明有法可解,我们只有忍过这一次,待爹爹伤好之后,再暗中行事,除去孙子明也不迟!”
“好罢!”随着大叔公的吐出这两个字,一切便有定数。
当慕容雨踏入观澜山庄的大门,神情沉静自如,心中却波澜壮阔,思绪翻涌。
因习凌波微步之故,她对于周易及奇门遁甲之术,亦有涉猎,惜乎无名师指点,仅得皮『毛』而已,但随着前来领路之人的步伐,其步伐之复杂,实在令人生畏。
“哈哈……,慕容小姐,久闻大名!萧某有礼了!”萧月生站于大厅之前,拱手长笑,声音清朗激越,宽袍博袖,气度飘逸中又添几分豪迈,本是平常的容貌,顿然焕发着夺目的神采。
他身后随着的郭芙素妆淡抹,一袭白衣,素雅中带着娇艳,极是动人。
郭芙对来人敛衽为礼,带着淡淡的笑意,娇艳中透着清寒,如同一朵寒玉雕成的红玉玫瑰。
慕容雨身着淡黄衣衫,映得面容越发皎洁无暇,腰间一柄乌鞘长剑,如柳细腰,似欲被挂着的长剑压折,另一侧香囊环佩随步轻摆,自有一股柔弱堪怜气息。
身后紧随两名男子,一老一少,老者月白葛衣,身量高挑,极是古拙,未带兵器,微垂双目,即使是行走之时,亦静如历经岁月沧桑的老松般沉静。
一袭紫衫的青年男子则佩带长剑,步履之间,沉凝端稳,如出鞘之利剑,目光明亮,如鹰似隼,锐气『逼』人。
“不敢,小女子久仰萧庄主大名才是!”慕容雨自大门向里行去,闻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