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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紫衫的青年男子则佩带长剑,步履之间,沉凝端稳,如出鞘之利剑,目光明亮,如鹰似隼,锐气『逼』人。
“不敢,小女子久仰萧庄主大名才是!”慕容雨自大门向里行去,闻听萧月生之言,盈盈行走之间,倏然止步驻足,微一敛衽,柔声清语,予人以动静自如之感,敛衽之际,姿态优雅裕如,温柔娴静。
带路的仆人早已退下,她身后的两人亦倏然而止,毫无失当之举,动静之间,控制自如,显示出一身高明的武功。
萧月生转身伸臂,遥遥延请。
“萧某擅请慕容姑娘来前,还望莫怪唐突!”萧月生一边掀起紫毡厚帘,将三人让入正厅。
慕容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如弱柳扶风般袅娜而入,姿态之柔美,萧月生诸夫人当中,仅完颜萍、小凤与谢晓兰可堪一比。
萧月生的目光掠过那总是微垂眼睑,形如枯槁的葛衣老者,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
身后的郭芙见他微笑,不由拉了拉他的袍袖,面『露』好奇,萧月生以目示意,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老者可是难得的高手!”
郭芙功力不足,尚无法运用传音入密之术,点了点头,眼波流转,微瞥了一眼,却看不出异样,看不出有何高明之处。
“这是内子郭芙。”待众人在厅内入座,萧月生微笑着介绍。
“原来是郭大小姐,见过郭姐姐!”慕容雨敛衽一礼,温柔一笑,与小凤的笑容极是相似,柔美宜人。
郭芙回了一礼,一直淡然的粉脸微『露』笑意,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颇显矜持。
她没有丈夫那般超然物外的心境,没有对一切都能冷冷观望,不持爱憎的心态,她是爱憎分明之人,虽是已变得沉稳娴静,但率直的禀『性』,仍难磨去,对于这个慕容雨,实在弄不清该如何对待,是小星的朋友,却是谢晓兰的仇人,只有不咸不淡的应对而已。
便寒暄完毕,下人送上茶茗,萧月生虽是带着一丝微笑,心中却以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挺直光洁的鼻梁,可知她极富主见,匀称红润的双唇,则说明她『性』子平和,沉静柔和的圆眸,总是带着几分喜意,令人无由的放下戒备之心。
慕容雨落落大方,大厅内安静无声,她沉静自如,敏锐的感觉似觉有人注视自己,抬头看去,却见萧庄主夫『妇』皆低头细细品茗,心中不由暗暗奇怪。
在安静得纹风不动的大厅内,茶盖与茶盏轻触所发的清鸣之声,显得格外的清脆,但大厅内却越发显得浓郁压抑。
站于慕容雨身后的紫衫男子,右手悄悄搭在剑柄,紧了紧,他感觉空气似乎渐渐变得粘稠,似有杀意蕴于其中。
对于萧月生这种一言不发,打熬耐心的失礼之举,慕容雨貌似毫不介意,将茶盏缓缓放回身旁桃木茶几上,拈指轻捋耳际垂丝,轻笑一声:“不知小星妹妹在家么?”
“哦,小星听说有人刺杀她的谢姐姐,便急忙赶去帮忙,前几日便已离庄。”萧月生抬了抬眉,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回答,“一直听小星说,她结交的慕容姐姐乃女中豪杰,是了不得的奇女子,今日得见,萧某幸甚!”
“小星妹妹着实过奖,小女子不敢当此谬赞!”慕容雨抿嘴一笑,心思飞转,暗中忖度:谢姐姐?不会是谢晓兰吧?小星不知真不在,还是躲着不见?
看着萧月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竟有一种坐立难安之感,他温柔润泽的目光,似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令自己无所遁形。
萧月生淡淡笑了笑,摆了摆手,默然无语,似是若有所思般,独自发呆,原本神采焕发的气质又内敛无遗,整个人显得平淡无奇。
大厅内又陷入安静与压抑之中。
厅外女子们的嬉闹娇笑声如黄莺清鸣,透着欢快与无忧无虑,厅外檐下的风铃亦发空灵之清鸣,阵阵笑声伴着风铃之声,传入大厅,进入慕容雨三人耳中,顿有厅内厅外两重天之感,这里安静的气氛,实是令人窒息。
这个萧月生是不擅交际,还是故意如此冷落?
微瞥过怔怔出神的男人,慕容雨心头思量,微扭秀颈,回头看了一眼站于身后的年轻男子,以眼『色』示意戒躁戒急,她对这个家伙急躁无惧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这颇带英气的青年男子正左手捏着镖囊,右手按着剑柄,剑拔弩张,气势越发锐利。
而他身旁的月白葛衣老者,雪白长眉欲将双眼掩住,再加上他一直微垂着眼睑,似是一个老眼昏花的老朽一般,他却是慕容世家上堂三老之一,这二长老站立如松,仿佛没有了生命般沉寂。
郭芙自进厅中,受丈夫所说影响,一直暗暗汪视着那老者的举止,对于那青年男子的锋芒毕『露』,她仅是一眼扫过,便不再去看,郭府内的陆云四人,比他毫不逊『色』,且这观澜山庄之中,青年男子皆是俊逸不凡,武功精奇,看花了眼,便不觉稀奇。
果然,这个老者果然是个高手,便看他自慕容雨身后一站,不闻不动,定如磐石,便是衣角,也动也不动。
“萧庄主,还要谢过凤夫人对家父救命之恩!”
慕容雨柔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厅内,便有些突兀之感,她一向沉稳平静的心境,在这座厅内,竟有些无法自控的浮躁,便以动制静,先发制人。
“哦?……令尊无碍吧?”萧月生装作忽然醒过神来,目光转向她,他的笑容有些奇特,实难辨喜怒:“说起令尊之伤,却是萧某劣徒所致,这其中曲折,却也难说清楚。”
虽知事情如此,但听对方亲口说出,语气平淡,殊无致歉之意,再加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越看越觉是讥笑,慕容雨纵然冷静愈恒,仍是难免心中愠怒。
入鬓弯眉轻蹙了蹙,随即松开,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一闪即逝,她高耸的胸脯鼓起,深吸了口气,松驰面庞,柔声问道:“不知家父有何得罪孙大侠之处?”
萧月生仍是似笑非笑,温润的目光掠过紧握剑柄、蠢蠢欲动的紫衫男子,落在慕容雨强装平静的玉脸之上,语气仍是那般平平淡淡:“唔,好像是令尊伤了在下内子谢晓兰,子明愤而出手,伤了令尊,呵呵,还望慕容姑娘莫怪!”
慕容雨微微一怔,心中恍然,怪不得这男子神情古怪,说话也是不阴不阳,带着讽刺,原来谢晓兰竟是他的妻子!
看着他轻描淡写的神情,她不由怒气上冲,高耸的胸脯鼓了几鼓,暗暗吸气,按捺心中翻涌怒气。
“令尊对内子下了必杀之手,还好萧某尚有几分微末之行,方将内子自鬼门关中拉了回来,而令尊所受之伤,远轻于内子,以慕容世家之力,定然不致殒命!便算是两相抵消了罢!”
萧月生渐渐收起笑容,声音越发沉静如水,配着话语,摆了摆手,示意恩怨相抵。
随即发出一声浩然长叹:“唉——!恩恩怨怨,越是纠缠,越难理清,唯有快刀斩『乱』麻,才是回头上岸之法啊!”
这话说得极是悲天悯人,却也有几分懦弱退缩之感,难免令人泛起轻视之意。
郭芙听着大哥的声音,颇有些担心,他语气中没有调侃与慵懒,便是心境不平之兆,转头望了望他,即使是侧面而望,她也能自他微皱的眼睑感觉出其眼底的冷意,心中一跳,随着双xiu功的习练,她日益清明的头脑有些恍然,这是大哥故意示弱,他正在行退步引狗之法,等着对方主动寻衅!母亲的打狗棒法便有这种招数。
慕容雨淡淡一笑,总是蕴着几分喜意的眼睛却带了几分冷『色』:“萧庄主胸襟宽博,小女子自愧不如!”
她虽知现在两家讲和罢手,实是最佳,只是想起父亲受这几日的折磨,受到从未有过的惨败,身为一直敬爱父亲的女儿,心中实在难消此恨,说话中,便不自觉的带了一丝讥讽之意。
萧月生自是能够听出,他只是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心下暗叹这个女子尚有些稚嫩。
郭芙忽然出声,娇艳欲滴的面庞,如轻波『荡』漾般泛出一漪微笑:“慕容妹妹,小星常在我们大伙儿面前称赞,说她的慕容姐姐是巾帼不让须眉,心胸之开阔,远胜男子!大哥这才邀请慕容妹妹前来一见,今日得见,小星所言实是不虚啊!”
她声音甜美中微带一分沙哑,是昨夜激情所致,更增几分致命的吸引力,令人不由心跳加快。
“郭姐姐过奖了,小妹不敢当!”
慕容雨笑得沉静,脸上隐隐的怒气渐渐消散,只是她身后那紫衫男子右手仍按在剑上,望向萧月生的目光,满是挑衅与不屑,令无意中看到的郭芙顿时心中大怒,饱满的樱唇紧抿。
那紫衫男子相貌英俊,英气勃勃,仿佛初升之阳,光芒『逼』人,但在郭芙眼中,身侧懒懒坐着的丈夫,一根小指头,也远比那英气『逼』人的紫衫男子贵重,他若对自己那般神『色』,以郭芙已是颇深的涵养,也只是淡然一笑,但对自己大哥那般,实是孰不可忍!她不由有些后悔刚才出言,缓解气氛,救他们一劫。
“慕容妹妹,不知你身后的公子是何人?”郭芙咬了咬红润诱人的下唇,双眸波光流转,带着淡淡的笑容望向慕容雨。
她昨夜饱承雨『露』,眉梢眼角间*隐隐,只是因她冷着脸之故,压抑不显,如今随着她的轻笑,那眼波一转间,顿然释出,万种风情,令天地顿失颜『色』。
“哦,他呀……”慕容雨亦是看得呆了呆,微怔过后,方才回头,瞥了一眼乍收目光,正努力挺直身体的男子,转过头来,对郭芙笑道:“他叫包非是,是家父的弟子。”
“包非是见过郭大小姐!”包非是右手终于离开剑柄,对郭芙抱拳一揖,大声朗叫,在大厅内轰响。
他神采飞扬,带着轩昂自信的微笑,配以他俊逸的容貌,颇具魅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郭芙起身盈盈一礼,娇艳如花的面庞却带着冷淡之意,声音亦是如此:“小女子已嫁为人『妇』,不敢再当大小姐之称!”
萧月生在一旁眯着眼睛,对周围之事,不闻不问,任由自己妻子行事,如非他手中一块碧绿玉佩不停翻转,定令人以为他已坐着入睡。
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慕容雨深恶痛绝,这幅表情,极令她头疼,根本无法察知他心中所思所动。
包非是闻听郭芙冷淡之语,心头一窒,表情有些讪讪,英俊的面庞亦泛出一抹红晕,令萧月生不由暗中轻笑,这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青涩小伙子呢。
“看包公子神气完足,功力极深,定是深得慕容家主真传,且有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之势!”郭芙仍是带着冷淡的微笑,却别具冷艳之气质。
她说话之际,眼波掠过丈夫的面庞,有些担心自己这些话,会惹他不喜。
见到他微眯的眼中对自己透过的一丝笑意,她顿时放心,暗暗送去一记娇媚的眼波,以示感激。
包非是本有些讪讪的面庞顿然又焕发出飞扬的神采,双肩不自觉的提了提,挺了挺胸,微笑中努力带上几分矜持:“郭大……萧夫人严重了,包某……在下……的武功,不及师父万一!不敢当此评语!”
郭芙摇了摇头,金步摇斜『插』于云鬓,步摇缀着的明珠轻轻晃动,她面庞蓦然绽开笑脸,笑靥如花,令人目眩:“包公子太过客气!待会儿子明要过来,包公子便指点一下他罢!……想必包公子定不会不屑出手吧?!”
见到郭芙绽放的笑脸,包非是顿然如痴如醉,听着她动人无比的声音,如听仙间,她的话,在他脑中袅袅不绝,转了几转,终于听到心中,他如同被忽然浇了一盆冰水,头脑顿时一清。
“子明?……是……是孙子明么?”
包非是有些口吃,他虽然一向自傲,眼高于顶,但仍没到达目空一切、目中无人的地步,自己的武功,与师父相比,师父是大海,自己便是小溪,别人那便是一滴水了,但自己与师父,相差不可道以里计。
只是被郭芙那盈盈如水的秋波一照,他顿觉胸中豪气万丈,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屑眨一下眼睛,刚要开口拍胸,身前坐着的小姐慕容雨已转过头来,对他笑道:“萧夫人跟你开玩笑呢!看你傻呼呼的,还当真了!”
慕容雨背着众人,收起笑容,脸如寒冰,狠狠剜了他一眼后,转过头去,顿时笑靥如花,对郭芙盈盈一礼:“让郭姐姐见笑了,这傻小子从小便不知天高地厚,『性』子鲁直,我们从不跟他一般见识,若他有冒犯之处,还请郭姐姐见谅,小妹在此赔罪了!”
慕容雨此时颇有些后悔,不应贸然应邀上门,自己爹爹已经那样,若包非是再被孙子明打上一掌,那慕容家可就塌了一半天。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慕容雨暗中咬碎玉牙,却只能强装笑脸,委曲求全。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似诈
“慕容妹妹误会了!”
郭芙忙盈盈起身,还了一礼,转头看了丈夫一眼,方对慕容雨温和解释道:“子明曾在我们跟前念叨,说令尊的武功着实有其独到精妙,说这般对手,可遇而不可求,憾甚憾甚!咯咯……今次遇到慕容高足,也算是难得,不过……,既然包公子不肯指教,小女子也不强人所难,日后若有机会,再说不迟!”
郭芙十几年郁郁寡欢,面容越发冷漠,心肠却越发柔软。
见到慕容雨强装笑脸,郭芙便软了心肠,想想慕容雨一个弱女子,独挑家族大梁,定是辛苦异常,换成自己,定然不堪其苦,若自己爹爹被人打伤,生死未卜,怕是只会趴在榻上哭,定然做不到她这般,强抑苦楚,装着笑脸与人应酬。
一旁的包非是暗暗舒了口气,与孙子明动手,他心中实是惴惴,神明一般的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更是不成,刚才的竟自己鬼『迷』心窍,还差点儿答应下来,想想便出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慕容雨点点头,香袖内紧攥的玉手松了松,舒眉一笑“昨日在回春堂,凤夫人已开出『药』来,待我爹爹伤愈之后,再与孙大侠切磋一番,定让孙大侠如愿以偿!他对孙大侠的武功也是敬佩异常!”
郭芙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欲看却未看丈夫,粉脸之上,却笑得有些勉强之意:“但愿……如果,他们两人有机会相见吧。”
说罢,眼中怜『色』尚存,看了一眼丈夫,坐回椅中,萧月生正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左手中摆弄着碧绿玉佩。
他手中玉佩蓦然顿住,身子向前倾了倾,在梨木椅上坐直,微眯的眼睛重新睁开,脸上仍是那种令慕容雨深恶痛绝的似笑非笑。
抚了抚两撇小胡子,他轻咳了一声:“咳,慕容姑娘,内子给令尊所开之『药』,其效只能是暂时压制,不使伤势加重而已,这也是寻常『药』力所能之极至,至于要令尊痊愈……,唉!便非寻常『药』石所能及了……!”
慕容雨皎洁无暇的玉脸上神情未变,心下却是猛的一紧,所谓关心则『乱』,尽管平时她智计百出,运筹帷幄,但毕竟是女人,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是她最大的命脉。
“那……不知何物才能治我父亲之伤?”她微一静神,便知并非父亲无可救『药』,长弯的黛眉无意识的轻蹙,柔声问道:“不知需要何物?……我慕容家虽人小力微,也必当戮力以赴!”
虽是看着对方,她却心思百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父亲的命握在对方手中,也只有任其宰割,山水轮流转,度过这一关,定当有“后报”!
心中恨意隐隐,她温柔的面庞仍是平静从容。
似笑非笑的表情堆积成了微笑,萧月生轻扫了一眼她皎洁无暇的玉容,对她心中所思所想自是了然于胸。
“唔……,百年人参、百年灵芝、百年黄精,这些最易得到,其它诸如百丈千尺玄冰、冰火两极珊瑚、地龙碧血、百年蛇丹等等,不一而足,这些俱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怕是一时之间,难以凑齐,……不过以慕容世家之强大,或可一试!”
萧月生手中玉佩消失不见,右手一一点下左手诸手指,列举其中所需之物。
随着萧月生报出所需之物,他每多说一物,慕容雨的心便下沉一分,心中虽不无怀疑有其夸大成发,但这些东西,除了百年人参,其它听过没听过之物,想要得到,难愈登天。
人参益气培元,对武林中人来说,实是难得的瑰宝,不仅增强功力,更是治疗内伤之圣『药』。
其年岁越久,功效越加,百年人参,并非罕见,参合庄内便有几株,百年灵芝与百年黄精虽是珍贵,却也并非无处可寻,以慕容家之力,也能寻得,只是其它诸物,却是听也没听过。
慕容雨看着萧月生的微笑,只觉他的笑容比刚才的似笑非笑更加可恨,她转向盯着自己丈夫的郭芙,带着几丝恳求的语气:“郭姐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她聪敏异常,已察觉出这位郭大小虽是面容淡漠,却是心肠柔软之人,远比那笑面虎容易打动,便寻隙进之。
她垂泫欲滴的哀愁无助,自是将郭芙打动,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扛不住泛滥的同情之心,小声的对丈夫嗫嚅了一声:“大哥……”
她也知大哥一切皆有定计,自己不应过多干涉,只是见到慕容雨这般可怜,实在硬不下心肠。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对自己夫人的软心肠,他并无反感,反而大觉欢喜,若是郭芙也能如自己一般无情,反而令他不喜。
“唉,好吧,……其实在下手中倒有一枚丹『药』。”萧月生一幅被自己妻子『逼』得无奈般神情,颇是不情不愿的说道。
“能治我爹爹之伤?!”慕容雨马上转向萧月生,急切的问,原本那般平静从容的神态消失无踪,失态之举,令郭芙看得更是心酸。
只是萧月生心肠冷起来,近乎冰冷无情,他淡淡一笑,颇有不屑一答的神态:“这枚丹『药』名曰返生金丹,相传远古时有一种香草,称之返魂香,若有人死去,在其身旁燃此香草,便可令人还魂,起死回生,……嗯,此金丹虽未那般神奇,但只要一息尚存,定可保住『性』命!……唉,在下手中亦只余此一枚,本是留下以备危急之用。”
包非是微撇了撇嘴角,暗骂一声大吹法螺,世上岂能有如此之『药』!
慕容雨亦面『露』怀疑之『色』,慕容世家势力庞大,灵丹妙『药』亦见过不少,还从未听说过这般夸张之丹『药』,便是少林的大还丹,亦无他所说这般神奇。
“返生金丹用来医治令尊之伤,实有些大材小用之嫌。”萧月生漫不经心所说之语,令慕容雨不由的蹙了蹙细长的黛眉,大材小用一词,实有轻忽自己爹爹『性』命之潜意。
她吸了口气,微一回神,打起了精神,看其故弄玄虚的模样,便知晓想要得到这枚灵丹,怕是代价不匪。
“唉,只是小星临行前,苦苦哀求,萧某着实为难呐!”萧月生摇头叹息,『摸』着两撇黑直的胡须,脸上做出为难状,只是他并非一个好演员,令身侧的郭芙强忍笑意,颇是难受。
慕容雨不再多说,双眸沉静,目光如水,心中暗自冷笑,倒要看看他耍什么把戏。
但她身后一身紫衫的包非是却是急躁的『性』子,手已经按在剑上,恶狠狠的瞪眼,恨不能拔剑『逼』着这可恶的家伙,让他说话痛快一点儿,别这般不紧不慢,吊人胃口!
“唉!也罢,萧某亦非绝情之人,就将这枚返生金丹赠予慕容家主吧!”萧月生又做壮士断腕状,目光炯炯,语气足以斩钉截铁。
此话一出,举坐皆惊。
不但对面已做好任人宰割准备的慕容雨出乎意料,便是他身侧强忍笑意的郭芙也是吃惊不小。
她虽嫁过来没多久,但耳听眼见,足以了解自己丈夫绝非慷慨之人,在小玉小凤与杨若男口中,他甚至被说成是个吝啬的大财主。
“这……萧庄主,以如此奇『药』相赠,小女子如何敢当?”慕容雨虽是心中惊喜,却仍有几分戒意,小心翼翼的试探,天上不会掉烧饼,这般浅显易懂之理她自是懂得。
“呵呵……你是小星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慕容家主之伤毕竟是劣徒所致,在下也就有所表示!”
萧月生摆摆手,呵呵一笑,笑容颇是和煦,令人如沐春风,便是深怀敌意的包非是,按于剑柄的手亦不由松了一松,自始至终一直静立如雕像的葛衣老者,却仍是原来模样。
慕容雨亦有些放松下来,看来对方果然是真心相赠,自己有些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此丹『药』效,必不致使大家失望,是在下费尽半生心血所制,首乌、肉芝、雪莲、紫竹心皆有数百年之龄,尚有一颗灵骨舍利以聚其『药』力,凝其精华,只炼得两枚,……一枚用于救治内子谢晓兰,当时她经脉尽断,五脏六腑破碎,服下此丹,保重了『性』命,……让慕容家主放心服用便是!”
萧月生状似漫不经心的说出,左手的玉佩又再出现,在他掌中灵动的翻转,看其令人如沐春风的温煦笑容,所说之语,实不像别有他指。
慕容雨本是沉静的面庞此时亦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他嘴中说出之物,每一样皆是无价这宝,他这般一说,自己怎能白白受此大恩?
不过据爹爹所说,谢晓兰是必死无疑,只是后来竟然宛如无事之人,颇令爹爹惊讶得不能自已,看来这个萧庄主手中确有灵丹,只是不知此丹是不是彼丹罢了。
如今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慕容雨忽然盈盈起身,朝萧月生敛衽一礼,柔声说道:“萧庄主,这枚灵丹是无价之宝,小女子本不敢奢求,只是父亲危在旦夕,也惟有忝颜愧领,只是白白收下此等奇『药』,心中不安,不如让小女子出些钱财,以赎心中不安……此举绝非是以钱买『药』,小女子亦知,这等救命奇『药』,非是身外之物可比,只是略尽心意罢了!”
萧月生笑容一收,面『色』陡然沉肃,深深望向正起身的慕容雨双眸,似乎直透其心,令她不由垂头躲开。
“呵呵,萧某虽非大富之家,但既送出此丹,区区钱财,自是不放在眼中!”
萧月生亦站起身来,长袖一挥,颇显豪气,深深望着低垂螓首的慕容雨,眼中颇有失望之『色』,好像对她的俗气感觉失望一般。
郭芙在旁抿嘴一笑,忙拿起几上茶盏,遮住自己微翘的唇角,大哥的漂亮话说得极是动听,亦极为蛊『惑』人心,如非自己嫁过门来,也定会信以为真。
“不过……唉,萧某亦知慕容姑娘白白收下,定是心中难安,在下便成全了姑娘的心意罢,……便收下十万两,稍微意思一下吧!”
萧月生摇头慨叹,一向沉静温和的表情今天变得格外的丰富,此时便做出一幅充分理解状,只是他口中漫不经心吐出的数字,实在有些吓人。
“咳咳……咳咳!”他话音甫落,便有一阵咳嗽起响起。
却是正在喝茶品茗的郭芙被茶水呛着了,见大伙都在看她,她有些羞涩,赧然向大家笑了笑,放下茶盏,抽出袖中雪白丝巾,拭了拭红润诱人的饱满嘴唇,一团红晕爬上了她娇艳的粉脸,顿时明艳不可方物。
听到十万两这三个字,她受了大大的一惊,猝不及防之下,檀口中的香茗便将她呛了一呛。
慕容雨细腻如雪的眼皮亦是跳了一跳:十万两?!
她身后的包非是离开剑柄的大手又按了上去,握得更紧,且有微微颤抖之势,十万两?!
纵使慕容雨掌管慕容家族的一切,对于十万两,她也是吸了一口凉气,家族的一年收入,除去用度,怕也只能剩下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黄金么?”慕容雨仅是眼皮跳了一跳,眉头却未皱一下,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问,语气中,十万两似是十个铜子一般。
厅外阵阵娇笑声仍在不时的响起,几个丫环们凑在一处似在讲笑话,笑声清脆,时起时伏,说不出的欢快。
“静琳,进来续茶!”萧月生向外招呼了一声。
“哎——,来了!”清脆如黄鹂似百灵的声音应声而起,随后厚厚的毡帘掀动,一位身材窈窕的妙龄少女,拿着茶壶,脚步轻盈如舞般飘然而至。
她抬起头来,现出一张姣好灵秀的面庞,瞟了一眼正瞪着自己的庄主,忙垂下头,似害怕模样,薄薄嘴唇却被轻咬,精致的嘴角提起,似在无声轻笑。
她手脚轻盈麻利,将众人的茶盏斟满,飘然退了下去。
郭芙抿嘴浅笑,观澜山庄的仆人们,对于这个庄主,与对夫人们的敬畏之心相比,更多的是亲近与敬慕。
众人待她退下,静静品了口茶,让心神安静下来,厅外的笑声亦偃息静寂。
萧月生手伸向怀中,掏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精致玉匣,白玉为质,光泽温润,一看即知是块极品佳玉。
正方形的匣上阴刻一株似草似花之物,下面四个字由大篆写成:返生金丹。
刀功极是了得,那株花虽无人认识,但却透出几分缥缈的生机,似在云中餐风饮『露』的生长,返生金丹四个字,更是透着大篆的厚重与威势,令人看上一眼,顿生百倍信心。
“喏,匣中便是返生金丹,服用之时,万万不可一次吞下,将丹分成四份,分四天服用,若一次吞下此丹,『药』力太强,怕是承受不住,与剧毒之物无异,……哦,对了,需用玉刀切割!”
萧月生将玉匣置于身旁茶几,指了指,对慕容雨一口气说完了服用之法。
说罢,一拨手指,将玉匣向外推出,玉匣沿茶几平平滑动,滑过茶几之沿,并未如常般掉到地下,反而空中似有无形的茶几,置于其下,玉匣在空中继续滑动,直向慕容雨滑去。
“锵——”长剑离鞘之声响起,余音袅袅,宛如龙『吟』,听其声音便知是把好剑,大厅似乎陡然间冷了一分。
一身紫衣、英气勃勃的包非是已持剑护于慕容雨身前,由她身后转至她身前,一步跨出,奇快无比,仿佛突然出现,足见其轻功不俗。
寒气四溢的亮剑微微颤抖,似有不甘雌伏之态,欲要迫不及待的饮血,在阳光明媚的大厅内,剑芒森森。
包非是一振寒意森森的长剑,刺向冉冉而至的玉匣,不管如何,绝不能让不明之物沾到小姐,他功力催动,目光越发明亮,似与手中之剑相齐。
“当!”刀剑交鸣之声响起,极是清脆。
包非是只觉一股沛然之力自剑上传来,长剑如同被巨象熊掌拍中,剑身又宛如忽被雷电附着其上,一阵酥麻冲入手掌,再也无法自制,长剑脱手而出。
“当……”长剑竟未飞开,当包非是松手之时,长剑竟直直落至地上,剑柄着地,在他脚边跳了一跳,静伏下来,原本寒气『逼』人的剑光,似乎弱了几分。
玉匣已稳稳滑至慕容雨身旁茶几之上,萧月生将弹出一记指风的左手缩回袖内,右手指了指玉匣,温和的笑了笑:“这枚金丹可是仅有一枚,不能沾金英之气,一剑下去,怕是『药』效十去八九!”
包非是这才知道手中长剑竟是被人击落,而未刺到欲刺之物,不由的面『色』铁青,咬了咬牙,瞪向萧月生的目光,似欲喷火。
郭芙在一旁静心品茗,见到包非是这般神情对待自己的丈夫,便不由怒气陡生:这个包什么,实在太过不知好歹,竟又对大哥这般无礼!她自是不会去理会谁先动手。
她蹙眉薄怒的神态,竟也是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包非是身后的慕容雨玉手悄然伸出,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裾,低声道:“包师兄,退下!”
对师妹的话,包非是不敢有违,她看起来像是温柔可亲,但杀伐果断,雷霆手段,其狠远甚男子。
包非是缓缓低腰伏身,拾起躺在那里,已有些黯淡的长剑,他竟不由泛起一丝悲伤之感。
“呵呵,这位小兄弟……”萧月生指了指将长剑小心拭完,正缓缓归鞘的包非是,惹得包非是又瞪大了眼睛,『露』出狠狠之『色』。
萧月生外面看起来仅有二十多岁,只是他举手投足间,总给人温煦之感,仿佛是可亲长者一般,但仅外表看来,他叫包非是小兄弟,却有故做老气横秋之嫌。
萧月生只是眯了眯眼睛,淡淡笑道:“小兄弟,那柄剑凶煞之气太浓,还是少用为妙,再过十年,小兄弟心『性』稳定之后,方能无碍,如今,你一握剑,怕是心中杀意顿起,无法自制吧?!”
包非是面『色』僵硬,愤怒的铁青『色』仍未褪尽,见到周围聚过来的目光,勉强的点了点头,按剑的手悄悄放了下来。
萧月生不再多说,转向慕容雨,遥遥指了指玉匣,对她笑了笑:“切忌不可贪多,分四次服下!”
慕容雨点了点头,将玉匣拿在手中,按下匣沿的凸起小粒,轻轻打开匣盖,极尽小心翼翼。
一枚鸽蛋大小的金『色』丹『药』陷在雪白绸缎中,将微红的金『色』映得越发鲜亮,竟有些耀眼。
金丹在手,慕容雨方才真正让激动涌出来,她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背『插』双翅,飞回客栈中,让爹爹服下,不再受那天雷掌劲噬骨穿髓之苦。
小心翼翼的合上玉匣,映在双眸中的金光敛去,她将白玉匣轻轻收回淡黄长袖中,起身对一脸淡然笑意的萧月生敛衽一礼:“多谢萧庄主!萧庄主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铭在心!”
“慕容姑娘严重了,……可惜小星不在,否则定让她好好相陪,萧某不擅交游,拙陋怠慢之处莫要见怪才是!……待会儿小凤自回春堂回来,让她陪你吃过午膳,再回去不迟!”
萧月生温和的微笑,在慕容雨眼中顿时显得亲切温柔,心底虽然仍有一丝戒意,但知晓父亲终于有救,心下激动异常,自是感觉他这个施惠之人的美好。
慕容雨迟疑了一下,虽不想拒绝,但心中实在迫切,无一丝进膳的心思,最终感情胜过理智,歉然一笑,婉拒了留下的邀请。
郭芙看到慕容雨强抑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极是高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对爹爹极是敬爱,推己及人,也替慕容雨高兴。
“大哥——,慕容妹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吃饭?!”郭芙放下茶盏,娇声笑道,说着娇媚的白了萧月生一眼:“……还是放她回去,让慕容家主尽快服下丹『药』吧!”
她见到丈夫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心中极喜,自是情思微涌,带着娇媚之气,令对面的包非是忙垂下眼睑,不敢去看。
萧月生抚了抚黑直的八字胡,『露』齿一笑,“也好!来日方长,再叙不迟!”
萧月生夫『妇』正起身欲送慕容雨三人之际,厅外女子们的娇笑声渐渐沉寂,粗犷豪迈而又醇厚绵绵的声音蓦然响起:“师父,有客人么?”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触战
“嗯,子明进来吧!”萧月生脸上又『露』出慕容雨深恶痛绝的表情。
郭芙在旁看得不由好笑,她嫁过来时间还短,尚未沾染观澜山庄一众喜看热闹的劣『性』。
慕容雨心中一凛,侧首看了一眼静默如松的二叔公,她竟丝毫未觉察有人靠近,再听其称呼,来人怕是那个该死的孙子明了!
慕容世家上堂二长老忽然抬起眼睑,雪眉遮掩下的双目一道闪电乍显即逝,又缓缓垂下眼睑,复如枯木一般。
随着毡帘微动,两旁各有一道光亮透入,随之一道身影晃动,门帘落下,魁梧的身材站在微暗的帘后,岳恃渊停的气度顿然涌出,正是天雷神爪孙子明。
“师父!师娘!”孙子明躬身做揖,声音雄浑而恭敬。
“子明快过来,见见慕容小姐。”萧月生招了招手,声音笑呵呵,令孙子明顿感有些不妥。
孙子明依言走了过来,他颇有龙行虎步之姿,踏着白玉地板,看似威猛,却落脚无声,点尘不惊。
微阖眼睑,却心中凝视于孙子明的上堂二长老,心中顿然一凛,暗暗戒忌,看其无意识的身形步法,这个天雷神爪竟是已达阳极阴生,举重若轻之至境,着实令人吃惊,怪不得小业竟在他手下栽了跟头!
在师父面前,孙子明没敢使用轻功,免得被他捉住把柄,寻个不是,指摘自己武功不到家,还拿出来显摆,定会借机教训自己一通,还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低调一些最好。
看着孙子明挟龙虎之威势一步步走近,萧月生脸上笑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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