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68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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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兄无奈的转身,面带苦笑:“叶兄,咱们快些跟上大伙吧,让人等待,实是罪过!”

    “嘻嘻,陈兄何必如此急切,船尚未靠岸呢!……难道陈兄不为那位女子可惜么?如此风华,却嫁给那位萧庄主,莫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嫁?!”那位叶“兄”嘻嘻一笑,慧黠之『色』闪过明亮的双眸。

    陈兄抚了抚额头,对其不依不饶有些头疼,苦笑道:“叶兄何必以貌取人?那位萧夫人乃是襄阳城郭靖郭大侠的大小姐,何人能够『逼』她嫁人?……况且萧庄主本已有一妻四妾,个个风采不输郭大小姐,……切不可因萧庄主容貌不扬而轻视于他,叶兄若在嘉兴城内这般说话,免不了要受些苦头!”

    “哦?难道刚才王兄所言不虚,这个萧庄主真有手眼通天之能?”叶“兄”雪白的面庞带着一股好奇夹杂兴奋之意。

    “哎呀!船来了,快走快走,莫要太晚,迟了开石兄怕是要将我们丢下不理!”陈兄忙转头四顾,忽然见到小船快要靠岸,大喜若狂,忙不迭的催促,

    “哼!他敢!”叶“兄”一嘟嘴,隐隐现出了小女儿撒娇之态。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陈兄忽然扬声大叫:“稍等,等等,还有我们!张兄——,宋兄——,王兄——,且等一等——!”

    一阵哈哈大笑声自缓缓离开的船上飘来。

    “陈兄,你且陪叶兄细谈,……小弟与诸兄先去烟雨楼叫上酒菜相待,两位慢慢前来!哈哈……”张开石的哈哈笑声迎风传来,清朗中带着取笑。

    诸位青年书生当中,没有看出这位叶“兄”女儿之身者,唯有这位陈兄一人罢了。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荣王

    “唉,年轻真好!”正偎依在丈夫怀中,被他半搂半抱的郭芙忽然听到了丈夫的感叹,不由抬起红彤彤的粉脸,看了看丈夫,不由笑道:“大哥这话,好像自己是个老人家似的!老气横秋!”

    “为夫是人不老,心却老了!”萧月生颇为感慨,只是却轻啄了一下郭芙白里透红的面颊,顿然将其话弄得没有半分说服力。

    “咯咯,那你就是个老不修!刚才那酸儒骂得一点儿没错!”郭芙看了看周围,羞红着脸咯咯笑,她功力颇深,自是隐隐听到那群书生们的前几句话,只是后来越行越远,便听不大清了。

    郭芙随着嫁过来的日子变久,已经知晓了观澜山庄夫妻的相处之道,并非是旁人家那般相敬如宾,反而是不忌言笑,丈夫平日里随和亲切,喜欢开玩笑,没有半分一家之主的模样,只是越是如此,她们诸女在心中越是敬重与爱慕。

    中午饭桌之上,郭襄的脸『色』颇为冷淡,眼睛却是看也不看姐夫,偶尔瞥过的目光,也是一触即走,带着不屑与故意的冷淡。

    坐在她身旁的郭芙看得暗暗皱眉,头疼不已,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妹妹又转着什么心思。

    “公子,龙虎山的张掌教派人送来帖子,说二月初二开坛授箓,邀公子前去观礼!”小玉坐于完颜萍身侧,小手捏着一张碧『色』环饼,另一手持着象牙箸挟菜。

    “嗯。”萧月生一只手擎着玉杯,于面前微微晃动,双眼注视着杯中轻漾的琼浆玉『液』,鼻中享受着浓浓的酒香。

    坐于另一侧郭芙身旁的郭襄虽是冷着脸,小巧秀挺的鼻子却不时抽动一下,对周围弥漫的醇绵酒香垂涎不已。

    她平日在襄阳城没少与弟弟出府偷酒喝,惜乎其喝酒的天赋不佳,纵然喝得再多,极喜酒香,但酒量却差上大姐许多,郭芙虽颇少饮酒,却酒量甚豪,深得父亲郭靖之遗传。

    “公子今年去不去?”小凤以月白丝巾轻拭嘴角,举止优雅娴静,令一旁的郭襄看着甚为羡慕,自己便学不来这般气质。

    “再说罢!”萧月生懒懒的回答,轻抿了一口玉杯之酒,微『露』陶醉之『色』,令一旁冷眼旁观的郭襄更是津水激增。

    “大哥还是去罢,权当做游玩!”完颜萍执起白玉酒壶,盈盈起身,替他斟酒,口中柔声相劝。

    “……上次观妙先生来山庄讲学时,大哥出去游玩,他可是好一通埋怨,讽你‘贵人事多,无暇拨冗,对龙虎山不屑一顾’,妾身好言哄劝,多送了三坛碧芜酒,他才气哼哼的罢休,大哥若今年不去,待观妙先生三月前来讲学之时,大哥你可莫再躲起来!”

    酒自壶内入杯中,琮琮如清泉流淌之声,与完颜萍带着笑意的声音相合,弥漫的酒香与桌上的饭菜香气亦合于一体。

    观妙先生是今上赦于龙虎山当代张掌教之尊称,其人道学渊博,道法精深。

    当初萧月生为观阅道经,曾踏遍符箓三山,正一龙虎山、上清茅山、元始阁皂山皆未逃过其魔掌,所有道藉皆印入他脑海之中,与三派之掌教亦以道会友,大有交情,三人皆每年一次,前来观澜山庄为山庄门人讲道授法。

    授箓对于道士来说至关重要,是进入正一道门的第一步,得箓者,便如得到天宫承认,如现代社会的身份证一般,被授箓道士,斋醮做法之时,方能将其章词奉达天庭,方能驱鬼役神,未被授箓者,却是难通天庭,徒劳无功。

    萧月生曾参加两次龙虎山开坛授箓之典,只是见过一次,没有了新奇感,便不想再去,只是那观妙先生外冷内热,又与萧月生极为相投,每次授箓皆强邀其参加,弄他躲避不迭。

    “呵呵,那开坛授箓大典着实无趣,多是些男道士,穿着一样的道服,无味得很!”萧月生抿着酒,口中抱怨。

    “嘻嘻,公子一语泄天机,原来却是嫌乾道太多,不够养眼,也不怕襄儿耻笑!”小玉以纤纤葱指轻拭了拭嘴角,将饼屑拭去,送给公子爷一记妩媚的白眼,又对冷着脸的郭襄温柔的笑了笑。

    她亦看出襄儿对公子爷神态有异,似是生气状,便试着和解。

    郭襄亦对小玉姐姐还之以甜美笑容,只是瞥向姐夫时,却收敛了笑意,换上了不屑的神『色』。

    萧月生呵呵笑了一声,也不在意,小女儿家,心情多变,耍耍脾气,亦无不可,过些日子便烟消云散,呵呵……怕是早晨在窗外听到自己与芙儿亲热的声音,心中羞怒吧……他对眉宇间透着烦恼的郭芙轻笑,以目光示意她不必担心。

    “公子爷,听说你跟慕容家敲了十万两银子?!”小月眼睛弯成月牙状,用丝绢抹着翘起的小嘴,另一只小手在桌下轻抚肚皮,她在大伙儿说话之际,一心专攻佳肴,此时已是吃饱。

    “嗯,顺便一敲。”萧月生放下酒杯,开始吃饭,对小月的话,回答得轻描淡写。

    “噗!”郭襄急端起玉碗,接住了自己口中喷出之汤,她刚刚喝下一口八鲜汤。

    “怎么了,襄儿?!”郭芙忙问,玉手轻抚妹妹后背,轻柔的拍了拍,关切的问:“让汤呛着了?”

    萧月生忙低了一下头,免得让自己窃笑的脸被芙儿看到,真是关心则『乱』,没看出妹妹是被十万两给惊着了。

    “大姐——,我没事儿!”郭襄秀美的面庞爬上红晕,忙推开大姐的手,感觉甚是不好意思。

    “小心点儿,慢慢喝!”郭芙放下手,埋怨中带着关切。

    郭襄下颌抵着颇具高度的胸脯,胡『乱』点了点,额头流海轻甩,透挺小巧的琼鼻如同玉雕。

    郭芙这么一惊一乍,其余诸女也全以为郭襄是被汤呛着了,俱是关心的望着郭襄,令她羞得抬不起头。

    看小郭襄羞红着脸,怕弄恼她,大伙儿便装做了若无其事,小月将身子倚在椅背,笑『吟』『吟』的问道:“公子爷准备用那十万两做甚么?入庄内总帐么?”

    “小月说呢?”萧月生送一匙八鲜汤入嘴,抬眉看了一眼小月,嘴角微抬。

    “嘿嘿,公子爷是不是想送给谢姐姐呀?”小月月牙般的眼睛波光流转,狡黠的笑。

    萧月生这几位妻子,个个都精乖得不得了,小月一眼即看透公子爷的心思。

    “萍儿你看如何?”萧月生笑瞪了她一眼,转头问身侧微微带笑的完颜萍。

    “嗯,任凭大哥作主,不知十万两够也不够?”完颜萍想也未想,楚楚动人的脸上未有一丝动容。

    她对于钱财不甚看重,这与她的出身有关,虽然是亡国的公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国临亡之际,有数批忠贞之士将大量的黄金与密宝运出藏起,以备将来复国之用,这些宝藏,拥有者自是完颜萍。

    故她从小虽是背负国仇家恨,生活却是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自是从不放在眼中。

    “十万两便是重建一座灵鹫宫也绰绰有余,夫人不必担心,若是不够,让公子爷再去敲敲别人竹杠便成!”小凤嘴上不饶人,斜睨了一眼公子爷。

    低着头的郭襄心下暗暗思忖,十万两银子到底多少,实在难以想象,他们却说得像十两银子一般,唉,真是拿钱不当钱看呐!如果说给爹爹与妈妈听,怕是也会吓他们一跳吧!若送给妈妈,怕是那些丐帮的兄弟们也不必去行乞了。

    “呵呵,小凤可是冤枉我了,只能算是替晓兰收一些赔偿罢了,总不能白白给他解『药』,不然,岂不是显得很窝囊?!”萧月生接过完颜萍递过来的丝巾,边抹嘴边对小凤笑道。

    “公子,听芙姐姐说,那个慕容雨姿『色』不俗哟!”小凤亦用丝巾轻拭着自己雪白的小手,柔和的眼神微睨着他,细察公子爷脸上的神情变化。

    “哦,确实不俗,不过比起小凤你来,还是差得远!”萧月生神『色』不动,对她的话中之话装做不知,施以赞美的『迷』『药』。

    小凤却颇有抵抗力,抿嘴娇柔一笑:“哼,就怕某人打着人财两得的主意哟!”

    “好呀,这个主意妙呀,慕容家族可块红烧肉!”小月没心没肺的拍了拍小手,有些雀跃,弯月般的眼睛中波光闪闪,仿佛见到金山一般。

    除了小月,其余诸女望着他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便是郭襄也不例外。

    好在萧月生脸皮奇厚,对众女的目光视而不见一般,抹完了嘴,又拭了拭手,微笑道:“饱了!小凤的手艺仍是那般精湛!……嗯,我去临安看看,二弟夫『妇』正在太平坊那座府里呢!……芙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去了吧,今日我要与萍姐一块儿整理后花园。”郭芙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强烈的yu望。

    “好罢,别累着自己!”萧月生笑了笑,也不勉强,倒是对她的做法颇是喜欢,夫妻么,来日方长,而yu望稍稍抑制,快感会更强烈,便转脸去问完颜萍“……双林寺前的桂树不错,夫人想不想要?为会去偷偷拔出来?”

    “大哥——!”完颜萍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心中颇怕他会胡来,双林寺前有两棵数百年的参天古桂,遮天蔽日,极是罕见,双林寺有一半之名得自这两棵古桂,自从他去那里一次之后,便一直惦记着那两棵老树,一直想替它们挪挪地方,偷回山庄。

    “好罢好罢,就把它们先放在那里!……为夫这次去临安,必去寻访张兰芝,让他到咱们山庄讲学,授夫人接花叠石之术!”萧月生忙笑道,将拭完手的丝巾递给了完颜萍,便要起身。

    “那敢情好!……城里的那些夫人们对他可是推崇备至,只是这位张兰芝『性』子孤僻高傲,没人请得动,就看大哥的本事了?!”小玉站起来,走到他身旁,轻柔的帮他整了整衣襟,接着抿嘴轻笑:“公子爷莫望了代我们向谢姐姐问好哟!”

    她见公子爷一直不提起谢姐姐的名字,颇是心虚的模样,看小叔夫『妇』是假,陪谢姐姐是真,便忍不扯去了他的幌子。

    “知道了!”萧月生没好气的应了一句,接着闷闷的吐出两个字:“走了!”便陡然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他气极败坏的模样,惹得诸女一通咯咯娇笑,大厅内满是清脆的银铃声,悦耳之极。

    “小玉姐姐,正中要害呀!”小凤喘着粗气,笑得红晕满颊,赞叹不已。

    小玉笑得颇是矜持,他知道公子爷的心便如那天上的浮云,任由他的『性』子来,怕是将来嫁入萧家门中之人越来越多,一张饭桌也无法容得下,那可就不妙得很。

    萧月生出现在王府厅前,乍一出现,便听得琮琮的琴声时断时续,声音平和,听得出弹琴者漫不经心,却心定神宁,轻松自如。

    他脑海中倏然出现了谢晓兰的身影,她正在他的卧室外间,坐于轩窗前的书案前,一手按在瑶琴上,另一手拿着一卷书观瞧,纤纤玉指,不时拨弄着琴弦,似是无意为之。

    萧月生倏然出现于卧室内。

    在透窗而入的明媚阳光中,谢晓兰未穿裘袍,仅着一袭淡紫罗衫,将精致的面庞映得越发洁白如雪,细腻动人,鬓发如云,肌肤若雪。

    半敞的轩窗之外,是几株梅枝轻轻摇动,梅花清香之气阵阵传入屋内,顺便吹拂几缕她云鬓之上的青丝,谢晓兰端坐案前,娴静中透着高雅。

    “天山折梅手?呵呵,看得还很认真!”萧月生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卷,虽端于她的身后,看不到封面,却无法阻挡他的目光。

    谢晓兰猛的抬头,双手立起,护于胸前,周身真气勃然而动,刹那之间,已处于一触即发之态。

    “是我!”萧月生忙轻喝。

    “哎——!……吓死人了!”谢晓兰这才看清身后之人,放下了双掌,将掷于案上的书卷拿起,另一手拍着自己高高的胸脯,有些埋怨白了他一眼。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反驳,心下却微微发酸,看她刚才如同惊弓之鸟之态,定是已成习惯,心中怕是一直万分警惕小心,如紧绷之弦,随时待发。

    “大哥回来得很早呐!”谢晓兰看他只是微笑,目光柔和,心中不由微微一甜,便耍起了口舌之利,使起了小『性』子。

    “嗯,还行,吃过早膳了么?”萧月生装做听不懂她话中的讽刺之意,顺手拿了张绣花锦墩,坐到了谢晓兰身旁。

    淡淡的梅花香气与她身上幽幽的清香混在一起,令他有一股清宁之感,精神大为放松,近看她的面庞,淡淡的红晕仿佛自内而外的涌出,雪白的面庞显得更为诱人。

    “……”谢晓兰星眸瞥了他一下,没有说话,似是不屑一答。

    “呵呵,那午膳呢?”萧月生抄手夺过她手中书卷。

    每张泛黄的老纸上皆是简绘着一幅人像,画中人摆成某一姿势,其中红线绿线相随,旁边再有几行秀气的小篆注解。

    “本想等大哥回来一起,可你那位管家老童说,这个时间,你一定不会回来进午膳了,让我别再等,这不,刚吃完没一会儿呢!”谢晓兰任由他夺去自己的宝贝秘笈,轻掠了掠鬓旁落下的青丝,温柔的说道。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可不如他的笑容那般温和,不能过分相『逼』,惹他不高兴,小『性』子不能『乱』耍。

    萧月生胡『乱』翻了翻这本天山折梅手秘笈,又被谢晓兰探手夺了回去,看到他这般不珍惜,她可是心疼得很,照他这般粗鲁的翻书之法,这本年岁已久的秘笈,书老纸脆,一不小心,怕是会毁在他手。

    “呵呵,天山折梅手,倒也颇是精妙!”萧月生笑了笑,这天山折梅手不知是谁所创,确实有其精妙之处,怪不得缥缈峰灵鹫宫可以横行一时。

    谢晓兰小心将秘笈收入怀中,闻听萧月生称赞之语,不由翘了翘嘴角,忽然面『色』一变,轻呼一声:“哎哟,对了!老童说待你回来时,马上去找他,好像有什么事。”

    “哦?……二弟他们俩呢?”萧月生点了点头,却坐着未动弹,反而问起杨过与小龙女夫『妇』。

    “噢,他们早晨便出去了,说是去探访城外的好友,晚上再回来。”谢晓兰轻拨了拨雪白如银的琴弦。

    “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陪陪大嫂,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他哼了一声,埋怨了杨过与小龙女一通。

    “咯咯……别怪他们,是我喜欢安静,不让他们相陪,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抚抚琴,看看书,又悠闲又安心,多好?!”

    她笑得极是温柔恬静,阳光透窗而入,照于她雪白的面庞,似有反光,如云鬓发泛出淡淡的光晕,竟显出几分圣洁之气。

    “老童!”萧月生笑了笑,似乎是招呼门外之人,声音不高,接着转过头来:“有老童在此,晓兰不必担心有人靠近。”

    “公子!老奴在!”萧月生的话音刚落,老童柔和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进来罢。”萧月生一抬手,房门忽然洞开。

    “是!”老童那胖墩墩的身体轻飘飘的踏了进来,走到他们面前,对萧月生躬身一礼。

    “那么多礼做甚!……说说,怎么回事?为何急着找我?”萧月生将谢晓兰身前的瑶琴挪到自己身前,背对着身子问道。

    “公子,是荣王爷急着找您!上午已派人过来催了好几次!……看起来挺急!”老童躬着身子恭声答道,他嗓音柔和圆润,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带着独特的韵味,极是悦耳。

    “哦?……很急?嗯!知道了!就说我还没回来!待晚上再说!”萧月生按着琴弦,想了想,做出了决定,便开始调弦。

    “是!……老奴告退!”老童丝毫未顿一下,干脆的答应,知机的告退。

    “哦,对了,去荣王府弄些好吃的,给兰夫人尝尝!”铮铮的琴音响起,为他的话伴奏。

    “是!”老童飘然而退,房门随着他的离开,无风自动的缓缓合上,却是老童之功。

    萧月生虽对着轩窗调琴试音,谢晓兰却扭着娇躯观察老童,仔细观瞧之下,方知丈夫刚才所言不虚。

    这老童的一身功力,实是高深莫测,远甚于自己,且其内息诡异难测,却又已臻以奇入正之境,声音中正平和,听着极为舒服。

    “大哥,你认识荣王爷?”看着房门被老童凌虚合上,谢晓兰扭头看着丈夫,眨着星眸,透着浓浓的好奇。

    “嗯。”萧月生轻阖双目,手指轻抹慢抚,琴声清和,如窗外那明媚的阳光一般。

    “大哥——!”张清云顾不得欣赏琴音,小手拽了拽他的袖角,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那一阵子为夫住在西湖旁的那座宅子中,平日里总在西湖边上垂钓,没想到竟遇到一个也好钓鱼的老头,又在无意中救了他一命,谁想竟是荣王爷!为报救命之恩,他便送了这座府宅给为夫!”在瑶琴清声伴奏之下,萧月生娓娓道来。

    谢晓兰将他看了又看,似是有些不信。

    “大哥,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会独自去西湖边上钓鱼?”她的星眸睁得颇大,深望着丈夫问。

    “呵呵,没听过将相本无种么?……这个荣王爷是今上的亲兄弟,两人是燕王德芳一脉,已是没落,从小便是家境不宽,后来今上颇是神奇的坐上了皇位,荣王爷跟着今上沾光,锦衣玉食一久,可能会怀念幼时的时光吧!”他的话虽是猜测的口气,说的却是荣王爷的内心之语。

    人一老,便极易怀念以前时光,荣王对小时候兄弟二人去河边抓鱼的情景念念不忘,年纪大了,容不得抓鱼,便以钓鱼代替抓鱼。

    “那既是他有急事大哥,大哥为何不赶紧去看看?”

    “呵呵……不急,不急……”萧月生阖上了双眼,手指拨动加快,琴音变得甚急,他神念之下,荣王府便已在脑海。

    谢晓兰知晓丈夫这般姿态,便是不想再多说,虽仍有满腹的问题,却只能怏怏的住嘴,从案上拿起一本地理志,听着琴声,慢慢翻看。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宴求

    午后,两人足不出府,便在这颇深的府内相伴而游,萧月生带着谢晓兰观看了王府所有处所,这座王府的后花园,其精妙远非观澜山庄可比,假山相叠,活水相绕、其中轩榭芳亭,荷池曲廊,极尽曲幽之妙旨,深得园林三境中最上境之法门。

    “夫人,这次未将慕容业送回老家,夫人定是心中不快吧?”

    夕阳之下,一袭青衫的萧月生沐浴着霞光,迎风而立,衣裾飘飘,宛如仙人,此时他正拍着朱褐栏杆,望着脚下池水中的涌涌鲤鱼,微微笑问。

    他们所在之处,名为芙蓉亭,是一雕梁飞檐的八角小亭,建于一片荷花池上,凌水而立,此时虽不是观荷之时,池中成群的鲤鱼却仍是蔚为一景,微微泛动的池水,西山之日在其中扭曲变形,霞光如蛇。

    “没有!”谢晓兰一只酥红小手拿着一袋粗纸包,另一手一掠轻风吹『乱』的青丝,笑了笑,“此仇妾身定要亲自动手,待将宫内秘笈修成,那老匹夫便不是妾身对手!”

    说罢,自粗纸包中抓了一把饼屑,如天女散花一般,用力甩上天空,撒下一片金黄,惹得水面顿然沸腾,一片红『色』,群鲤相逐。

    这座荷花池水极为清澈,池下的红鲤纤毫可见,其翻动之态,生机盎然。

    霞光中,她明眸闪闪,容光若雪,细腻的嘴角处微现一抹弧线,显出心中的杀意,萧月生本欲取笑她自称妾身,此时知机的未出口。

    “呵呵,如此甚好!”萧月生也自她手中纸包内抓了一把金黄饼屑,随手甩了出去,“为夫从不认为,将仇人杀死,是最好的报仇之法!”

    “哦?”谢晓兰转过头来,轻风自脑后拂动她的青丝,她明媚的目光中透着好奇。

    “一死百了,且只是临死前的短痛,自此便是大解脱。”萧月生转过身,背风倚着半身高的朱褐栏杆,另一手按上身旁朱褐圆柱,对其颜『色』一半深一半浅并未挑剔,在柱子上轻打拍子,随风漫『吟』:“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吟』罢,眯着眼睛,迎着夕阳的霞光,眉间带笑的望着谢晓兰。

    他那微带沙哑,又透着苍凉的声音,向宽阔平坦的池面上缓缓弥散,声音与他平日里的清朗毫不相同,不似出自同一人之口,但以此音『吟』出,苍凉之感如同轻风一般,无处不在,扰人心田。

    诗经中的这首苕华,出身书香门弟的谢晓兰自是通晓,她黑白分明,光彩夺目的双眸转了一转,已是了然于胸,不由抿嘴一笑,“大哥,你的心好毒!”

    眉宇间的一丝冰冷的杀意,却在一笑中涣然消散。

    “如我如此,不如无生……咯咯……没想到大哥却是读书之人!”谢晓兰笑得有些花枝招展之势,倚在朱褐栏杆上,娇躯外倾,纤柔若柳的细腰微微曲折,却令人有些担心是否会不小心折断或掉入荷花池中。

    “呵呵,为夫虽不喜赋诗作词,闲来无事,却是也读过一些,聊做怡情消遣罢了!”萧月生抚着那一撇八字小胡,颇是自得的微笑。

    抚须的手忽然顿了一顿,轻皱了皱鼻子,方觉出这只手刚才抓饼屑,有些『奶』香的味道。

    这些饼屑是府上吃剩的面饼捣碎,材料便有大量的羊『奶』与鸡蛋,做好后颜『色』呈金黄。

    他探手出了栏杆,附近本是被鲤鱼占满的池面如今已安静了下来,他两掌掌心向下,遥对池面,接着虚虚一提,两道银白水柱顿时冲天而起,直击向他之两掌,却是一击即退,刚沾上他的手掌,便又落回池中,其状,甚像神龙汲水于江河,欲行云布雨一般,其中红光闪动,是红鲤亦被边同吸起。

    他便就着池水,将弄湿的双掌搓了搓,又汲了一次水,冲洗干净,其轻描淡写,宛如平常在木盆中洗手一般,令身侧的谢晓兰看得目瞪口呆,小巧的檀口微张,似欲吞下一颗葡萄。

    “大哥……这……这是什么武功?”谢晓兰看他洗完,递过去自己袖中的绣花丝巾,口中不由问道。

    “什么武功?”萧月生拭手的动作一顿,随即摇头笑道:“雕虫小技,算不上什么武功。”

    谢晓兰嘟了下小嘴,看他敷衍的神态,显然不欲令自己知晓。

    萧月生将丝巾递还,见她有些忡然不乐的神态,不由笑道:“这本不是什么高明的功夫,只是功力足够,便可做到,以夫人的功力,亦可勉强做得。”

    “哦,真的?!”谢晓兰顿然明眸泛光,与先前判若两人,“我的功力能成?”

    “嗯,你去看看你那虚竹子祖师写下的擒龙功便是。”萧月生又向前递了递丝巾,刚才谢晓兰有些高兴得忘形,对递于眼前的丝巾视而不见。

    “擒龙功?”她忙接过绣着兰花的月白丝巾,小心收入袖中,双眸却望着丈夫,有些疑『惑』,“什么擒龙功?”

    “就是你那虚竹子师祖代萧峰录下的武功,上面不是有降龙十八掌和擒龙功嘛!”萧月生抬了一下眼眉,看了她一眼,嗅了嗅手掌,却泛着淡淡的香气,是谢晓兰丝巾的幽香。

    “那不成!”谢晓兰用力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眸子里兴奋的神采慢慢褪去。

    “为何不成?!那降龙十八掌女子不宜修习,但那擒龙功,却是男女皆可,为夫的手法,全凭的是深厚的功力,论其精妙,却是大不如那擒龙功了。”

    萧月生迎着轻风,任衣裾飘飞,看着远处那渐下的夕阳,声音有些缥缈空灵,变得不真切起来。

    “虚竹子祖师写着戒语,我灵鹫宫弟子不得修习,只能代传丐帮帮主。”

    “哦?他说不让学,你便不学?”萧月生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夕阳,嘴角的笑意有些讥诮,让谢晓兰陡然觉得难受。

    她强忍怒火,平心静气的回答:“祖师遗命,不能不遵,否则便是欺师灭祖,天地不容!妾身不能不遵呐,大哥——”

    萧月生听着她颇带些语重心长的话语,不由望着她,笑了笑,夕阳霞光,将她的云鬓染上了一层彩光,光暗处的面庞,双眸闪亮,莹白如雪,极是娇美动人。

    “好罢,不学便不学。”他大手温柔的抚上她的面庞,看她躲闪羞红的娇态,不由呵呵轻笑。

    萧月生亦知让她不遵祖规,蔑视规则,有些太过为难于她,只是没有这种魄力,想要做好一宫之主,怕是奢望,只能待以后慢慢影响于她了……再说,建灵鹫宫只是令她有事可做罢了,能不能做好宫主,又有何妨,想到这里,他笑了笑,自己受以前影响,总是力求最好,太过辛苦了……

    华灯初上之时,萧月生已坐在荣王府内朴素无华的宴客厅中。

    此时萧月生的形象已是大变,虽然容貌变化不大,但却比原来苍老了许多,仿佛是二十年后的萧月生一般,那种苍老,并非是皮肤的萎缩与皱纹,而是由他那眉宇间的沧桑风霜所致。

    宴客厅虽不奢华,颇为朴素,但绝非寒酸,二三十几步长短显得极为宽敞,除了地毯精美,其余诸物皆是透着古朴,似是老旧之物。

    宽敞的大厅中,灯火明亮如昼之下,一扇连环『插』花屏风之前,一张八仙桌前,仅有一人与萧月生对坐。

    “子虚先生如今可是名满行在啊——!”说此话的老者,便是如今的荣王爷,他此时正举酒盅敬化名王子虚的萧月生。

    临安城虽是南宋之都,只是却不以京城称之,而称之行在,京城汴梁仍是宋都京城,以显不忘恢复河山。

    荣王爷亦是一身青袍,与端坐的萧月生服『色』相同,他一幅绝好的相貌,脸形瘦削,丹凤眼,鼻如悬胆,口如宝盆,颌下清须,眼角的鱼纹,丝毫无损其俊逸的气质,绝难看出他已达知命之年,反如四十许人。

    “哦?……王爷何出此言?”萧月生举杯抿了口酒,放下光泽闪闪的官窑小酒盅,挟了一箸青菜,吸了吸香气,顿在嘴前,抬眉问道。

    其举止之间,不拘小节,极为散漫。

    桌上菜肴多是青菜为主,甚少肉类,如同素席,这一桌如放在五六月份,那便是略显寒酸,只是如今寒冬正月,寻常人家,又岂能见着青菜?!其扑鼻的香气,充人垂涎欲滴。

    “呵呵……”荣王爷气度随和温煦,持着酒盅,在灯光下抚须微笑,“丰乐楼上,子虚先生大显身手,将那蒙古王子一众打得落花流水,实是大快人心呐!整个行在,莫不拍手称快!”

    “哈!哈!王爷过奖,山人贸然行事,怕是已惹了别人忌恨吧?!”萧月生哈哈一笑,却神情不动,举盅轻啜了口醇酒,脸上殊无欢容。

    此厅仅有他们两人,伺候的下人们全被遣了出去,因此说话便全没有忌讳,萧月生的举止也非面对王爷的毕恭毕敬。

    “呵呵,只要不是皇兄,有本王在,谁也甭想动先生分毫!”荣王爷将酒盅往八仙桌上重重一顿。

    “哦?王爷倒是好大的口气!”萧月生斜着眼睛看他,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

    萧月生将王子虚扮尽了恃才傲物、倨傲不群的坏脾气,颇有些老天爷的帐也不买的架式。

    偏偏遇到了一生顺风顺水的荣王爷,对这个救命恩人亦是极有容忍之力。

    萧月生有读心之神通,欲要与人投机,成为某人知己,实是不费翻掌之力,荣王爷对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子虚先生,自是引为知己,对他说话的脾气,也是见怪不怪,反而大是亲切。

    “怎么?先生不信?!”荣王爷丹凤眼一瞪,随和温煦的气质顿去,威势『逼』人,尽显王爷的风范。

    “呵呵,就怕人家去鼓动今上,一通毁谤,山人便是有口难言,便是王爷你,也是无能为力喽,……难不成为了区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你们亲兄弟俩便要翻脸不成?!”萧月生的话极是刻薄,将荣王爷气得满面通红,拿着酒盅的手青筋微『露』。

    “好了,不说了,……呵呵,王爷养气的功夫有待提高呀,就这么两句,便守不住心,说笑呢!……若真有人对我不利,跑不就成了嘛?!山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又何惧之有?!”

    萧月生又笑着安抚荣王爷两句,执壶斟酒,将那荣王爷堵得一肚子的气无处撒。

    “哎——!”荣王爷喘了口粗气,看了看对面的子虚先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无奈的抬手举盅,一饮而尽。

    “先生不说,本王也知道先生说的是小贾,……本王派人打个招呼便是了,纵使小贾如今春风得意,本王的面子,谅他也不敢不给!”

    荣王爷放下酒盅,一抚清须,脸『色』渐渐平复,老气横秋的说道。

    他的口气极大,却毫无自夸之嫌,他与今上兄弟情深,两人生来家境不富,二人便自小相互扶持,而当今的皇太子,便是荣王爷的亲子。

    今上无子,需择宗室子弟入继,成为皇位继承人,宗室德才兼备之佳子弟甚多,今上却独独取了带些智障的禥,可见兄弟二人感情之佳。

    “别!”萧月生忙摆了摆手,也放下了酒盅,“山人闲来无事,倒想看看这个新任的丞相有几分手段呢?!……王爷可别打扰了山人的雅兴!”

    荣王爷不由哑然失笑,执壶帮他斟酒,瞪了他一眼:“先生可要掌握分寸,若有危险,便去我绍兴老家中躲上一躲便是!”

    萧月生坦然举起荣王爷斟的酒,稍稍一吮,呵呵点头。

    “上次捎回去的养颜丹,王妃用了赞不绝口,说是浑身轻松,精神健旺,像是年轻了十几年,让本王代她多谢先生呢!”荣王爷转换了话题,酒盅端在唇前,翻眼看着萧月生,满脸含笑,隐隐透着古怪。

    “不必不必,只要不说出是我所制,山人便感激不尽了,唉——!这女子的爱美之心,着实缠人呐!”萧月生忙不迭的摇头摆手,如避蛇蝎状,令荣王爷大是出了口气,顿时哈哈大笑响彻大厅。

    萧月生所扮的王子虚,对大材小用的炼了养颜丹,一直觉得丢脸,生怕别人知晓,荣王爷便以此为柄,时不时的取笑一番。

    王子虚如避蛇蝎的模样,委实逗人,每次都要惹得荣王爷哈哈大笑。

    “哈哈,……不过,本王着实没想到先生竟有一身极为高明的武功!”荣王爷一手撑在桌上,一手轻抚着肚子,笑得有些喘不过气。

    “唉,什么狗屁武功!只是两手庄稼把式而已,那是山人修道之余,用以伸展筋骨的,是那帮蛮夷之人太差劲罢了!……王爷,吃菜,吃菜呀,别只顾着喝酒!”萧月生嘴里嚼着菜,咯嘣咯嘣作响,毫无一丝风度,无状得很,又反客为主的劝荣王爷吃菜。

    荣王爷也不生气,依言夹了一箸菜放入嘴中,轻轻咀嚼,斯文之举,与萧月生天壤之别。

    “呵呵,先生倒是忒谦虚,小董却说,先生的武功深不可测啊!……这个小董,眼界可高得没谱,论起武功,总是我小董天下第一的牛气,本王从未想到,能从他嘴里吐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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