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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莲静郡主一听父王之言,顿时不依,扭了扭柔软的腰肢,语气娇嗲,粉红的菱嘴微撅,美丽的面庞似嗔如怒。
“哼!再胡『乱』『插』话,便半个月不准出府!”瑞王爷为了维持在外人面前的尊严,冷着脸哼声道。
“……是——,父王!”莲静郡主被身旁的柳先生轻扭了一下,看到父王的脸『色』,不再耍赖,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她亦是鬼精灵,颇能看清眼『色』,只是今晚被这个子虚先生气得五窍生烟,神智不如平日里通透,才这般失礼。
“我的子虚先生,还犹豫甚么!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柔儿香消玉殒,却撒手不管么?”
知道这个子虚先生面冷心热的本质,荣王爷开口劝说,他并未说什么地位荣华之类,晓得这些并未放在他眼中,自是用柔儿的『性』命来劝服他。
瑞王爷亦是殷切的望着他,虽然宗室认亲困难重重,但与女儿的『性』命相比,自是不放在心上。
他从十八弟的眼『色』与话语中,已是敏锐的知晓,救女儿之法,唯有根治一途!另一种方法,怕是这位子虚先生推脱塞责之途,脱身之路罢了!
“求先生大发慈悲,救救小女!”王妃亦是聪慧绝顶之人,一看丈夫与十八小叔这般劝说,已是隐隐知晓了真相,向正在沉思犹豫中的萧月生敛衽一礼,便要举帕拭泪。
萧月生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摇头,叹息一声,冷漠的脸上泛上一抹微笑:“在下孤苦一人,在世间飘零,早已习惯,在下……山人施治救郡主便是,虽是掩目施法,略有困难,不过损几年道基,子虚尚能应付,王爷,请速派人搭建醮坛,两丈来高即可,明日正午便要施法。”
他略有动情,对自己的称呼有些混『乱』,终于还是拒绝,封闭了一条登龙之径,其厚黑之术,修炼得尚未到家。他心下感叹,这一次,又是麻烦的苦差,与上次重塑谢晓兰身体虽略有不如,却并非轻松裕如。
萧月生的话令众人心绪复杂,实难分清到底何种感觉。
看其淡漠的气质,拒绝成为瑞王爷的义子,好似理所当然,只是瑞王爷膝下并无儿子,唯有两个女儿,如能成为他的义子,将来的爵位,必将由他来继承,成为宗室子弟,这等诱『惑』,寻常人实难抵御。
对其未能成为自己的义子,瑞王爷反而生出了几分失望,虽然如若萧月生答应下来,他会更加失望,此时,他对这位没有成为自己义子的子虚先生,心中多了几分敬重。
“王爷,咱们园子里去年建了一处醮坛,供龙虎山的张道长斋醮祈雨之用,不知那处醮坛成不成?”他们甫入屋中遇到的那位绝美侧妃柔声问道,目光轻轻扫了萧月生一眼,如水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好奇。
“子虚先生以为如何?”瑞王爷望向萧月生,抚髯而问。
斋醮对于道士而言,是了不得的大事,仪式亦是极为正规与繁琐,因其目的不同有数十种之多,如悼亡、解厄、延寿、祈福、祈嗣、祈雨雪、止雨雪等等,其醮坛规模与结构,亦大不相同,不可混同。
萧月生点头,他直接感应天地,并不需借助这些外在之物。
回来他王子虚的王府,已快到亥时,天上明月如冰轮,高高悬挂,悄无声息的旋转,天幕中群星闪烁,明日定是一个明媚的晴天,他放下心来。
厅内仍旧亮着灯光,杨过夫『妇』与谢晓兰正围在火炉旁,一人手中一卷书,边看书边聊天。
他们夫『妇』与谢晓兰大有欲谈之话,她是杨若男的琴技授业恩师,讲起杨若男学琴时的趣事,足以令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萧月生走进去,没说两句,便将三人的围炉夜话搅散,两对夫『妇』各自回屋。
“大哥,荣王爷找你何事,这般晚才回来?”谢晓兰精细如瓷的面庞带着红晕,在温暖的灯光下娇艳欲滴,接过丈夫的外衫时不由向他问道。
“是瑞王爷的女儿病了,让为夫出手帮忙。”萧月生却毫无生涩之感,很自然的将脱下的长衫递给她,仿佛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一边回答,一边开始脱另一件内衫。
“……瑞王爷?……他的女儿病得很重么?”谢晓兰拿着尚带着温度与男人气息的长衫,心如鹿撞,面红耳赤,强打精神与他说话,只是头脑已有些昏沉。
“嗯,病得不轻,……若为夫不出手,怕是过不了两日,这位莲柔郡主便要香消玉殒,唉!……正是春华正茂之时,实在可惜了。”
萧月生脱着内里的短衣,脑海中思考着明日的事情,谢晓兰面红耳赤,艳如桃李的模样,被他收入眼中,不由笑了,大手揩了一下她嫩滑如脂的玉脸:“呵呵,夫人放心,未入洞房,为夫自会恪守礼制,不会做出格之举!……来,我们躺在一起,早早歇息,明日一早,带你去逛鬼市!”
鬼市类似于早市,是一种独特的存在,所卖之物,亦多是旧物,如古董、裘衣、领襟袖角、书画等物,与现代社会的古玩旧货市场仿佛。
鬼字一意,极为深长,或货物来路不正,或掘自墓地,也指其中鬼诈,往往真假难辨。有一人自鬼市上买回一件裘袍,回去一看,却是纸粘绒羽所做,于是第二日去鬼市中卖出,得到一块银锞,乐得大笑,归家后发现,银锞竟也是假的,其中鬼诈,可见一般。
萧月生极喜到鬼市上淘宝,以他的眼力,自是洞悉真假,大占便宜,颇多乐趣,一些珍稀之物,时能出现,颇多惊喜。
“不行,我早晨还要练功呢!”谢晓兰垂着脸,声音羞涩,不敢去看丈夫那『裸』『露』的身体,勉强集中精神才能说话。
“唔,练功?……好罢,还是练功重要!”他掀开绣被,穿了进去,淡淡的香气飘入鼻中,谢晓兰在这里睡了一晚,被褥便已有了她身上的香气。
“我去别的屋里睡!”见萧月生赤条条的跳进了被窝,谢晓兰扔下他的衣衫,满脸红晕的逃了出去。
“呵呵……”萧月生的目光追随着她窈窕的身影,只是呵呵一笑,也未勉强,如真抱着她睡觉,其结局定是他装错就错,剑及履至。
闻着淡淡的幽香,瞧着床顶的星河日月图,他的意识慢慢下沉,沉下这个世界,进入睡梦之中。
第二日,萧月生终于还是未能睡到自然醒,被一身劲衫短打的谢晓兰唤了起来。
床帷已被床两头的玉钩挂起,当萧月生蹙着眉头,眼睛半睁半闭,有些不乐的眯向她时,谢晓兰正坐于榻前,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理着自己挽起的乌发,欲要解开头绳,一柄剑鞘精美的长剑横置于轩窗前的案上。
“饿了?!”萧月生皱着眉头,不睁眼睛,抱着绣被,不悦之『色』弥漫卧室,语气也不如平常那般温柔。
“真是懒蛋,若男说得一点儿也没错!……该起来了,快到晌午时分,不会耽误你救人吧?!”谢晓兰小嘴微抿,轻轻笑望着闭着眼睛的他。
轩窗阳光斜照,明亮的阳光将她笼罩其中,似将她变得半透明。
玉手将瀑布般的乌发披散于肩,欲要重新挽起,乌黑发亮,光泽幽幽,发质极佳,与她白里透红的面庞相映,长发披肩的模样,说不出的妩媚。
劲衫裹着玲珑的娇躯,虽是坐在那里,仍难掩其凹凸有致的曲线,在阳光中,她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光芒。
关于萧月生的习惯,芳心暗寄的谢晓兰早就自她的学生杨若男嘴中打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他起床要自然醒,若有人将他唤醒,必定惹得他不高兴。
“唔……不着急!”萧月生将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还是依言睁开了眼睛。
对于未过门的夫人,还是有所保留,换作其他夫人,他早就冷下脸来,必待其温言软语相哄,使尽温柔妩媚手段,他方会罢休。
对于情绪的控制,对于萧月生来说,易如反掌。
掀开绣衾,宛如玉石雕成的上身顿时『裸』『露』于外,令谢晓兰忙不迭的转过螓首,红云已飞上粉颊。
“呵呵……”刚才尚皱眉的萧月生不由轻笑,盘膝坐起,撑了撑胳膊,吐纳几口浊气,一指轩窗案上的衣衫,脸上似笑非笑:“还不伺候为夫着衣?!”
谢晓兰精致的玉脸红如涂丹,直至玉颈胸脯,羞涩的目光躲闪游移如鱼,不敢去瞧萧月生的身体。
听到萧月生的话,脸上的红晕更胜几分,但想到终于要过这一关,便吸了口气,本就被劲装紧裹而显得茁挺异常的胸脯起伏,惹人注目,萧月生亦不例外。
正在此时,外间房门响起,老童捧着一套宝蓝『色』衣衫,垂着头,趋步无声的走了进来,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着老童若无其事的进来,又悄无声息的退出,谢晓兰反而不那般羞涩了,仿佛自己夫人的身份忽然变成铁案,不容更改。
在谢晓兰的伺候下,萧月生洗漱完毕,来到大厅进膳。
尚在厅外,便能见到厅内荣王爷坐在厅中火炉旁,捧着厚厚的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萧月生眼睛一扫刚摆完佳肴,缓缓退出厅口的老童,哼了一声,对身侧的谢晓兰道:“是老童让夫人招呼我的吧?”
“嗯,……我正练功,他过来荣王爷登门,让我定夺,妾身自然是要唤醒大哥了!”谢晓兰点头,目光自荣王爷身上转开,记得随师父学琴时,曾在这位王爷府中做客,他现在的容貌,与那时相差不大,究竟是富贵中人呢。
“这个狡猾的老家伙!”萧月生恨恨瞪了一眼退下的老童。
这个老童知道公子爷的脾气,自然来个顺手推舟,将重任卸到了谢晓兰这位夫人肩头。
与荣王爷相见时,对于谢晓兰这位王夫人,他只是笑着赞叹两句,便又埋头捧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甚至都无暇惊讶这位子虚先生能娶得这般天仙化人的夫人。
拿起书卷之际,谢晓兰看到其书卷名是《藏剑阁醉谈》,著者却是王子虚,不由笑着望了望他。
这本书是他闲来无事,自己写的小说,是写给诸位夫人们看着解闷的,没想到藏在一堆书中,却让荣王爷碰到。
这个时代,传奇小说尚略具雏形,后世西方的一些技法是闻所未闻,萧月生虽不是甚么文学大家,但有一个过目不忘的头脑,对妙句妙词自然是顺手拈来,游刃有余,故文采斐然,加之情节又如泥沼,一旦陷入其中,便无法自拔,也无怪荣王爷顾不得与他客套。
看到天『色』不早,萧月生也不再磨蹭,怕是那边的瑞王爷已是等得焦急不堪。
谢晓兰送丈夫出府时,看到府前由十几个禁卫军护着的宝马金车,心中忽然有些担忧。
这等仪仗,怕也唯有荣王爷这等皇家贵胄、圣眷厚隆之人享有。
四匹雪白俊骢,皮『毛』柔顺,无一丝杂『色』,马头高仰,神采飞扬。
车厢檀木缀有云纹,镶金边,珠帘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光泽堪比两侧众禁卫军所穿的铠甲。
“大哥,小心!”谢晓兰与老童站于府前,向萧月生挥了挥香巾,刚换上的罗衫随风飘飘。
“回去罢!”萧月生神『色』冷漠,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随着荣王爷钻入了马车中,坐到车中,便说了句:“小董没跟在王爷身边,倒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走罢!快些!”荣王爷对外面喊了一声,右手尚放在怀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些怨他太过迟缓。
清风起兮,清脆的马蹄起随之响起,在谢晓兰忧虑的目光中,缓缓转过宽阔的青石街道,没于街角,唯闻空『荡』『荡』的清蹄声。
瑞王爷所说的醮坛,位于瑞王府后花园之内,一片空旷之所。
萧月生与荣王爷下了马车,携正在府前等候的瑞王爷,向里面行去,瑞王爷周围禁卫林立,颇有飞鸟难渡之势,这是萧月生昨夜曾言,怕今日施法时声势太大,引人前来观探,故要加强护卫。
约有两丈高、一丈方圆的醮坛处在一边荷花池旁,周围空旷,假山绿树皆无,这在一片园林当中,显得极为突兀。
站于荷花池中的水榭角亭,无法看到坛上的情形,好在池另一旁建有一座观雨轩,两层楼阁,因其地基极高,能够看得到醮坛上的情景。
萧月生舍去一切众人世俗中所知的开坛斋醮之仪法,祭物皆无,除去瑞王爷一家,其余诸人,不可观看,便是荣王爷,亦被拒绝,因其施法之时,莲柔郡主难免衣衫尽碎,即使他是叔父,亦应避嫌。
荣王爷倒也未强求,自怀中拿出自萧月生府中顺手牵羊弄来的《藏剑阁醉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莲柔郡主是连人带床被抬到了坛上,月白的床帏厚沉,似是毡质,密不透风,里面又摆有几只暖手香炉,唯恐她被风寒着。
瑞王爷一家站在最高一处的观雨轩,众人聚于一处,站在最上层。唯有他穿着紫袍,诸位王妃与莲静郡主,皆着白衣,是观礼之服。
瑞王爷心中惴惴,心跳急促,紧张得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他实是抱着极大的决心赌上一把,万一这位子虚先生徒有虚名,怕是柔儿的这条小命,经过这番折腾,也就没了!
“王爷……这位子虚先生……能行么?”王妃柔弱如风中轻絮,声音颤抖,剪水双眸望着双目缠着黑布,静静立于床前的萧月生,锦绣香巾紧捏暗扯,玉手隐隐现出细微的青筋。
“唉——!……听天由命吧!”瑞王爷重重一拍身前的白玉栏杆,眉宇间亦是忧虑重重,卧蚕眉不自觉的蹙起,威严『逼』人。
这位子虚先生既非道士,又无道家功曹神职,却要做法,令人闻之直感匪夷所思,只是在荣王爷的力保之下,又走投无路之时,瑞王爷难得的冲动了一下。
他亦是被女儿的病累得心交力瘁,若是柔儿的病情不好,时日一长,怕是王妃便也会倒下,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眼睁睁看着女儿香逝,不如孤注一掷!其决断狠毅,远非寻常人能及。
莲静郡主一袭月的罗衣,衣裾随风轻摆,竟有一股惹人怜惜的楚楚动人。
她一反常态,没有呱呱咭咭的发表看法,红菱小嘴下唇被贝齿紧咬,已无血『色』,神『色』怔然的望着醮坛上帏幔围得密不透风的象牙床,挺翘鼻翼之上,那黛眉间忧虑担心的神『色』,仿佛一夜之间,她已长大了许多。
柳先生一身男衫,负手随在她的身后,秀美宜人,玉脸之上沉静依旧,只是仔细的望着萧月生的一举一动。
媚日当空,清风徐徐,荷池的水气在鼻中若有若无,在众人的殷殷目光中,萧月生动了。
他右臂由低垂而抬起,手掌捏成太乙剑诀,在胸前缓缓横划,仿佛在写“一”字,随着手指的停顿,所划之处,一柄雪白的木剑缓缓呈现,由无至有,仿佛那柄剑一直悬浮于那里,萧月生的剑指只是抹去了一层遮挡之物罢了。
萧月生并未握剑,而是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圈,悬浮的木剑如同钟表的指针,随着他的右掌逆时针转了一圈,终于剑柄飞入他静止的掌中。
周身本是徐徐清风,随着他的划圆,骤然变狂,有飞沙走石之势,醮坛上一片『迷』朦,脚下的尘土向四周飞去,片刻之间,已成净土,厚厚的帏幔亦被这阵狂风吹起,月白的锦被与青铜暖手炉若隐若现。
不远处凭栏而望的阁中诸人,随着变强的清风纷纷吁了口气,对于他这一招,有些目瞪口呆,忽然之间,仿佛治好莲柔,并非杳无可能之事。
对于木剑破空而出的显现,他们虽觉神奇,但并不通关窍,自是不知究竟神奇至何种程度,唯有沉静自如的柳先生心中巨浪滔天,目光越发清澈晶莹。
萧月生自上次驭北斗七星之力后,虽是心境不再那般平稳,但一身修为,无日不在精进,此时已达不可思议之境,不必再踏禹步借势,周身神气流转,已成一个浑然无穷的天地轮回。
“风!”沉喝声轰然一响,如天空中巨钟黄吕,『荡』『荡』不绝,随着木剑一竖,阁内观看的诸人,只觉周身轻风骤然变得狂躁,掀动着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阁前的树木,亦是胡『乱』摇晃,飒飒萧然,枯枝残叶被席卷而起,不知所踪。
众人俱是微微颤抖,心中激动,没想到这个子虚先生竟有这般神通,竟能招唤狂风!柔儿看来有救了,有救了!
萧月生身前的厚重床帏,亦被狂风吹起,胡『乱』摆动,暖手炉滚落下了两个,令人担心床上躺着的玉人是否会被刮走。
他木剑一指榻上发丝飘动、恬然安睡的莲柔郡主,剑尖轻提,那躺着的郡主缓缓升起,身上仍旧盖着绣衾,本是飘舞的乌黑青丝亦温驯的垂下,仿佛她的周围风吹不进。
随着狂风肆虐,本是明媚秀日的天空,此时四方云动,乌云汇聚,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极快的聚成方圆一丈的云团,越来越漆黑,且是云团压得极低,似乎碰到人的额头,极是诡异。
阳光缓缓消失,那一团乌云恰好将『射』于醮坛的阳光遮住,如似一张遮阳之伞,其余地方,仍旧阳光明媚,普照大地。
此时,园中的狂风渐有安静之势。
阁中观看的诸人,只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是看过道家开坛做法,但又哪有人真正能召风唤雨,惊天动地?做法与否,其效如何,不得而知,只以大相无形解说,信与不信,全在自心了,信则灵,这便是法事。
“雷!”叱声如雷,轰动天地,直冲长空,便是正在埋头书中,对外间异像充耳不闻的荣王爷,亦是心神一震,“啪”的一声,那本《藏剑阁醉谈》失手落于地下。
“轰——!”方圆一丈的乌云深处,传来震彻天地的雷霆之响,如巨龙长吼,震耳欲聋。
“电!”萧月生黑布蒙眼,衣衫贴于身上,身形静立不动,唯有长剑斜斜刺天,气度森然,在捂着耳朵的瑞王爷一家人眼中,他此刻仿佛变成开天辟地的盘古巨神,顿有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
“啪!”银蛇横空,闪电划破乌云,如银蛇在云间扭动。
银蛇一条接着一条的出现,越来越多,群蛇『乱』舞,那一团乌云仿佛被群蛇缠住,刹那间,阳光透不进来的醮坛变得银光大放,他们的身影,几乎照得有些刺眼,看不清楚。
“引!”这一声如同九幽之音,低沉若萧咽,却穿耳入脑,令人难受恶心,欲要呕吐。
随着声音的发出,一直静立如石的萧月生蓦然衣裾鼓『荡』,长发飞扬,无风『乱』舞。
蓦得,缠绕着那一团乌云的闪电银蛇倏然窜出一条,飞向萧月生,直击至他斜刺长空的雪白木剑。
在众人的吸气中,他浑若无事,踏前一步,即使蒙着黑布,左掌亦精确的击中一直悬浮空中的莲柔郡主的环跳要『穴』。
一掌下去,郡主的衣衫顿如翩翩蝴蝶,四散飘零,雪白晶莹的玉体乍然现于银光之下,说不出的绝美。
只是此时众人全无异样,未因看到这绮丽的春景而心跳,那空中窜动『乱』舞的电蛇令他们提心吊胆,如果有一道闪电直接击中莲柔,毫无疑问,她必会立时气绝。
“滋——!”又是一道闪电直击而下,精准无比的击中那柄雪白的木剑,萧月生衣衫鼓动,在电光精芒中,如欲羽化入虚。
“神人……神人呐……”瑞王爷看得目不转睛,两手紧抓着白玉栏杆,威严端重之气全失,口中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心中赞叹之意,无以复加。
道道闪电顿来越疾,每受一道闪电,萧月生便向悬于空中的莲柔郡主莹白玉体拍上一掌,只是每一掌皆未拍实,隔着几寸便止,到了后来,随着闪电下击之速加快,他出掌越疾,已是看不清掌影。
银光照耀之下,玉体横裎,晶莹如玉的莲柔郡主全身如筛般颤抖不止,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下,仿佛天空的闪电被引入体中,在玉体中『乱』窜,只是这番令人惊心动魄的艳景已无人理会。
乌云中的闪电每击下一道,便少一道,到了最后,闪电皆已击下,天空中已不见电蛇的踪影。
“散——!”这一声沙哑的叱令声过后,本是漆黑如墨的乌云顿然如被划为两半,一道阳光刺破乌云,直『射』至醮坛,照至悬浮空中的玉体,远处观雨轩上的诸人,能够看到莲柔的左胸仿佛被一团银光笼罩,目光无法透入。
蒙着黑布的萧月生手中已无剑,面庞如打磨过的晶莹玉石,不似凡人,两手如抱浑圆,轻轻落下,缓缓收势,玉体横陈的莲柔郡主被推至不远处的象牙床上,帏幔密不透风,*不再。
随着他收势已毕,天空的乌云如雪入炉,迅速消散,他并动用星辰之力,仅雷电之力便已足够,其声势比之救谢晓兰之时,实是小巫见大巫,差之远矣。
所谓大音希声,这便是境界之差,随着他修为之增,施法便如顺手拈来,声势俱无,如春雨润物,方是返璞归真之境。
他伸手缓缓解开头上的黑布,本是如同晶莹之玉的面庞,随着黑布的解开,迅速变回原先模样,待黑布离开眼睛,双眸中摄人的金光已隐去,面容业已恢复原状,只是眉宇之间,更加沧桑,仿佛刹那之间,苍老了十几岁。
嘴角处泛出一丝莫测的笑意,通过神念得知,外面如今怕已是搅得天翻地覆。
阁中诸人心神仍沉浸于刚才浩然瑰奇的情景,唯有柳先生心神坚毅,迅速回复,云靴轻踏白栏杆,一袭月白儒衫,飘飘如仙,自观雨轩直接飞向醮坛,十几丈远,竟然如同仙子凌波,毫无滞碍的踏至醮坛之上。
只是甫一踏入坛上,她便觉周身功力俱已消失无踪,泯然成普通之人,心下不由大惊。
如此神通,武林中人,在他面前,实是与常人无异,竟能禁锢内力,实是可怖!
“先生辛苦,郡主无恙么?”柳先生目光沉静,仿佛对他的通天彻地之能视若未见。
“嗯,晚上自会醒来,让她服下此丹,自会如同常人!”萧月生声音沙哑干涩,眉宇间苍老与疲惫之『色』洋溢,自怀中取出一只光滑精美的瓷瓶,递到柳先生面前:“……烦请王爷备下一处静室,山人需要闭关七日,不可相扰!”
“辛苦子虚先生了!……妾身便去安排!”柳先生接过瓷瓶,明亮的眼中闪出一抹赞『色』,这个王子虚倒是心思缜密,知道要在瑞王爷内闭关,免得彼此难做,说着,便去探望帏幔紧围中的莲柔郡主,此时,她发觉体内真力倏然回复,显然那位子虚先生已撤去禁制,心中不由凛然更甚。
看着她轻托那张象牙床如若提鸟笼状,浑若无物,袅袅娜娜下了醮坛,萧月生心中感叹,不愧是修过摒情绝欲心法之人,待人之无情,令人心寒,只是没有镜子,不知自己的一番虚弱像也不像,此刻体内神气充盈,飘飘若举,偏要装做虚弱苍老,颇是一件难事。
唉,可惜自己扮的这个王子虚的『性』子属冷漠一类,不能出言调笑,对于这等冰心女子,萧月生最喜撩拨,看着儒衫下微微滚动的挺翘香『臀』,他又禁不住感叹。
此时瑞王爷家一行人已涌了上来,瑞王爷刚自石阶踏上醮坛,离萧月生很远,便长长一揖,躬腰极深,高声长笑:“子虚先生真乃神人,能屈尊救治小女,实是本王之幸,大恩不言谢了!”
“王爷客气了!”沙哑虚弱的声音,配以苍老的气息,颇有令人不忍目睹的模样。他此时比刚才更加做作,仿佛苍老了二十几年。
他虽仅是轻缓的一拱手,但瑞王爷全无受轻怠之感,这等呼风唤雨、招电驭雷的天神般人物,实该如此,见他这般虚弱苍老,心下大是不忍,忙关切的道:“先生快快休息,柳先生已告诉孤,说先生要闭关七日,本王这便带先生前去静室罢!”
萧月生目光扫过紧随而至的众女,对众女妙目投来的感激与惊奇视若未见,仍是淡漠的点了点头,随着瑞王爷,步履有些蹒跚的下了醮坛。
这般示弱示惠之举,也仅是萧月生心神一动之下的产物,平静的临安城,如今被自己这般一搅,怕是又有一番热闹可瞧,不知那些隐在暗处的各种势力是否会显出端倪。
瑞王爷所安排的这座静室,却是在他的书房隔壁,与书房位于一间青竹遍布的小庭院,清风徐来,飒飒作响,踏着竹枝夹杂的青石小径,令人多了几分雅骨。
推开房门,仅有一张月白矮榻与一张软黄*,余物皆无,南壁悬两个大字:若虚。字体飘逸,淡淡若无。此室确实是简之又简,以至于损。
“这是本王平日静坐之所,望先生莫嫌简陋才是!”瑞王爷在房门前麻布上踩了踩脚,清除靴底泥尘,对早已踏了进去,正打量四周的萧月生笑道。
“不想王爷却是向道之人,……嗯,若王爷真有兴趣,山人倒可授王爷一套密法,配以王爷的体质,达到小成,却也不难。”
萧月生负手观看墙上两个大字,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经意间,飘逸不群之气质隐隐,他以读心神通观之,这位王爷倒也难得,心『性』光明,且是个多情种子,生在帝王之家,殊为奇异。
瑞王爷大喜,见过这位子虚先生的神通,他自是五体投地,以前所见的天师真人,俱都黯然失『色』,只是心中震撼未散,尚未来得及想起求教,听到主动传授神法,岂能不欣喜若狂!
“这七日之内,不能有人靠近,否则山人受扰,怕是有『性』命之危!”萧月生未理会瑞王爷的欣喜与感激,目光自那两个字上转开,深深望着他,声音沙哑中带着凝重。
“那……先生不须食物与水么?”瑞王爷收起面庞的喜『色』,敛『色』恢复沉凝。
“不必,辟谷小技,山人尚还省得。”萧月生蹲身抚着软*,轻轻摇了摇头。
“……那好,七日过后,本王再恭候先生出关!”瑞王爷亦是向道之人,虽是修练得功夫差得太多,对于辟谷一术,也也略微了解,子虚先生这般神通广大,精通辟谷之术,也是理所当然,因此并未『露』出吃惊神『色』,拱手便要告辞。
萧月生送他出了小院,站在院口,他叫住了欲要转身离开的瑞王爷,手指在胸前虚空划了两笔,坚硬的青石小径顿时出现了一个十字,约有巴掌大小,石粉飘飞,深已盈寸。
萧月生指了指脚下的十字,仍旧神『色』漠然:“若王爷实有急事,左脚掌心踩于十字中心,击掌三下,山人自会听到,收功破关。……王爷不必在院外派人守卫,在下自会布置阵法,令人无法进入院中。”
说罢,也不管瑞王爷听明白与否,便拱了拱手,施施然转身走回静室,瑞王爷站在原处,怔怔细思着刚才所说之话。
萧月生走在竹枝夹着的小径,扬了扬手,两道绿光冲向竹林,两枚巴掌大小的碧玉佩被抛了出去。
外间千头万绪的声音顿然消失,天地间倏然静寂下来,嘈杂不再,竹林中的几声鸟鸣声格外清脆悦耳,可惜周围清风难入,飒然的风掠竹枝之声再难听到。
两枚玉佩抛出,一个是结界,另一个则是『迷』踪,两佩齐祭,神仙难入。
瑞王爷刚踏入大厅,便见今上身边最宠信的内宦叶青蝶正陪着十八弟喝茶,不由奇怪,对忙起身躬腰行礼的叶青蝶摆了摆手:“小叶怎么来了?……官家也过来了?”
叶青蝶四十许岁,白面无须,身材颀长,鼻准丰隆,双目清正,风雅之气扑面而至。
叶青蝶受今上宠信,满朝文武皆要卖他三分情面,但对于面前的这两位王爷,他却丝毫不敢轻怠,修长的手臂拱成一揖,风度翩翩,恭声回答:“官家在宫内见到天降异相,电闪雷鸣,怕是累及诸王爷府邸,派小人前来探望。”
瑞王爷与荣王爷对视一眼,向南遥遥一拜:“多谢官家挂念,此事与孤颇有关碍,稍后便进宫面禀官家,小叶先回去复命便是!”
第一部 神雕 第122章 玉女
也就瑞王爷与荣王爷敢称叶青蝶为小叶,旁人莫不得恭敬的称一声叶都知,叶青蝶司领御『药』院,掌管『药』方『药』剂,供皇家之用,是宫中最受人敬重之内宦。
叶青蝶自是眉眼通透之人,一见瑞王爷的神『色』,便知道事关机密,容不得自己知晓,忙躬声称是,随之告退,对于皇家密事,多晓一分,便多一张索命符,位高权重的叶青蝶自是深谙些理。
因萧月生与两位王爷有言在先,要为自己的存在守密,除非今上过问,否则不令别人知晓。
两人虽是不解,却也只能答应,实没想到这位子虚先生竟有这般神通,施法时其声势浩然天威,怕是整个临安城莫不察知,也唯有前去与今上禀明。
看着叶青蝶洒然离开,瑞王爷转身接过王妃素手递过的茶盏,坐于十八弟旁,目光柔和的望向那张柔美的玉脸:“柔儿如何了?”
“柳先生说,柔儿全身生机勃勃,已是无恙,待醒过来,便可痊愈,就能如常人一般!……这位子虚先生,真是……真是神仙下凡呀!臣妾做梦都不敢想,柔儿能完全像寻常人一般健康!王爷……王爷……”
王妃黛眉间的幽愁被喜悦所冲散,玉脸宛如大放光芒,红霞飞上两颊,明艳得令人心动,朱唇开合,说到最后,素白罗衫下的胸脯剧烈起伏,心绪激动异常。
“好好,慢慢说!”瑞王爷忙拉住她的素手,抚了抚她后背,怕她太过激动,她的心亦是极为娇弱,受不得大喜大悲。
“呵呵,六嫂,小弟的眼光是错不了的!”荣王爷将那卷《藏剑阁醉谈》向下挪了挪,『露』出丹凤双眼,带着笑意,极是有神。
王妃这才省起十八弟在场,如玉的脸上红霞更甚,却强摆出嫂子的威仪,抑住心头的激动与喜悦,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多谢她十八叔,若没有您的推荐之恩,柔儿怎可能幸存于世?!……若没有她十八叔的笃定,咱们也不敢让子虚先生出手,……妾身感激不尽!”说罢,又是敛衽盈盈一礼,心诚意笃。
荣王爷忙一侧身,放下书卷,不停摆着手:“六嫂可折煞你十八弟了,……柔儿丫头便如小弟的女儿一般,岂能袖手?!六嫂快快起来,万不可如此!”
“行了,十八弟,你当得起你六嫂这一礼!……这次确实多亏你,否则……,你与子虚先生都是柔儿的救命恩人,以后让她好好孝敬报答你们!”
瑞王爷抚须微笑,说不出的轻松写意,卧蚕眉间的愁苦憔悴,仿佛刹那消散,天地如此美好!他一边感叹,手上端起了茶盏,轻啜一口香茗。
荣王爷对举荐子虚先生一事亦大是得意,便一抚清须,微笑着笑纳,不再徒然客气。
“唉,不知官家那里,我们如何解说?!”
瑞王爷放下茶盏,将王妃顺手拉在身旁的梨木椅中,抚了抚长髯,望着上方雕着两龙腾云的画梁:“呵呵……此事想来,也太过离奇,若非亲眼所见,孤无论如何不会相信,定会将陈情者斥之荒谬可笑,满口胡话!也不知皇兄听了,信也不信?”
“嘿,既是皇兄要知道,我们便是想瞒,却也是瞒不住的,还是禀报实情为佳,……那帮大内供奉可不是吃素的!……不过,皇兄对于这些,是不大相信的。”
荣王爷将书又捧了起来,若无其事,口中说得轻轻淡淡,事不关己的神态。
他忽然又是一笑:“……呵呵,听到柔丫头忽然好了起来,娘娘想必欢喜不迭,她最是怜惜柔丫头的。”
想到娘娘与圣人对柔儿俱是疼爱怜惜,远甚寻常郡主,瑞王爷夫『妇』便有些自豪,听到柔儿痊愈之讯,想必她们亦会吃惊不少吧!
“十八弟,你如何能有这般机缘,遇到子虚先生这等奇人?!”瑞王爷沉声相问,威严的气度掩不住羡慕之意,抚着长髯的手亦有些有力。
“这些等以后再细细说与六哥听,……六哥不去看望柔儿么?”荣王爷已是捧起书卷,目光与心神俱陷入其中,摆着手如驱蚊蝇:“快去吧,……勿扰我读书!”
瑞王爷那两条卧蚕眉抖了一抖,嘿然一笑,伸手便将对方手中之书夺下:“莫不是艳文诲书?!”
也难怪瑞王爷这般想法,这位荣王爷,平日里便不是甚么喜欢读书之人,闲时宁肯湖边垂钓,呆呆打发时光,也不愿捧书读卷,今日忽然说不要扰他读书,岂不是天下奇闻?!
荣王爷顿时瞪大了眼睛,怒气勃然相向,以怒意迸出目光,『射』向对面的王兄。
他正看到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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