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71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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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王爷顿时瞪大了眼睛,怒气勃然相向,以怒意迸出目光,『射』向对面的王兄。

    他正看到紧要处,不知书中男子吃没吃下那枚朱果,能不能增长功力,恰在这时,竟忽然被人打断,将书抢走,犹如抱着美人行房半途,已入佳境,欲罢不能之际,丫环忽然敲门,禀告有客到访。

    “藏剑阁醉谈?唔,是些俚俗之书,不看也罢!”

    瑞王爷掂了掂极厚的书卷,扫了一眼封页,看到名字,便有些不屑,往桌上一扔。

    知道女儿沉疴得愈,瑞王爷今日高兴,一向端凝威严的他,才做出抢书之举,不过看到书名,便知是市井之间流传的传奇小说,多是些才子佳人,实在不值一读。

    “呵呵,是子虚先生写的,却不入六哥的法眼,……如此甚好!倒省得有人跟我争抢!”

    荣王爷忙小心的拿回,生怕将茶盏碰翻,弄湿了书页,这卷书可是顺手牵羊得来,看完了要悄悄还回去,若有个什么差池,怕是要惹得子虚先生一通冷脸子,他定会来一番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自己的竹杠。

    “咦?谁写的?”瑞王爷忙再次出手,只是却未能得手,对方已早有准备,“莫非是什么道经秘法?”

    “那倒不是,确是传奇小说,也就我这闲人看看,六哥是不屑耗费时间的,……十八弟我要告辞了!”

    荣王爷将怀中的书卷紧用力按了按,便要起身离开,还是回府里,卧榻高躺,再让俏美的丫环们伺候着,这才看得尽兴,万一六哥一时兴致大发,夺了去,可就不妙,看这书,比吸阿芙蓉还要上瘾!

    “别走!”瑞王爷颇是威严的一喝,令荣王爷顿了顿,重新坐了下来,苦笑道:“六哥,我午膳还未吃呢!”

    “那正好,让你六嫂显显手艺,跟我一块儿吃!……把书拿过来,让你六哥看一眼!”瑞王爷伸出大手,步步紧『逼』,能让这个不喜读书的老十八改了『性』子,倒要观上一观。

    娇弱柔美的王妃在一旁见到丈夫与小叔这般,不由感到好笑,柔声道:“没想到子虚先生竟还写这等书,看他却是个严肃之人呢!”

    “六嫂可别被他的外表所骗,这位子虚先生可是个有趣之人!……六嫂,给小叔我做一盘水晶梅肉吧,因为柔儿丫头的病,六嫂很久没亲自下厨了罢?!”

    荣王爷对六哥伸过来的大手视若不见,反而恬着脸对六嫂笑,他与瑞王爷一家来往甚密,常过来尝六嫂的手艺。

    有宋一朝,宗室作『乱』,绝无可能,兼且受封以高爵厚禄,身为王爷最是逍遥,因无利益之关,故其间的温情最浓。

    “好罢,待会儿就给你做,……那子虚先生真的如他说,仅二十多岁么?”

    王妃朱唇微抿,嫣然轻笑,这位十八小叔的馋嘴亦是闻名宗室。

    “嗯,六嫂干嘛问这个?”他轻巧的一转身,让过六哥探囊取物之手,满脸好奇。

    “哦——”他有些恍然,两掌一翻,颇有遗憾状:“呵呵,他可已有了一个貌美如仙的娘子了!”

    “这般厉害的人物,自是女儿家的良配,……我这便去准备午膳,小叔可不能走!”说罢,王妃玉脸『露』出几分失望之『色』,盈盈袅袅的起身,笑着走了出去,身姿婀娜,娉娉婷婷。

    荣王爷终于还是被『逼』着拿出书来,不过他仅是翻开中间,举着让六哥看了一段,让他相信是传奇小说便罢了,不能让他从头看起,亦不能让他的手碰到书。

    萧月生将玉佩祭出,身形一闪,已是消失于原处,出现在了自己府中的正厅。

    “干爹!”他甫一出现,便有一道杏黄身影扑了过来,带着清幽的香气,娇脆的声音透着欣喜。

    萧月生将扑到怀中的温香软玉搂住,抬着上颌,不让青丝拂自己的鼻子,脸上带着笑容:“小若男终于来了!”

    他怀中的娇躯扭了扭,香软诱人,杨若男抱着干爹,眼睛弯弯如月,娇笑不已:“咯咯,干爹想没想若男?!”

    “呵呵……没有!这可才两天没见,明天你们再不来,干爹才会开始想念!”

    萧月生『摸』了『摸』她的鬓发,带着溺爱的笑意,同时与一袭白衫的小星眉目传情的对视了几眼。

    “哼——!”杨若男撇了撇红润粉嫩的嘴唇,玉臂圈住干爹的脖子,用力摇了摇,表示心中的不忿。

    杨过夫『妇』也坐在大厅中,看到女儿这般,也不去阻止,论及亲近,自己这个亲生父母,反倒不如大哥。

    “好了好了,若男都是大姑娘了,让人看着笑话,好好坐着!”萧月生还是拉住了捉弄自己的杨若男,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按到脚边的座位上去。

    “哼!干爹又这么说!……对了,干爹,刚才那天上的电闪雷鸣,是干爹弄得吧?!”

    她先是满脸不乐的嘟了嘟樱唇,随即又眉开眼笑,站了起来,挽住干爹的胳膊,水波潋滟的双眸望着他。

    “嗯。”萧月生自她香软的怀中抽出胳膊,接过谢晓兰递过来的茶盏,坐到杨过之旁,见他正拭着晶莹剔透的君子剑,不由笑问:“二弟,怎么了?”

    杨过坐于火炉旁,轻轻摇头,默然不语,俊朗的双眼凝视君子剑,目光转也未转一下,以洁白的丝绢拭了又拭,令人观之即能感觉出杀气,仿佛杀人前在细细磨刀。

    “弟妹,你的过儿怎么了?”萧月生大是好奇,任由小星过来将自己身上的蓝袍脱下,转头对一袭白衣,双眸如水,望着女儿的小龙女问道。

    小龙女坐在杨过另一侧,听到问话,目光清冷如泉,淡淡瞪了他一眼,转头望了望丈夫,轻轻说道:“今日在北郊遇到两个恶人,过儿废了他们的武功,后来才知道那两人已投奔了南山帮……”

    “没把人杀了?”萧月生抢过话来,皱了皱眉头,“反而把人给放了?让他们回去召人报复?!”

    小龙女望了望丈夫,清美绝俗,不沾染尘俗的玉脸所『露』出神『色』,肯定了他的话。

    “唉——!”萧月生用力抹了抹唇上黑亮的八字胡,看了一眼专心拭剑的二弟,对于二弟的心慈手软颇是无可奈何。

    杨过讲究量刑处罚,对于罪不致死者,只是出手薄惩,他自从娶了小龙女、有了杨若男之后,心肠更是软了很多,颇得恕道精髓,总给人留一线生机,改过自新。

    对于大哥的“要么不出手,要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之行事法,杨过颇不同意,嫌其太过毒辣,有伤天和。

    “……弟妹,这几日,你们不要离开王府,我刚刚弄出的动静太大,必惹得大大小小的人物『露』面,『乱』得很!”

    萧月生抑制住自己的舌头,不去攻击杨过行事之不干脆利索,对小龙女说话表情颇是严肃。

    小龙女看了一眼仍沉浸在剑中的丈夫,没有开口答应。

    晶莹剔透的君子剑越发通灵,杨过通过轻柔拭剑,仿佛与一个老朋友谈心一般,心中说不出的安定与详和,君子剑在手,天下可走,那些魑魅小鬼,不足为惧!南山帮,亦不足为惧!

    萧月生也不管他们应不应,起身离座,对嘟着嘴、有些愀然不乐的杨若男笑道:“小若男,待过了几日,干爹带你好好在临安城玩玩,这几日,便呆在府内,不要出去,外面现在『乱』得很!”

    “哼,临安城哪有什么可玩的!”杨若男圆亮的双眸中闪过意动之『色』,樱唇小嘴却仍不消气,转过脸去,以示不想理他。

    “那小若男想去哪儿玩?”萧月生看她歪头赌气的模样,娇俏可爱,禁不住去『摸』她的鬓发,“只要不是去月宫折桂,无论何处,干爹都带着若男去!”

    杨若男一偏头,躲过干爹的大手,大眼瞪向干爹,气哼哼的娇嗔:“干爹——!人家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摸』头?!”

    “呵呵,你就是再大,还是干爹的小若男!”萧月生用了点儿功夫,手掌如天罗,令她的头无处可逃,却只是一触即收,刚才只是习惯成自然,无意识的『摸』了过去,待见到躲闪,才非要『摸』一下,十几年的习惯,也非是说改便能改得过来。

    “哼,一会儿说人家是大姑娘了,长大了,一会儿又说人家是小孩,真是反复无常!”杨若男皱了皱挺翘的琼鼻,心中却并不那般生气。

    她虽是天真烂漫,但却极是敏感,萧月生对她的轻微疏远,从小跟在干爹身边的杨若男自是觉察得到,只是心中难过,却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安慰自己,那仅是错觉罢了。

    “干爹,我们去灵鹫宫吧,晓兰妈妈已经跟说了,干爹要帮忙重建灵鹫宫,太好玩了!……若男将来也要弄个什么尊主做做!”杨若男歪着头,看着干爹,绝美无暇的脸上神采飞扬,美丽得如同天仙谪尘,不似尘世中人,“杨尊主,咯咯,……听起来真威风!”

    “好哇,这个主意不错!”萧月生又坐了回去,拿起茶盏,轻笑了笑,亦跟她凑趣。

    他心下并未当真,小若男做事没什么长『性』,想一出是一出,聪明过人,做事情一沾即通,一通即厌,她做上两天尊主,便会叫苦不迭,撒手不干,他轻喝了口茶茗,呵呵一笑:“若男成了尊主,干爹便是太上尊主,岂不更威风?!呵呵……”

    “别笑!”杨若男岂能看不出干爹的调侃,明亮清澈的圆眼一瞪,粉红娇嫩的小嘴一撅,颇不满意:“干爹,我可是认真的哟,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神雕玉女宫,我就是尊主,……怎么样?!”

    萧月生放下茶盏,扫了一眼众人,周围诸人俱带着笑意,便是杨过,也自剑中拔出心神,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女儿。

    “神雕玉女宫……,名字太长,不如叫玉女阁吧!……成吗,杨尊主——?”

    萧月生沉『吟』一下,顺口删改一番,有神雕二字,定会令人联想到二弟夫『妇』身上,那可是不妙得很,他们夫『妇』行侠仗义,弄得仇家遍地,这两个字,不沾也罢。

    听干爹带着笑意,拖长着声音叫自己杨尊主,杨若男一挺饱满的胸脯,做昂首挺胸状,大是得意,洁白的下颌如同玉雕,微泛光泽。

    “什么也不懂,却做什么尊主,……真是胡闹。”杨过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着,眼睛又转回君子剑上,小龙女眼中也蕴着几分笑意。

    萧月生与杨若男两人对扫兴的杨过瞪了一眼,对他的话听若未闻,兴致不减,便开始接着讨论,哪个地方风水好,能建玉女阁,一个说天山,一个说黄山,小星『插』言说,普陀山也不错,萧月生两掌一拍,便说普陀山,将来要定居桃花岛,普陀山离桃花岛极近,方便得很。

    几人待要接着再说,萧月生忽然打了个呵欠,午睡时间到,杨若男也捂着小嘴,跟着打起了呵欠,父女两人睡午觉的时刻相同。

    萧月生嘱咐了几句,说自己托言闭关,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回家,然后又说,现在这个王子虚的身份已变得极为敏感,除了谢晓兰,其余人不能与自己扮的王子虚有瓜葛,免得泄了身份。

    看着腰佩蓝鞘宝剑,身形婀娜窈窕的小星为大哥披上蓝袍,随着他离开,小星虽是面目清寒,举手投足间却透着温柔,令谢晓兰不由心中失落,小星来了,自己便要让在一旁,这种滋味,唉——!即使是大哥临出厅时,对自己温柔一笑,也无法消去心中的酸涩。

    “晓兰妈妈,你是在难过么?”杨若男看到她的新干娘站在厅口呆呆出神,神情怅然,不禁有些同情,凑到她跟前,圆亮的双眸望着她的脸,声音轻轻,问得小心翼翼。

    谢晓兰一惊,忙转身勉强一笑,摇了摇头,黛眉间的幽怨却惹人生怜。

    杨过夫『妇』亦举步离开大厅,经过她身侧之际,杨过投过来一道同情的目光,真不明白,为何这等天仙一般的人物,竟就看上了大哥,唉,真是飞蛾扑火呀。

    当萧月生正搂着小星赤『裸』温软的娇躯,躺在榻上细说慕容世家之事时,后省都知、领御『药』院主管叶青蝶一身青衫,步伐轻盈浑然,正穿过缀着金钉的朱红大门,眯了眯眼睛,屋顶的铜瓦在明媚的阳光之下,极是耀眼,他又紧走了几步。

    “叶大人,官家正等着您呢!”叶青蝶刚踏入崇政正殿东侧的垂拱殿,蔼蔼圆润的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一个身形魁梧,面如古松的老太监站在殿门后,正午的阳光恰是无法照到殿门之后,进门之人,刚自阳光进入阴暗,根本看不到门后阴影中站着的人,老太监站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溶于一体。

    叶青蝶眼睛轻眯,忙回了一礼,踩着朱红毡毯,急忙往里走,低声轻问:“陈老,官家等得急了吧?!”

    “……官家问了三次叶大人是否已经回来。”陈老魁梧的身形微驼,步子迟缓,速度却极快,说起话来,似是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方才出口。

    第一部 神雕 第123章 垂拱

    两人沿青砖所铺之地,走了近百步,踏过两重小黄门,来到垂拱殿内殿前。

    两名站于两侧门旁的大内侍卫掀开绣着九龙的金黄绒帘,并未曾通禀,便迎着扑面而至的热气,闻着淡淡的檀香,微垂双睑,低头蹑步走了进去。

    垂拱殿乃官家平日处理政务、召见众臣之所,并不似崇政殿那般空旷威严,反而令人心生几分温馨,只是这种温馨唯是官家之感,对众位臣子而言,官家所在之处,便是龙威所临之所。

    正北尽头檀木龙案后,面南正坐着一位衣着明黄,面目清矍的老者,剑眉入鬓,丹凤双眼,鼻准丰隆,实乃龙凤之相,此时他正皱眉执笔,批阅案上一摞奏章,眉宇间略带疲惫。

    “臣叶青蝶,前来复命!”叶青蝶跪倒在龙案前的玉阶下,姿势潇洒飘逸。

    宋朝的内宦并非如后世那般称其为公公,他们各带品阶,与文官、武官各成体系,只是受祖宗之法压制,最高不能超过五品,只是他们身为天子身边之人,品阶之说,却又与外间不能并论,圣眷恩宠程度,方是衡量之标准。

    “唔,起来吧!”一身明黄锦袍的理宗缓缓搁下朱笔,用力『揉』了『揉』眉心,望向起身的叶青蝶目光湛然依旧,无喜无怒中蕴着滞人的威严:“查明怎么回事了?!”

    “臣惶恐,此事与瑞王爷有些关联,瑞王爷说,他自会亲自禀与陛下。”叶青蝶垂下头,一幅办事不力,深自惭愧之状。

    “哦?”理宗入鬓的长眉动了动,身体略微前倾,“六王兄竟与此事有关联?”

    “是,据臣观察,好像雷电所击之处,正是瑞王府后院。想必瑞王爷知晓其中之秘!”叶青蝶躬身恭敬回禀。

    “唔,有意思,若说是十八弟弄出这些事来,倒是大有可能,他最喜欢希奇古怪之事物,可是六王兄一向端谨自律,……唉!……莫不是柔儿不成了?”

    理宗起身,离开案后的龙椅,下了玉阶,负手在叶青蝶身前的朱毡上踱了几步,心中思忖,面『色』微微变化。

    “瑞王爷气『色』如何?”正在踱步的理宗霍然转身,向正低眉垂目的叶青蝶问道。

    “……瑞王爷气朗神清,满面红光,似有喜事。”叶青蝶小心的瞧了瞧官家的脸『色』,回答得极为谨慎。

    理宗目光一凝,深深望向叶青蝶,似欲从他脸上发现其言真伪,威严之气令叶青蝶心中凛然生畏。

    理宗心中有些不祥之感,步子踱得更急:莫不是柔儿已是去了,六王兄受不得这般刺激,得了失心疯不成?!

    他从未想过莲柔郡主的病能被治好,大内御医,三山道家掌教,内内侍诸供奉,这些当世奇人异士,对莲柔的病皆是无能为力,那等于宣判了她的斩刑,以上诸人虽都尽力挽救,只能延缓其死期罢了,唉,如花般的柔儿,命运亦实在太过不济!

    “青蝶,你去,传瑞王爷马上觐见!”理宗急踱了几步,倏然一顿,向躬身侍立的叶青蝶挥了挥手,沉声吩咐。

    叶青蝶跪倒领旨,步履轻捷的退了出去。

    “唉——!”理宗长长一叹,本是直入长鬓的剑眉之间,竖纹隐隐约约,竟有些说不出的愁苦与苍老。

    国运不昌,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即使自己惮心竭虑,却无法力挽狂澜,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常令他午夜中梦醒,自龙榻上滚落,呵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谓勇也,自己也算是一个勇者了罢,唉——!……后世之人,史书铁笔,又会如何评论自己?!

    “陈老,你说,今日这天上的异相,究竟是怎么回事?”理宗负手,颌下清须微染霜『色』,修长的身形透着迫人的威严,他对着无人的殿内缓缓问道,似是自言自语。

    自殿内朱红圆柱后忽然闪现一魁梧的身形,现于理宗背后五六步远处。

    他垂着脸,微驼着背,似是一直在躬身,声音蔼蔼圆润,说不出的奇异悦耳:“陛下,据老臣推测……,是有人施展道家法术……”

    他的声音似苍老又像年轻,惜字如金,宛如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语气中带着令人确信无疑的气势。

    “法术?”理宗猛然转身,望向垂眉睑目的老者,清矍的脸上带着几分讽意:“呵呵,陈老是在对朕说,那是法术——?!”

    “老臣仅是推测,……风、雷、电、引,这四道喝声响彻全城,便是老臣与小董,亦无此功力!”

    蔼蔼圆润的奇异声音不急徐,平静无波,显然这位陈老心中宠辱不惊,养气的功夫极深。

    “朕从不信什么法术!”理宗将手用力一挥,龙颜仍是讽意未褪,扬声大喝,只是垂拱殿与崇政殿建筑设计迥然,前者消音降嗓,后者拢音扩音,他的喝声并不觉震耳。

    “那些所谓道家法术,不过是愚弄无知百姓罢了,朕可从未见过什么显灵的法术!……龙虎、茅山、阁皂三山,他们诸位掌教的祈雨斋醮,哪一次灵验过?!”

    理宗挥舞着手臂,隐隐有癫狂之气,对于道家法术,他心中恨其不争,怨其无力。

    宋朝诸皇帝,对于道教之尊崇,前所未有,可惜,却无法改变半壁江山沦陷之势,那些所谓的道法大家,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故自理宗当政伊始,虽对道教并不打压,却也并不倡导,无为而治,那是外患轻微之时所施之法,如今国势微弱,唯有倡儒方是正途,像一代大儒朱熹便是宋之董仲舒,其学说可值一倡。

    陈老低头躬身,不再言语,令人无法看清其面貌,他虽是武功已臻化境,但对于这等天威之力,却从未见过,唯有上古神话,方出现过这等不可思议之相。

    对于道学法术,他虽不精通,但其并非无稽之谈,施法时的异常,凭着超凡入圣的武功,能够感觉其中异常,只是施法之人功力不够,达不到显于外相罢了。

    任由官家在龙案下踱着步,喃喃自语,陈老缓缓退回阴影之中。

    两盏茶的功夫过后,踱步的理宗感觉有些倦了,又回到龙椅,拿起案上银碟中的酥黄点心送入嘴中。

    “陛下,瑞王爷在殿外求见!”一道清朗中隐隐夹带几分尖锐的声音在内殿外响起。

    “宣!”理宗神情一振,说曹『操』曹『操』便到,来得正好,他端起尚有余温的茶盏,饮了口清茶,将嘴中的点心咽下。

    因有祖训,内宦不得参国事与机密之事,故垂拱殿内不留内宦,除了内内侍供奉,隐在暗处护卫,其余侍卫,皆在内殿之外,听候差遣。

    金帘闪动,一道魁梧的紫『色』身影踏入内殿,行走之际,龙行虎步,气度『逼』人,正是威严端重的瑞王爷。

    “臣参见陛下!”一袭紫袍,佩着玉鱼袋的瑞王爷觐见不需跪拜,仅是躬身作揖。

    “六哥不必多礼!”理宗离开龙椅,下阶来到瑞王爷跟前,两手虚扶,丹凤双目打量着瑞王的脸『色』神情。

    “呵呵,青蝶说六哥满面红光,喜气洋洋,朕还未曾相信,……六哥真有喜事吧?!”

    理宗见到瑞王的脸『色』果然不同以往,方正的脸庞,不同以外的坚硬,反而柔和许多,令人看着大是舒服。

    “托陛下洪福,柔儿此次终于有救了!”

    瑞王即使平日里端重自敬,不苟言笑,此时也忍不住笑得『露』齿,卧蚕眉轻动,有些滑稽,看惯了他板着脸的模样,乍见到他的笑意,反而令理宗有些不习惯。

    “嗯——?!”理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问道:“六哥是说……柔儿有救了?!”

    “正是,陛下,我的柔儿终于有救了!哈哈……”瑞王忍不住哈哈大笑,颇是失态,未把垂拱殿看作严肃之所。

    趁着王妃下厨做菜的饭前功夫,瑞王爷留荣王自己在厅内看书,他便走一趟大内,将事情跟官家禀报一番,说不定返回王府时,王妃恰好做完饭。

    一路之上,将恍如做梦的事情回想了一番,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是令人兴奋,终于在官家面前发泄了出来。

    “呵呵,难得六哥高兴。”理宗看着这位一向威严的六哥这般失态,心中也不禁染上了几分喜意,向殿外高声喊了声“高得贵,上酒!”

    顺手拉着瑞王坐到东侧藤椅中,笑道:“让朕陪六哥饮上一杯,以贺柔儿得救!”

    “好好,……只是陛下的龙体要紧,我们且仅小饮一杯,……唉,世事之奇,往往柳暗花明,臣这次对命运之莫测是深有体会!”

    瑞王爷也不拒绝,对官家的拳拳之意却之不恭,只是近年来,官家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御医曾力谏,陛下须少沾酒。

    一位皂衣小黄门捧着一只银盘,迈着小碎步趋至他们身旁,将银盘放下,将两只雕着龙纹的银杯斟满,再行礼退下。

    两只银杯极小,仅能容下一口酒,这是因皇上龙体不宜饮酒,故意用此小杯。

    两人比邻而坐,轻碰银杯,一饮而尽,理宗欲要再斟酒,却被瑞王爷挡住,不想再喝。

    宋朝一代,有不杀言事大夫之祖宗之法,文官几乎没有死刑一说,多以迁、黜作为惩罚,故对于皇上,百官并不如后世那般唯唯喏喏,驳斥皇上之言,并非奇事。

    “六哥,没想到世上真有人能够医好柔儿!”理宗将手自银质酒壶上拿开,不再勉强喝酒,心中的好奇被酒激发,颇是难捺。

    “呵呵,此事多亏了十八弟,……十八弟结识了一位奇人,又万幸此人这几日恰巧来到了行在,于是十八弟便求他救治柔儿。”

    瑞王爷脸上爬满了笑容,摇着头,庆幸不已,他亦知结交这等奇人,犹如手握国之神器,难免令官家猜疑,自是推于荣王爷身上,他是今上最亲密之人,亦是皇子的生身之父,最令官家放心。

    “是十八弟结识之人?……哈,他整日里闲得发慌,只喜欢钓鱼发呆,还能结识什么奇人?!呵呵……”

    理宗不由摇头失笑,又有些不解,一边接过内侍递过来的茶盏,轻对于荣王爷这个同胞亲骨肉,理宗心中极是亲厚,虽是满嘴贬词,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高兴。

    “正是十八弟!……这次如没有十八弟,柔儿怕是再劫难逃!……唉,臣弟想想都觉后怕!”

    瑞王拍了拍大腿,唏嘘不已,虽看他神情端重严肃,但却并非古板之人,知道陛下喜欢十八弟,自然从重捧一番十八弟的功劳。

    “嘿,他有甚么功劳?!他满腹空空,哪有什么救人的本事!”理宗放下亮白如雪的官窑茶盏,摆了摆手。

    “臣弟并非虚言,那子虚先生冷漠异常,对于人的生死看得极轻,对功名利禄亦视之敝履,如非有十八弟的情面在,怕是瞧都不会瞧臣一眼!更不会无故费神,施法救治柔儿。”

    瑞王也缀口茶,放下茶盏,语气中唏嘘不减,隐隐透着对王子虚的敬佩。

    “六哥,刚才天上的异相,便是那位什么子虚先生所为?”理宗柔和散懒的面容渐渐收敛。

    “正是,……唉——!……如非臣弟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世上真有这般神通之人,原来那些道家法术,并非是子虚乌有!”瑞王爷抚须长叹,眼中赞叹惊奇之『色』盈满,甚至带着几分神往。

    理宗沉默不语,丹凤眼中的神采越来越盛,深深望着瑞王的双眼,似辨真假,脸上怀疑之『色』未消。

    瑞王也知官家从不信道术之事,看他神情,便知仍有疑心。

    事实胜于雄辩,以前的自己,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道家养生颇是相信,但对于道学法术,却也是不屑一顾的。

    耳听为虚,官家不相信,也是自然。

    “果真是六哥亲眼所见?”此时理宗的脸上已无一丝笑意,满是凝重,天子的威仪彰显无余。

    “正是,陛下知道臣弟后园建了一座醮坛吧?就是去年为张天师祈雨时所建,陛下当时还去观醮了呢。”

    “唔,瞧朕这记『性』!……唉,朕也老了,记『性』越来越差,对了,那座醮坛还未折掉?”理宗又用力『揉』了『揉』眉心,有些感叹岁月无情。

    “子虚先生正是在那醮坛上施法,……也未用什么祭祀牺牲,也没有什么符箓仪仗,仅是一柄木剑而已,因虑及柔儿的清白之躯,尚蒙着双眼。”瑞王爷端起雪白的茶盏,轻啜了口茶茗,润了润喉咙。

    他脸上神情振奋,神采飞扬,接着说道:“他就那般站着,一挥木剑,喝了声‘风’,顿时狂风骤起,乌云蔽日,接着一挥木剑,喝了声‘雷’,天上雷声轰鸣,接着喝了声‘闪’,数十道闪电便听话的出现在云间,……子虚先生又喝‘引’,天上的闪电如听话的小蛇,一道接着一道击在他的木剑上,他便趁着机会,拍击柔儿,天上的闪电尽数被他吸收,然后便施法完毕,又恢复了云淡风清的天气,……臣弟当时便站在观雨轩上,心中震撼之感,实是难以尽抒!”

    “有那般神奇?”理宗感觉自己是在看那《山海经》、《神异志》,面『露』微笑。

    “臣弟绝不敢有一丝虚言,其惊天动地之相,臣弟尚未说,如非亲眼所见,断不敢言此匪夷所思之事!”

    瑞王爷不急不躁,只是沉稳的述说,并不急着令官家相信。

    “此人如今何在?”理宗沉『吟』良久,方才抬头问道。

    “在臣弟府内闭关,……因为施法之故,子虚先生耗费心神极巨,看起来极为疲惫,要闭关七日,用以修炼恢复,不能有人打扰。”瑞王爷迅速的应道,并堵上了官家马上要召见的念头。

    “……那好,朕再派几个内内侍供奉给六哥,用以府内护卫,免得有人扰了他修炼,如何?!”

    理宗心中略有些失望,他倒是极想马上降诏,召见这位神乎其神的子虚先生,看看他到底是否长着三头六臂。

    “臣弟谢过陛下!”

    瑞王爷内心有些苦笑,官家的心思他一眼即看穿,只是这几个内内侍供奉,在子虚先生面前,怕是毫无用武之地,他欲要离开,岂是几个供奉能够挡得住?!

    萧月生施法之时,所呈现的异相,令临安顿时风雨满城,众说纷纭之下,莫衷一是,有人言,此等天相,前所未有,预示天降贵人于大宋,以佐天子,救大宋于异族铁蹄之下,或有人言,天降异兆,是彰世有妖星坠世,欲要惩之。

    各种传言说法,在临安城内流传不绝,酒楼中、茶馆里,此话题凡人皆在谈论,发表着各自的看法,彼此交流,再将所听所闻,自口中传出去。

    这里可不是嘉兴城,在嘉兴城,萧月生一声令下,数十万百姓皆三缄其口,非嘉兴城人,无法知晓,即使声势比这次大上数十倍,也未曾广为流传,口中虽不传播,难免有人录于书中,只是多被后人看作道听途说,捕风捉影,不在可信之列。

    吃完午膳,萧月生懒懒得不想动弹,搂着小星羊脂玉般的娇躯,覆衾高卧于榻上,哪里也不想去。

    明媚的阳光自轩窗『射』入书案上,投下窗外海棠萧疏的枝影,案上瑶琴紫光幽幽,颇有些耀眼。

    窗外轻风吹过,摇动树枝的声音亦能听得清楚。

    屋内温暖如春,清洌的香气幽幽淡淡,却缭绕不绝,这是小星的体香,她修的内功心法奇异无比,兼之早已伐『毛』洗髓,浊气尽除,高『潮』之时,体内便会沁出这股如芙蓉般的清香。

    两人盖着月白锦衾,他一只胳膊撑着头,侧躺于星眸朦胧、玉容娇艳的小星之旁。

    月白绣花锦衾之下,他另一只大手无意识的拨弄捻动着小星胸前红樱桃,心中漫不经心的思忖,到底有什么消遣之法,这活得还未有几年,便感觉到了无聊的滋味,如果这般下去,数百年数千年的时间,到底怎么打发,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干爹,干爹!”杨若男娇脆如莺的声音在轩窗外响起,她并不去敲房门,反而站在海棠树下轻敲轩窗。

    “什么事——?!”萧月生没好气的喝问,轻捻红樱桃的大手也不由顿住。

    “干爹,我们出去玩吧!”杨若男语气轻快,还带着几分撒娇哀求的意味。

    “去哪儿玩?”萧月生亦可亦不可的问,声音懒散。

    “嗯……,去欧阳爷爷的白驼山庄怎么样?”萧月生能看到窗外海棠树下,杨若男歪着玉脸,冥思苦想的娇俏模样。

    “不去,那里望眼尽是沙漠,没有什么好玩的。”萧月生断然拒绝,毫不犹豫。

    “那……那去晓兰妈妈的灵鹫宫吧?”杨若男又想了想,娇声说道。

    “前两日才去过,也没什么好看的!”萧月生仍是否决。

    “哼!坏干爹,你去过,人家还没去过呢!”杨若男气哼哼的娇嗔,随即房门砰的一响,被人踹开,她昂首挺胸,踏着鹿皮小蛮靴跨了进来。

    “好大胆!”萧月生笑骂一声,抽出锦衾下的大手,向正踏步进来的杨若男轻轻一拂。

    “啊!”一声尖叫,一袭杏黄衣衫的杨若男如一块石头被抛出了屋外,好在萧月生下手极有分寸,她仅是被一只大手托了出去,并没有摔倒在地。

    “臭干爹,坏干爹……”杨若男娇嫩的小嘴不停嘟着,娇嗔不已,轻扭纤细的腰肢,恨恨的欲要再踹房门,却发觉自己接近不了房门,总在离门三尺远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住,无法再前进一步。

    “……公子爷,莫把若男惹哭了。”小星黛眉一片慵懒的春qing,她被折腾得娇弱无力,手足都无力动弹,努力睁了睁朦胧的星眸,轻声劝道。

    “那好吧。”萧月生无奈的叹气,撤去了门旁的罡气,于是“砰”的一声,却是杨若男猝不及防之下,用力过猛,撞开房门,挟着风冲进了屋里。

    好在她一身武功极是精深,衣裾轻摆,脚下一飘,止住了继续向前之势,在撞到正中的檀木桌之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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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 神雕 第124章 抱剑

    “坏干爹!”杨若男向左侧一转,身形如电,一道黄影闪过,朱帘轻动中,扑向了床上高卧的萧月生。

    隔着锦被,杨若男扑到了干爹的身上,小手捏着粉拳,朝干爹身上捶了几拳。

    外间房门无风自动,缓缓合上,嗅着杨若男身上独特的香气,萧月生笑呵呵的卷住锦衾,任由她的小拳替自己按摩。

    捶过几拳,杨若男心中的气愤消解殆尽,方停下小手,白嫩的双颊带着红晕,娇美如芙蓉花醉,气哼哼的瞪着近在咫尺的干爹,呼吸如兰,喷到了萧月生脸上。

    “好了好了,小若男,别总赖在干爹身上,你小星妈妈可是要吃醋的!”萧月生拥着锦衾的身体拱了拱,瞪了一眼近在自己脸前的杨若男,呵呵笑道。

    清冷的小星此时星眸朦胧,慵懒无力,脸颊绯红娇艳,月白锦衾之外,雪白如玉的玉颈尚留几处淡淡的牙印,看着近在咫尺的杨若男,有些飘忽的笑了笑,柔声道:“若男怎么起得这般早?”

    “啵”的一声,杨若男探头亲了一口小星娇艳的桃腮,嘻嘻笑道:“小星妈妈真美!”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小星,其满面春qing的模样,带着夺人心魄的美丽,惜乎唯有萧月生自己一人独享,外人却无缘一见。

    小星手足无力,唯有用星眸横了杨若男一眼,不经意间却有着万般风情,柔声轻嗔:“调皮!”

    “干爹,我不在咱们庄里,便睡不着觉,人家要跟你们一块儿睡!”杨若男伸手拉衾角,想钻到萧月生与小星中间。

    “胡闹!”萧月生忙按住她的小手,不让其动弹,脸上好笑又好笑,瞪着用力想出抽手来的杨若男,八字小胡翘了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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