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81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啊?!”陆无双不由惊讶,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腕间的沉敛无光的乌玉手镯,怪不得自己的身体越发强健,体力一日强过一日,原本以为是因自己的腿已治好,走动多了之故,却没想到竟是这手镯之功,那时不时传来的温润气息极是舒服,所以自己才没有像表姐一般将乌玉镯褪下来束之高阁。

    “把玉镯给你表姐戴上去,过不了几日,她的病自然便会痊愈!”萧月生没好气的吩咐,对于程英的生病,心中无由的升起几分怒气。

    他探查了她周身各处,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病变之症,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伤寒之类的小病症,只要体质足够好,应该很快便能恢复,只是程英心中孤寂,了无生机,才这般缠mian于病榻,这类小病,乌玉镯足以应付。

    陆无双有些发呆,实在没想到令自己终日忧虑的事情竟能这般简单的解决,自己流了一个月无助的眼泪,一次次半夜醒来探望表姐,担惊受怕,怕她挨不过去,睡下便再也醒不过来,却没想到,却只要将乌玉镯给她戴上便能治好表姐的病!这一个多月的苦,岂不是白受?!

    “玉镯在哪儿?!”萧月生对呆呆发怔的陆无双问。

    “噢,我去拿来!”陆无双忙收束精神,转身走向床头青花屏风后的红漆圆柜,屈身蹲了下去,半晌之后,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件手掌大小的淡黄绸布包裹。

    程英虽在榻上轻唤一声:“无双!”带着『逼』胁之意,示意她不要拿出来。

    她的话却无法阻挡陆无双的动作,略显粗糙的玉手揭开了绸布,一只乌玉镯灿然生光,与陆无双腕间的沉敛迥然有异,在淡黄的绸布相映之下,更显夺目。

    程英侧身躺在榻上,她此时苍白的脸上升起两朵酽红,蹙着秀长的眉『毛』,丰挺的鼻子上翼微皱,恼怒的很,目光令陆无双不敢去看。

    程英『性』情恬淡秀雅,即使生气,也只是淡淡的清冷。

    萧月生指了指一脸薄怒之『色』的程英,对正小心拿着乌玉镯的陆无双道:“给你表姐戴上吧!”

    “嘻嘻,表姐,来吧!”陆无双依言转过身来,走了过去,脸上笑嘻嘻,企图冲散表姐的怒气。

    程英嗔怒的扫了她一眼,未再徒劳的挣扎,大势已去,她知道表妹为了自己的病能好,定不会理睬自己的反对,徒劳的挣扎,只是在人前出丑『露』乖罢了。

    乌玉镯一戴到她腕间,一股暖流刹时涌入自己身体,顿感周身一畅,不复无力以继之感,陆无双只觉一股巨力腾的涌向自己,腕间本是沉敛无光的乌玉镯陡然一亮,瞬时将这股反弹之力消弥于无形,而榻上的幔帐,却无风自动,剧烈飘『荡』了几下。

    程英原本灿然生光的乌玉镯戴到雪白腕上,便缓缓失去了光采,变得与陆无双的一般,沉敛无光,平淡无奇。

    看着一层淡淡的莹光在程英身上乍显即逝,苍白面上的病气已消去了几分,萧月生心头的抑郁之气也消去了几分。

    陆无双也能感觉到表姐的气『色』陡然不同,不由心中大喜,眉眼带笑。

    “无双妹子,你们吃过午饭了吗?”萧月生厚着脸皮问道,他这次本想尝尝程英的手艺,在观澜山庄她也同小凤一起做过饭,手艺亦是非同寻常,没想到程英竟病了,所谓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也。

    “唉哟!坏了!”陆无双忽然一拍手掌,惊叫一声,迅捷如矢的窜了出去。

    俄尔苦丧着玉脸回来,不等郭芙发问,便叹息:“光顾着与萧大哥说话,饭烧焦了!”

    程英『露』出温婉一笑,看了表妹一眼,抿嘴轻声道:“烧焦了,再做便是了,况且你做的那么一口饭,怎能够……萧大哥吃的?!”

    陆无双觉得有理,俊俏的面庞恢复了笑容,旋即又爬上了一抹担心,看了看一旁负手而立、潇洒的望着窗外的萧月生,颇有迟疑。

    她在观澜山庄住的那段时间,自是知晓了萧月生的习惯,这位萧大哥看上去人很随和,但对于菜肴,却是极其的挑剔,便是小凤那般绝俗的手艺,他也要横挑鼻子竖挑眼,给他做饭,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表姐……,要不我们一起做饭?”她脸上带着羞红,深觉惭愧,不过表姐的脸『色』这么一会儿,竟红润了起来,实在神奇。

    郭芙先是奇怪,为何陆无双要拉着病着的程英一起做饭,看了一眼微笑的丈夫,随即恍然,不由抿嘴一笑:“无双妹妹,我们一起做吧!”

    郭芙可是家学渊源,其母黄蓉的厨艺亦是武林一绝,虽比小凤略差一筹,却也是世间罕见。

    郭芙整日呆在府中,见父母『操』劳,便做些精致的菜肴以资慰劳,在母亲的点拨之下,自然厨艺精湛。

    “你们做饭吧,我出去走走。”萧月生踱着步,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真难伺候!”陆无双小声咕囔,虽已至花信,却仍如少女般吐了吐香舌。

    郭芙顿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抿嘴微笑,自己的丈夫确实很难伺候,挑剔得很。

    程英将身上的薄被掀开,坐起身来,『露』出一身素洁的月白中衣,却并不令人感觉狼狈,反而憔悴之形,长发披肩,更增其秀雅气质。

    “芙……萧大嫂,你们怎会来这里?”程英侧着头,一边拢着自己披散的长发,一边问道。

    “大哥昨天傍晚感觉心神不宁,有些不放心你们,便过来看看,程……程妹妹,桃花岛只有你们两个,确实不妥,还是跟大哥回山庄吧!”

    郭芙与程英同感,改变习惯的称呼,仍有些不流畅,她轻捋了捋耳边的一绺青丝,深深的望向程英,娇艳的面庞带着恳切之意。

    以萧月生的懒惰『性』子,自是不想动弹,只是心中有警兆出现,便以先天易数推断一番,断出是桃花岛上有磨难,便携着郭芙赶来。

    程英摇了摇头,只是微笑,陆无双在旁欲言又止,暗暗着急,不停的对表姐打着眼『色』。

    “多谢萧大哥与萧大嫂的美意,……不必了,在这里,更清静一些,再说我与无双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程英两臂抬起,三挽两挽,极为灵巧的将长发盘了起来,拿起枕边的木簪仔细『插』上,整个人顿然利落许多,一扫靡靡之气。

    “唉——!”郭芙叹息一声,心中早就知晓她会这般拒绝,走上前去,将床尾桃木架上的淡绿衣衫拿下来,递给程英,苦笑一声:“我看大哥这次是铁了心思让你们过去,就怕他脾气上来,吓着你们。”

    程英正在系衽边纽扣的手顿了一下,蹙了蹙弯长的眉『毛』,也有些心中憷然,这个萧大哥的『性』子变化莫测,有时随和有时霸道,不能以寻常人忖度。

    “表姐,我们还是听萧大哥的吧,幸好萧月生大哥过来了,这次的病若再拖两天,你即使没事,我也受不了,……唉——,唉——,唉——!……这一个月,我过得真是生不如死啊!”陆无双苦丧着脸,唉声叹气,俏丽的脸上布满心有余悸的表情。

    程英不由失笑,随即有些恻然,自己身在病中,一直昏昏沉沉,并不觉其苦,只是苦了表妹一人。

    “容我再想想吧。”程英看了看表妹与郭芙,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似是叹息。

    “其实……萧大哥有意让我们大伙都住到桃花岛,想必不久以后,我们便会都搬过来与程妹妹做伴,你们先去庄里住着,权当做出外游玩一番。”郭芙在心中思忖了又思忖,想着打铁趁热,极尽委婉之能事,把观澜山庄将要迁至桃花岛之事说了出来。

    “他竟能想到桃花岛?真是难得!”程英将月白丝涤系于腰间,仍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

    对于师父将桃花岛送给萧月生一事,程英亦是知晓,当初离开观澜山庄,回到桃花岛,开始时心底尚有几分隐隐约约的念头,觉得他会来桃花岛做客中,只是随即被压抑了下来。

    住在观澜山庄以前,自己与表妹两人住于岛上时,只觉清静祥和,如今却总不由的想,此时此刻的观澜山庄,必定是笑声不断吧?

    便不自禁的感觉凄凉,说不出的自怜自苦,心头郁郁之下,便恨恨的将镇神簪与乌玉镯拿了下来,免得睹物思人,于是借着受了风寒之由,便一病不起,甚至想着自己这般死去,那个人定会不会掬一把泪。

    程英的冷笑令郭芙颇为意外,实没想到她竟是这般表情,怔了怔,娇艳的脸上带着微笑埋怨:“大哥他总有些疑神疑鬼,觉着观澜山庄有不够安全,非要迁至桃花岛才放心!”

    程英本已带了几分红润的玉脸刹那间又变得雪白,摇头一笑,复杂莫名:“好罢,我与表妹便去打扰你们了!”眉宇间却殊无一丝喜『色』,反有几分凄苦。

    她方才发觉,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真真是可悲可笑!

    可惜郭芙并非那般敏锐之人,没有发现不妥,娇艳的脸上泛出欢喜的笑容,为能请得动这个矜持万分的师叔庆幸不已。

    由于萧月生的胃口极是挑剔,陆无双自觉的不沾手做菜,只是打个下手,老老实实的坐着烧火,郭芙也不让程英劳累,把她按坐在一旁,她围着月白的绣花围裙,手脚麻利的挥动着小巧的木铲,忙得不亦乐乎,脸庞嫣红,极是娇艳,嘴中仍不忘与程英陆无双说说笑笑,她们本就不陌生,聊得极为投机。

    萧月生负着手,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缓缓踱出了庭院,院前是高高的柴禾堆,排列得颇为整齐,周围虽是泥地,却仍给人整洁之感,走过柴堆,入目便是一望无际的桃树林。

    看着眼前萧疏的桃树林,萧月生心中思忖,这个桃花阵虽是变化莫测,令人目眩神『迷』,却也有一大致命弱点,便是五行独木,若是自己的弟子孙子明前来,即使他不通奇门遁甲之术,仅靠他的天雷神掌,便可破去此阵。

    而水木相生,将桃花岛与岛外的大海连成一处,共相布阵,其威力远非这个桃花阵可比。

    便仅是以桃树布阵,再拔去几棵,栽上几棵,通过添减之法,亦可将此阵变得威力倍增,论及奇门遁甲之术,萧月生自问若是当世第二,便无人可称第一。

    时间在他停停走走、左顾右盼中流过,桃花岛并不大,当陆无双站在院口轻声呼唤“萧大哥,吃饭了”时,他已将整个桃花岛走遍。

    第一部 神雕 第141章 慰心

    陆无双的呼唤声如平常说话,甚至还要低弱几分,因为郭芙刚才说,毋须大声呼喊,只要轻声呼唤两声,大哥自然会听到,陆无双心中颇有几分怀疑,故意将声音降低了些,如窃窃私语状。

    好在萧月生能够一心多用,虽沉浸于桃花岛的各种景物与脑海中的设想,仍注意到了陆无双的呼唤。

    “知道了……,就来!”清朗的声音缓缓而从容的自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充塞于天地间,无处不在,陆无双也见怪不怪,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回到了厨房,帮忙端菜。

    饭便摆在正堂,萧月生此时方有心思打量,与观澜山庄的平常中蕴着奢华相比,此处屋内的摆设,算得上是真正的简朴。

    桌椅皆是桃木制成,没有涂漆,纹理宛然,却一尘不染,东首轩窗下的书案上,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插』在青瓷瓶内,在阳光之中,仍显生机盎然,案上瑶琴书笺摆列有序,井井然。

    在这简朴的屋内,却令萧月生心中升出几分温馨之意,这屋内的摆设,处处透着如**般的淡雅香气。

    “饭来喽——!”西边的青布帘被掀动,陆无双一手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欢呼着,倒转着身子走了进来。

    接着是披着围裙的郭芙,再后便是程英,前者一手端一盘菜,后者两手捧着一大碗汤羹,三人鱼贯而入。

    萧月生忙上前将程英手中的大碗接过,一边放回桌上,一边笑道:“程英妹子的脸『色』可好多了!”

    程英淡淡一笑,没有接话,陆无双早已将菜摆到桌上,接着蹁若惊鸿,又钻了回去,青布帘闪动,回来时手中拿着碗筷,听到萧月生的话,不由笑道:“就是就是,看来玉镯果然有奇效!”

    “好了,四菜一汤!大哥尝尝吧。”俏生生的郭芙一边将围裙解下,一边笑道,她见到程英的脸『色』,知晓丈夫与她说话,纯粹是自讨没趣,便笑着叉开话题。

    萧月生灵觉过人,对程英的心情却颇为头疼,似爱似恨,似是而非,实不知到底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这顿饭吃得颇为平和,多数时间是吃饭,话并不多,颇有食不言寝不语之风,郭芙本便不是善于言辞,陆无双倒是牙尖嘴利,只是在萧月生面前,却又不想太过放肆,程英一言不发,略有些苍白的面庞平静如水。

    萧月生也未显得太过挑剔,毕竟在外人面前,要给夫人留些脸面,再说菜做得也很精美,已得小凤八分功力。

    接下来的时间,他与郭芙便留在了桃花岛。

    陆无双自是欢喜得很,自从在观澜山庄住过之后,她也觉得桃花岛上只有自己与表姐两人,确实孤单得很。

    程英并未说什么,仍是不瘟不火、平静如水的神情,内心深处,却难免有几分高兴的思绪,有他在这里,感觉整个桃花岛顿然充满了生机,无复孤寂之感。

    程英与陆无双平日里,一半时间练功习武,另一半时间,或读书或玩耍,或种菜种瓜果,或织布,或捡一些海边的贝壳做成精美的饰品,离开桃花岛去附近繁华之地买粮米时,顺便卖掉,换些吃用。

    桃花岛上颇为富庶,黄『药』师的身家可非同小可,珍玩古器极多,程英她们衣食无忧,只是她与表妹想自食其力,平日里便颇为劳作,也是一种消磨时间之法。

    到了这里,萧月生的瞬移之术便可施展自如,桃花岛与观澜山庄刹那可至彼处,来去自如,畅达无比,两地之间的距离,便不复存在。

    萧月生在桃花岛海滩处负手徘徊,踩着柔软的细沙,缓缓踱步,举首向前,望着无边无垠的大海,任柔和而微冷的海风将自己的衣衫吹得猎猎而响,脑海中的桃花岛不断的变幻模样,向他心中最完美的设计渐渐靠近。

    海水带着莫名的韵律,打着拍子,时进时退,时涨时落,离他的锦靴已越来越近。

    桃林之内的小屋,郭芙与陆无双的咯咯笑声时而响起,宛如两串银铃在空中摇动,悦耳之极,令人心怀大畅。

    沿着海滩,走到东之尽头,便是一处断崖,高峻陡峭,如同天堑,人所难攀,苍苔之『色』隐隐附于山壁之上,好在山崖达不到绵延之势,只是孤零零如同长剑倒悬于此处,否则桃花岛上难见东方之日出。

    他抬头,眯着眼睛,望了望尖耸的山顶,并未纵身跃上去,而是转过身去,沿着涨『潮』的海滩缓缓踱回。

    观沧海之觉身渺,便是已得大道的萧月生,也莫能例外。

    听着海涛的阵阵拍击之声,他的心亦变得极为宁静,与在观澜山庄中躺在众花丛中的宁静略有不同,不是那种懒洋洋的与世隔绝的宁静,而是沉寂之静,奇思妙想喷如泉涌,不断的在脑海中构造着完美的桃花岛。

    走至半途,海水已涨至他的脚下,只是甫一接近,便犹如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无法接近他的脚边。

    松软的海滩被海水冲刷,显得更为细腻几分,踩上去颇为舒适,他甚至有脱下锦靴,赤脚而行的冲动。

    蓦然间,他抬起头来,转向桃树林中,自林间慢慢走出一位身材窈窕的青衫女子,衣裾迎风飘飘,却是大病未愈的程英。

    萧月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袅袅婷婷走来的程英,待走到近前,便带着责备的语气,皱着眉头说道:“风这么大,你怎么过来了?!”

    程英被他直直的目光盯得心中又羞又怒,苍白而不失秀美的脸上却波澜不惊,低着的螓首抬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一直躺在榻上,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萧月生将眉头舒展,叹息一声:“这么大的风,你也不多披一件衣衫!”

    程英恍如未闻,淡淡一笑,却不说话,走至他旁,双眸远眺前方大海,海风吹拂,吹『乱』了她的鬓发。

    萧月生手中蓦然出现一件雪白裘衣,小心的披到程英身上,随时准备着被她拒绝。

    程英虽是身子一僵,却未拒绝,双眸只是望着大海无际之处,心神恍如已离开身躯。

    萧月生不再说话,也陪着她举目远眺,看向天水一线处,脑海中又开始设计着未来的桃花岛。

    一时间,只闻海涛涌动之响。

    半晌之后……

    “程妹子的病却是源自于心,是因为思念我二弟么?”萧月生侧头看了一眼目光『迷』离的程英,正有几缕鬓发在她耳边『乱』飘,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楚楚之气。

    程英缓缓转过头来,双眸如水般清澈,深深看了他一眼,秀雅的面庞泛出一丝自嘲般的冷笑:“你是这般认为的?”

    萧月生与她清澈的双眸对视半晌,方转开眼睛,摇头叹息一笑:“这也难怪,二弟他英俊潇洒,武功过人,实是女人们梦寐以求的良配,值得任何女子为他倾心。”

    程英纵然矜持淡雅,仍忍不住哧的一声冷笑,目光冷然,如寒剑出鞘般『射』向萧月生。

    “不过感情之事,实在勉强不得,程妹子又何必如此自苦?!……保重身体,珍惜自己为要啊!”

    萧月生脸上带着不忍,双目远眺,对着大海语重心长的劝嘱,似是未曾发觉冷冷的目光须臾不离自己的脸庞。

    程英紧咬着薄薄的淡红樱唇,将冷冷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转过头去,继续远眺大海,不再发一言,如同雕塑迎着海风而立。

    “呵呵……”她心中气苦,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呵呵的欢笑,声音清朗,正是萧月生。

    她心中怒气填膺,虽是好奇,却强忍着并未转头而视,恍如没有听到他的笑声一般,仍只顾着眺望大海的粼粼波光。

    “程英,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一直不敢当真。”萧月生的直呼其名顿然将她心底的火山引爆。

    她冷笑一声,斜睨了萧月生一眼:“哦?猜想?……您还有不敢之事?!说说罢!”

    萧月生只是微笑,摇了摇头,弯腰捡起一颗圆圆的石子,屈臂一甩,鹅卵石在海面上跳跃如飞,竟跳了十几下,方才落入海中,一串点点波纹亦扩散至无。

    程英看着他挥洒无羁的举止,虽做幼稚之举,却丝毫没有幼稚之感,反而透着一股潇洒的韵味,秀脸一热,转过了头去,不敢再看,免得自己越陷越深。

    “我曾冥思苦想,人与人之间,究竟为何会产生爱慕之情?!”声音自清朗变得沧桑,此时的萧月生,面目严肃深沉,双眸望向虚空,仿佛虚空之中自有风景。

    程英虽未言语,却已被他的话吸引了心神,玉手捋了捋散『乱』的秀发,姿态淡雅。

    “当初能与萍儿结成夫妻,多是因萧某脸皮够厚之故,萍儿那时险死还生,惊魂未定,便被一见钟情的我强行邀请,她举目无亲之下,唯有依靠我,于是顺理成章的做了我的夫人,……如今想来,当时若我胆子小一些,略一犹豫,怕是现在仍娶不着萍儿。”

    萧月生看着大海,温润的面庞『露』出温柔的笑意,便是目光亦柔和如玉的光泽,令忍不住偷看一眼的程英不由心中一动,面颊发烫,便不敢再看。

    “小玉她们四个丫头,是萍儿的陪嫁丫头,嫁过来后,日久生情罢了,……萧某从未想过,会有女人主动钟情于自己,我既无英俊潇洒的外表,又无英雄的气概,怎能入得眼高于顶的女人们的法眼?”萧月生温和的笑着,仿佛在调侃别人。

    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如正午之日,令程英不由的面颊发热,不敢直视于他。

    “对程英你,萧某虽是心中爱慕,却不敢起丝毫亵du之念,只能藏于心间,唯愿你能过得美满如意而已!”萧月生直视着程英,缓缓而郑重的说道,表情却是严肃庄重,毫无调笑之意。

    程英顿感手足无措,从未想到,他竟能将话说得这般直接,他的脸皮,确实足够厚的了!

    只是这些大胆的话听在耳中,直入心田,不由的心中涌起满满的甜蜜之感。

    情之一物,最是玄妙,可将一人变成另一人,程英本是淡雅无痕的『性』子,喜悦不形于『色』,遇到萧月生,却宛如变成了另一个人,再也无法压制往自己心绪波动,脸上表qing动辄变幻,无复平静。

    “二弟英姿勃勃,急公好义,实是难得的英雄人物,确实是女子的良配!”萧月生此时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温和如故,心绪却高深莫测。

    程英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平淡却带着恼意的白了萧月生一眼,声音略显高亢:“你怎么总以为你的二弟是个人见人爱的情种呢?!……我虽敬重杨大哥,却并非……唉,跟你说这些做甚!”

    说罢,用力一跺脚,转身便走,便是身上披着的雪白裘衣脱落亦未阻住她的脚步,虽是步履勿勿,却仍不失闲云野鹤般的清雅。

    萧月生一把将裘衣接住,看着程英勿勿而去的苗条身影,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裘衣上带着淡淡的幽香,是程英淡雅的体香。

    海浪卷至她刚才所站之住,将一只深深的脚印湮没,浪褪之时,变得平整光洁,无痕无迹。

    他这一通话下来,可谓用心良苦,程英对他的感情,自是无法瞒得过他的灵觉。

    只是感情之事,需要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最佳,他早已非『毛』头小子那般急急火火,又不愿程英为情自苦,便唯有自己厚脸皮一次,他颇有怜香惜玉的根『性』,不想让女人为自己流泪。

    此时他心中颇有大石落地之感,轻松了许多,便开始着手于布置桃花岛的防御之阵。

    先是观察,轻轻纵上东边的山崖,俯视桃花岛,唯见桃树漫布,此处根本无法看清桃花阵的虚实,一切皆笼罩其中,便是程英陆无双的屋子也无法看得到,站于此处,唯有气凉一些而已。

    “咦?”正想跃下山崖,回到屋里的萧月生忽然转身,面前正南方向,神念散出,脑海中呈现的影像是一具大船正破浪而来,气势汹汹。

    萧月生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笑意,未再耽搁,轻飘飘落至桃树林上空,踏枝而行,以缩地成寸之术,几步跨至庭院中,屋内咯咯的笑声又是一阵响起,其中夹杂着程英的轻笑。

    “大哥忙完了么?”见到萧月生迈步进来,坐在榻上被窝中的郭芙笑容未敛的问道,雪白的玉手拿着一串龙眼大小的圆珠,似是珍珠,却非珍珠。

    与郭芙对面而坐的陆无双与程英亦抬头望向他,六道如水般澄澈的目光颇是令人心神动『荡』。

    “没有,明天再开始吧!”萧月生有些慵懒的回答,一步一步踱至正放着汩汩做响的风炉的茶几旁,拿起风炉上热气腾腾的茶壶,将风炉旁一只方形托盘上的几只白瓷茶盏斟满,屋内顿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郭芙也未说什么,她已有些受观澜山庄诸人的影响,对于时间的观念,不是那般有感觉。

    萧月生将放着茶盏的桃木方盘端起,来到抵足团坐的三人面前,圆盘先是停在程英面前,再是陆无双,最后方是郭芙,她们腿脚处盖着的棉衾是淡红『色』,绣着两朵绽放的莲花,令这间屋子增添了两分女子妩媚的气息。

    三女端着茶盏,品茗的姿态颇为文雅,透着脱俗之气,相互映照,如解语花三朵并放。

    在离茶几不远处的炭盆中加上两块木炭,萧月生坐回茶几旁的木椅上,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让茶香袅袅飘至自己鼻间,炭盆离他颇近,热量不断侵入他的身体,更令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大哥准备什么时候让大伙儿搬过来?”郭芙掀开茶盖,轻吹着盏中之茶,娇艳的面庞因欢笑之故,两颊酽红,更增娇艳。

    “唔,看看再说吧。”萧月生一撒手,白瓷茶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放回桃木茶几上,声息皆无,而他仰倚在木椅上,显得颇为漫不经心。

    “我看萍姐和小玉他们有些不舍呢!”轻吮了口热茶,郭芙娟秀的蛾眉微蹙一下,看向丈夫。

    “嗯,……唉——,毕竟在那里住了十多年了,……为夫这两年正在研究一种传送符,若要完成了,到那时,你们便可瞬息穿越观澜山庄与桃花岛之间,住在哪里都一样!”

    萧月生手中忽然闪现一块碧绿玉佩,在他手中开始翻转,心思已经开始沉浸于阵法的推衍。

    郭芙点了点头,没有再深问下去,丈夫说得有些惊世骇俗,此处不宜深说,晚上在床头再细说也不迟。

    程英此时已恢复原本的淡雅裕如气度,清澈宁静的目光自盏沿瞥了他一眼,极是平常。

    陆无双手中拿着一只海螺把玩,绿白相间的花纹煞是漂亮,听到萧月生的话,不由笑道:“那感情好,……不知萧大哥何时能够完成呀?”

    “呵呵……,这倒说不准,或许两三日,或许两三年吧……”萧月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笑道:“无双妹子心急了?”

    “心急——!我却是替别人心急,有了这般捷径,有人要见萧大哥便方便得多!”

    陆无双抿着嘴,将手中海螺放下,端起大腿右侧的白瓷茶盏,笑意盈盈的回答,略有些粗糙的玉手拿起盏盖时,明眸一转,瞥了一下表姐程英。

    程英纤细玉手中的茶盏动也未动,只是薄薄的樱唇一咬,秀气的眉『毛』略微一挑,望向表妹的淡淡的目光中蕴着杀气。

    可惜却无威慑力,陆无双笑得更欢快,更肆无忌惮,程英虽面容平静,薄薄的樱唇却已齿痕颇重,却被她用茶盏遮住。

    “附近有没有住着人的岛屿?”萧月生忙问,对陆无双笑盈盈眼神颇为头疼。

    程英自外面回来后,面颊微红,郭芙只以为她身体虚弱,走路一多,便会如此,陆无双却感觉有异,表姐坐回床上,整个人的气息都改变了,仍是安安静静,却隐隐透着生机,不复蔫蔫之态,像是干枯的桃树被忽然浇了一大桶水。

    “没有啊!怎么了?”陆无双抢着回答。

    萧月生转动着玉佩,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有客人上门了,倒不知是不是恶客……”

    但观其语气,却仿佛巴不得是恶客上门。

    “出去看看,表姐?”陆无双登时便有些紧张,浑身一紧,放下了茶盏于腿边。

    程英却不紧不慢的轻啜一口,扫了一脸紧张的表妹一眼,目光中颇有嗔责之意,怨她养气功夫仍不长进。

    “呵呵……,无双妹子对外公的桃树阵也太过小视!还是看看再说罢。”萧月生呵呵笑,见陆无双惊弓之鸟般的紧张模样,大感好笑。

    郭芙晶莹玉手拨弄着那一串珠子,抬头微笑:“外公的桃花阵虽不如咱们山庄的精妙,却也从未有人能破得了,……不过人外有人,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那好罢,大伙儿一块儿去瞧瞧!”萧月生点了点头,手中玉佩倏然不见。

    此时陆无双方才醒悟,这里并非只有自己与表姐,有萧大哥在此,还怕什么恶人?!

    众女掀开淡红的棉被,下床穿靴,俱是身段美妙,风姿轻盈,风景极好。

    三人在桃林中曲曲折折的走,很快便穿过漫眼皆是的桃林,海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此时太阳已开始西坠。

    第一部 神雕 第142-143章 除根

    桃花岛岸边,一艘约有萧月生所驾扁舟十个大小的高桅大船静静停泊,随着涨『潮』的海浪而微微晃『荡』,便已给人压迫之感。

    五米多高的船头,一位骨骼粗大,鹰勾鼻子的壮年男子迎风而立,身材中等笔直如干,船头晃动,其人却如石上之松,及肩的头发披散于后,随风『乱』舞,一脸络腮胡子极具粗犷之气度,狭长的双目却不时的冷电迸『射』,寒意森森。

    “少洞主……”一位身材欣长、面目清瘦的老者脚步有些踉跄的走了过来,颌下长髯三缕,气质已近清奇。

    “李老,您怎么出来了?!”粗壮汉子转身回头,忙伸手去扶脚步不稳的老者,口中带着责备的语气。

    “少洞主,切切不可鲁莽行事啊!……此处颇似传说中的桃花岛,据传乃东邪黄『药』师所居之处,是我们万万不能得罪的!”被少洞主扶住的清瘦老者面『色』焦虑,说话语速极快,显得急切得很。

    “李老过虑了!”少洞主另一只手将散在额前的『乱』发拨开,『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剑眉薄唇,颧骨颇高,鹰勾长鼻更增几分英雄气势,他望着漫布桃林的小岛,洒然一笑:“莫说这里究竟是不是桃花岛,即使是东邪所居之处,又有何惧?!”

    “少洞主——!”颇具清矍气度的李老重重沉喝,稳了稳自己的身子,两脚一前一后抵着甲板,便不惧这前后颠簸,他望了一眼英姿勃发的少洞主,摇着叹息道:“盛名之下,岂有虚士?!黄『药』师能被天下武林称其东邪,又怎能是侥幸?!……少洞主切莫轻敌啊!”

    “呵呵,李老放心便是,我何时犯过轻敌之过?”少洞主低笑一声,扫了一眼周围,此时正有十人拖着湿湿的靴子渐渐向桃树林靠近,此十人脚步虚浮,身材瘦弱,被一条粗大的缆绳系在一起,仿佛一条绳上的蚂蚱。

    “黄『药』师虽是东邪,便毕竟年齿已长,俗语说得好,老不以筋骨为能,如今他的武功又能有原来的几成?本洞主尚自信可以应付!……再说兄弟们已经筋疲力尽,必须着陆休整,若再在海上奔逃,很快个个都会变成疯子,能遇到此等佳所,真是天公做美啊……!”

    少洞主目光炯炯,脸上英气勃发,神采飞扬,令身旁的李者不由赞叹,少洞主确实能拿得起放得下,毁家之仇并未将他打垮,虽是拼命逃窜,仍不显狼狈委靡之『色』,仍旧自信满满,如此坚忍人物,将来必成大器啊!只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要折磨一番的,只要少洞主能挺过去,自是前途无量。

    “嘿嘿,天若予之,我自是要取之,只要拿下了黄『药』师,我们占据这里,那孙子明又岂能找得到我们?!”冷冷一笑,少洞主狭长的双眼微眯,腮部滚动,似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般话,只是眼神之中,满是惊怖之『色』,但被眯着的眼睑掩遮其中,未『露』于外。

    “可是……”李老欲言又止,心中仍存几分犹疑。

    毕竟天下武林,五绝称尊,虽然这几年已很难听到他们的消息,但余威尚在,尤其对于他这般年纪之人,见证过五绝神话的鼎盛,虽说少洞主得过奇遇,武功奇绝,但要胜过东邪,怕是很难。

    少洞主宽大的手掌一挥,成顷斩之状,目光如电,令李老感觉刺眼,低沉狠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可是!李老,我们逃得仓促,船上的水与粮根本没有准备,靠着捕鱼维持,究非长久之计,好不容易遇到了有人的小岛,只有在这里赌一把了!管他东邪还是西毒,都不能挡兄弟们的活路!”

    “唉——!但愿诸位老洞主天上有灵,能够保佑我们渡过这一关!”

    李老不再劝阻,看着已进入桃树林中的一串十人,口中喃喃自语,清亮的目光已由忧虑变得果决,沉『吟』了半晌,转身对一头长发『乱』舞的少洞主道:“既是如此,我们便要有鱼死网破的准备,……少洞主,得挑出几人,敢于赴死,令他们手拿淬毒的暗器,要令对手防不胜防,对于东邪这般高手,唯有悍不畏死,方能可能沾到的身体。”

    “这……,不用了吧,区区一个东邪,我权风侯尚能应付!”少洞主权风侯皱了皱剑眉,语气略有迟疑,一向自负的他,对这般行径仍有抗拒。

    “少洞主万勿轻敌!”李老马上沉声说道,迎着呼呼的海风,右手捋了捋颌下清须,说话缓缓而凝重:“……五绝中人在武林中横行一世,绝非想象中容易对付,……别嫌老朽罗嗦,那东邪是老来成精的人物,纵然少洞主的武功强横,怕也是对付不了他!”

    “……好吧,那便依李老!……铁橹子!”少洞主权风侯沉『吟』一番,点了点头,遭逢三十六洞被灭的巨变,他不复原来目空一切的自傲,对人外有人之语,体会极深。

    “在!少洞主。”一个身材魁梧、手掌脚掌极大、比权风侯更高上几寸的壮年男子一溜烟般出现在他身后,躬身答应,眉宇间满是敬慕崇拜,对于少洞主的英武睿智,三十六洞人所共钦,无人不服。

    ?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