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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叶大人已经回宫!”小太监跪在玉阶下,清脆的高声禀报。
“好!”理宗重重坐回龙椅,脸『色』舒展开来,复又慢慢问:“他身后是否有人跟着?”
“是,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身高与叶大人相仿,留着两撇八字胡须。”小太监口齿伶俐。
“呵呵……,好!好!……呵呵……,你先下去吧。”理宗呵呵笑个不停,有些语无伦次,笑了几声,方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丢了天子的威仪,忙一挥手,把小太监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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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陛下!”
经过叶青蝶先进去缴旨,再将萧月生宣了进去,见到了御案后坐着的理宗,一身龙袍,黄光柔和,衬得面如冠玉,极是不凡,萧月生拱手作揖,朗声拜见。
对于萧月生不曾跪拜,理宗不以为忤,反而起身离椅,屈尊降阶,不顾陈老的皱眉,上前扶起萧月生的双臂,目光柔和,龙颜带笑,呵呵而道:“先生快不必多礼,能请到先生前来,朕心甚慰!”
萧月生顺势直身,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站在理宗身后三步远处、浑身紧绷的陈老,洒脱一笑:“陛下厚爱了,山野之人,不通庙堂礼仪,还望陛下恕罪!”
萧月生并非刚硬之人,也无心傲然相向以显自己的清高,对待天子,视如常人,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呵呵,先生不必拘礼!……莲柔病入膏肓,竟能在先生手中痊愈,实乃奇迹,先生真奇人也!……朕对莲柔视若己出,这次请先生来,便是以表朕的感激之情!”
理宗坐到宫女搬过来的锦墩上,指了指对面的明黄锦墩,示意萧月生坐下,一边笑呵呵的说道,神态间,仿佛对待老友,极是亲切。
萧月生拱手一礼,不再谦让,大咧咧的坐了下去,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便是一直紧绷着身体、高度紧张的陈老,亦不由心神放松,感觉亲切,何况理宗这般并无修为之人。
通心术的神通此时不用何时用?萧月生自然不是托大迂腐之人,于是两人的谈话便一切皆在掌握。
两人各接过面容姣好、身姿苗条的宫女送上来的香茗,开始了颇为知心之谈。
先自莲柔郡主的病谈起,其如何发生,如何加重,又如何难治,而自己所采用之法为何,以他纵横商海的口才,将其说得通俗易懂,如春风化雨一般,令理宗听得兴致盎然。
理宗也是颇知医『药』之人,听闻萧月生的如珠之妙语,不时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自己仿佛在这位子虚先生几句话间,已读了几部医书一般,医学知识陡增,期间茶盏便换了三次。
然后萧月生又谈起了自己的身世,以及以往的奇闻异物,他的说话技巧与艺术,比之贾似道更胜几分,听得理宗浑不知时间之流逝,将与贾贵妃之约忘之脑后。
第一部 神雕 第151章 送丹
又有两名俊俏的宫女端着点心送了进来,与萧月生谈得相得的理宗浑不在意,萧月生却知晓这两名美貌的宫女是贾贵妃的人,否则,在外殿,内宫的宫女怎会出来抛头『露』面?
理宗见子虚先生看了两眼进来送点心的宫女,然后若有所悟的一笑,便心中有些心虚,拍了拍手,扬声道:“青蝶,去聚景园将贾贵妃召来。”
“是!”叶青蝶稳稳相应,心下却大喜,雨过天晴矣!
若是官家对自己不理不睬,那便是心下真的生气,处罚越是迟迟不下,便越重,他侍立于垂拱殿外,心中一直惴惴,没想到竟能听到官家派下差事,说明他的气已经消了,不会再怪罪自己。
“呵呵,半个月前,先生妙手回春,救了似道的『性』命,涉人一直心存感激,便让她当面道谢吧!”理宗抚掌笑道,二人坐下的明黄锦墩已由原来的四步距离变成了两步。
萧月生摇了摇头,摆手笑道:“一切皆有天意,贾丞相命不该绝,是他的造化,山野之人不敢贪功!”
“哦——?……先生也觉得一切皆有气数?”理宗龙颜泛着淡淡的微笑,轻啜了口香茗,呼出的气息带着茶香,沁人心脾,可见其茶之绝。
萧月生亦掀开雪瓷盏盖,轻啜一口,点了点头,凝神微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山人年幼之时,并不晓得何谓修道,觉得打座练功,便是修道,只是随着师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座修炼,懵懵懂懂,心如白纸,一尘不染,至三十岁时,方略有小成,身体强健轻盈,与常人迥异。”
他顿了一顿,见理宗双掌按膝,聚精会神的听自己之言,便又轻啜了口香茗,接着道:“此时,师父方才开始传授文字及其它诸学,星卜医卦、奇门遁甲,举凡世间知识,莫不包罗其中,一边炼气,一边学识,又是三十年过去,师父已驾黄鹤西去,在下也算修炼有成,方知所谓的道,乃天人之道,宇宙万象、天地万物,莫不循道而行,只是世人被缤纷的外相所『迷』,难窥真相罢了。……人为万物之灵,却也难逃脱循之约束,只是身在其中,却不自知!”
理宗轻轻点头,眼神空蒙,似是陷入沉思,萧月生便不再多说,任其思索。
半晌,理宗回过神来,似是颇有感悟,冠玉般的脸上泛着一抹微笑,望着萧月生,问道:“那先生能够细说人所遵循之道吗?”
“呵呵,只可意会,无法言传,不过既是陛下想听,山人便勉强说说。”萧月生微微一笑,抚了抚两撇黑亮的八字胡,漫声道:“人心有一种最本质的本能,便是求生,其它一切诸『性』与yu望,皆源自于此,……而人的身体,亦如自然万物一般,有始有终,生死循环,这便是所谓的最基本的道!”
“唔……”理宗有些失望,没想到这般简单,但思索下去,却越觉有无穷余韵。
萧月生微笑不言,只是细细品味着皇家的贡茶,此茶虽不如灵隐峰顶的灵茶,却也是极为难得,茶香浓郁,与自己所饮的淡雅幽香迥然有异,换换品味,有时也不错。
在萧月生故做不知中,垂拱殿的门帘掀起,自外面有些泛红的阳光中,走入一具窈窕修长的曼妙身影。
“陛下!”柔媚的声音,令人听之筋骨酥软,无力可施。
一身淡兰碎花襦裙曳地,莲步轻移,柳腰款款,袅袅而来,令萧月生不由赞叹,比之上次在丞相府所见,更别有一番风姿,其柔美之风,倒是与完颜萍颇有几分相似。
“噢,娘子来了!”理宗自思索中醒来,抬头不由微笑,指了指近在眼前坐着的萧月生,呵呵一笑:“娘子,朕把你一直感激在怀的子虚先生请来了!”
“山野之人见过贵妃!”萧月生长身直立,潇洒的一拱手,神态倒是颇为郑重。
“先生快快免礼!”贾贵妃雪白如玉的柔胰忙向前向上一伸,莲步加快,一阵淡淡的幽香中,已来至理宗身边,明眸善睐,盯着萧月生的面庞,心下颇是好奇。
对于身边人理宗,贾贵妃极是了解,他并不像前大宋前几位天子那般笃信道家,对道士亦不冷不热,那些道教之中位高权重者,他会大打笼络,其余散人,却不屑一顾,对炼丹与长生之术更是嗤之以鼻,斥为无稽之谈,反而开始大力提倡理学。
她在皇家御花园的聚景园中等了又等,想听听那位子虚先生究竟听不听诏,会不会进入皇宫。
但一等不来,再等官家仍未来,眼见着都过了晌午,还是不见人影,便派了贴身宫女去垂拱殿中打听消息。
张天师与杨真人已经离开,官家正在殿内如热窝上的蚂蚁一般,不停的踱左踱右,摔了一只官窑雪瓷茶盏。
她极是体贴,见官家这么一通上火着急,走来走去,便先派人去熬了一碗清心羹,再将两盘还未吃完的点心送去。
待听到子虚先生进宫的消息,她便再也坐不住了,又将贴身的宫女派了两个去,让她们在垂拱殿里服侍。
宫女本不容出现于外宫,只是贾贵妃独宠宫内,理宗对其百依百顺,独独例外,那些执值的太监侍卫自是不会多管闲事。
贾贵妃心思颇深,看似柔媚娇弱,心计之沉,更胜昂扬男子,听到官家与子虚先生对座而谈,已有一个多时辰,是前所未有之久,便晓得子虚先生将来必将圣眷浩隆。
子虚先生之神通,她是亲眼所见,这等神仙人物,是定要结络交好的,否则,其一言便足可将自己打入深渊。
“子虚先生,上次救回小道的『性』命,妾当时心神不宁,多有失礼,还望先生莫要见怪才是!”
贾贵妃娇容带笑,明眸一瞥间,柔媚的气息流转不止,其动人的风情扑面而至,萧月生不禁赞叹,无怪乎能在后宫三千粉黛中专宠。
萧月生摆了摆手,淡淡笑了一声,说了句“贵妃客气了!”,便不再多言,此女是官家的禁脔,还是不沾为妙,免得惹一身『骚』。
理宗也接着呵呵笑道:“涉人与似道姐弟情深,对于先生的救命之恩,感同身受,如今有机会当面道谢,也算了了她一件心愿!”
萧月生笑了笑,对两人的心意了会于心,转了转茶盏,沉『吟』了一番,漫声道:“山人出手救贾丞相,本是逆天而行,极为勉强!”
见贾贵妃黑白分明的双眸紧紧盯着自己,便是道心如铁,萧月生也不勉心中一『荡』,轻轻叹息一声:“只是人力毕竟有时尽,天命不可违,我虽能救得他『性』命,但如要他恢复健康如常人,他的阳寿怕是仅仅能维持一年!……所以只能借助”损有余而补不足“之道法,以残躯延其阳寿,如此这般,他尚有十年可活!”
这一通话,顿在贾贵妃的满腔热望上浇了一盆冰水,本是微笑的玉颜顿然变得有些僵硬,勉强一笑,声音微微颤抖:“这么说……这么说,小道的身体只能那个样子,好不了了?”
“现下的情形,想好倒是容易,想维持这么不好不坏的状态,却着实困难!”萧月生似是同情的微微一笑,温煦的气质极是怡人。
“唉——!”贾贵妃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隐隐有轻微的腻声,不自觉的带着柔媚,若非萧月生仔细探察,知道她丝毫没有武功,定要怀疑她修炼的心法带有媚气。
如此看来,她是天赋异禀,媚骨天成,生下来便是要颠倒众生的,理宗倒有些周幽王的福分。
“依先生说来,似道只有两种活命之途,或者健康如常人般活过一年,或者以这样的病躯活上十年?”理宗也有些头疼,看了一眼黛眉笼罩愁云的贵妃,抬头问萧月生。
“不错!”萧月生缓缓点头,歉然一笑:“在下修为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偷天夺命之举,对我修道之人来说,可谓大忌,只是陛下有诏,山人也只能勉力而为,……贵妃可派人问一下贾丞相,可任他选择,唉……,令贵妃失望,山人之罪也!”
“先生哪里话!”贾贵妃忙勉强一笑,带着楚楚动人的风姿说道:“小道本是已死之人,先生能救得他的『性』命,妾便感激不尽,不敢再贪心!”
“唔,贵妃倒是身具慧根之人!”萧月生微微一笑,顿然潇洒如风,令理宗与贾贵妃只觉眼前一亮,春风拂面,说不出的舒适。
三人说话间,茶水已凉,于是又有一位宫女端着通紫的檀木圆盘,迈着轻盈无声莲步,来至二人身前。
贾贵妃罗袖舒展,纤手如白玉,先是拿起一盏递端给理宗,接着端给萧月生,落落大方,态度亲切如家人,理宗看着萧月生毫无顾忌的接过贵妃端过来的茶,不由抚须轻笑。
萧月生喝了一口香茗,然后抬头,扭过头来,看了看垂拱殿西面的琉璃轩窗,回身笑道:“天『色』不早,山人在此耽误陛下这么长时间,这便要告辞了!”
理宗摇头苦笑,贾贵妃有些怔然,看来这位子虚先生根本没有把这里当成皇宫大内呀,极像是寻常访友一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要不,先生在这里吃过晚膳再走吧!”理宗捋了捋颌下清须,颇有几分清奇之气,丹凤眼眸深处,却带着几分笑意,萧月生浑当作并未发觉。
“不了,我娘子尚在府内等候,近一个月未见,颇是想念!”萧月生摆了摆手,说得话更是离谱。
贾贵妃在一旁已说不出话来,果然是奇人奇行!看他摆手之态,潇洒之极,仿佛丝毫不知面前的邀宴的是天子一般,而且公然说出想念之语,也是太过『露』骨。
“既然先生这般说,呵呵……,朕也不强留,那便明日再来吧!”理宗丝毫不生气,抚着清须,极是随和的笑道。
“明日么……,再说罢!”萧月生微一沉『吟』,摇了摇头,似有不来之意。
忽然间,他抚掌一笑,似是忽然想起一般:“噢,对了,既是来了一次,自然要有见面礼,……这是一瓶玉『露』丹,这是一瓶凝气丹,送给陛下与贵妃尝尝!”
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了两只玉瓶,一只雪白,一只碧绿,皆是光泽幽幽,充满生机,
理宗丹凤双目陡然一亮,盯着两只约有半个掌心大小的玉瓶,不由问道:“先生客气了!……不知这玉『露』丹与凝气丹有何功用?!”
前面一句说得极快,似是迫不及待的说出后面一句问话,将其急迫之意袒『露』无遗,便是贾贵妃有一旁都有些替官家感到不好意思。
“都是些小玩意儿,陛下莫要嫌弃才是!”萧月生呵呵一笑,将两只玉瓶递给理宗。
“玉『露』丹是献给贵妃,可调身宁神,容光焕发,……山人观贵妃虽面似无疾,却隐有暗疾,一旦发作,必势如洪水,一发而不可挡,怕是太医亦未觉察,服此玉『露』丹,可舒解之!……陛下身体尚可,只是气血不足,可服凝气丹调理,有闲暇时打打座,身体自然会日渐强健,变得年轻力壮。”萧月生一一指向两只玉瓶,上面分别有飘逸如轻风的两个小篆:玉『露』,凝气。
“多谢先生!”贾贵妃顿然由发呆中惊醒,听到玉『露』丹之功效,怕是哪个女人也无法拒绝,贾贵妃也不能例外,忙自理宗手上抢过那只碧绿玉瓶,抚mo不已,虽是尽力维持贵妃仪容,却难掩眉开眼笑之意。
见理宗与贾贵妃皆是欢喜异常,萧月生心中偷笑,大感两人的可爱,若是将这两瓶丹『药』拿给若男,怕是她会小嘴一撇,转头而去。
这两种丹『药』对寻常人来说,功效非凡,但对于观澜山庄诸人,却是无用之极,放在芥子空间内,他甚至有些嫌其占地方,于是废物利用,顺手送给了理宗与贾贵妃,做个人情。
“陛下,贵妃,山人告退!”萧月生拱了拱手,洒脱一笑,转身飘飘而去,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潇洒的身影已消失于高大的屏风之后。
一旁的陈老长长吁了口气,浑身发酸,几乎虚脱。
理宗与贾贵妃相视愕然,对萧月生的目无君父之行欲言又止,只能归之奇人必有奇行了!
“青蝶!”理宗将一直侍立在殿外的叶青蝶招呼了进来,将两只玉瓶递给他,让其拿回去研究一番,叶青蝶所掌正是御『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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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身形蓦然出现在王府的后花园,坐于花丛中一块空地旁的秋千上,看着场内谢晓兰执剑沉思。
这一处的设计与观澜山庄后花园的练武场颇有相似,两架秋千随风轻轻晃动,软藤织就的硬垫不沾灰尘。
“晓兰,过来歇一歇吧!”萧月生笑着招呼,拍了拍身旁的软藤硬垫,示意她坐过来。
“大哥回来了!”谢晓兰忙抬头,见到丈夫正坐于不远处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不由面颊微酡,将手中青锋长剑挽了个剑花,收于腕后,盈盈走了过来,水湖绿的罗衫被风一吹,顿然呈现出玲珑曼妙的曲线。
萧月生不由瞪大了眼睛,贪婪的神情更令谢晓兰害羞,手软发软的坐到了另一架秋千上,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萧月生不为己甚,轻咳了一声,温声道:“晓兰太过急于求成了,练功可不能这般勤奋!”
谢晓兰轻咬了咬下唇,将贴于玉臂的长剑归鞘,不言不语。
萧月生长叹一声,知道她执念甚重,虽然不再矢志报仇,放下了对慕容业的报复,却又有了重振灵鹫宫的重任。
真不晓得自己这般做,究竟是对是错,本想运用拖字诀,待她心中生机勃勃,便打消她自讨苦吃的念头,成为一宫之主,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劳心劳神,何苦来哉!
没想到她却认了真,真的想重振灵鹫宫昔日的辉煌,学起灵鹫宫的武学,竟这般用功,这个时候,仍独自在这里揣摩武学!
“这几日总与三娘与雪晴她们玩乐,武功都有些荒废了!”谢晓兰低低说道。
萧月生顿时哑然,没想到自己竟是误会了!
“如此甚好,业精于勤,荒于嬉,应该练练!”萧月生脸皮极厚,口风翻转之快,亦是如他的武功一般,圆转自如。
谢晓兰娇躯颤抖了几下,秋千轻『荡』中,她实在忍不住,发出扑哧一笑,既然咯咯大笑,清脆的笑声随着秋千而『荡』漾……
第一部 神雕 第152章 宴审
胡『乱』笑了一气儿,两人方才静静说话,冬日白昼短暂,此时太阳斜坠天边,已迫近西山。
“若男呢,怎么没陪着你?”萧月生看着斜阳残照下、衣裾飘飘、玉体动人的谢晓兰,目光变得火热,口里没话找话的问道。
他脚下轻点,也将秋千『荡』起,变成与正在来回『荡』动的谢晓兰一致,她升他亦升,她降他亦降,两人之间的距离总是不变。
“若男?”谢晓兰本是正躲着他火辣辣的眼神,此时却忽然胆子大了起来,轻抿着嘴,两腮出现浅浅的梨窝,笑意如鲜花般绽放:“她正在忙着做功课呢!”
“做什么功课?”萧月生倒真的有些好奇。
“好像是临出门时,萍姐姐给若男布置了功课,必须将你那大厅里的书抄完十本,若完不成,回去便要挨罚!……看若男苦着脸的模样,怕是差了很多!”谢晓兰随着秋千的上下『荡』动,面庞上仰,微眯着眼,让轻风尽情的吹拂自己微笑的面庞,极是惬意。
萧月生笑着摇了摇头,完颜萍对若男的要求颇严,不管出去还是在山庄里,每天的功课是不能落下的,如今若男出来了,仍难脱出干娘的魔掌,仍被功课压着,真是可怜!
“对了,大哥,今晚我们去抱剑营吧,雪晴她们邀我们过去呢!”谢晓兰忽然睁开了眼,有些征询的意味。
“抱剑营?……唔,……,今晚怕是不成了!荣王爷怕不会放过为夫,定要过来强拉着我过去他府上。”萧月生摇了摇头,有些歉然的看着衣裾飘飘的谢晓兰。
“这样啊……”谢晓兰精致的玉容『露』出为难之『色』,咬了咬细薄如雪瓷般的樱唇,沉『吟』了一下,樱唇轻启:“可是今晚可是雪晴她们特意邀你过去的,为此,三娘与冷琴她们四个都歇馆,聚在一处,若是你不过去,怕是会伤了她们的心呐!”
萧月生看到她『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丝调侃,不由呵呵笑道:“莫不是鸿门宴?……要考较一下我这个姐夫合不合意吧?”
谢晓兰装做没听到,如晨星般的双眸转向别处,不去看他,单薄的眼皮微敛,似是极为享受此时的阳光与清风。
萧月生被她感染,也觉得此时的意境颇佳,不宜多话,破坏了景致,斜阳之下,两人悠然的『荡』着秋千,同升同降,和谐如在画中,其乐融融,令人观之温馨。
本来谢晓兰想去抱剑营,将萧月生不能赴宴之事告诉四人,只是萧月生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与荣王爷相比,还是身为自己未来夫人的闺中密友更重要一些,纵然是被人骂做重『色』轻友,他也认了。
杨若男此时端坐于大厅西南角,由四面屏风围成的小屋,一只夜明珠被嵌在屏风顶端,发出柔润的莹光,此时斜阳仍未落山,残光照于厅内,半暗半明。
她坐于椅中,右手执羊毫,娇躯上半身挺直,前胸越发显得茁怒,珠辉之下,容光若雪的粉面一片肃然,她已养成了习惯,平日里虽是调皮胡闹、嘻嘻哈哈,做起正事来,却宛如换了另一个人,变得严肃沉凝,丝毫看不出一丝稚气。
“杨若男——!好用功哇!”萧月生甫一踏入正厅,便高声笑道,拖长着声调,大声赞叹。
“哼!”杨若男瞥了干爹一眼,莹莹珠光下,眼波如一泓清泉,接着便转回桌上的书卷,宛如没有看到他。
她似是对干爹微带讽刺的语气颇是不满,不去睬他,更主要的是,对他回来得太晚暗暗生气,本来还想着拉着干爹去游西湖的,却没想到竟在皇宫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真是气人!
杨若男便借着缘由,把火气一并发出来,但也没有什么高明的出气手段,便只是埋头继续自己的功课,下笔如游蛇,一手梅花小楷,极是娟秀隽永,字如其人。
“哟,谁惹我们的小公主了?”萧月生飘飘来至她的对面,倒在梨木摇椅里,一前一后的晃动着身体,悠然问道。
“没有!”杨若男头也不抬,柔嫩的小嘴却撅了起来,自己却浑然不知,仍故做深沉。
萧月生呵呵一笑,也装做不知,沐浴在莹莹的珠辉中,看着杨若男静静的运笔抄书,位于大厅中心的火炉发出呼呼的响声,显得厅内格外的幽静。
萧月生眯着眼睛,不再说话,只是任摇椅前后摆动,极是享受。
“对了,杨大侠夫『妇』呢?”萧月生忽然想起了二弟杨过与弟妹小龙女,照理说,现在他们应该坐在炉旁看书消遣。
“游西湖去了!”杨若男闷哼一声,小嘴撅得更高,又强捺心神写了几个字,实在写不下去,索『性』停笔,螓首一抬,用力瞪着萧月生,娇声道:“干爹不是说下午要带我游西湖嘛?!”
“唉,计划没有变化快,谁想到当天子的还这么粘糊?!”萧月生一脸无奈,将前后晃动的身子停住,叹息着抱怨,接着抚了抚两撇八字胡,笑道:“……要不,明天再去?”
“明天?好哇!”杨若男顿时满面雀跃,放下了手中羊毫,玉手抚了抚光洁如玉的下巴,似是学着干爹抚须。
她忽然狡黠一笑,得寸进尺,娇笑着道:“……不过干爹你失约在先,要有赔偿的!”
“……说吧,怎么个赔偿法?”萧月生满怀信心的一挥手,其状似是你便是要摘星星拿月亮,也没问题。
“嗯……,我想想哈,……天山?……华山?……昆仑山?……雁『荡』山?……泰山?……少林寺?”
杨若男倒有些被难住了,歪着头,拨拉着如葱白似的纤纤玉指,将当世几大名山细细数来,眉头轻蹙,似颇为烦恼。
“就少林寺吧!”杨若男狠狠说道。
她吁了一口气,咬着的银牙也松开,抬头望着干爹,又有些怕他不答应,毕竟少林寺是禁止女子进入的。
“好吧,明天我们去少林寺玩玩!”萧月生笑呵呵的答应,极无形状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露』出无奈的模样,叹道:“唉——!今晚还要去抱剑营,会会那临安的四朵花儿!”
杨若男咯咯轻笑,捂着小嘴,眼睛如弯月,眯着他,笑道:“是三位姨娘非要看看,干爹到底什么模样,竟能把晓兰妈妈给『迷』住了!咯咯……,她们可是把干爹想成貌若潘安、容如宋玉呢!”
“哦?那她们可是要失望了!”萧月生抚须一笑,脑海中开始想象晚上的情景,看来以貌取人,根深蒂固呀,倒想看看晓兰的几位姐妹是否那般肤浅。
到了晚上,杨过夫妻二人还未回来,看来是游兴大发,已忘了回来吃饭,萧月生也不再管他们,携着面遮白纱的谢晓兰与杨若男出了王府,直奔抱剑营而去。
此时的抱剑营,虽是灯火依旧辉煌,却没有了嘈杂喧闹之声,四处悬挂的一排排灯笼皆被点起,与平时只点亮一半的规矩不符,勾勒出抱剑营的轮廓。
只是灯火的明亮,更显得抱剑营的幽寂与冷清,萧月生三人站在楼前,看着不远处有三个褐衣小厮,眉清目秀,口齿伶俐,不停的向前来抱剑营的客人道歉,说是今晚关大家身体不适,不能登台。
看着这些非富即贵之人乘兴而来,扫兴而去,有的忍不住大骂几句,萧月生不禁摇头,『摸』了『摸』两撇八字胡,笑着对一袭白纱遮面、身穿月白罗衫的谢晓兰道:“太狠了!……把客人都赶走,你的那位雪晴妹妹不会饿肚子吧?”
谢晓兰看着人来人往的周围,白纱下的玉容笑了笑:“大哥有心了,雪晴可是个小富婆,便是今日开始关门,下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
萧月生一身宝蓝长衫,在微红的灯光下,面如冠玉,双眸温润有神,虽相貌平常,却也有几分潇洒倜傥的气度,站在窈窕婀娜的两个美女跟前,并不觉太过刺眼。
“走吧,进去吧,莫让主人等待!”萧月生一挥手,迈开步子,往那三位小厮走了过去。
听到萧月生自报姓名,那满面带笑、极是热情的小厮神态恭敬的将三人请了进去。
于是一阵喝问声此起彼伏:“他们是谁?为何可以进去?”
“朋友,是关大家的朋友!……听到关大家生病,特意前来探望!”三位小厮反应极快,马上便编好了话。
虽有些诸如“我们也是关大家的朋友,也要进去探望”之类的大话,但大多数人,还是怏怏而归。
既然抱剑营的关大家病了,不要紧,临安城还有三处绝佳之所,去听崔大家的妙歌也是一种享受,或听顾大家的琴箫,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只是今晚的临安城偏偏邪了门,临安四花同时罢演,皆称身体不适,微有小恙,需要休息,满城的灯火仿佛失去了几分颜『色』。
穿过中间大厅,进入楼下一间不起眼的房间,便踏入了关盼盼的阁内,竹林夹径,两旁灯笼挂于竹枝头,随风晃动,在小径尽头,四位皆着月白罗衫的窈窕女子迎着夜风站立,衣裾时而款款而动,令人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见过姐夫!”站于最前的冷漠女子便是关盼盼,关雪晴,她盈盈敛衽,声音清脆,一见到小径这头的萧月生,便遥遥见礼。
“起来吧!呵呵……,怎敢劳烦雪晴出来相迎!”萧月生向上一抬手,脚下不停,呵呵一笑,语气亲切,颇有些自来熟的风范。
关盼盼对这个浑身洋溢着温煦之气的姐夫亦是大觉亲切与熟稔,浑没有对别的男人那般的冷若冰霜,黛眉间的冷意几乎尽褪。
“见过姐夫!”三声或温柔或甜美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余三个身姿曼妙,柔美婀娜的女子亦敛衽一礼,如弱柳扶风般动人,她们便是临安四花中的其余三人。
“请起!”萧月生拱手回礼,与刚才对待关盼盼时的随意迥然不同,极是郑重,声音清朗平和,说话间,已来到了四女的身前。
四人又见过谢晓兰,杨若男又见过四位姨娘,一通见礼下来,几人已来到了关盼盼的闺阁内。
既然上次便在此处宴请的姐夫,关盼盼也未再矜持,仍旧将宴席设于此处,倒是让其余三女小小吃了一惊。
阁内幽香扑鼻,香炉袅袅,位于东面的茶几上,风炉上的水壶已汩汩的响,热气腾腾,不停的窜出,看来关盼盼是准备已久。
众人在一张紫『色』圆木大桌旁围坐,也不招呼仆人,关盼盼亲自动手沏茶,执壶添炭,涮盏冲洗,极是利落,姿态优美。
此时,阁内只有汩汩的滚水声,无一人开口说话,安静得很。
沈三娘、顾冷琴与崔雪语三人默默无语,如秋水般明澈的目光不时相交相触,似在无声的说话讨论,而谈论的内容,自然便是她们不时齐齐打量的萧月生,打量的理直气壮,直视、大胆,此时世间的女子,极少有这么个观人法。
谢晓兰与杨若男将萧月生夹在中间,对面坐着的是沈三娘,两旁分别是顾冷琴与崔雪语,三对三,各自沉默无语,沉默自会产生压力,颇有些剑拔弩张之势。
萧月生脸上沉静无波,似是微笑,却又敛而不发,显得轻松柔和,温润的目光将对面的三人笼罩其中。
目光不能躲闪,否则便是心怯,气势自损,在现代社会的商海中沉浮过几年的萧月生,对这等浅显的谈判技巧自是明白。
六人对坐,谢晓兰与杨若男两人只是看好戏,丝毫不担心众矢之的的萧月生,倒有些好奇,看看他会怎么应付。
不过对坐了半晌,仍旧不开口说话,明显的开始比耐心,杨若男看到他们是陷入了僵持,便先离身去帮雪晴姨娘沏茶。
“茶来喽——!”随着一阵泌人的茶香飘来,关盼盼端着朱『色』圆木托盘来至桌旁,在每人面前放下了一盏茶。
待其放下圆木盘,坐回谢晓兰身旁,饱满红润的嘴唇紧紧抿住绷紧,原本冷漠如冰的眉宇间,却透出一丝笑意,她将沈三娘她们大胆瞪着姐夫的情形看在眼中,实在忍不住想笑。
“呼……”萧月生啜茶的声音把三女吓了一跳,这是滚烫的水,这么个着急的喝法,还要不要自己的舌头?
“萧某貌不惊人,让三位失望了吧?”萧月生放下了茶盏,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飘忽之极。
三女对视了一眼,坐于中间、气质高华的沈三娘抿嘴一笑,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姐夫容貌平常,更令我们敬佩呢!”她的声音温柔如春风,令人情不自禁的打开心防。
“哦?……呵呵,有意思!”萧月生抚了抚唇上的八字胡,温润的目光扫了蕴着笑意的三女,心下不由赞叹造化之神奇,竟能化出这般神秀的女子们,这一屋的女子们,皆是敛天地之灵气,自己倒是好眼福。
她的话,萧月生不必思索,便能猜中其意,正因为自己的容貌正常,要获得谢晓兰的芳心才更有难度,而自己又能做到,自然本领非凡,令人刮目相看。
“好了好了,小三,适可而止,别难为你姐夫!”谢晓兰此时已将面上的白纱揭下,精致的面容带着笑意,瞪了一眼气质华贵的沈三娘。
沈三娘虽然气质华贵,令人不敢直视,但在谢晓兰面前,仍旧是一个小妹妹,听到谢晓兰的话,抿嘴一笑,风姿嫣然,转脸对其余众人道:“瞧瞧,还没进门呢,就这么护着了!……将来要是嫁进萧家,还有我们姐妹说话的地方么?!”
“就是!……谢姐姐,有了官人,便不要妹妹了,太不厚道了哟!”
起哄者颇是泼辣的语气,却声音柔腻如脂,令人闻之浑身酥软,此人便是以歌喉风靡整个行在的崔雪语,她眼波流转,极尽妩媚。
“谢姐姐,小妹也没办法帮你说话了!”顾冷琴气质淡雅,两手轻轻碰触着青瓷茶盏的盏沿,瞥了谢晓兰一眼,抿嘴轻笑,即使如此,黛眉间仍残留着淡淡的忧郁,可谓我见犹怜。
谢晓兰苦笑了一声,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这几个家伙,大胆泼辣,看着气质妩媚动人,骨子里却『性』格怪僻,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够降伏她们。
“沈姐、冷琴、雪语,你们也不怕姐夫在看着,惹人笑话!”关盼盼扫了一眼带着温煦笑意的姐夫,看到众姐妹们的大胆,大感不好意思。
沈三娘清亮的目光一转,深深看了一眼正偷瞄完萧月生的关盼盼,见到她有些绯红的玉颊,不由心中一动,却又被她压下,转向萧月生,嫣然笑道:“姐夫,听说你是观澜山庄的庄主?”
“嗯,不错。”萧月生点点头,隐隐流转着莹光的脸上『露』出微笑,目光温润澄澈,令自诩阅人无数的沈三娘忍不住目光移开,努力挣开他那双深邃难测的双眸的吸引力。
此时,沈三娘心中已有所了悟,为何他的容貌这般平凡,而一向眼高于顶的谢姐姐偏偏对他钟情,有这么一双令人陷入其中便无不自拔的双眼,更胜英俊的容貌。
“你们观澜山庄可是神秘得很,我们姐妹几个想过去参观一番,是不是太过唐突了?”沈三娘强抑心头的怯意,仍能微笑自如,气质端然华贵。
“呵呵……,怕我的观澜山庄住不下你们的谢姐姐?”萧月生笑『吟』『吟』的问道,眼角都带着笑意。
对这几个女子的胡闹,萧月生不但不觉讨厌,反而有几分亲切之感,她们颇有几分后世女子的神韵,都是这般独立自信。
“咯咯,姐夫误会了,我们只是好奇罢了,……至于说观澜山庄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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