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99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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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正门两扇红漆大门钉满金『色』铜钉,朝向西方的东扇此时反『射』着光芒,将门前映得通亮,几人身上皆似披了一层红纱。

    这二人来至轿前,将前进之路不动声『色』的阻住,目光炯炯的望向紫『色』厚毡的轿帘,似欲使目光透入,看清轿内之人。

    “放肆!”叶青蝶断喝一声,双目精芒闪闪,如冷电迸『射』,森森寒意顿时笼罩挡在轿前的两人。

    只是身为御史果然不同,换做常人,即使是一位武林高手,在叶青蝶如斯气势之下,也必然两股颤颤,心寒胆战。

    那陈大人胆子极正,不愧铁胆御史之称,对叶青蝶的断喝充耳不闻,移步向前,便要探手去掀毡帘。

    眼前蓦然一花,却是叶青蝶陡然闪在他跟前,阻住了他前伸的瘦骨嶙峋的右手。

    “陈大人,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难道官家的话,也不放在你眼里吗?!”叶青蝶面『色』冷冽,本就阴冷的气质更增几分寒意,望向陈大人的目光如两柄寒光四『射』的利刃。

    “陈兄,不必着急,问清楚了再说嘛!”那面如冠玉,气质温文的孙大人摆了摆手,呵呵笑道,将互相瞪视的两人缓和了一下。

    他拱了拱手,向叶青蝶问道:“叶大人,不知轿内究竟是哪位贵人,可否容老夫等拜见?”

    “孙大人,这宫里的事,是陛下的家事,本院诚心劝大人一句,还是不掺合为妙!”叶青蝶面『色』缓了一缓,语气亦非冰冷,反而带着诚挚,令人不由的信服。

    “是,是,多谢叶大人好意,……只是老夫等身为御史,断不能容陛下重蹈圣文与恭文两位先帝爷之辙,忠言逆耳,九死不悔!”面如冠玉的孙大人看似温文尔雅,这几句话却说得慷慨激昂,憾动人心,即使是丽正门守卫亦受其感动。

    叶青蝶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轻移脚步,将一旁陈大人的蠢蠢欲动的手挡住,颌首说道:“两位大人为国不惜身,叶某佩服,只是官家乃难得的一代明君,神目如电,智深如海,行事自有深意,我等臣子不可妄自揣测,自以为是!”

    “两位大人……”叶青蝶正要劝退二人,忽然听一直寂静无声的轿内传出话语。

    “咳咳,叶大人,怎么回事?”这道清朗问话响得突兀,仿佛此人是自梦中睡醒一般,语气中透着极大的不耐烦。

    “先生稍等,马上便走!”叶青蝶不敢怠慢,忙收起阴沉的表情,转过身来,躬下身体,隔着帘子向轿内恭声回答。

    对于这位子虚先生,他领教了多次,确实当得上是莫测高深,更何况其圣眷正隆,不能轻易得罪。

    孙陈两位御史对视了一眼,他们一看叶青蝶的神态,见一向冷傲的他这般恭敬,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除了当今陛下,便是那些王爷与枢密使们,也无法使叶青蝶这般恭敬。

    轿子毡帘轻掀,萧月生潇洒的身形飘然而出,来至两位御史面前,微蹙了蹙眉头,对两人不善的目光似是未见,拱了拱手,温声问道:“两位要见山人?”

    “你便是那王子虚?”高瘦的陈大人双眼微翻,斜睨了他一眼,亦轻轻一拱手,语气却满是轻蔑。

    “嗯,何事挡路?”萧月生虽是不易生怒,却也容不得别人对自己无礼,淡淡反问了一句,似是懒得多说一个字。

    “你速速离去吧,莫要再去见官家!”陈御史冷冷望着他,目光似是刑官面对犯人。

    萧月生又蹙了蹙眉,看了面『色』阴沉的叶青蝶一眼,袍袖一拂,一言不发的转身回轿,待轿帘放下,淡声而道:“走吧!”

    叶青蝶有些莫名其妙,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两位御史,却见两人如见鬼魅,面『色』惊骇,唯有两眼转动不停,全身一动不动,即使是脸庞亦无法活动,僵硬如铁铸。

    按捺下心中的震惊,叶青蝶答应了一声,一抬手,四名身体强壮的轿夫起轿迈步,绕过了呆呆如塑的两位御史,进入了堂皇的丽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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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 神雕 第178章 冷琴

    听到子虚先生到了,理宗顾不得皇家威仪,出了垂拱殿,降阶相迎,神态殷殷,双手扶住了萧月生走出暖轿的作揖。

    一旁的叶青蝶跪倒在地,叩见圣上,心下却连珠阶的叫苦,刚才,子虚先生行事确实痛快,自己看着也是解气得很,但却惹下了大麻烦。

    那般御史老爷们可非等闲之辈,个个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官家的耳根子是再想甭想清净了。

    理宗微微一摆手,示意叶青蝶平身,转身伸臂,延请萧月生进殿,殿门两旁侍卫轻手轻脚的将厚厚的明黄毡帘掀起,两人披着淡淡的霞光往里迈步。

    “山人倒要恭喜陛下!”萧月生对紧随理宗身后的陈老未望一眼,他毫不顾忌礼法,与理宗并肩而行,踩在厚软的地毯上,脸上挂着『吟』『吟』的笑意,举步之间,潇洒清逸如在云端。

    “哦,喜从何来?”理宗转头笑问,他此时心情极是放松,子虚先生有种令他如沐春风的气度。

    “国有诤臣,岂不是陛下之喜?”萧月生的容貌普通,面庞却似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越看越觉吸引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却足堪玩味,似笑非笑,难以揣度。

    理宗已经习惯了他如朋友般的无忌之态,扭头望了他一眼,即使精通帝王心术的他,也无法看清他到底是何心情。

    “呵呵……,先生是说那些御史吧,朕代他们向先生陪罪了!”丽正门前的一切,理宗自是知晓,他呵呵笑着向萧月生一拱手,心中的感觉却颇是奇特,好久没有与自己这般说话了。

    刹那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岁月,那个时候,他与荣王爷只是没落的皇胄,算得上是贫困,要常去河边捉鱼裹腹。那时的情景,想想如在眼前,岁月最无情啊。

    萧月生从容而清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山人可受不起陛下如此,再说,在下并不生气,如此肝胆忠君的人物,着实可敬可佩!……呵呵,这也是陛下之功啊!”

    理宗自恍惚中清醒,听闻子虚先生之言,这一段时间所受的憋气被舒缓了一些,不错,朝中御史们能够这般直言不讳,敢提着胆子反驳劝谏自己,确实是忠心耿耿,国之幸也。

    “与先生在一起,朕感觉不出自己是九五之尊,像是回到了登基前的日子,真是奇妙!”理宗缓缓坐回龙椅,身体坐得笔直,有一股子凛然的气势,这便是威仪之力,他胳膊伸出,请萧月生入座。

    萧月生大马金刀坐在丹墀旁唯一的一张明黄绣墩上,神念间已觉查出隐于柱后的四名侍卫,皆是与陈老等肩的高手,看来皇家的力量果然非凡,几日之间,便能招得如此绝顶高手,且是四名,放于武林之中,足以与四大宗师分庭抗礼。

    听闻理宗之言,他心下暗笑,在自己面前,哪有什么天子,没有运起威势,令他生出顶礼膜拜之心,自己已经是很厚道了。

    “陛下气『色』极佳,看来心法修炼并无偏差!”萧月生抚了抚唇上黑亮的八字胡,微眯着眼睛打量御案后的理宗。

    “哈哈,不错,朕也觉得身体比原来好得多!子虚先生的心法果然神妙无双!”理宗将御案上的奏折收起来,点头哈哈大笑,笑声中气十足,极是洪亮爽朗。

    “陛下天资颖悟,异禀天成,可喜可贺!……嗯,如今筑基已成,以后便可正式踏入修炼的堂奥。”萧月生拍起马来毫不脸红,深得厚黑之精髓。

    理宗虽是听贯了圣明、英明之类的歌功颂德,但子虚先生的嘴中说出,却是份外的珍贵与难得,他甘之若饴的生受了。

    “哈哈……,这都是先生之功!只是……”理宗心中喜悦,不由的大笑了两声,却欲言又止,龙颜亦有几分犹豫之『色』。

    萧月生读心术虽已测得其心思,却仍望之问之:“只是什么?……陛下有何疑问?”

    他将升到嘴边的“但说无妨”吞了回去,是其头脑思维如电、反应奇快之功。

    坐上的那位,毕竟是九五之尊,与其平等而对,已是难得,若以居高临下之态对之,则难免引起理宗的反感。

    “嗯……,呵呵,不知何时可以……可以……”理宗结结巴巴的说到此处,不由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总觉得喉咙里不甚清爽。

    萧月生心中暗笑了几声,决定不再看他的笑话,面上摆出了一幅郑重其事的表情,缓缓抚了抚修齐黑亮的八字胡,沉『吟』道:“陛下是说行房之事吧?”

    “嘿……,正是!”理宗丹凤朗目飞快扫过萧月生,见到子虚先生脸庞绷得紧紧的,心中不由大舒了口气,连连点头。

    “这个么……,陛下倒是不必担心,山人所授于陛下的,是修道的筑基之法,目的是补亏添精,令精气充盈,以便练精化气,而如今,筑基已成,自然可以行房!”萧月生神『色』依旧郑重,仿佛解说国家大事,生死大事,丝毫不见扭捏与羞赧之『色』。

    “啊,原来如此!甚好,甚好!”理宗又是大舒了口气,心下暗忖,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这几天憋得委实难受得紧,即便见到伺候的宫女,心中也会欲念大生,丹田热气升腾,若非龙袍足够宽敞,定要出了大丑。

    “山人略通阴阳双xiu之术,如今陛下与贾贵妃虽心法不同,却可相互补充与增益,若以双xiu之法辅之,足可抵得上炼气士的苦修!”萧月生此时不再紧绷着面庞,『露』出淡淡的微笑,隐隐带着莫名的傲气。

    理宗目光敏锐,极擅捕捉细微的表情,见到子虚先生的淡然微笑,便知他这阴阳双xiu之道极精,颇为自傲。

    阴阳双xiu!

    听到这四个字,理宗心中便不由的兴奋莫名。

    十八岁前,他本是远离行在的一介布衣,在史弥远的帮助下,来到了临安夺了别人的皇位,其凶险之处自是不言而喻。

    虽登上了皇位,却根基全无,对于史弥远的横行束手无策,虽有隐忍不发。

    这一忍便忍了十年,十年来,他纵情声『色』,史弥远去世后,他开始励精图治,但却无法去除声『色』之悦,好在皇家大内之珍奇灵『药』不缺,修补着身体,换了寻常人,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命呜呼了。

    身为一位颇好渔『色』的帝王,最痛苦的,莫过于面对着三宫七十二院,美女如云,自己却有心无力,到了后来,甚至需要『药』物的辅佐,委实悲哀悲愤。

    鹿血虽好,却不宜多饮,否则伤身,叶青蝶对此看管的极为严格,近年来,即使是鹿血,他感觉也渐渐失去了效果,丹田部位的热气越来越少,龙根坚挺的时间越发短促。

    随着年齿渐增,越来越能感受到岁月的无情,死亡的恐惧,对于生命越发的渴望,而此时,奇人王子虚的出现,便如久旱之后降甘霖,又亲眼所见他的神奇,自是待之如师。

    在美『色』与生命之间选择,他虽颇好渔『色』,也会选择后者,而如今,子虚先生竟说要授自己阴阳双xiu之法,自是极大的惊喜。

    既可延寿,又能享受美『色』,世间有如此两全美事,又被自己遇到,自己实乃真命天子啊!

    萧月生见理宗嘴角擒着微笑,眼神朦胧,一片神往,知道自己抛出的双xiu之法夺了他的心神。

    不击则已,一击必中,这是萧月生素常的手段,身为一国之君,后宫蓄着大把的美女,对于阴阳双xiu功法,若理宗不感兴趣,那只能说他不是男人了。

    “陛下,……不知陛下可想习得此术?”萧月生笑『吟』『吟』的明知故问。

    “想想,当然想!……先生定要授我此奇术!”理宗忙不迭的点头,身体前探,帝王心术与威仪尽抛,也不以朕自称,惊喜之间,大失仪态,让萧月生尽情感叹了一番“帝王亦凡人”。

    “好!……在下便破得门规,将此术授于陛下,惟愿陛下龙体强健,国运昌隆!”萧月生猛的站起,右掌重重一拍大腿,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喝道。

    “门……门规?”理宗对这种激昂的讲话方式有些免疫,能够精辨话中玄机,他的那些臣子们个个都精于这一套,萧月生回到这个时代,缺少了使用的机会,技艺未曾长进,有些输于古人了。

    “说来惭愧,山人恩师曾言,阴阳双xiu之法威力太强,若所传非人,为祸无穷,不可不慎,而世间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是故,恩师曾下令,阴阳双xiu之术不得传于外人,否则,他在天庭之上,亦要降下雷霆怒惩在下!”

    萧月生见理宗不为自己的激昂所动,有些无趣的坐回明黄绣墩,便说些子虚乌有的夸张之语,面『色』沉重,垂拱殿的气氛近乎凝固,将其心头沉重之意彰显无遗。

    理宗点了点头,却心头一动,顿然清醒了几分,子虚先生这般说,莫不是故意卖乖,凸显其功劳吧?

    虽知这般想法有些太俗,亦有几分不敬,但身为帝王本『性』,使其不能不做如此想。

    在他思忖间,萧月生表情一变,殿内的空气顿然一轻,理宗又能舒畅的呼吸。

    “只是,陛下乃天地万物之共主,山人虽处五行之外,不归于尘俗,却不能免俗,……再说,山人如今功力足以抵挡天雷之威,却有些跃跃欲试啊!”

    说到后来,他脸上已『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与他潇洒出尘的气质颇不相符,却别有一番灵动,受其感染,理宗亦不由笑了起来,心下一松,惭愧之余,对子虚先生更增几分敬重,果然奇人奇思啊!

    授艺之处,选在贾贵妃的涉华阁。

    理宗已有三日未曾临幸涉华阁,贾贵妃心中有些惴惴,虽知官家与自己一样,正在修炼子虚先生所传的心法,须得戒『色』,但他前几日还常过来看看,近三日却忽然不再踏足于此,委实可疑。

    好在贾贵妃所修的心法奥妙无穷,修炼起来,与佛家禅定时的愉悦欢喜相似,她对修炼颇为痴『迷』,对身体的变化,也觉奇妙。

    于是乎,她修炼得越发勤奋,功力精进之速,更胜理宗,此时的贾贵妃,肌肤光洁如玉,胜似婴儿,整个人艳光四『射』,明媚照人,双眸转动间,如波光『荡』漾,一颦一笑,皆摄人魂魄之媚,实在令人无法抗拒。

    只是她的明艳妩媚中透着端庄与温柔,自有一股令人舒心的怡人气息,萧月生只能暗叹此女媚骨天成,造化钟神秀之做。

    对于子虚先生,贾贵妃感激与崇敬咸备,对他自是殷勤相待,摒退宫女,亲自动手斟茶送盏,暗香浮动,曳地的长裙款款而动,腰肢纤细柔软,风情无限。

    淡淡的幽香缭绕于阁内,遍眼的淡黄『色』,显得温馨而明朗,坐在其中极为舒适。

    萧月生坦然接过贾贵妃玉手端来的雪瓷茶盏,他已非第一次登入涉华阁,目光只是极快的一扫,将周围的一切尽摄眼中,便不再多看,让两人坐至厚软的地毯上,开始传授阴阳双xiu之术。

    所谓法不传六耳,乃是密宗的授经之道,萧月生自是采纳之,以传音入密之法,将双xiu之术传入理宗与贾贵妃的脑海。

    令两人修炼一遍,再无差错,方算传授完毕,此时已是夕阳余照。

    萧月生殷殷叮嘱,切切不可传于外人,因为此功法是由他依照两人体质而改造,其余人修炼,定会走火入魔,万万不可轻传。

    临别之际,理宗将腰际的一枚玉佩摘了下来,递给萧月生。

    这是一枚白玉方形玉佩,一面雕以腾龙之像,一只五爪翻出云外,另三爪与半个龙身隐于云中,虬须迎风,神态睥睨,腾云驾雾、翻云覆寸,带着俯视众生的骄傲。

    另一面则以阳文刻着“永寿永昌”四个篆字,下角则有个小小的“昀”字。

    理宗名叫赵昀,以避讳之法,自他登基以后,世间便不再用“昀”字,此玉佩之用,显然易见是理宗随身之物。

    这雕龙之法极见神韵,萧月生一见之下,便有些喜欢,对于雕刻之道,他自诩精通,见到如此高手之作,见猎心喜亦是难免,其中的神龙,将皇家威势尽彰于外,他虽觉缺了几分敛『性』,但这几分贵气自己却也缺少,还是值得研究一番的。

    毫不客气的将玉佩收下,萧月生拱拱手,飘然离去。

    神念之中已感应到,丽正门那里现在正热闹得很,他想了想,决定避开。

    动念之间,他的身影显于临湖居后花园,转目四顾,莲花池旁的凌波亭水榭之中,并无谢晓兰诸女的身影。

    神念微动间,偌大的临湖居内,除了负责打理的萧传香与几个仆人外,只有顾冷琴的身影,其余人等,尽未得见。

    萧月生暗哼了一声,自己早已嘱咐过,这几日外面太『乱』,不要出去,看来又是杨若男的鼓动,她们此刻竟在西湖白堤上漫布,游玩得不亦乐乎,真真是岂有此理!

    看来,得选两本厚书让若男抄!

    恰在此时,耳边悠悠传来一阵轻风似的箫声,神念轻动间,脑海中将临湖居内的诸般情形映照其中,是一身湖绿罗衫的顾冷琴。

    顾冷琴正身处房内,轩窗敞开,夕阳晚照,透过窗户照至她湖绿的罗衫,胸前罗衫高耸的部位附近,变成了杏黄『色』,仿佛身着彩衣。

    她搁下了毫笔,一边以丝帕拭着素手,一边低头观看身前檀木书案上的素笺,清冷绝丽的面庞『露』出满意之『色』,泛起难得一见的微笑。

    微笑过后,她雪白的素手伸出,以镇纸压于其上,顺手小心的拿起了案头的碧玉箫,望着窗口并立轻晃的梅枝与海棠,玉箫凑至檀口,悠悠箫声缓缓飘起,似至萧月生的耳中。

    萧月生身影一晃,出现在了顾冷琴的窗口前的海棠树下。

    顾冷琴双眸如寒星,深邃而带着淡淡的忧郁,极是『迷』人,即使是与众女一起欢笑时,双眸忧郁依旧,给萧月生的感觉,她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心境,外人无法走近她的芳心。

    此时,她寒星般的双眸朦朦胧胧,如披上了一层淡淡轻纱,神思皆专凝于箫声中。

    乍然见到树下萧月生温和的笑脸,如轻薄云雾缭绕的萧声顿时停止,她清冷的面庞『荡』出一抹笑意,未『露』一丝惊慌,淡淡而道:“姐夫……?”

    “怎么没随晓兰她们出去玩?”萧月生站在树下,自敞开的轩窗,望向书案后坐得笔直的顾冷琴,温声轻问。

    顾冷琴轻抿了抿嘴,细腻如瓷的嘴角呈现两道轻褶细纹,极是动人,脸似芙蓉,含苞未放,笑容轻淡,玉手仍扶着玉箫,淡声说道:“我不喜走路,不如在家歇息。”

    萧月生一手轻扶着海棠树,深邃的目光罩着她,摇头轻笑了一声:“你是不喜欢人多吧?!”

    顾冷琴倏然注目,却又倏然移开目光,宛如流光一闪,虽黛眉间一片平静,其惊异之『色』却难逃萧月生的双眼。

    书案上角的青瓷茶盏被拿下盏盖,在绚丽的夕阳之中,热气袅袅,变幻万状。

    羊脂玉镇纸下的素笺,墨迹方干,萧月生双目胜鹰,笺上娟秀清丽的小行宛然可见。

    “呵呵,冷琴你在赋诗?”萧月生轻笑了一声,并不为她沉默不语所介怀,淡淡的羞涩与矜持他能隐隐体会得到。

    “没有!……只是写写别人的词。”顾冷琴急忙否认,声音陡增,随即解释之语便回复了沉静,如玉的脸上飞上两团红云。

    顾冷琴与这个未来的姐夫相处时间不长,却已从杨若男的口中了解颇深,知道这位姐夫学识渊博,胸纳乾坤,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绝天下,却唯独对作诗赋词无策,想想实在有些好笑。

    萧月生微微一笑,他虽受不得拘束而不作词,却并非不知词,以其过目不忘的神通,自是能分辨得出是否是别人的。

    一盏热茶,一首新词,一曲玉箫,这个顾冷琴果然不愧是临安四花之一,胸有锦绣,能自爱自赏,与夫人完颜萍颇有几分相像,萧月生不由的便有些爱屋及屋的喜爱。

    “夕阳风光无限好,冷琴出来陪我走走吧!”萧月生招了招手,泛着温柔的笑意。

    他思虑周全,善于体贴,并未贸易踏入她的房内,感觉与这般聪慧有思想的女子聊天,也是件美事,便招手相邀。

    顾冷琴略有迟疑,见他温柔的微笑,终于咬了咬樱唇,点了点头,自紫藤椅上盈盈起身。

    “披上披风。”萧月生见她转身往外走,忙提醒了一句,毕竟是冬天,午间虽是暖和,到了这时,却渐渐恢复了冬天的本『色』,屋内布置着阵法,温度宜人,即使敞着轩窗,也觉不出寒冷,外面却寒气渐盛。

    顾冷琴仿佛未听到一般,娇躯并未停顿,随着房门的“吱呀”轻响,她身披一件雪白披风俏生生的出现。

    顾冷琴目光如水,清澈明净,望向人时,却一沾即走,很少给人机会捕捉住她的目光,她看了萧月生一眼,飞快的转向别处。

    萧月生观人之术极精,一见即知,顾冷琴属于那种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身在此世,心在彼案,心灵却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任她自由驰骋,这样的人,即使命运再凄惨,也无法将其击垮!

    萧月生对美貌与妍态见得多了,承受能力大增,对楚楚如芙蓉般的顾冷琴并未死死盯着看,也是目光一触即收,温和的说道:“走吧,我们出庄去迎迎她们!”

    其说话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说着,向前伸了伸手,示意她先走。

    顾冷琴点点头,并未有反感之意,乖乖的举步走在前头,娇柔的身段,婀娜的体态,再辅以矜持清幽的气质,萧月生亦不由的有些怦然心动。

    第一部 神雕 第179章 暧昧

    顾冷琴的行走之态极美,簪花的绣鞋迈着莲步,上身稳静如湖水,挺拔茁怒,下身『乳』白襦裙与『乳』白披风款款而动,看上去,有种摇曳生姿的柔美,如同湖面上的细弱柳枝,清风徐来,柳枝随风款款而动。

    披风的领沿是以白狐之『毛』所制,雪白轻柔而温暖,将她如玉的面庞映得越发皎洁秀美。

    萧传香的武功已登堂奥,整个临湖居的动静皆无法逃出其感应,待其轻盈如羽的飘至,见到来的是自己的庄主,便悄悄退了回去,扫了一眼两人,抿嘴一笑,飘然飞走。

    顾冷琴在前莲步轻移,萧月生在后若即若离,两人沿着绿竹夹着的碎石小径,穿过枯藤缠绕着的月亮门,出了她的小院,然后离开临湖居去寻杨若男她们。

    四处皆是树林,中间碎石小径极为深幽,残阳晚照,群鸟啁啁之声不绝于耳,蔼蔼的暮『色』绕于林间,抬眼处,远处下方的西湖已泛起了点点的灯火,画肪林立,莺莺清音与琴箫之声若有若无的随风飘来。

    萧月生双目微运,深邃如墨晶的双眸淡金一闪,远处的风景尽入眼内,眼眸转动,如鹰眼自高空俯瞰,迅速的捕捉到了目标。

    谢晓兰、杨若男、关盼盼、沈三姐还有崔雪语行在一处,仿佛一团灿烂绚丽的花簇,惹得游人纷纷侧目。

    儒衫的书生、负剑的游侠,雍容的官员无不蠢蠢欲动,而这五人却视别人如无物,谈笑风生,时不时笑得如『乱』檀的花枝,如巨大的磁石般将周围人的目光吸住。

    “咦!”萧月生暗自轻唤了一声,目光一凝,他忽然发现多了两人,怪不得无人上前搭讪,这二人竟是瑞王府的两位郡主莲柔与莲静!

    顾冷琴轻轻的来至萧月生的身旁,见他极目远眺,观望远处的西湖,也随之欣赏西湖暮影。

    靠近他身边,顾冷琴便觉自己五官变得紧张而敏锐,萧月生虽是轻轻的呼了一声,却被她听到,好奇心顿起,不由问道:“怎么了,姐夫?”

    萧月生迎着晚风转过头来,目光柔和深邃,望向顾冷琴:“冷琴,晓兰她们自己出去的吗?”

    顾冷琴的目光慌忙转开,侧脸面对他,轻声回答:“是啊。”

    轻风挑起她的一缕青丝,被雪白掩映的玉脸慢慢爬上一团酡红。

    萧月生双目中的神通余韵犹在,深邃如黑洞,顾冷琴只觉一望之下,目光一紧,心神像要被吸进去一般,慌忙挣开,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似要蹦出胸腔,仿佛与姐妹们疯闹、弄得香汗淋漓时的剧烈模样。

    萧月生并未注意到顾冷琴的异状,只是心中暗叹,世事之奇,无法揣度,难道竟能如此巧合?

    “走吧,我们去迎迎她们。”萧月生想了几想,便不再费这个心思,不如亲自前去问问。

    “嗯。”顾冷琴恢复如常,轻轻点头,移动莲步,与萧月生并肩而行,沿着树林间的碎石小径,听着归巢的倦鸟而鸣,嗅着淡淡的燃柴味道,向山下慢慢走去。

    “冷琴你平日喜欢做什么?”静静的走了一会儿,经过了二十几棵松树,萧月生忽然打破了两人间的宁静,扭头望向身侧如芙蓉般的女子,温和的微笑着问。

    “我么?”顾冷琴有些措手不及,莲步不由顿了一下,清亮的双眸再也不敢望向姐夫,望着前方松林夹着的幽径,微一迟疑,淡淡回答:“我很沉闷的,不喜欢动弹,只是看看书,吹吹曲子罢了。”

    “呵呵……,我看冷琴有些孤芳自赏的风骨,实在难得。”萧月生呵呵一笑,摇头轻叹。

    对于她的冷淡,萧月生不以为意,对于冷淡的女子,他早已不为怪,见得多了罢,张清云、程英皆是如此。

    顾冷琴淡淡笑了笑,黛眉间闪过一丝凄然,并未接他的话茬。

    “孤芳自赏……”顾冷琴轻叹了一声,暗暗低『吟』,咀嚼着这句话,在惊异于这位未来姐夫敏锐之余,却压抑不住心底飘起的淡淡轻愁。

    孤芳自赏,无人能问津,却也是芳心寂寞,无奈之举啊!……举世滔滔,箫声有谁听?找不到一个听得懂自己箫声之人,实是可悲可叹,自己的一生,必将是孤老一世,宛如深谷幽兰,也唯有自赏罢了!

    漫步在鸟鸣清脆的林间小径上,一男一女皆静静不言,女子脱俗清冷,男人潇洒如风,与暮蔼沉沉的树林似是融为了一体。

    萧月生心中并无邪念,只是纯粹的对顾冷琴有些欣赏而已,毕竟她是谢晓兰的好姐妹,谢晓兰对自己痴情一片,他可不想令她伤心。

    越是与其相处,便越能感觉顾冷琴宛如莲花一朵,清香泌人。

    本是见她有些自我封闭,萧月生便邀其出来走走,散散心,此时见她默然不语,若有所思,便不再去打扰,只是陪着她静静走路,轻嗅着她身上的淡淡芬芳,也是一种享受。

    顾冷琴自思忖自怜中醒来时,见身侧的姐夫不声不响,便也不好意思开口,可能由于精神贯注之故,感觉前所未有的敏锐,萧月生的脚步沉稳,踩在碎石小路上的声音在她耳中极是清晰。

    顾冷琴见他久久不言,余光微瞄之下,见到他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微怒。

    这股怒气不知自何而来,缘何而至,却无法抹去,于是更不想开口与他说话,周围树林中鸟雀的叫声在她耳中格外响亮,甚至感觉有些刺耳。

    默默无言的两人,脚步却不知不觉中变得一致。

    “干爹——!”当两人无言无语的走下山脚,尚未出林,一声清脆悦耳的娇唤声破空传响,随之一道黄影如矢般『射』来,快如流星,瞬间而至。

    顾冷琴衣衫拂动,披风衣领处雪白的绒『毛』被压倒,如被劲风吹,萧月生身上却毫无异状,只是身上却挂了一具玲珑曼妙的娇躯。

    “嘻嘻……,冷琴姨娘,干爹,你们俩怎么来了?”杨若男扑到了干爹身上,身着一袭杏黄罗衫,更衬得面庞皎洁如玉,娇美无俦,此时她双眸如弯月,揽着干爹的脖子,喜笑颜开的望向顾冷琴。

    这股自内而外的喜悦极是感染人,顾冷琴亦不由『露』出微笑。

    杨若男的内功奇深,自极远处便发觉了干爹的气息,便抛下其余人,如小鸟般飞了过来,她干娘谢晓兰等众女,此时距离这里仍很远。

    萧月生两手伸至颈后,将杨若男雪白无暇的皓腕抓住,将其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虽然他仍将杨若男看成小女孩,只是胸前的柔软触感,幽幽的香气,却提醒着他,若男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需要懂得避嫌了。

    杨若男双手用力紧握,却终于拗不过干爹,两只玉手被缓缓分开,自干爹身上落了下来,心中不忿,有些闷闷不乐。

    萧月生见其表情,本来欲要狠狠训斥她的心思顿化乌有,脸上表情却绷紧,哼了一声:“杨若男,不是告诉你们,这几天外面『乱』得很,不能随便出来吗?!”

    杨若男听到干爹将自己的全名喊了出来,便有些怯怯,黑亮的眼珠一转,忙一下子蹦到了顾冷琴身边,挽起她的玉臂摇了摇,娇笑着问道:“姨娘,你不是说不喜欢人多,不想来么,怎么跟干爹出来了?”

    顾冷琴虽知没什么,却不由的有些心虚,轻嗔的白了她一眼:“你们这么晚还不回来,姨娘怎么放心?!”

    “嘻嘻,那有什么不放心的!晓兰干娘的武功那么高,什么人也不怕!”杨若男皱了皱琼鼻,娇俏可爱,却不去看干爹,来个装聋作哑,却暗暗嘀咕,干娘她们怎么还没到哇,帮自己抵挡一下干爹的!

    “杨若男——!”萧月生冷哼了一声,低沉的唤道,余音袅袅,对杨若男颇不高明的挪移之法嗤之以鼻。

    “干爹——!”杨若男无奈的放开顾冷琴的玉臂,唉,该来的还要来,是逃不过的!

    她哀怨的看了一眼干娘她们的方向,转向自己的干爹时,顿时变成了讨好的笑靥,容光若雪,绚烂动人。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若男自小随干爹长大,『性』子自然不会是迂腐呆板,表情变化如意,只是小技尔。

    “说吧,是不是你闲不住了,怂恿你干娘她们出来玩?!”萧月生瞪了嬉皮笑脸的杨若男一眼,沉声问道。

    他们三人所站之处,恰是入山之口,由于此处颇为偏僻,只有临湖居一处别墅,故无人前来。

    “嘻嘻,干爹英明!……不过,干爹,我可得到一个大消息!”杨若男自是知晓干爹的脾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己那些阴谋诡计在干爹面前都是小把戏,自是不会去狡辩,只是娇笑着粘了上去,抓着他的胳膊,娇躯扭动,宛如蜜糖一般。

    对付干爹,只能以柔克刚!……这可是萍妈妈传授的秘诀!

    “哼,什么消息?”萧月生故作姿态的脸『色』缓了缓。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消息啊!……嘻嘻,干爹,你听过葵花宝典么?”杨若男斜眼睨着干爹,仰着头,有些洋洋得意的问道。

    “葵花宝典?!”萧月生眼睛微微一睁,平静的声音里透出惊异。

    他心中极是庆幸,这一刻,幸好没在吃饭,也没在喝水,否则,定会将自己呛个正着。

    杨若男对干爹的了解自是非凡,其平静的面容不能将她的遮掩住,只凭感觉,便能感觉到干爹的心情,感觉到了他的惊异,杨若男更是得意,雪颈仰得更高,明眸足以看到暮『色』笼罩的中天。

    “是啊,江湖传言,这个葵花宝典乃是一位百年前的隐世奇人所著,威力无穷,据说,现在这本奇书落到了神威堂堂主手里,……而那个神威堂堂主孙百威现在变得可厉害了!……这可都是葵花宝典的功劳啊!”

    杨若男的口齿极是伶俐,紧挽着干爹的胳膊,咭咭呱呱,说话时的表情,双眸放光,一片神往。

    萧月生心中暗自苦笑,思忖是否将实情告知杨若男。

    “干爹,干爹——!……你听没听你家说话啊?!”见到干爹走神,杨若男大是不满,将怀中干爹的胳膊甩了又甩,恨恨的诘问,也未尝没有反客为主的意思,一定要让干爹不能抓着自己的错处不放。

    “秘笈……,你见的秘笈还少吗?何必大惊小怪的!”萧月生苦笑着问。

    顾冷琴在一旁笑『吟』『吟』的望着这对父女,心中一片宁静,暮『色』蔼蔼的傍晚是如此美妙。

    “嗯……,但这本葵花宝典可厉害了,干爹难道不想拿来看看么?”杨若男明显是想看一眼这本葵花宝典,摇着干爹的手臂,娇声软语的反问。

    “不想!”萧月生瞪了她一眼,转头看了一眼前方松林尽头,漫声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人?”

    杨若男顿时将葵花宝典置之脑后,玉手一拍,跳了一跳,娇声笑道: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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