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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垂手,放下竹箫与瑶琴,缓缓争开明眸,随之崔雪语黄鹂般的清笑声响起:“谢姐姐,思念夫君了呀,看来想得很苦哟!”
谢晓兰精致如瓷的玉容微红,头不敢回,嘴上却死不承认,轻啐了声:“去!满嘴胡言,也不知羞!”
崔雪语咯咯一笑,薄薄的樱唇微翘,浑不顾丰满的娇躯颤动,带动了紫竹渔竿,坐在绣墩上扭头笑道:“这有什么羞不羞的,若你不思念姐夫,那才大事不妙呐!……是不是呀,三姐?”
静静读书的沈三姐优雅的将书卷放下,目光流转,温婉一笑:“小姑娘家的,哪知道思念不思念的!”
“谁是小姑娘家呀?!”崔雪语坐在绣墩上,轻跺了跺簪着绒球的月白绣鞋,扭了扭娇躯,表示着不满,娇声道:“那些贵公子们可是像苍蝇一样不停的在我身边嗡嗡的飞哟!”
沈三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理会她的娇嗔,对呆呆坐着的谢晓兰长长一叹:“唉——!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谢姐姐何必如此呢?……这才没见几天呐?!”
谢晓兰呆呆未动,双手按在琴弦上,若有所思,却是并未听到沈三姐的话。
坐于她身旁的顾冷琴见到她的发呆模样,清冷的面庞不由摇了摇,收起碧绿的竹箫,转身对诸人叹道:“她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崔雪语小手握着紫竹渔竿,吐了吐香舌:“还好我们没有陷入情网!……变得呆呆傻傻的,真是可怕!”
沈三姐气质淡雅高华,嗔视了心直口快的崔雪语一眼,叹道:“我们这位未来姐夫真是……,叹——!难道如此美丽的谢姐姐也拴不住他的心吗?!”
站在梅花丛中、攀着梅枝的萧月生心中愧疚大生,不能再等下去,再呆会儿,说不定什么难听的话都会钻入耳中,不由轻咳了一声,缓缓走出花圃,步入荷花池上的迥廊上。
“姐夫!”崔雪语惊叫一声,忙望向呆呆坐着的谢晓兰。
随着沈三姐她们的轻呼,谢晓兰自神游中醒来,转头望向通向小亭的迥廊,朗星般的双眸顿然神采灼灼,精芒闪闪。
但谢晓兰精致面庞上的惊喜一闪即逝,随即黯淡下来,目光转向别处,不去看那缓缓而至的潇洒身形。
“姐夫,你还知道回来呀?!”崔雪语娇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紫竹渔竿,冷下俏脸,咭咭发难。
萧月生苦笑一下,却未开口分辩,温润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女的玉脸,拱手一揖,微微颌首,目光中的歉意直送她们心底,崔雪语满腹的诘难顿是消散,再也无法多言,气哼哼的表情也难以维持下去,只要转过身,不去看他,以示不满。
“姐夫来了便好,我们先回去,给姐夫准备午膳。”沈三姐将紫竹渔竿轻轻放下,盈盈起身,裣衽一礼,带着淡雅的微笑,便向外走。
萧月生微笑着点点头,并不说话,仿佛修练闭口禅一般。
一身雪白霓裳的关盼盼也起身,放下紫竹渔竿,将横在膝头的银鞘长剑拿起,深深看了他一眼,也随着沈三姐袅袅的走了出去。
崔雪语经过他身边时,转过头去,不去看他,气质忧郁楚楚的顾冷琴执着碧绿的竹箫,走在最后,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下来,转头望了一下垂着螓首的谢晓兰,轻叹道:“别再惹谢姐姐哭了!”
萧月生郑重的点头,也未开口。
望着临安四花曼妙的身影袅袅娜娜的沿着迥廊渐行渐远,转过花圃,不再可见,萧月生方转过身来,缓缓走至谢晓兰身边。
“生气了?”萧月生靠在朱红栏杆上,俯首望向谢晓兰低垂的螓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醇厚温和,极暖人心。
“不敢!”谢晓兰闷哼一句,紧抿着樱唇,修长晶莹的玉指轻轻拨弄琴弦,另一只手压在弦上,令其不能发出清鸣。
萧月生笑着摇了摇头,一直望着谢晓兰,她光洁如玉的额头,弯弯的黛眉,秀挺的琼鼻,无一不美,只是黛眉间透着淡淡的憔悴,玉肩削瘦,令萧月生不由的怜惜。
“唉——!你瘦了!”萧月生叹息一声,声音变成了微微的沙哑,缓缓坐到她的身旁,双手扶住她的香肩,不顾她的挣扎,缓缓而坚定的将她拥入怀中。
………………
当崔雪语看到谢姐姐与未来的姐夫并肩走进客厅时,终于相信了三姐的话,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亏自己还要为谢姐姐打抱不平,现在的她,容光焕发,顾盼神飞,哪有一点儿憔悴的模样,唉,自己真傻呀!
谢晓兰有些不好意思,见到自己的几位好姐妹,不敢抬头望她们,唯恐见到她们眼中的笑意。
自己的心太软呐!她不由有些怨自己,雪白的脸庞却泛起红云,美得惊心动魄。
萧月生的哄人手段,绝非寻常人能够敌得住,谢晓兰一片痴心全倾注在他身上,更是不济,萧月生刚施了两招散手,她便招架不住,投了降,原谅了萧月生这几日的消失。
沈三姐、关盼盼、顾冷琴、崔雪语四人本想兴师问罪,但见到谢姐姐已经原谅了他,她们虽恨她不争气,被这个未来的姐夫吃得死死的,却也只能无奈的放弃。
除了仍在生气的崔雪语,其余人都小『露』了一手,午膳的菜肴颇为精致,萧月生虽觉还逊小凤几分,但这三位艳盖天下的名『妓』亲自下厨调羹,味道也足以增添几分,他吃得并不少。
席间,杨若男拉着他,娇求软语,撒娇发嗲,『逼』着干爹答应,要一起去桃花岛上钓鳖,因为听说郭襄在桃花岛上闭关,她甚是想念,再说,也想看看郭破虏的心上人。
萧月生自是不会轻易答应,拿捏了半天,沉『吟』了良久,才缓缓的、郑重的点头。
杨若男气得牙根直咬,却又无可奈何,知道干爹是犯小心眼,恨她刚才不当挡箭牌,嘻嘻,定是晓兰干娘让他受了不少的苦头,磨破了嘴皮儿!想到这些,她又不由兴灾乐祸的暗笑。
第一部 神雕 第197章 进退
通过叶青蝶留下的一块儿铁牌,老童传达了自己的主人——子虚先生想要进宫面圣的愿望。
身为入内内省都知,叶青蝶身份煊赫,权柄极重,他的信物自是畅通无阻的传入大内。
午时未过,一袭紫袍,腰间佩着金鱼袋的叶青蝶便登临王府之门,前来宣旨。
对他来说,这份差事已变成了极品的美差,官家不会如开始那般急催,因为官家也已了解,这位子虚先生行踪飘忽,很难在府上遇到他,而且他的『性』子随意,对于面圣并无诚惶诚恐之心,不紧不慢,拖拖拉拉,是极不爽利的。
叶青蝶是嗜书之人,王子虚府上的诸般藏书,皆是前所未见的珍版古藉,很多皆是绝版,每一卷皆是无价之宝,能够逮到机会借看,便属难得的奇遇。
叶青蝶现在就盼着前来王子虚府宣旨,最好子虚先生恰恰不在,他便可以放心的躺在摇椅中,一边摇晃着,一边惬意的沉浸于书中的世界,世间最逍遥之事,莫过于此,况且,王府的点心,比皇宫大内御膳房做的,更要胜上几筹,好吃异常,让他每次想起,便要回味良久。
他这次只是传口谕,轻车熟路,步履匆匆,感受那一架一架的古书在向自己招手。
王府的守门人见到他,也并未多诘问,痛快的放行,直趋而入,绕过竹林夹着的碎石小径,在客厅前的青石庭阶下,他见到了前来迎接的老童。
“公子刚回来,又出去了,叶大人稍等片刻罢。”
听到老童如是说,叶青蝶也不多说,在阶下跺了跺靴子,跺去尘土,直直走到客厅西南角,在贴壁而立的书架前,精挑细选,举棋不定良久,终于狠下心来,舍去其余书藉的诱『惑』,抽出了其中泛黄的一册。
叶青蝶与老童二人也已成了老熟人了,萧月生不在时,叶青蝶曾多次上门。
挑完书,随即,叶青蝶小心的拿着泛黄的书,如拿珍宝,径直走到山水屏风隔成的小屋中的一间,利落的落座于檀木摇椅中,惬意的长吁了口气,躺在檀木椅中,悠然自得的看起书来。
前一阵子,总跑这里看书的瑞王爷这几天却未过来,因为修炼萧月生所授的心法,忽然有所得,正沉醉于修炼的乐趣当中。
老童光泽无皱纹的脸上泛出一丝微笑,亲自帮叶青蝶沏上一盏极品的雅安『露』芽,再捎带一盘粉红翠绿相映的点心,悄然退下。
在临安城内,老童与萧月生通信,不需别的手段,他的功力足够高,将功力输入怀中玉佩,神念顿时被数倍的放大,便可与萧月生形成心念感应,将自己所要传的话让萧月生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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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山人将会避开庙堂,隐于江湖。”萧月生端坐于垂拱殿丹墀下,放下通体幽黑的兔毫鼠须茶盏,轻轻的一句话,令一脸欢笑的理宗愕然无语。
这次进宫面圣,萧月生便存了以退为进的心思,只是他自然不会拙劣的直接将目的显『露』,反而要装做清高之人,厌倦了尘俗中的勾心斗角,只想逍遥于江湖山川。
面圣之时,萧月生坐于四人毡轿中,轿子直接被抬至垂拱殿前,经过丽正门时,叶青蝶以金牌令箭阻止了大内侍卫的检查,行踪之隐秘肃重,令悠然坐于轿中的萧月生禁不住暗笑。
理宗降阶而坐,弃御案后的龙椅不坐,来到了阶下,坐于萧月生对面的明黄锦墩上,本是笑意盎然,心中舒畅,萧月生的这一句话,顿如明天霹雳,打在他的头顶,抚须之手顿住,冠玉般的脸庞表情蓦然凝固下来。
“这是为何?!”理宗忙放下黑瓷茶盏,急声问道,便是隐于他身后龙柱中的陈老亦心中微动。
萧月生将幽幽的黑瓷茶盏端起,轻抿了口茶,似是润润喉咙,从容的放下,才摇头呵呵一笑,慨然道:“为了山人,朝中闹得风风雨雨,君臣相抗,非是国家之福,亦非山人所愿。”
“哦,先生也听说了,……让先生见笑了!”理宗看了一眼御案上的那一摞奏章,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陡增,天子的威势显『露』无遗,缓缓道:“不过先生过虑了,待过上一阵子,有别的事情出来,他们自然没了这份多管闲事的心思。”
萧月生闻言,呵呵一声长笑,颇是无礼,摇头望了望理宗,不禁又是自失一笑,起身一揖,笑道:“陛下何须如此麻烦?!”
目光缓缓扫过垂拱殿,在陈老所藏身之柱稍一停留,萧月生呵呵笑道:“山人本就是湖海散人,悠然于江湖,做一逍遥富家翁,无拘无束,从无踏上庙堂之心。”
语气稍稍一顿,他一手端着黑瓷茶盏,另一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温润的面庞渐渐凛然,正气浩然,颇有几分无礼的盯着理宗,缓缓说道:“……只是因陛下乃力挽狂澜的当世明主,龙体之康健与否身系天下气运,山人方才勉强入世,要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儿心意,务求让陛下有强健的体魄,充盈的精力,方能令我大宋如初升之旭日一般,日渐强健,如此……,则山人别无所求矣!”
理宗端着茶盏,微微颌首,轻轻笑了笑,心下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对于这类话,身为九五之尊的他,自是已经听过无数次,那些文人才子说起话来,表起忠心来,比之萧月生更要动听斐然,更要情真意切,听得多了,理宗是从来不当真的。
萧月生端起茶盏,又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叹道:“如今修道法诀已尽传于陛下,筑基已成,以后陛下只需每日修炼不辍,日后自然得享高寿,……山人心愿已了,留在陛下身边无益,不如归去!”
“先生要归于何处?”理宗不由皱眉问道,狭长的丹凤眼注于萧月生脸上,声音诚挚,心下的不以为然顿化为感动,看来子虚先生果然是清高之人啊,自己倒有些将他看轻了。
“呵呵,自来处来,归来处去,山人本属湖海山川,归于山川,逍遥于江湖,亦是乐事幸事!”
萧月生耍了一番道士派头,说话故弄玄虚,似笑非笑的望着理宗,读心术一运,便将他的一番矛盾心理看得通透。
“不可不可,如此负先生,朕岂能心安?!”理宗连忙摇头,一只手不太用力的摆了摆,示意拒绝。
他脸上沉肃,心下却微微沉『吟』,已有几分心动,如此,却也不失为一条高明之策,朝廷的这帮子大臣们就是一阵疯,稍稍一躲,避其锋芒,也就过去了。
“陛下大可不必不安,山人如今求仁得仁,得愿所求,已是足矣,怎敢再生其它贪念?!”萧月生淡淡一笑,然后缓缓散去笑意,只留嘴角仍擒着一丝笑意,话说得情真意切,煞是感人,不知不觉中,理宗便被打动。
不容理宗拒绝与挽留,萧月生探手入怀,拿出两件什物,一只碧绿玲珑的玉瓶,一枚手掌大小的方形白玉佩,乃是观澜玉佩,两件东西在明朗的殿内发出温润的光泽,极是可亲。
萧月生将黑瓷茶盏放回身侧的梨木茶几上,垂拱殿内本无茶几,是理宗特意让人自别的殿内抬过来的。
他一只手伸出,将温润可爱的碧玉瓶递向理宗,一边解说此丹的功用:“陛下,这瓶装有三枚驻魂丹,……此丹服下一枚,可将人濒死之人延寿二十四个时辰,可用于应急。”
“这块玉佩,则是在下的信物,若陛下将来想念山人,可派人持此玉佩,前往嘉兴南湖之畔的观澜山庄。”萧月生两手将这枚方形白玉佩递给理宗,郑重说道:“山人纵在千山外水之远,亦会赶至陛下身前,以叙方外之谊!”
“观澜山庄?”理宗接过玉佩,似是顺口问道。
一接住玉佩,触手之间,温润的气息顿涌入周身,浑身一暖,随即精神一震,他身为至尊,皇宫大内所收贡品,无一不珍,奇珍异宝见过无数,立知此玉佩非是凡物,定有其它神奇之处。
“呵呵,陛下勿怪,在下混迹于尘俗,亦有别名,名谓萧月生,观澜山庄便是在下暂居之所,只是平日里在下喜欢游山逛水,多是不在山庄的。”萧月生呵呵笑道,又端起了黑瓷茶盏,微啜一口香茗,将欺君大罪轻描淡写间卸去。
理宗胡『乱』点了点头,根本无暇怪罪,再说也无法怪罪,子虚先生能够说出这些,他心中已颇是高兴,而且手中之物更令他动心。
驻魂丹……,听其名称,便足以显示其狂妄的语气,能够让人多活两天,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到了他这个年纪,越发能够体会得到时光的金贵。
他微一沉『吟』,便知道这三枚驻魂丹重要,看了一眼另一手不停泛着温润之感的白玉佩,自练功后日益清明的头脑微微一转,便想到了子虚先生的用意。
以驻魂丹吊命,再派人持玉佩请子虚先生,以他之神通,定能令人起死回生,而三枚驻魂丹,能够拖住六天的『性』命,应该恰能往返观澜山庄一次。
“呵呵……,先生所赐,无异于赐朕一条『性』命,朕就愧领了!”理宗小心的将白玉瓶与白玉佩收起,放入怀中,生怕一不小心,便弄碎了,跌破了。
萧月生摆了摆手,端详了一下理宗,笑道:“陛下天纵之资,心法进境神速,自此以后,便不必禁欲,大可甘『露』普施,对陛下或对女子皆有益处。”
理宗大喜,自从修炼了子虚先生所传的心法,原本的力不从心之感渐渐消散,反而欲念大炽,每次修炼完毕,都是一柱擎天,坚硬似铁,其硬度更胜年轻之时。
yu望强盛,偏偏又要禁欲,对于一位颇好渔『色』,纵欲过度的帝王,其折磨不啻于憋着不让方便,其艰难常人根本无法体会。
出于对子虚先生的崇拜,坚忍过人的理宗凭着意志,终于还是挺了过来,其意志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却是他之心法修炼渐入佳境,其过程之美妙,不输于在女人身上所得的滋味。
萧月生看了下发陷入狂喜中的理宗,淡淡笑了笑,蓦然起身,冲理宗拱了拱手,笑道:“陛下保重,山人拜别,有缘再会!”
说罢,不待理宗反应过来,不等他说话,便跨步离开明黄的绣墩,径直向殿外走。
“慢着!”理宗忙大喊了一声,极是突兀。
他正陷于美妙的憧憬中,忽然听到子虚先生便要离开,顿时心中大急,忙不迭的伸手喝止。
“怎么?陛下还有何事吩咐?”萧月生停住潇洒的身形,转首笑问,脸上并无伤别离之意,显得洒脱之极。
理宗心中却有不舍,对于这位无欲无求的奇人,他只觉所欠良多,就这么任其离去,心中必然难安。
“唉——!先生有暇,定要常来宫中探望朕,陪朕叙叙话,还一直未曾领教先生的棋艺呢!”理宗目光殷殷,表情不舍与恳切并存,一边说话,一边将腰间一只龙形玉佩摘了下来。
“朝廷的诸位王公大臣杞人忧天,朕虽然恼怒,却身在其位,难以怪罪他们,先生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归隐云云,先生再也休提,朕还是会随时请先生过来的!”
他将龙形黄玉佩摘下,缓缓的,有些沉重走到了萧月生跟前,将玉佩递向他,缓缓说道:“此佩乃朕随身之物,先生若想进宫,可随时持此佩直接入内,无人能阻。”
萧月生并未客气,这可是件好东西,有时不啻于一柄尚方宝剑,再说,此玉佩他即使未『摸』到,便已经感觉出不凡来。
接住龙形玉佩,一股淡淡的凉意涌了出来,萧月生微一观看,便知玉佩中被加持了道家的祈福与祛病咒。
萧月生想了想,看来是茅山上清宫的手法,虽说论及神通,符箓三山的掌教真人与萧月生有天壤之别,但他们身为源远流长的古派,自是有其存世不灭的独特法门,并非是欺世盗名之辈。
萧月生抚mo了一下玉佩,收入怀中,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言,只是对理宗拱手一揖,转身迈步,飘然而去。
理宗站在殿内,见他消失在高大的屏风后,便快步向前,却只能见到殿口微微晃动的毡帘,人影已杳,他不由怅然若失,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怕是子虚先生再也不会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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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迈步而出丽正门,对门旁的侍卫点头示意,他的等级观念尚浅,显得极为可亲随和。
城门的飞檐在阳光下依旧带着雄飞之气,丽正门上闪烁的铜钉散发着华贵,萧月生回头展望,感慨一番,转身而去。
这却是给那帮无事找事的御史们送了一份儿大礼,他可不是泥人儿,这帮御史老爷们上谏官家,本是职责,但对王子虚,顶多驱逐罢了,又何必要来个斩草除根呢?!不给他们点儿教训,自己于心难安呐!
自己的出现,定难逃御史台那些家伙的眼睛,结果他们定会上书直谏,而理宗怕是因为自己的离开,仍在烦恼,他们这次恰恰撞到了枪口上,无量寿佛,愿三清祖师保佑他们吧!萧月生心中坏笑了一声,身形一闪,蓦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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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西湖,与白昼相比,仿佛美女妆前与妆后,绝然不同,相差极大。
天气极好,随着渐近立春,夜晚的轻风慢慢褪着寒意,渐趋杨柳的温柔,华灯初上,西湖之上笙歌丝竹已是此起彼伏,湖面上的画肪灯笼盏盏,宛如繁星镶嵌于墨玉之中。
萧月生悠悠然的躺在红漆摇椅上,摇椅则位于画肪的第二层,夜风掠过湖面,挟着淡淡的幽香与袅袅的丝竹声,穿过敞着的轩窗,将屋内的粉红帷幔吹起,轻轻飘舞。
萧月生所处的房间是画肪第二层的最前一间,布置得精致典雅,书香气极浓。
这艘画肪在西湖众人的画肪中,鹤立鸡群,极为醒目。
它属于临湖居,是萧月生买令人制造,专门供几位夫人游湖赏景之用,在西湖诸多画肪当中,当属极为出众,共有两层船舱,整个画肪被涂以『乳』白漆,绘成浮雕状,仿佛汉白玉筑成,极有坚固感与凝重感。
第一部 神雕 第198-199章 势慑
整个临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萧月生根本不怕出风头,只要有足够的势力支撑。
临湖居本就神秘莫测,以前的地头蛇南山帮退避三舍,自是没有不开眼之徒,官面上,又有当今天子的嫡亲兄弟荣王爷罩着,无人敢掠其锋,即使是当初的贾似道,见其画肪奇异,有心买过来,但在心中掂量了一下,仍未去招惹他。
『乳』白的画肪在灯光如繁星的西湖上极为醒目,湖水『荡』漾,画肪却极为沉稳,红红的灯笼沿着船舷与舱沿密密悬挂,灯笼将整个画肪的轮廓勾勒了出来,更显得流光溢彩,华美灿烂。
“姐夫,好悠闲呀!”屋内的房门被推开,一身水红襦裙,步摇轻颤,环珮叮当的崔雪语嫣然微笑移着莲步进入。
正在窗口吹着夜风、举杯邀月,轻酌微啜的萧月生虽不必转头,便能洞察周围,却仍旧装做乍发觉,转头望去。
崔雪语正婷婷玉立于门口,窗口夜风吹入,轻纱幔轻舞,水红的裙袂款款而动,明眸亮晶晶的望着自己,他不由微笑了一下:“雪语怎么过来了,不打牌了?”
“嘻嘻……,听若男说,姐夫的牌技极是高明,小女子很想领教一番呢!”崔雪语嘻嘻一笑,灵巧的玉手捂着樱桃小嘴,微红的烛光中,一泓清泉般的明眸眨动几了几下,透出慧黠之『色』。
萧月生晃动着手中花纹古拙的白玉杯,摇头笑道:“你们几位姐妹们自己玩儿吧,我……就不去掺合了。”
若是自己的诸位夫人们玩牌,他自然坐拥花丛,怎么都要掺上一脚的,顺便一逞手足之欲。
但参加之人是谢晓兰的好姐妹们,自己掺合进去,便有些不便,打牌之际,难免摩摩擦擦,碰肩触头,与诸位妻子们,则是香艳的享受,若是换成是临安四花,则有些过分了,束手束脚,玩起来也没甚乐趣,不如自己看风景,自斟自饮呢。
“姐夫放心吧,不会让你赋诗的!咯咯……”崔雪语笑得如杨柳随风拂动,又如『乱』颤的花枝,娇美动人。
崔雪语虽是娇俏可爱,声音如黄鹂,动听之极,说的话,却是刀刀见血,犀利无比,因要摆姐夫的派头,又不能大shi身份的白她一眼,萧月生无奈,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下。
“姐夫,快点儿,请移大驾吧!”崔雪语见自己未来的姐夫端坐未动,便催促道,她心中可是跃跃欲试。
都说酒后吐真言,诸葛武侯的观人八法中,亦有酒醉之法,观其真『性』情。
临安四花艳绝天下,仅在临安城,官『妓』家『妓』便几乎达万数之多,身为花魁,岂能是寻常女子?!
当代的『妓』女,类似于后世的演艺明星,由专门的教司坊培养,个个通经史善词文,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临安四花身为个中翘楚,更是难得一见的才女。
她们阅人多矣,除非动情,否则,往往一眼即能看透眼前人的深浅,只是面对这个未来的姐夫,她们却心中无底,总觉得他宛如古潭,又如无垠大海,难以揣度。
见到谢姐姐对他用情如此之深,她们有些担忧,自是要想方设法,一试这个未来姐夫的深浅虚实,要探其虚实,自是要多多接触,最好能够灌醉他,观其言行举止。
“我就不去了吧,免得你们不能玩得尽兴。”萧月生并未运读心术神通,不知她们的算盘,只是摆了摆手,呵呵一笑。
“姐夫,我可是大伙儿派过来请你的,……我们可是诚心诚意的想增进我们的了解……咯咯,这话可真怪!……姐夫不能推脱!”
崔雪语簪着绒球的绣鞋轻动,风情万种的袅袅上前,咯咯笑着去拉他的胳膊。
至于增进了解,则是杨若男学自干爹的话,在此时,此句的语法颇显古怪,杨若男觉得新奇,便学而习之。
萧月生握着白玉杯的胳膊被崔雪语的小手颇为用力的摇了摇,却丝毫不动,让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崔雪语小小失望了一下,只觉姐夫的胳膊坚固若山,根本无法撼得动。
“好吧好吧!”萧月生洞察人心,此时此刻,自是看出了崔雪语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心中好奇,便装做无奈的模样,一边自她的玉手抽出胳膊,一边忙不迭的答应。
萧月生将白玉杯中的紫蘅仰天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的气势顿然向崔雪语扑面而去,令她心中不由的一『荡』。
对于豪迈的男子,崔雪语最喜欢,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男人,而那些整天舞文弄墨,满嘴之乎者也却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是从心底里看不起的,男人就应该如高山如大海,才能让女人依靠,才能让女人安心。
“走吧,如此盛情,却之不恭,我也就不客气了!”萧月生自半躺半摇的木椅中起身,手中玉杯消失不见。
崔雪语毕竟是妙于应酬之人,心下一『荡』之后,却很快便平抑了心绪,恢复了娇俏嫣然的模样,明媚的双眸瞥了萧月生一眼,转身走在前头,推开房门,身姿曼妙的在前领路。
画肪的第一层船舱,只是一间典雅精致的屋子,并未如第二层那般隔成几间雅居。
虽只一间,但有高大的屏风与道道轻纱帷幔,还有类似于长青藤般的不知名花树,将此间隔成了数个区域,数支角烛的光芒柔和而明亮,整个屋子显得温馨而旖ni,布置得极具匠心之美。
“干爹,你终于来了,要替若男报仇呀!”杨若男自柔软的地毯上跳起,白影一闪间,挟着香风,已跃至刚放下玄紫毡帘的萧月生身边,嫩白如玉的小手中尚拿着精美的纸牌。
萧月生向纷纷自月白地毯上盈盈起身的诸女颌首微笑,转向一脸娇笑的杨若男,呵呵笑道:“输了?”
“嗯,……哼,姨娘她们真的很厉害!”杨若男闷闷的点点头,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本是笑咪咪的玉脸陡然一变,笑容一丝不剩的尽皆敛起,变化之突兀,之快,颇令人瞠目结舌。
“呵呵……,天外有天,终于知道了吧?!”萧月生呵呵笑道,状甚兴灾乐祸,忍不住教训了一句。
他缓缓坐到关盼盼移开让出的位置,靠坐在眉目脉脉含情的谢晓兰身边,摆了摆手,亲切的笑道:“……来,大家坐下说话,毋须客气!”
他一边说话,一边盘膝坐下,坐下的速度极慢极缓,若不是细心观察,难以发觉他是先将腿盘上,再缓缓落下,仿佛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他一般。
随着湖水『荡』漾,画肪微微颤动,但幅度极小,不注意甚至难以觉察,萧月生被谢晓兰与关盼盼夹在中间,盘膝及地毯而坐,鼻间的幽香缭绕不绝,极是好闻,其余诸女则是两只玉腿并膝,侧坐,上身笔直茁怒,极尽优雅与端庄。
灯下观美人,容颜如花,鬓发如云,霓裳华美,每具娇躯皆是曼妙动人,令萧月生颇有醺醺然之感。
关盼盼刚才起身,已经将一盏热茶取了过来,抚裙优雅的坐到萧月生身边时,很自然的递给萧月生。
“干爹,我可是跟雪晴姨娘打了赌,干爹定要帮我报仇哇!”杨若男抱着谢晓兰,歪着头对端起雪瓷茶盏欲喝的萧月生恳求。
此时,瓷器已是极为发达,但萧月生却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品味特殊,竟是推崇黑瓷,御用茶盏,多是以黑为尊。
萧月生却喜欢白瓷,雪白晶莹,他感觉最美,而观澜山庄诸女也多是喜欢雪瓷与玉盏,用起来,还是玉盏最舒服,细腻而有柔软之感,触感极好。
“大伙儿在玩什么?”萧月生笑了笑,接过杨若男递过来的精美纸牌,娴熟的摊开成扇形,对围坐成一圈的众女问道。
牌面上画的是一幅幅山水画,皆是出自萧月生之手,每一幅俱神韵充盈,灵气隐隐。
这些山水画乍看虽碍于纸牌大小而小,一旦看上两眼,便再无此感,其所蕴之景,峻挺浩然,令人身临其境,观之则神清气爽,心神清明,若是流传于外界,必是难得的珍宝。
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它们更是无价之宝,内功的修练,皆需入定,但抛却杂念,心神俱寂,却是极难达到,有此牌相辅,事半功倍,内功增长之速自然远逾常人。
“钓鱼!……小若男教的,确实是很有趣的玩儿法。”坐于他对面的沈三姐优雅的拂了拂耳际的一缕青丝,嫣然一笑,她一身月白宫妆,发髻高挽,极是华贵端庄,气质与完颜萍有几分相似。
“确实很好玩,姐夫,听说你的牌艺很高,让我们见识一下呗!”
关盼盼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放下来后,带着淡淡微笑望着萧月生,黛眉间原本的冷漠已经完全化开,整个人开朗不少,却难免带着冷艳的气质,此时乍一微笑,顿显妩媚,令人心动,若非是萧月生心境寥阔,怕会眼睛发直。
“唔……,杨若男的牌臭得很呐!”萧月生扫了一眼牌面,又扫了一眼杨若男,摇头叹息,钓鱼打法极为简单,而且不限人数,适合初入门的人打着玩。
他又望了一眼关盼盼,对她的挑战,安然受之,有些懒散的笑了笑:“我的牌技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纯粹看运气,……今天就舍命相陪一把了!”
“哈哈,……来来,干爹,咱们俩一伙儿,把干娘姨娘她们全都打个落花流水!”
杨若男一边收众人手中的牌,晶莹的玉手洗起牌来极为麻利干练,一边娇哼着说道,语气极大,再不是输得可怜兮兮的模样,面目变化之快,令关盼盼诸女不由好笑。
“呵呵……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要让你的几位姨娘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
萧月生呵呵笑道,温润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与诸女秋水般的目光相触,送出一道温和的笑意。
她们欲探自己虚实的心思,自是已被他洞悉,心中却丝毫没有恶感,反而好感大生,难得她们对谢晓兰这般关心。
顾冷琴忧郁淡雅的气质依旧,并膝侧坐,娇躯笔挺,越显得柳腰细细,酥胸高耸,她看着手中的纸牌,细腻雪白的嘴角微抿,萧月生一看即知,她得了一幅好牌。
沈三姐拿着纸牌的动作极为优雅,却又不显做作,她凤目轻扫,迅速将手中牌看了一遍,随即扣下,玉脸无喜无忧,平静无波,萧月生暗自一笑,喜怒不形于『色』,这个沈三姐看来心智成熟,情绪『操』纵自如,只是,离高明还差了一筹。
崔雪语眉眼含笑,笑『吟』『吟』的望着萧月生,似是胜算已定,只等看这个未来姐夫的笑话,而关盼盼则是微蹙着黛眉,轻咬娇艳的樱唇,见萧月生望过来,忙将明亮的秋波闪避开去。
至于杨若男,跟干爹打牌日久,虽然牌技没甚至天赋,依旧颇差,但表面功夫却是极高明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她的表情,根本就是『迷』『惑』人的。
谢晓兰眼神朦胧,白玉一般的面庞有两团红云浮动,一直未曾褪去,一看便知她心不在焉。
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扫之际,便将众人的神态俱收眼底,平日里打牌取乐,他是不屑于用神通的,否则,生活岂不太无趣味?!
“我与干爹做庄,出牌喽——!……金华洞元天!”杨若男是输家,自是先出牌,气势非凡的甩出了最小的一张牌。
“桃源山!”杨若男身侧的崔雪语极快的脆声喝道,也是藕臂一抡,玉手用力一甩,干净利落,不顾淑女仪态,只可惜地毯厚软,根本甩不出声响。
这幅山水牌,是萧月生取自道家的三十六洞天,再加之四位道君的画像,凑成了四十张牌,纸牌侧边分别注以阿拉伯数字与洞天名称,只是喊牌的时候,他们一般都是喊牌上所绘的洞天,很少喊数字。
这三十六洞天,萧月生皆去拜访过,虽未曾有什么道家高者,却也不愧洞天福地之称,皆是难得的好景致,便以景入牌,让众人体会一番造化的神秀。
萧月生面带懒散的微笑,懒懒的盘腿坐着,众女娇体的动人幽香不绝于鼻,月白的地毯厚软非常,极是舒适,偶尔端起热气腾腾的茶盏微啜一口,或轻靠在谢晓兰身上,肌肤接触,更令谢晓兰意『乱』情『迷』,不知东南西北。
一轮下来,做庄的二人果然成为胜者,令杨若男禁不住笑靥如花,手舞之,足蹈之,乐不可支,干爹果然天下无敌!
众女看着懒洋洋盘膝而坐的萧月生,出起牌来,也是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男人金戈铁马的杀气,怎么会不知不觉的就赢了呢?
拿起雪瓷茶盏润了润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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