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136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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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色』动人心,心神被夺之下,大多数人竟忽略了杨若男无意间展现出的绝世武功,或倾慕至极,不敢生出一分亵du之心,却要再看一眼,虽死无憾,或被『迷』得神魂颠倒,生出zhan有之欲,即使刀山火海,亦无畏无惧。

    外面的情形,萧月生虽未出舱,却已看到,尚未松开的眉头不由又皱了皱。

    他放下白玉杯,一具瑶琴蓦然在他两手之间出现,琴身幽紫,光华隐隐流转,却敛而不发,琴弦漆黑无光,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散发着神秘的吸引力。

    瞥了一眼优雅的坐到自己身旁的杨若男,萧月生懒懒的拨了一下琴弦,感受着琴弦的力量,以测其音准,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杨若男,以后出去啊,你还是戴着面纱吧!”

    郭襄已眼明手快的将桌上白玉杯挪开,让出地方,萧月生将幽紫的瑶琴端放到自己的身前。

    昏『迷』着的潘先德被安置在船头的床榻上,雪白无瑕的床榻上已被他印出一副人形血痕,受了萧月生的归元指之后,他虽未醒来,气『色』却已渐渐好转,醒来只是早晚之事。

    “哼,那多闷啊!……他们的定力真是太差了!”杨若男嘻嘻一笑,娇哼了一声,自雪白无瑕的貂皮裘衣袖中抽出手帕,月白的丝帕拭了拭并未沾上东西的小手。

    萧月生瞪了她一眼,低叹一声红颜祸水,摇头不语,两手抬起,手指已抚上玄黑的琴弦。

    “铮——!”

    宛如五石的硬弓被拉成满月,忽然放开弓弦所发之音,几有遏云裂石之威,亦如闷雷响起,令周围的喧闹顿然一肃,天地间一片宁静。

    即使是场内武功最深的张清云,气血亦不由汹涌鼓『荡』,几欲脱体而出,其余之人,更是不济,没有内力者毫无所觉,但凡有一丝内力,便只觉眼前发黑,一颗心砰的一跳,似要马上爆炸。

    周围缓缓划动的画肪顿然停止,即使是在远处,船上的人们也莫名的知道这声琴音是传自哪艘画肪,令他们深为戒惧,不敢再靠近,渐渐围拢之势顿破。

    但亦有几艘画肪,仍要往这边靠拢,他们被杨若男的风华『迷』得神魂颠倒,已达忘我之境,即使深渊悬崖,亦无所畏惧!

    “铮铮——!”

    琴音再次响起,声调变得舒缓,轻如小桥流水,几声之后,却再次升高,扶摇直上,高低之变,宛如翱翔于天际的雄鹰陡然飞下,掠过草原,接着再次冲上天际。

    起伏变化,总关人心,周围诸人只觉自己的心已不属于自己,随着琴音的高低而忽快忽慢,忽强忽弱,激烈时,砰砰心跳仿佛欲要脱离身体,低沉时,心跳微弱得似乎将要死去,如此诡异之情形,人们不由的生起绝望惊恐之感。

    就在人们即将崩溃之际,琴音忽停。

    随着琴音的停止,诸画肪上未直接瘫软在地的人寥寥无几,多数趴在地板上或呕吐,或颤抖,他们皆经历了一番由生到死,由死至生,知晓了何谓死去活来。

    自天空上望去,本是渐渐向萧月生的画肪靠拢的一艘艘画肪,如今忽然逆反了方向,俱是忙不迭的远离,他的画肪四周变得空空『荡』『荡』,清风吹来,清波粼粼。

    郭襄坐在萧月生的身旁,并未感觉到异样,亦未受琴音影响,反感觉得此曲极是美妙,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一只矫健的雄鹰在高达百丈的瀑布旁戏水,忽高忽低,自由翱翔。

    她并不知姐夫究竟为何抚琴,而且只弹了半曲便收回了瑶琴,但见过姐夫太多的古怪,也抱以见怪不怪之心,仅是静静欣赏,并未多问。

    随着琴音停止,杨若男睁开明眸,放下白玉杯,轻轻跃至舱外,往四周打量了一下,见到空旷的周围,又回到干爹身边,嘻嘻笑道:“干爹,太狠了吧?!”

    “现在不狠,难道等到火苗窜起来再狠?”萧月生没好气的瞪了杨若男一眼,两手离开瑶琴,轻抿了一口碧芜酒。

    “若男,怎么回事?”郭襄听不太懂父女两人的话,瞥了姐夫一眼,轻声问杨若男。

    “干爹弹琴把人都给吓跑了!”杨若男轻吐了吐嫩舌头,娇俏的回答,又白了萧月生一眼。

    郭襄并非迟钝之人,一点即通,马上明白,不由笑了笑,打量了一下杨若男的玉脸,轻声笑道:“都怪若男你太过貌美!”

    “难道真的得戴着面纱吗?”杨若男左手葱白似的小手指挠了挠美丽的眉『毛』,有些苦恼的问郭襄。

    “嗯,还是戴着吧!”郭襄看了一眼萧月生,对杨若男点了点头,抿嘴笑了笑。

    出了这些事,今天的擂台也就到此为止了,太阳尚未落山,人们便已渐渐的散去,回想之时,感觉恍如一梦,真实而虚幻。

    张清云被杨若男拉着过来,乘同一艘画肪返回临湖居,她的两个弟子段紫烟与秦思莹也跟了过来,不大的画肪颇有挤满之感。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难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画肪内被数种幽香填满,萧月生坐在她们当中,拿着一卷书,悠然自得的欣赏,对周围的莺声燕语听而不闻,似是在锻炼自己的定力一般。

    只是,萧月生与张清云两人仅是眼神相撞了一下,自始至终,再未接触。

    张清云清冷的『性』子,话本就不多,平日里与萧月生在一起时,萧月生往往以目光去捕捉她的目光,通过眼神交流。

    所以两人间的异样,画肪上的众女并未觉察出来。

    秦思莹穿着月白的夹袄,湖绿的百褶群,若非腰间的长剑,便是一个亭亭玉立,娇美可人的千金小姐。

    她坐在师父身旁,嫩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潘先德,转头望向萧月生:“庄主,这个人要不要紧?”

    “没甚么大碍!”萧月生的目光自手中的书卷中移开,淡淡的瞥了一片清冷的张清云,随即温和的笑着回答。

    秦思莹瞪了瞪人事不知的潘先德,对于他的挑衅,也是心中耿耿,琼鼻微皱,用力哼了一声:“这些人真是讨厌,都是闲得没事,无缘无故的找麻烦!”

    对于这些登门挑战之人,秦思莹深恶痛绝,本是无怨无仇,这么一登门挑战,便生出烦恼,对于这些人,应付起来极是麻烦,一剑杀了,老大的不忍心,手软饶过,则埋下后患,遇到心胸狭小的,还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变成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她身边的段紫烟心有戚戚焉的点头,一直随在师父身边,看着清微剑派由小至大,由弱变强,其中曲折艰苦不足为外人道。

    因为门派根基尚浅,所以成为了武林中人成名的捷径,天雷神爪这般威名已久的绝顶高手,他们是不敢上门挑战的。

    “干爹,好像有船跟在我们后面呢!”杨若男忽然看向船舱口方向,仿佛透过厚厚的毡帘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嗯,是这位的同伴。”萧月生瞥了一眼榻上的潘先德,漫不经心的回答。

    随即放下书卷,伸手轻轻一按舱帘,厚厚的淡紫毡帘无风卷起,随即一物自卷起的毡帘下飞出,眨眼之间,已消失于舱内诸人的视野,不知所踪。

    但舫内的几女都是武功极高之人,自是一眼即看清了飞出之物便是本躺在床榻上的潘先德。

    “干爹,你真把他给放了?!”杨若男绝美的玉脸『露』出几分吃惊的神『色』,指着只留一个血红人形的空床榻,惊诧的娇声感叹。

    “留之无益,不如还给他们!”萧月生重新拿起书卷,另一手端起白玉杯,轻抿了口碧芜,目光已投到了书上。

    淡紫的毡帘轻轻飘『荡』,似刚有人经过,舱内一时显得有些安静,诸女的目光皆望向目不斜视的萧月生。

    对于他惊世骇俗的功力,她们习以为常,并不吃惊,只是吃惊于他的举动,竟然这么轻易、随便的把人的给放了!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偷偷瞥着清冷着脸的张清云。

    张清云感觉敏锐,自是发现,却视若不见,走到轩窗下的书案前,将案头那一卷书拿起,这是一本萧月生喜欢的游记,她翻了翻,随即坐了下来,细细欣赏。

    “干爹,他们还跟在后面呢!”杨若男娇嫩的声音重重的说道,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显然为这些人的不知好歹生气。

    “嗯。”萧月生眼睛仍盯在书上,动也未动,只是嗓子挤出一声若有若无的答应,接着抚了抚自己黑亮的八字胡,端起白玉杯,轻抿了一口碧芜,悠然之气扑面而来,周围诸女忽然间体会到了一股清逸的心境,顿时心平气和。

    书案上夜明珠散发的柔和光芒中,杨若男明亮的目光在干爹的脸上停留了一刻,随即嘻嘻一笑,不再多问,转身与郭襄说笑。

    通往临湖居的林间小路上,萧月生与张清云并肩而行,独自走在前面,后面杨若男等四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与归林的倦鸟清鸣声相和,说不出的动人。

    他们的画肪并未直接靠岸,而是在西湖上游『荡』,向东一段儿,然后向西,直到夕阳西下,天上的朵朵白云被染成金红,方才往回返。

    后面一直跟随着一艘画肪,不离不弃,若没有他们在后面跟着,萧月生他们早就直接回,但杨若男顽皮之念一起,便要耍他们一耍,带着他们快要游遍了西湖。

    见他们仍旧不知好歹的跟着,潘先德应是早已苏醒过来,却仍不改敌意之行为,萧月生也不再留情,直接返回临湖居。

    临湖居的规矩,靠近临湖居周围的树林,凡是武林中人,绝不留情,不必他自己动手,自会有萧传香她们清除这些尾巴。

    踏入了临湖居的大门,杨若男回身望了望,摇了摇螓首,如白玉琢成的面庞『露』着不忍,娇叹道:“他们干嘛总是自寻死路呢?!”

    “他们是萨顶教的人!”萧月生见她不忍,只好回头淡淡的说一句话,以消除她的内疚。

    “哦?……那死得好!”杨若男惊讶的望向干爹,随即恨恨的点头,对于萨顶教,一直跟在干爹身边的她自是知晓。

    第一部 神雕 第268章 息怒

    “大哥,你快去劝劝吧,张掌门执意要离开呢!”

    凌波亭中,萧月生正舒服的半躺半倚在朱栏下的长椅上,一身月白宫装,宛如神仙妃子的谢晓兰忽然匆匆赶了过来,玉手一伸,抢过他手中的书,精致如瓷的面庞带着焦急。

    天空漆黑如染,星月不见。

    玉桌散发出的温润光芒将凌波亭笼罩其中,清凉的夜风时而拂来,荷花池淡淡的水气随风而至。

    听到谢晓兰的话,萧月生的眉『毛』不由挑了挑,却淡淡说道:“天要下雨,娘要改嫁,由她去吧!”

    “大——哥——!”谢晓兰黛眉微蹙,星眸『露』出娇嗔之意,盈盈而立,在温润的玉光中,风姿如仙。

    “这里又不是牢房,来去自由,难不成还要强留下她?”萧月生挪了挪身体,令自己倚得更舒服一些,冲着谢晓兰两手一摊,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谢晓兰轻睨了他一眼,薄如雪瓷的樱唇微抿,精致如瓷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娇声哼道:“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便是一幅生气的模样,一看便知,定是大哥你气着她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对于张清云的『性』情,谢晓兰已是极为熟稔,她清冷如寒玉,对于人事也淡漠的很,心『性』近乎修道之人,外物几乎难以进入她的心房,很少有人能够惹她真正生气。

    况且,她若是真生气了,宝剑一出,将生气之源收拾一通,很快便消了气,不会憋这么久。

    萧月生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往往便能惹得张清云一阵子的气恼,但动武又打不过他,无从发泄,只能生着闷气,她虽然清冷无表情,但熟悉她的人,仍能看清她清冷面庞下的怒气。

    “她要什么时候走?”萧月生无奈,既然被谢晓兰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始作蛹者也只能亲自出马了。

    “她想马上走,看样子,气得不轻呐!”谢晓兰提裾盈盈坐到萧月生身旁,精致如瓷的玉脸带着取笑的神情,淡淡的幽香随之飘至他的鼻间,泌其心脾。

    萧月生伸出胳膊一揽,大手顺势落到了她纤细的蜂腰上,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弹『性』,苦笑着摇头叹道:“其实也没什么,……今天擂台上有人胆大包天,去挑战她,看她下手太重,我也就责备了她几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到谢晓兰转头斜睨,明眸如水,玉脸满是置疑之『色』,萧月生挑了挑眉『毛』,向前一探身,轻啄了一下她的樱唇,呵呵笑道:“信不信随你!”

    温润柔和的玉光中,谢晓兰两腮绯红,娇艳如花,如今,对于他的轻薄之举,她也不再那般敏感,只是哼了一声,飞快的看了一眼周围,没见到有人过来,才舒了一口气,羞恼的嗔道:“讨厌死了!”

    美人薄怒,自有一番动人的风情,令萧月生心中更是蠢蠢欲动,但想到生着闷气、冷若冰霜的张清云,又压了这番心思,呵呵笑道:“这样吧……,夫人去跟她说,她想走,明天再走也不迟。”

    “哦?……大哥想缓缓她的心情?”谢晓兰巧笑着问,她亦是聪明人,立刻便明白了萧月生用心。

    “嗯,现在我去见她,只会火上浇油,……待过了一夜,她的怒气估计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萧月生点头,淡淡的说道,抬头四顾,凌波亭外的风景,在这个清风习习的夜晚,周围的花草似乎也随之睡去,周围一片安静宁和。

    谢晓兰见到他淡漠的神态,也不再多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将自己极精于抚琴的修长玉手送到萧月生的大手中,柔声问道:“大哥,莫非心中有烦恼?”

    自从萧月生接纳了她,谢晓兰原本刚烈偏激『性』子的已渐渐改变,爱情的滋润,令她变得越发温柔,女人的柔美日益彰显,令萧月生不由的心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往往隔两天便要过来一次。

    “算不上烦恼,只是疥癣之患!”萧月生握着她光滑温凉的玉手,笑着摇头,沉『吟』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这几日,就呆在家里,不要离开临湖居。”

    “怎么了,大哥?”谢晓兰星眸微睁,抵制着被暖意融化着的神智,柔声问道。

    她玉手放在萧月生的大手中,自玉手中传来一阵阵暖流,直流入心底,将她包围,几乎难辨东南西北。

    “今天有萨顶教的人来找麻烦,估计被传香清理了,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萧月生看她努力睁大着星眸,煞是可爱,温润的面庞不由泛起一丝微笑,将她的玉手拉至嘴边,轻轻亲了亲,令她精致如瓷的玉脸顿染红云,娇媚动人之极。

    谢晓兰终于受不住羞涩,将玉手自萧月生的大手中抽出,挪了挪娇躯,离他远一些,恢复了清醒,娇哼了一句:“有大哥在,还怕他们不成?!”

    “我明日得去襄阳,还没时间理会这些跳梁小丑。”萧月生收回手,抚上黑亮的八字胡,懒懒说道。

    谢晓兰差点儿笑出来,紧抿着薄薄的樱唇,勉强忍住,萧月生说没有时间,确实令人很想发笑,整日里游山玩水,或炼丹下棋,悠闲得不能再悠闲,却说自己没有时间!

    “别笑!”萧月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沉『吟』道:“虽然他们的武功不如你,但杀人的手法万千,有心算无心之下,即使不会武功的人,要杀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也是轻而易举,……嗯,最稳妥的,还是避开他们!”

    虽然感觉心上人也太过小心,谢晓兰却没反驳,螓首点了点:“好罢,就依大哥,这几天我不出去!”

    ………………

    “听说……,清云你想离开?!”萧月生一身宝蓝长衫,手中翻转着一方碧绿玉佩,倚在朱紫的栏杆上,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端庄如仪的张清云。

    他们二人正端坐在凌波亭中,据桌正面相对,玉桌上红泥炉上的茶壶发出汩汩的声响,白气升腾。

    宁静的早晨,啾啾清鸣声中,几只轻燕正在荷花池上飞掠,在平静无波、澄澈如镜的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波纹。

    “嗯。”晨曦中,一身月白道袍的张清云明眸如秋水,望着古朴的紫砂茶壶,看也不看他一眼,仅是轻嗯了一声,清冷的玉脸越发的冷漠,似能刮下一层寒冰。

    “唉——!……看来蜗居拙陋,令清云你不堪忍受啊——!……惭愧!罪过!”萧月生迎着清凉的晨风,无奈的长长一叹,『露』出一抹自苦式的苦笑。

    望着紫砂壶上童子捉蝶图案,张清云似是怔然出神,听到萧月生之语,对他的口不对心觉着刺耳,螓首微抬,明眸微转,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懒懒倚在朱栏上的他,顿将其冷若冰霜的气质散去,自然的散发着动人的风情,令萧月生的眼睛不由一直。

    待见到她淡红的樱唇紧抿,细腻的嘴角下拉,萧月生忙收回目光,心知这是她要生气的前兆,温润的脸庞眨眼间换上了诚恳的表情,温声说道:“清云,先不要离开,成么?”

    张清云明眸一直注视着紫砂壶,此时听到汩汩的声响有异,玉手倏然探出,如拈绣花针般将其自红泥炉上端下,动作轻盈优美,流畅自然,极是悦目赏心。

    张清云正欲执壶斟茶,闻听萧月生挽留之语,玉臂一顿,随即依旧前探,摇了摇头,淡然而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萧月生手中翻转的碧绿玉佩消失不见,接过张清云素手递上来的雪瓷茶盏。

    她虽然生着闷气,但生气的原由本就虚无缥缈,只是一个眼神而已,旁人怕是根本看不出究竟,自昨天在湖上至回到临湖居,两人之间的话语一句也没有,看不见冲突。

    张清云气得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一夜,最终决定将他自心中彻底抹去,不再见他,完全离开他,省得自己烦恼。

    决心已下,心里的距离一远,反而心中烦恼尽去,对待萧月生,也一如寻常的好友一般而已,给他斟茶也自然得很。

    萧月生嘴角『露』出一抹难以琢磨的浅笑,随即敛去,见到张清云的异常,读心术不启自动,已将她的心理弄清,他不但不着急,反而生出了一番兴奋之感。

    翻开盏盖,轻抿了一口,闭目回味了一番,萧月生缓缓放下了温润晶莹的茶盏,脸上的神『色』已不复刚才的嬉皮笑脸,令张清云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随之变得沉凝。

    “清云,你怕是还不知道,昨天挑战你的,乃是萨顶教的人!”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语气极是平淡,毫无感情,既是她想疏远,便趁她意罢。

    “……萨顶教?”张清云秀美的黛眉顿时一蹙,素手中的雪瓷茶盏被轻轻放下,秋水般的明眸中渐渐变冷,仿佛如镜的湖泊在寒冷的天气中渐渐结冰上冻,她想起了被刺杀一事。

    “昨天跟在咱们身后的几人已被清理掉,估计,萨顶教的人会很快找上门来,我要去襄阳,你就留在这里吧!……万一真有人闯进来,也好帮晓兰她们一把。”萧月生的目光殷殷,神情极是真挚诚恳,由不动别人不心软,神情变化之自如之迅速,已达化境,丝毫不令人感觉到其突兀。

    在萧月生这个克星面前,即使清冷如张清云,也变得束手束脚,毫无抵抗之力,这一通话,顿时令她变得犹豫起来。

    “别骗人!有阵法保护,这些萨顶教的人根本闯不进来!”张清云很快便清醒过来。

    “清云身为一派之宗,怎会有这般想法?!”萧月生有些责备的皱了皱眉头,语气沉肃:“你又如何知道,他们当中没有精通阵法之人?!……世上本就没有牢不可破之物!”

    萧月生近乎斥责的口吻并未令她生怒,只是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临湖居外的阵法玄妙无双,世上之人怕是无一能够破解,但毕竟事有万一,不能大意。

    “凭传香与晓兰妹子的武功,即使有人闯进来,也讨不了好,不需我出手。”

    “万一人多呢?”萧月生挑眉。

    “人多也不怕!”张清云紧抿樱唇。

    “若是人多,武功又高明呢?”萧月生再挑眉。

    “……”张清云黛眉亦蹙起,雪白的玉唇轻咬淡红如桃花的下唇,直直望向萧月生,秋水般的明睥中闪烁着粼粼的波光,带着莫名的神『色』,即使是萧月生亦读不懂。

    “这里就拜托清云了!”萧月生重重说道,如释重负的温和一笑,随即起身:“我不吃早膳了,马上去襄阳,你替我知会一声。”

    说罢,宝蓝的身影瞬间变淡,随即消失无踪。

    人已杳,玉桌上的茶盏余温尚存,那张温和的笑脸似乎仍闪现在张清云眼前,沧桑中透着潇洒,令她不由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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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天空高悬的太阳并不明亮,似是笼罩了一层薄雾,天气有些阴沉。

    临湖居外面的山脚下,十几名穿着褐『色』短打衣衫的男子缓缓接近。

    这身体强壮魁梧的十几人分别推着五辆车子,车子上是一坛坛酒,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只是这些人脚步沉凝,隐隐带着稳如苍松的气度,双眼开合之间,精芒闪现,丝毫不下于酒坛的光芒,这十几人中竟有几名轮廓深刻的域外男子,但混在其中,却毫不起眼,极易令人忽视。

    闪烁的眼神不停的打量周围,十几个人虽然分别在五辆手推车之旁,有心人仔细看去,便会发觉他们的位置颇有玄机,似是隐隐维持着各自的位置不变。

    只是他们并不知,临湖居从未有自外面买酒的时候,即使是灵鹫宫的开宫大典时,所有的酒,也是观澜山庄自酿。

    萨顶教的五大鹤使尽皆折戟于此,令同来的他们大为震怖,教中戒律严苛,若是他们不明不白的回去,畏难逃生,定受教规严惩,生不如死,故只能硬着头皮,将所有的力量聚在一起,前来探察。

    对于临安城几乎人人皆知的临湖居,他们自是打听得到,越听流传于坊间的传说,对于临湖居的戒意越深,难道这些传说都是真的?进去就出不来,无一例外?

    第一部 神雕 第269章 镜月

    到了林间的小路,五辆装着酒坛的推车便被弃之一旁,他们腰间或背后的刀剑皆离鞘而出,一时间寒光闪烁,肃杀之气喷涌而出。

    十几人组成一个圆形的守势阵,沿着碎石小径缓缓而行,或侧步,或退步,或前行,每人各负责观望一个方位,上下左右四方,毫无遗漏,以他们的功力,即使一只蚊子也难飞入。

    周围越发安静,虽是放轻脚步,落脚的声音仍显得格外响亮,幽静的松林夹着的小径,仿佛通往深不可测的危险,涌动着莫名的压力,令他们握剑或持刀的手不自觉的冒出细汗,他们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大哥,我们好像太过小心了!”沉默的众人当中,忽然响起一声沙哑的嘀咕。

    声音虽小,似在窃窃私语,安静的周围却令武功高明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不由都望了一眼圆阵中心之人,随即马上转回头,继续小心的观察四周。

    圆阵中心之人身材魁梧,骨格宽大,鼻隆眼深,坚毅勇猛,隐隐带着霸气。

    他大眼中精芒一闪,目光缓缓掠过众人的脸庞,如利刃划空,冷哼声,狠狠道:“宋人有一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鹤使他们的武功比我们高明得不知凡几,他们况且都栽在这里,我们岂能大意?!……想要命的话,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以沙哑的声音说的这番驳斥之语顿令众人心头一紧,忙强自振奋精神,更加小心观察,每一个落在地上的松果都不放过,他们虽然做了拼死之准备,但有一线生机,自是不会放过。

    “咦,怎么起雾了?!”这十几人结成圆阵走了二十几步,忽然有人惊异的叫了一声。

    “停!”圆阵中央的高大男子一抬手,诸人顿时脚步一顿,圆阵丝未变,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直如一人般利落。

    听到提醒,他们才蓦然发觉,周围确实已不知不觉的出现了雾气,雾气若有若无,薄如轻纱缦帐,若非细心,根本无法察觉。

    此时是正午时分,竟有雾出现,不言而喻,定有古怪!阵中心那人坚毅的脸上顿布满沉重之『色』。

    若是有人此时站在他们不远处观看,定会发觉,他们四周根本就没有什么雾气,仿佛是他们的幻觉。

    “大哥,雾中会不会有毒?”有人小心的问。

    那高大男子摇了摇头,沉缓的道:“若是有毒,我们早就着了道了!……大家小心,不可擅自离阵,一定要在一起!”

    “是!”众人齐声低喝,声音坚定,并未呈软弱像。

    他们毕竟是萨顶教中的精英弟子,心志坚定不俗,并非土鸡瓦狗般一触即溃。

    已无退路,他们提高警惕,提步缓缓继续向前,有薄雾的笼罩,仿佛害羞的少女戴了一层面纱,透着无限的神秘,即使他们功力深厚,依旧无法穿透隐隐约约的薄雾看清远处。

    “慢!”圆阵中心的高大男子再次抬手,将众人止住脚步。

    “外围的人彼此挽手,不论如何,不能擅自松手!”他能够成为精英中的领袖,自然非是庸人,看到无法看透的薄雾,便想到了各个击破之法,于是提前预防。

    其余诸人奉行无违,最外围之人将手中的刀或剑纷纷归鞘,彼此手挽手,真正成为了一个圆阵,只要他们不松开手,阵中之人,便无虞会『迷』失走散。

    随着他们的渐渐深入,原本若有若无的薄雾渐渐变浓,似是由一层轻纱变成了两层,周围能够见到的距离更短,仅有十来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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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湖居内,众女刚吃完了美味难言的午膳,纷纷举步来到后花园,到花丛中漫步。

    鼻间缭绕着阵阵的幽香,漫步于竞相开放、争奇斗艳的花海,心情便自然的放松下来,她们谈天说地,不时发出阵阵悦耳的娇笑声,娇颜如花,却比花更加美丽几分。

    即使是清冷的张清云,也是笑意宴宴,外人观之,定会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这便是清冷孤傲的清微神剑。

    几女分成了两拨,谢晓兰、张清云,临安四花中的沈三姐、关盼盼、顾冷琴几人成一伙,杨若男、郭襄、崔雪语与段紫烟秦思莹师姐妹另成一伙,各自说笑,分别在花园中的两处。

    说笑时,谢晓兰特意避开萧月生不谈,虽然不知他是如何说服了张清云,但见她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时,清冷如玉的脸庞上会『露』出一抹不自然,便知道怒气未消,还是不提为妙。

    “夫人,外面有人!”萧传香一身杏黄罗衫,窈窕婀娜的身段尽显无遗,脚下鹿皮靴轻盈若虚,飘飘而至谢晓兰身边,轻声禀告。

    她若不想被别人听到,可以施展传音入密的功夫,但如此一来,便会令其余诸女有隔阂之感,既然所禀之事并非秘密,她轻声细语,纯是礼貌,不打扰她们罢了,其余人也听得清晰无比。

    “有人?……难道是萨顶教的?”谢晓兰一怔,随即省然,螓首轻侧,精致如瓷脸上的笑容敛起,轻声问道。

    一身杏黄罗衫的萧传香脸庞娇美无瑕,秀雅绝伦,闻言轻轻点头:“现在还未曾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罢!”

    “那我们就去看看,……不要紧吧?”她刚说出要出去看看,忽然想起了心上人的嘱咐,不由有些犹豫。

    “谢妹妹,是萨顶教的人找上门了?!”正在与顾冷琴探讨着抚琴之技的张清云忽然扬声问道,语气温和,仿佛由薄冰化为了清水。

    “嗯,……果不出大哥所料!”谢晓兰轻点了点尖俏的下巴,星眸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神『色』,却一闪即逝,她在人们面前尽量保持矜持。

    “那怎么办?”张清云强抑自己内心的波动,淡淡的笑问。

    萧传香在谢晓兰回答之前抢先说道:“夫人,咱们去凌波亭说话吧,到那里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

    “那好!”谢晓兰虽然住在这里有一段儿时间,但仍未完全『摸』透这里各处蕴藏的玄妙,比之一直在这里的萧传香逊『色』不少,自是听她的建议。

    沈三姐、关盼盼与顾冷琴三人也随她们而动,素手提裾,盈盈袅袅的踏上荷花池上的廊桥。

    “到凌波亭能看到外面的情景,莫不是要站在亭子上面观看?”关盼盼虽然带着笑意,仍难化去黛眉间的冷漠,明眸顾盼间,偶尔闪着淡淡的幽怨,眉梢之际,隐隐出现凄苦的风情。

    张清云如同踩着浮云般盈盈而行,闻言抿嘴微笑,回头答道:“若是那样,自会去观湖亭了。”

    彩衣云鬓,香风阵阵,她们风姿各自独具,无一不动人心魄,令人目眩神『迷』,惜乎无人欣赏,很快便已踏进了凌波亭。

    “夫人,大家先等一下,容我布置一番。”正要驾轻就熟的坐到玉桌旁,萧传香忽然伸出修长的玉手,将众女阻住。

    众女挽裙而坐的动作顿住,纷纷望向萧传香秀雅绝伦的面庞,秋水般的目光中『露』出探询之意。

    站在玉桌旁的萧传香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只是轻轻击了一下玉桌。

    “叮”的一声清鸣声响起,如同敲击玉磐所发之音。

    众女只觉温润光滑的玉桌陡然亮了一下,似是往里面注入了一些清泉,在其中缓缓的流动,随即一只手掌印隐隐约约的出现在玉桌中,似是自内向外的涌现,令她们看得目不转睛。

    萧传香杏黄的身影一闪,刹那间已到了相对的位置,轻飘飘一掌再次击向玉桌,随即响起“叮”的清鸣,再次隐隐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掌印,与她的手一般无二,显然是她的掌印。

    她的身形仿佛化为一股轻烟,绕着玉桌转动,眨眼之间,如此这般的情形共出现了八次,八只一模一样的手掌印相继清晰的浮现,位置与伏羲八卦一般无二。

    随着最后一只掌印的出现,原本隐隐约约的掌印倏然一亮,光芒大放,近乎耀眼,随即一敛,掌印消失无痕。

    光芒消散之后,凌波亭内,她们一直使用的玉桌已完全变了一幅模样,不再是温润的玉桌,更像是一只澄澈湖面般的镜子,明亮异常,光可鉴人。

    萧传香站在玉桌前,轻捋了捋晶莹圆润的耳边垂下的一缕秀发,转头对有些目瞪口呆的谢晓兰她们温婉一笑:“夫人,成了!”

    “这是……”谢晓兰葱白修长的玉指伸出,指了指光可鉴人的玉桌,面『露』惊奇与疑『惑』之『色』。

    “外面来的人若仅是三两个,我们可以直接出去看看,但人多了,小心行事,最好还是不要出去。”萧传香柔婉的声音娓娓响起,为众人解『惑』答疑。

    话音刚落,她忽然妙目微阖,右手葱白玉指捏成剑诀,轻贴于神堂,两息之后,妙目倏然陡张,神光顿『射』,令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的众女不由急忙闭眼,即使如此,仍难免感觉眼珠如被针扎,不由自主的潸然泪下。

    “现!”萧传香清叱一声,令她们又睁开了明眸。

    光可鉴人的玉桌上,现在真的出现了人影,令她们不由的明眸大张,惊诧不已,望向神采飞扬的萧传香。

    “这是庄主传授的镜月术,可以察看整个临湖居方圆十里的每一处地方!”萧传香指了指玉桌,桌面上此时呈现的,便是闯入临湖居外围的那十几个人。

    萧传香能自万华馆出来,一身武功自是极高,只是平日里深自收敛,令人难测,此时施展完镜月术,精气一时间未曾完全收敛,顿令她变得光芒四『射』,似乎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放着毫光,容光之盛,令周围变了明亮几分。

    众女虽惊异于她的容光『逼』人,但更惊奇玉桌上的异状,不由围了上来,靠近玉桌,仔细观看着桌面上呈现的影像,玉脸上满是惊奇赞叹之『色』,还不时伸出玉手『摸』了『摸』。

    “这便是那些闯进来的人?”谢晓兰指着玉桌上显现的那十几个结成圆阵的男子,转头望向萧传香。

    她们对于萧月生的神通莫测已有承受力,惊奇赞叹了几下,便不再去想如何做到的,而是观注起了画面中的人影。

    “张掌门,你看,那几个人不像是中原人。”谢晓兰一眼看到了夹在人群中的那些异域男子,指着他们对张清云说道。

    玉桌上显现的人影清晰无比,与站在两步远处观看无异,他们脸上的紧张神情毫无遗漏的呈现。

    “果然是萨顶教的人!”张清云入鬓的修眉微竖,清冷的气质再次笼罩其身,令周围的诸女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既然确定是他们,那也就不必再留情了!”萧传香点点头,轻描淡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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