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21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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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垣努力支撑着眼皮,不让自己昏睡过去,死死抓住身边的副旗使,手臂颤抖,瞪大着眼睛,吃力的吩咐:“……退……退!”

    “掌旗使,不要紧吧?!”副掌旗使乃一个面色忠厚的中年人,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急切的望向颜垣。

    “……不……不可……力敌……,……撤!”颜垣一边吐着鲜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话,目光却渐渐朦胧,似乎失去了焦距,随即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掌旗使!”众人大惊。

    有冷静之人忙探手摸其脉相,脸上一松,喊道:“掌旗使不要紧,须得快些救治!”

    “颜旗使有令,敌人势大,厚土旗暂且撤退!”厚土旗的副旗使一手扶着颜垣,一边高声喝道。

    黄色大旗顿时再次飘起,教众们开始穿梭走位,令人看得眼花缭乱,只有大旗猎猎飘展。

    那一边的烈火旗亦是如此,大旗招展,猎猎作响,持旗之人穿梭走动,使人看不清。

    “师父,要不要追上去?!”静玄走上前去,向灭绝师太问道。

    在静玄看来,此时,明教两旗群龙无首,应是最佳的战斗之机,趁他们退后之机,掩杀上去,定可令他们溃败。

    灭绝师太精芒闪烁,冷冷看着缓缓撤去的厚土旗一众,慢慢的摇了摇头,已是看出,他们虽然撤退,却无杂乱,井然有序,若是追上去,定会吃个大亏。

    “小姑娘如此俊的轻功,你不是峨嵋派弟子吧?!”青翼蝠王韦一笑忽然停了下来,不再与林晓晴较量,心下已是认输。

    此时烈火旗与厚土旗皆已撤去,场中只留下了峨嵋派、昆仑派及水云派三派,将韦一笑包围住,他却毫无惧色,一脸坦然,毫未将众人放在眼中。

    “小女子水云派林晓晴!”林晓晴脸前白纱轻颤,如波纹荡漾,娇声笑道,声音娇嗲,说不出的诱人。

    “水……云……派……”韦一笑喃喃而道,随即眼睛眯了起来,放声笑道:“嘿嘿,难怪,难怪!”

    对于水云派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上一次水云派的大弟子娶两位峨嵋派掌座弟子,他听得了消息,心痒难耐,便想去捣乱,没想到,竟遇到了硬茬子,碰了一鼻子灰,可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今日小女子心情好,不想杀你,……你还是走吧!”林晓晴娇声说道,声音依旧娇嗲诱人,面纱之上,双眸如一泓清潭,清光闪动。

    韦一笑气血翻腾,心下知晓,若是这个女子真想杀自己,凭她的轻功,并不困难。

    “今日之情,来日必当相报!”韦一笑抱拳,化为一道青烟儿,转眼不见。

    听在别人耳中,韦一笑说的是场面话,有将来必将报仇之意,林晓晴微微一笑,这个韦一笑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恩怨也颇分明,知道是自己饶他一命。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零五章 耳光

    第二百零五章  耳光

    林晓晴娇躯一晃,倏然回到温玉冰身边,俏然而立,重新变得默然不语,在温玉冰的光芒下,也不那般耀眼。

    人们望向她的目光却已不同,青翼蝠王韦一笑,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轻功绝世,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没想到,竟折在了一个女子手中,实在匪夷所思,说出去,怕是无人相信。

    对于众人的目光,林晓晴不以为异,乍受到这样的观瞧时,她还满怀高兴,大是自豪,但次数多了,已是麻木,没什么感觉了。

    “锦仪,芷若,可曾杀了他们?!”灭绝师太转身,望向来至自己身边的贝锦仪与周芷若。

    两女摇了摇头,贝锦仪轻声道:“大哥说,若是将他们杀了,定会惹得那些人红了眼睛的拼命,不如先将他们惊走,待咱们六大门派齐聚,再决一雌雄。”

    灭绝师太轻哼一声,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物,听到萧月生的这般话,自是皱眉,如此说话,也太过小瞧峨嵋派了。

    不过,她虽生气,却也不失公正,萧月生如此做法,倒不失为稳妥之举,这帮厚土旗的人,本领怪异,颇是难缠,若是六大派齐聚,人多力量大,当可减少损伤。

    灭绝师太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两女,贝锦仪与周芷若的武功进境,太过惊人了些,她自忖,若是自己与她们交手,不敢断言稳能拿下,看来,这个萧南秋调教有道,难怪水云派几个弟子皆是不世高手。

    何太冲与班淑娴心下最为复杂,贝锦仪与周芷若出手之际,身法奇快,兔起鹘落,轻捷灵动之极,他们自问,若是袭向自己,下场也应与那两个相同。

    仅是峨嵋派的掌座弟子,武功却已如此高绝,难不成,峨嵋派果真是卧虎藏龙?!自己的昆仑派,竟落后到如此地步?!

    据他们观察,两女不仅轻功高妙,便是暗器功夫,也是强横之极,若无她们出手,如今的昆仑派弟子,怕会损失大半,想到十几柄黑筒同时喷出火焰,笼罩向他们,无所遁躲,便不寒而栗。

    此时,贝锦仪与周芷若心下也颇惊讶,实未想到,仅与丈夫学了这么短时间,进境竟如此之大。

    现在看来,同门师兄师姐们的武功仿佛变差了许多,自己三两招便可致胜,难道武功真的可能进境这么快?

    何太冲与班淑娴整了整衣衫,踱至灭绝师太身前,先再次向贝锦仪与周芷若道谢,这点儿气度,他们身为一派掌门,倒并不缺少。

    “林姑娘有如此轻功,为何不上前痛杀他们一番?”班淑娴打量了一眼戴着面纱的林晓晴,缓缓问道。

    其语气虽然平和,言下之意却甚明显,隐隐带着埋怨,被烈火旗的人落了面子,却未能雪恨,令她火气甚大。

    凭林晓晴的轻功,欲杀烈火旗的人,轻而易举,她却没有出手,班淑娴心下自是不喜,认为有意纵敌。

    贝锦仪与周芷若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自是不便说什么,便忍不住向林晓晴抱怨了一句。

    此话一出,灭绝师太的脸色登时一沉,瞪向班淑娴,目光凌厉,冷冷如寒冰,重重哼道:“你想杀人,自己提剑上前便是!”

    “你……”班淑娴老脸一沉,怒瞪灭绝师太,右手按上了剑柄,似欲拔剑。

    她本是何太冲师姐,若无她相助,昆仑派掌门轮不到何太冲执掌,故在昆仑派,无异于太上帮主,她的话,何太冲也只能听从。

    她一向毫无顾忌,脾气极大,若不是顾忌武功不如灭绝师太,早就拔剑刺了出去。

    何太冲一身青衫,举止带着几分潇洒,不失名门大派掌门的气度,忙挺身而出,挡在班淑娴身前,轻声道:“师姐,算了。”

    “你让开!”班淑娴眉毛一竖,狠瞪着他,沉声叱道。

    在外人面前,妻子却丝毫不顾自己脸面,这般喝叱,何太冲委实恼怒,但班淑娴积威已深,他却是提不起勇气反抗,深吸了两口气,吁了两口,缓缓说道:“师姐,如今大敌当前,咱们应精诚团结,一致对外方是……”

    “她欺人太甚!”班淑娴仍不依不饶,怒瞪了一眼灭绝师太,已有色厉内荏之态。

    灭绝师太漫不在乎,望向别处,懒得看她,心下却不停的冷笑。

    一旁的温玉冰微微苦笑,只是面容掩在白纱之下,外人无福观赏,她从未想到,一派掌门,可以这般随心随意,不是都要保持冷静,努力为门派着想吗?!

    见班淑娴不再吱声,灭绝师太脸上浮起淡淡冷笑,斜睨着两人,眼中闪着鄙夷之色。

    她的胆气本就壮,素来无惧,便是武当与少林也不假辞色,如今有了萧月生这个超卓高手,更是胆气雄壮,小小的昆仑派,不值一提!

    温玉冰行事小心,并不多言,贝锦仪与周芷若冷眼旁观,心下不喜,对于班淑娴多了几分厌恶。

    林晓晴却是玲珑八窍,对于与人相处,游刃有余,见昆仑峨嵋两派闹得有些僵,便开口,娇声说道:“何夫人,非是小女子不想,而是不能也,……韦一笑他轻功高明,一番较量下来,小女子内力已是人去楼空,实是有心无力了。”

    她声音温婉和气,令人不由心情平静,难起反驳之念。

    班淑娴虽然冲动,却也并非无脑之人,峨嵋派还是不惹为妙,本就想找个台阶下,林晓晴的话,恰能让她顺阶而下,轻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

    温玉冰眼波流转,对三弟子投来一记赞赏的目光,如此应对,换了自己,怕也做不到。

    这般一番厮杀下来,竟没有一具尸体,委实怪异,好像白白忙活了一场似的。

    被贝锦仪与周芷若点倒的四人,并未失去性命,只是被点了穴道,十日之内,无法运功。

    一番生死大战,众人俱已精疲力竭,生死之际,身体不由的紧张,绷得紧紧,消耗极大的心力,如今敌人已去,疲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再难遏止,最想做的便是躺下来好好睡上一觉。

    灭绝师太与何太冲颇有经验,开口下令,让众弟子原地休整,虽是正午,也支起了帐蓬,要好好休息一个时辰,再行赶路。

    众人刚一坐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铮铮的琴声,如清澈的泉水叮咚作响,闻之浑身清爽,生机盎然。

    琴声如涓涓细流,在心田流淌,原本的疲惫与厌倦,惊恐与忧虑,仿佛被清流缓缓冲去,心中无悲无喜,只有淡淡的愉悦。

    琮琮的琴声不知自何处而来,峨嵋与昆仑两派的男弟子们,却只觉心中悸动,仿佛有一幅情景呈现眼前:一个女子端坐于矮几上,背对着他们,素手抚琴,优雅淡然,身姿窈窕曼妙,令人失神。

    随着清淡的琴声,他们各自浮想联翩,只觉那女子无限美好,天下间所有女子在她跟前,皆是黯然失色。

    “何人在此弹琴,这般聒噪扰人?!”一道冷喝声蓦然响起,声音微哑,直接传入众人耳中,其内力颇是不弱。

    琴声仍旧,毫不受影响。

    但众人却对这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人极为反感,昆仑派的弟子们噤若寒蝉,听出了说话之人乃自己师母,素有太上掌门的班淑娴。

    此时的班淑娴,却是脸色煞白,宛如一张白纸,毫无血色,旁人却毫未发觉。

    她的丈夫何太冲,也颇有几分雅兴,对于抚琴一道,稍有涉猎,此琴声宛如天籁,实非人间能闻,微阖双目,陶醉其中,只觉周身清虚灵透,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班淑娴面色苍白如纸,刚才的话一出品,听得耳边蓦然响起一声断喝:“闭嘴!”

    此声断喝宛如一声春雷在耳边炸响,轰得她耳鸣眼花,五脏六腑俱随之颤抖,自心底涌出一股恐惧,不由自主的恐惧。

    但班淑娴亦非常人,否则,也无法让颇有才华的何太冲俯道贴耳,她顽固执拗,五头牛也拉不回来,很快便驱去了心头的恐惧,反而恼羞成怒。

    “是谁?!”班淑娴拔剑出鞘,自帐蓬内钻出,站在空地上,打量四周,大声喝道:“究竟是谁?!……鬼鬼祟祟,滚出来!”

    琴声悠悠,忽然增强,将她的声音掩盖了下去,旁人毫无所觉,只感觉泉水顺着山间流淌,忽然遇一处山涧,倾泻而下,由静变动,声势变化,多了几分激越。

    班淑娴更是恼怒,知道刚才在自己耳边怒喝之人,定与弹琴者有莫大的关系,于是迁怒于人,高声喝道:“是谁在弹这破琴,难听死了,还不住手?!”

    “哼!”淡淡的冷哼再次在班淑娴耳边炸响。

    班淑娴身体一颤,几乎软倒,只觉周身血气一阵翻涌,胸口郁郁,喉咙一甜,忙将热流咽下。

    只是班淑娴性子乖戾,不但未能将她吓住,反而变本加厉,更加凶狠,蓦然发出一声利啸,一字一顿,轰然响起:“有胆子出来,你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人!”

    琴声戛然而止。

    班淑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随即右脸微疼,耳边传来“啪”的一声清响,热辣辣的感觉蓦然涌上来。

    她此时方才发觉,自己竟挨了一耳光!!

    “是你?!”班淑娴恶狠狠的瞪向白影,已是看清,惊叫一声。

    这个人,她却是见过,便是刚才送信给贝锦仪与周芷若的那女子,冷冷淡淡,未向自己打过招呼。

    班淑娴知道她定是水云派的弟子,不由胆气一壮,一手捂着脸,减轻疼痛,恶狠狠的瞪着李若云,厉声喝道:“你竟敢打我?!”

    琴声停下,众人犹在意境中沉迷,忽然被班淑娴的厉喝声惊醒,不知出了何事,忙纷纷起来,远远的观看,却是不敢围过来。

    李若云面覆白纱,仅着一身雪白罗衫,未穿貂裘,斜抱着幽紫的瑶琴,迎风而立,人们一眼能够认出,她便是刚才那位仙子。

    反应敏锐者,见她抱琴,能猜得刚才的琴声必是出自她手,也唯有如此超凡脱俗的丽人,方才奏出如斯仙音!

    “身为一派掌门夫人,不修口德,着实令昆仑派蒙羞!”李若云淡淡说道,声音清雅,语气从容,一派长辈教训晚辈的气派。

    她的话顿惹起昆仑派弟子们的共鸣,只是班淑娴淫威甚深,无人敢于多说罢了。

    “小贱人住嘴!”班淑娴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心下羞恼之极,口不择言的怒骂。

    “啪!”响声极为清脆,周围的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班淑娴的登时捂住了左脸,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更甚于刚才那一巴掌,目欲喷火,死死盯着李若云平淡无波的明眸,似要以目光杀了她。

    众人望向李若云的目光带着诧异,大感意外,在场的诸人,有胆子打班淑娴的,也唯有灭绝师太而已,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胆子却这般大。

    他们极为好奇,想要看清白纱下面那张玉脸,究竟是何模样,但心下却也矛盾重重,隐隐害怕,害怕看到了真容,会感觉失望。

    “这位姑娘……”何太冲也自帐蓬里出来,缓缓踱步,来至两人身边,拱了拱手。

    李若云清亮的目光微转,掠至何太冲,黛眉微蹙,淡淡说道:“见过何掌门。”

    何太冲是男人,对于女人自是比班淑娴更为敏锐,乍一见到她的清亮的目光,心下一闪,掠过熟悉之感,蓦然想起,这道目光以前在水云派见过。

    “原来是李姑娘!”何太冲忙拱了拱手,神态甚是温和。

    班淑娴在一旁大怒,一股邪火窜起,破口大骂:“好啊,原来你们认得,莫不是有什么勾当?!”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零六章 立威

    第二百零六章  立威

    李若云秀美的眉毛顿时紧蹙,淡淡轻哼,单薄的罗袖轻轻一拂,如驱蚊虫,轻描淡写。

    班淑娴正怒瞪着她,面色狰狞,丝毫没有女子淑娴的气质。

    李若云罗袖一拂,班淑娴并未在意,身体却蓦然飞起,如一只断鸢,划出一道圆弧,砰然落地,令人心弦一绷,听其声响,这一摔应是结结实实,不会太轻。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班淑娴犯了什么邪,怎么无缘无故便来个飞天入地。

    “住手!”何太冲重重喝道,他却是看出了门道,刚才李若云那一拂之力,定不是那般简单。

    “小贱人!”班淑娴自地上爬起,浑身沾满黄沙,顾不得拍去,起身便冲向李若云,双眼通红,状似喷火,便要找她拼命。

    不远处一个大帐蓬中,灭绝师太与温玉冰坐镇其中,林晓晴及贝周二女随侍在旁,帐帘被高高卷起,能够看清外面的情形。

    见温玉冰想要开口,灭绝师太忙摆手制止,轻哼了一句:“温掌门,看看再说。”

    温玉冰苦笑,心下却是不停的埋怨大弟子,二弟子如此举止,毫不顾忌昆仑派的势力,定是受了秋儿的怂恿,若不然,以若云她万事不荧于心的性子,班淑娴的话只是耳边风罢了,根本不屑理会。

    林晓晴一缩玉颈,吐了吐舌头,娇俏的笑道:“嘻嘻,这一次,这位何夫人可有苦头受了!”

    温玉冰苦笑着摇头,这个二弟子可不像三弟子般万事留余地,好的不学,偏偏跟其大师兄学坏了,下手极狠,刚才这一拂,施展的是水云袖,凌空而出,力道必不会小。

    班淑娴状如疯狂,手持寒剑,疾冲而来,怒火熊熊之下,出手毫不留情,使出杀招,煞气凌人。

    轻风徐来,李若云一袭雪白罗衫,随风飘飘而立,额前轻薄的白纱亦轻轻飘动,令其玉容若隐若现,隐隐约约可见雪白细腻的下颌,柔嫩的红唇。

    “夫人!”何太冲见势不妙,急忙喝道。

    只是班淑娴此时五窍生火,根本听不进别人说话,更何况,何太冲的话了一向不被她放在眼中。

    她沾满黄沙的身形一跃,身在空中,长剑挥动,爆出一团银芒,笼罩向李若云,身为何太冲的师姐,她武功极高,足以傲视昆仑。

    李若云微蹙着黛眉,被她粗俗的叫骂所恼,本是手下留情,却并无作用,便有心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身形不动,右臂轻轻一挥,罗袖雪白如绫,动作盈盈若舞,说不出的优雅曼妙,紧紧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当”的一声响起,金戈交鸣之音,身在半空的班淑娴本是前冲,蓦然变成后退,极速更快。

    梨花般的雪白剑光涣然消散,长剑脱手而出,飞向高空,比班淑娴飞得更高,抛得更远,最终落在数丈外的沙子里,齐柄而入,若非剑柄上的剑穗,怕是极难寻得。

    “师姐!”何太冲看了一眼风中静静而立的李若云,身形一闪,接住下落的班淑娴。

    此时的班淑娴,早已是人事不省,两眼已是闭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嘴角带着一抹血迹。

    何太冲急忙探其手,摸了摸她脉相,舒了口气,并非什么大伤,只是震得憋过气去,休息一下即可。

    何太冲招了招手,让詹春与另一位昆仑女弟子将班淑娴扶回去,站起身来,转向李若云:“李姑娘,如此施为,有些过份了吧?!”

    此时已接近正午,太阳靠近了天空正中,虽然是冬季,却仍带着燥热,吹来的风干燥无比。

    李若云静静伫立,白纱覆面,单薄的雪衫款款而动,宛如风中的一朵百合花,透着一股娴静与优雅的气质,令人无法生出亵渎之念。

    “何掌门欲要何如?”她声音清淡,似乎万事万物皆难荧其心,世间一切,对她皆是过眼云烟。

    何太冲此时亦是骑虎难下,师姐虽被教训,他却心下畅快,只是身为昆仑派掌门,夫人被人欺负,自是不能袖手旁观,须得找回颜面,否则,昆仑一派颜面何存?!

    昆仑派众弟子们的想法多与他相近,虽对李若云之举大快,却又不能什么也不做,任人欺负。

    “李姑娘武功卓绝,在下技痒,想要自不量力的讨教几招!”何太冲抱了抱拳,沉着脸,缓缓说道。

    他轻轻一撩衣襟,麻利的束在腰间,长剑缓缓拔出鞘,在阳光下仿佛一泓泉水,众人一看即知,这是一柄宝剑。

    “师父,她年纪轻轻,不必劳您动手,由弟子代劳吧!”詹春忽然在旁边说道。

    她已将班淑娴送入了帐蓬,见到了她的模样,心下叹息,对于李若云的武功惊异,直觉匪夷所思。

    她刚出得帐蓬,见到掌门竟要亲自动手,心下大惊,忙站了出来。

    对方年纪如此之轻,掌门与其比试,胜了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败了则整个昆仑派的名声必受大损。

    若是自己上前,虽说必败无疑,却顶多是学艺不精而已,对昆仑派并无大的损害,无碍大局。

    何太冲看了看詹春,见她眼神焦急,拒绝的话便在嘴边停住,吞咽了下去,冷静一想,也有所了悟。

    李若云扫了一眼詹春,她坐在车厢中,外面的情形却看得一清二楚,对于她的武功,亦心中有数。

    “无聊。”李若云淡淡吐出这两个字,身形一晃,瞬息出现在十丈之外,再一晃,出现在了淡紫的马车旁,拉开车门,缓缓踏入,曼妙的娇躯不见了踪影。

    众人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

    何太冲立在原地,颇显尴尬,微微一愣之后,心下却蓦的轻松下来,将长剑缓缓归鞘,扫了周围一眼,对詹春道:“回去吧。”

    詹春也松了口气,对方这般离开,倒省了自己丢人现眼,再好不过。

    灭绝师太盘膝端坐在蒲团上,转身看了一眼温玉冰,淡淡说道:“你这位二弟子,小小年纪,行事可是不凡!”

    温玉冰苦笑,这一次,怕是将昆仑派彻底得罪了,先是少林,再是崆峒,然后是昆仑,六大门派得罪了一大半,将来哪有水云派的活路?……这个秋儿,脑袋里究竟想些什么?!

    外面的众人纷纷收回心神,一边休息,一边低声议论,话题皆是刚才出现的蒙面仙子。

    班淑娴很快醒来,脸色难看,迥异平常的默然不语,眼睛不时闪过冷光,显然对李若云恨之入骨。

    望向何太冲的目光也是冰冷一片,怨他无能,找不回场子,令何太冲极是无奈,对这位师姐也极为不满。

    过了半晌,温玉冰终于坐不住,起身离开帐蓬,来到了马车旁,进了车厢。

    “秋儿,你究竟想做什么?!”温玉冰进得车厢,缓缓坐到榻上,优雅曼妙,劈脸便冲着萧月生冷哼。

    她的脸庞素来冷若冰霜,此时更是像冒着寒气,明眸熠熠闪光,狠狠盯着萧月生的脸。

    萧月生正坐在榻上看书,见到师父如此模样,不由笑了笑,他对温玉冰并无什么敬畏之念,只是当做一个女人而已。

    “说话!……不许笑!”温玉冰明眸圆睁,怒瞪一眼,冷声叱道。

    “是,不笑便是。”萧月生忙收敛了笑意,无奈的回答。

    李若云玉腿伸出,下得榻来,将轩案上的一只白玉杯斟满,端至温玉冰身边,然后戴上面纱,便要穿上貂裘。

    “师妹,不必出去。”萧月生摆了摆手,温声说道。

    温玉冰本将迈步,不由定住,转身望向温玉冰。

    “听你师兄的吧!”温玉冰瞪着大弟子,没好气的哼道。

    若是李若云出去了,她便可尽情责骂大弟子一通,痛斥其非,但有了二弟子在场,为了维护他这个大师兄的颜面,自是不能过份,这个秋儿,太过狡猾!

    “师父,容我细细道来!”萧月生端起白玉杯,微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一幅长篇大论的架式。

    “快说!”温玉冰白了他一眼,仍旧气哼哼。

    李若云抿嘴微笑,揭下白纱,露出无双玉容,将貂裘放回门旁衣架上,盈盈坐回温玉冰身边。

    “班淑娴这个婆娘如此放肆,自是要略施薄惩的,由不得她在咱们头上撒泼!”萧月生轻哼一声,脸色一沉,周围的气息顿然一紧,仿佛空气变重了许多。

    “嗯……,也是。”温玉冰略点了点头。

    她一直呆在灭绝师太身边,一路之上,获益匪浅,看到了一个名门大派的掌门究竟如何行事。

    温玉冰原本的观念渐渐改变,原来,一个门派与一个人差不多,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能因为顾虑太多而委曲求全。

    若在以前,温玉冰断不会这般点头,只觉得太过鲁莽,对方势大,应再小心一些,考虑清楚。

    萧月生微啜了一口碧芜酒,继续说道:“师父,往后的路途,更加凶险,明教知道了咱们的来意,岂会善罢甘休?”

    “嗯,……不错。”温玉冰略点了点头,明眸如水,定定望着他,不知不觉中,怒气已渐渐褪去不少,却不自知。

    “弟子不想看到死太多的人,……故会有些动作,需众人的遵命与配合,……若不先立威,岂能镇得住他们?!”萧月生一幅笑咪咪的神情,与温玉冰清冷明亮的眼神缠在一起。

    温玉冰心下微觉异样,转开目光,轻哼道:“你何时有了一幅慈悲心肠?!”

    对于大弟子的心狠手辣,她可是深有体会,费尽心思,逼他立下戒杀令,故对他刚才的话,难免嗤之以鼻。

    “此一时彼一时嘛!”萧月生端着白玉杯,呵呵笑道。

    几句话的功夫,温玉冰的怒气消散,很快转开话题,跟他聊起了一路上的见闻,及跟在灭绝师太身边的体会。

    她外表冷若冰霜,在旁人看来,也定是冷言冷语,罕少与人说话,也不会搭理别人,若是听到她与萧月生说话的情形,定会感觉难以置信,落差极大,她这幅模样,根本不像一个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嘛!

    李若云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倾听,不开口插话,玉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对于大师兄的谋算之道,细细体会。

    师徒二人谈了好一阵子,直至开始出发时,温玉冰方才离开车厢,与灭绝师太汇合。

    重新上路之后,众人极为小心,深深戒备着明教的伏击,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明教五行旗的厉害,再也不敢小觑。

    贝锦仪与周芷若仍旧为哨,走在众人前方五六里处,萧月生却不甚放心,便让林晓晴也跟着她们。

    只是情形诡异得很,一路之上,风平浪静,没有见到一个明教的人,好似他们闻风而避,躲着不见一般,与明教教众素来的悍勇大不相符。

    贝锦仪三人探察得更为仔细小心,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萧月生仍坐在马车中,淡紫的马车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整个车厢似是檀木所制,弥漫着一股华贵气息。

    昆仑与峨嵋两派的弟子们不时的转身,瞥上一眼身后的马车,因为里面坐着一位仙子,哪怕瞅上一眼,也兴奋难当。

    如此风平浪静的走了三日。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他们自寒谷回到车厢,有些晚了,因为昨夜太过疯狂,弄得贝周二女疲惫不堪,起床晚了。

    待他们回到车厢内时,已是日上高竿。

    乍出现在车厢内,萧月生忽然皱眉,看了一眼眉梢间透着春意的贝周二女,低声道:“来好戏了!”

    “怎么?”贝锦仪脸似芙蓉,容光焕发,明眸转动间,流光溢彩,极为动人。

    “明教终于开始出动了!”萧月生摸了一把她的玉脸,呵呵笑道,显得极不正经,芙蓉般的脸庞,委实令人心痒。

    李若云尚未过来,仍在寒烟阁那边等着,需要萧月生再瞬移一次,将她带过来,车厢内仅有他们三人。

    周芷若顿时红晕满面,感觉似乎自己的脸也被摸了一把似的,羞涩难言,忙转过头,不敢去看。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零七章 五旗

    第二百零七章  五旗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贝锦仪白了丈夫一眼,眼波流转,秀美中透出一股诱人的媚意。

    周芷若也点头,明眸如水,望向丈夫。

    “……也好。”萧月生略一思忖,点点头,伸手一按,隔空将前面的窗户缓缓推开,清新而干燥的空气顿时涌了进来。

    两女已与他颇有默契,心下虽焦虑,却并未急着往外走,看他的模样,仍有话要说。

    两女如水般的目光注视下,萧月生伸手取过床头横板上的白玉杯,轻抿了一口,手指轻轻揉着眉头,不言不语。

    不知不觉喝了几口雪里梅,萧月生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两女无双的姿容,无奈说道:“尽量不要让他们拼杀起来,看来,也只能故技重施,擒贼擒王了。”

    “大哥,各人生死由命,不必太过勉强了……”贝锦仪见不得丈夫这般模样,忙轻声安慰。

    “嗯,师姐说得不错,只要尽到心就成了。”周芷若也柔声低语,目光温柔。

    萧月生不由呵呵一笑,道:“别人的生死,为夫自然不想理会,你们峨嵋派却是不同。”

    两女心中甜蜜,点点头,也不再多说,瞧他说话的神气,根本不像会受外物所影响。

    萧月生拍拍二女的玉肩,柔滑的感觉令他一荡,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抵死缠绵,忙收敛心神,轻声嘱咐:“明教这次来势汹汹,你们要小心,不可勉强。”

    “知道了。”二女答应一声,推开车厢,轻轻飘了出去。

    萧月生的身形也瞬间消失于车厢,回到了水云派的寒烟阁。

    贝锦仪与周芷若身法施展,快逾闪电,远处,正偷偷打量着车厢的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两女的身影已是消失无踪。

    “师父,弟子拜见!”二女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帐蓬之外,垂手静静站立,低声唤道。

    “你们还知道回来!”里面传出灭绝师太冷冰冰的声音,怒气隐隐,甚是骇人。

    不过二女跟随她多年,早已习惯,并不害怕,只是低着头,颇感不好意思,想起了昨夜的荒唐,脸颊涌上两朵红云,娇媚动人。

    “师太,算了,先让她们进来说话吧。”温玉冰温和的声音响起,这般温婉的说话,她的声音便带着几丝柔媚,极是悦耳动听。

    “……进来吧!”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二女对视了一眼,淡淡一笑,掀帘走了进去。

    大帐内颇为宽敞,布置简朴,仅是铺了几张地毯,地毯是萧月生所献,华美非常,一看即知非是凡物。

    帐蓬内冷热适宜,与外面的寒冷迥然有异,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幽香,乃温玉冰与林晓晴玉体所散发,灭绝师太与静玄乃出家人,自是不会用这些东西。

    绣着淡粉色芙蓉的厚厚地毯上,灭绝师太端坐正中,旁边是温玉冰,静玄师太与林晓晴各自端坐两边。

    众人盯着进来的她们,蓬内虽不敞亮,但众人的内功俱是不凡,眼力非常,发觉到了她们春意盎然的模样,温玉冰心下了然,怪不得过来这么晚,都是秋儿这个坏东西!

    灭绝师太却一直微阖双目,倒吊眉低垂,不瞧她们,似是仍在生气,不愿多理睬。

    二女拜见如仪,完毕,玉腿并起,挺身直坐于她们面前,坐姿优雅端庄。

    顾不得再寒暄,甫一坐下,贝锦仪便开口道:“师父,听大哥说,明教的人已经过来了!”

    “嗯——?”灭绝师太倒吊眉一置,陡然睁目,冷芒暴闪,瞪向贝锦仪,哼道:“这帮妖人到了哪里?!”

    若是别人所说,灭绝师太凭着对自己内功的自傲,不会理会,但是萧月生所言,她却不得不重视。

    贝锦仪如今倒是不慌不忙,慢慢回答道:“好像已经将咱们围上了,只是隔得不近,所以大伙儿没有发觉。”

    灭绝师太倒吊眉轩了轩,凝神运功,尽力搜索,想要弄清。

    她如今虽已开始研习九阴真经,但其精妙玄奥,若不急功近利的取巧,却非一时半刻能够速成。

    无奈的摇摇头,她听不到什么动静,只有峨嵋与昆仑两派弟子的声响,心底生起一份深深的无奈,技不如人的感觉岂会好受?!

    温玉冰也凝神暗察,却是觉察到了一丝动静,却并未表现出来,灭绝师太的性子太过好强,与其相处,最好不要盖过她的光芒。

    灭绝师太想了想,轻轻一拍手掌:“静玄,你去传令,让他们小心戒备,莫让人偷袭了。”

    “是,师父。”静玄站身起来,她身材高大,遮住了老大一团光亮,稳稳的走了出去,指挥众弟子们行动。

    峨嵋派众弟子休息时,也摆成一个戒备的阵型,以防有人偷袭,故只是让他们再提高警惕之心而已。

    林晓晴也随之出去,身形一闪,出现在车厢旁,拉开车门,提裾跨了进去。

    “师兄,要大开杀戒么?”甫一踏入车厢,林晓晴顺势坐到前面的榻上,声音娇嗲的发问,语中之意却杀机盈盈。

    李若云正并腿端坐榻上,细细翻阅琴谱,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露出淡淡嗔意,似是怨她说得夸张。

    萧月生则坐在另一张榻上,背倚着暖衾,手中拿着一块儿玉佩,约有巴掌大小,莹白温润,光泽隐隐,煞是好看。

    他正凝神运功,往玉佩中雕刻阵法,见到林晓晴闯进来,放下白玉佩,笑道:“你呀,净甩嘴皮子,轮到你真正动手,便又手软!”

    林晓晴吐了吐丁香舌,忙转开话题:“师兄,听说明教的人已经来了,该怎么办?”

    “随机应变吧……”萧月生摊了摊手,这一次来的人多,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即使嘱咐一番,也作用不大,却仍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护着师父,莫伤了自己!”

    “师兄放心便是!”林晓晴自信满满,探手夺过白玉佩,细细把玩,嘴里娇嗲的答应。

    明教的袭击来得突然而猛烈,当两派众人发觉,已是四周被围,猎猎大旗高高飘扬,围成铁桶一座,众弟子被困其中。

    萧月生的马车也未能幸免,被包围其中,那四匹马却是安之若素,低头啃着枯草,对于周围的人不屑一顾。

    马如其人,车中的萧月生与李若云便是如此,师兄妹二人挑开窗户,打量着外面的明教众人。

    “好像是巨木旗的人!”李若云明眸顾盼,臻首微转?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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