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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齐漂亮的贝齿一咬,终于做出决定,伸出白玉似的手,重重拍了三下。
匆匆的脚步声顿时响起,似是自四面八方传来,却整齐有序,一听便是军人。
四周涌来密密麻麻的人,像是蚂蚁一般围了上来,隔着十几米处,将小亭团团围住,密不透风,飞鸟难渡。
他们人人手中带弓,抽出羽箭搭于弓上,由萧月生开始见到的那八人领队,眈眈虎视。
在弓箭手的前面,有一排持盾之士,虎背熊腰,强壮有力。
萧月生微横一眼,这些箭手皆是目光凝聚,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冷漠,那是历经沙场后独特的气息,看来,他们皆是精锐的控弦之士。
“呵呵……”萧月生不由摇头失笑,端起桌上的银杯,轻抿了一口女儿红,转过头对桌子对面的赵敏笑道:“郡主娘娘,你呆在这里,他们敢放箭吗?”
“试试看喽。”赵敏巧笑嫣然,目光盈盈,颇具从容优雅之风度。
说罢,脚下轻轻移动,在某处微微一点,身下突然洞开,似是脚下的石板被人突然撤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眼看着她便要落下去。
这本是用来捉人的机关,如今却被赵敏用来躲人。
只是她原本应该下落的娇躯却并未动,悬停在洞口上方,如履平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垫子垫在脚下。
她忙向萧月生望去,却见他眨了眨右眼,向自己露出极为讨厌的微笑,心下不由一沉,暗叫糟糕。
“郡主娘娘,莫要摔着自己,你是金枝玉叶,可要小心!”萧月生呵呵笑道,端起银杯,轻抿了一口。
“你……”赵敏听他阴阳怪气的说话,心中恼怒,自己在他面前,处处落在下风,这种感觉,从出生至今,从未遇到。
赵敏天资绝佳,且有不输男儿的雄心,其兄王保保也是难得的聪明人物,但在这个妹妹面前,却总占不了上风。
神箭八雄眈眈相望,他们虽已率人将小亭围住,只是心下全无信心,此人委实太过厉害,凭着这些人,能否将他留住,实是悬得很。
此时见到主人迟迟没有离开,不能放箭,不由心下焦虑,唯恐夜长梦多,生出什么变故,忙派人去请庄中的几名高手,玄冥二老,阿大阿二他们。
“郡主娘娘,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将芳驾请到水云派吧!”萧月生放下银杯,伸手往后一拉,虚空一摄,赵敏无翼自飞,缓缓飘起,越过石桌,飘至了他的跟前。
“萧先生莫非不怕丢脸,为难我这般一个弱女子!”赵敏娇声叱道,玉脸含霜,不复刚才巧笑嫣然的从容。
她如今确实是气急败坏,总是栽在他手上,实在不甘心!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打量身前女子欺霜赛雪的玉脸,窈窕动人的娇躯,摇头苦笑:“你若是弱女子,岂不愧煞我们男儿了?!”
两人如今距离极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看上去极为亲密暧昧,赵敏只觉他的目光仿佛带着热量,扫到身上的某处,某处便发热,实在古怪的很,莫不是一种怪异的神功?
萧月生端起银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一抹嘴角,笑道:“时候已是不早,咱们还是早早赶路吧!”
赵敏盈盈眼波紧盯着银杯,微露希冀之色。
萧月生瞥了她一眼,见到她的神态,不由呵呵笑道:“放心,这些毒酒放不倒我!”
赵敏怒哼一声,若非身体被束缚着,早就踹他两脚解解气。
萧月生扫了两眼周围,看那些神箭手们不善的眼神,不由涌起恨意,这些元人杀气浓郁,定造了无数杀孽,不如除去!
戒杀令他登时弃之脑后,这宛如他的一张挡箭牌,想用时拿出来用用以偷懒,不想用时,便弃之一边。
他轻轻一拍赵敏,将她的身形定住,然后一扬手,将她如石头般抛出,抛向人群最密之处。
“放!”神箭八雄中的老大果断挥手。
“嗤嗤”的轻啸声响起,漫天箭雨罩向了小亭,射向萧月生,似要将他变成刺猬。
萧月生冷冷一笑,两手在胸前一环抱虚合,随即一挤压,沛然磅礴的气息顿时涌出,将射来的长箭倒卷而回,正是前朝姑苏慕容的奥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仅取其意,慕容家的心法却无法做到这般地步。
“噗噗”的声响与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响起,还有弓箭落地之声,人体倒地之音,神箭八雄已有经验,射出箭后,急忙横移了一步,挥手示意举盾。
但那些盾卫刚举起厚盾,却发觉已无必要,长箭早就插到身后弓手们的喉咙上了。
玄冥二老飞身赶到,两人在空中轻轻拍出一掌,将赵敏的身形阻了一阻,令其轻盈落地。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一十九章 软禁
第二百一十九章 软禁
“郡主娘娘,不要紧吧?”玄冥二老急忙问,他们不敢伸手扶赵敏,她是金枝玉叶,不容别的男人碰触。
赵敏盈盈的目光波动流转,并不说话,一动不动。
鹤笔翁轻轻一拍额头:“唉,是被点了穴道!”
他忙拱手向赵敏恭声道:“郡主娘娘,老夫要得罪了。”
赵敏盈盈的眼波一闪,凤眸圆睁,狠瞪他一眼。
“这……”鹤笔翁不由迟疑。
他跟着赵敏时间已是不短,能够听懂她用眼神说的话,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出手解穴。
除了这一方向的弓手不敢射箭,其余放箭之人,皆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汩汩冒血,很快便将青石地板染红,场面惨烈。
赵敏的眼睛似要冒火,这些可是她自父王手中要来的精锐之士,可以一当十,如今却被萧月生一挥手给杀光了,不由恨意滔天,怒火熊熊,恨不能一剑将他给杀了。
玄冥二老却是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他们只负责赵敏,那些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
萧月生扫了一眼周围,其余人眼中皆露出惊惧,他这一手,在他们眼中,已不是凡人能够使得出。
鬼神之说,此时仍大昌其道,这般非人的武功,定是仙法,他们不怕人,却异常敬畏长生天。
萧月生微微摇头,缓缓迈步,背着手,移步出了小亭。
那些盾卫与其余的弓手皆迟疑不绝,不敢上前,唯有缓缓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赵敏不能说话,不能行动,在一旁看得怒火熊熊,如此胆怯的行为,哪里还像一个勇士?!
萧月生缓缓来至赵敏眼前,迎上她要吃了自己一般的眼神,脸庞涌上一抹微笑:“这是他们先出的手,我只是自卫而已,唉——,人呐,总是身不由己……”
赵敏差点儿将贝齿咬碎,感觉世上最假惺惺的人莫过此君!
“好了,郡主娘娘,咱们走吧。”萧月生轻轻一揽赵敏的柳腰,身形一闪,蓦然消失。
玄冥二老对他极为忌惮,不敢主动出手,只能站在赵敏身边,全神戒备,萧月生刚才揽腰的动作,极为迅捷,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人影,忙纵身上了小亭顶,纵目四望,亦是人影杳然。
二人大惊,竟然把郡主娘娘丢了,罪过可大了,弄不好,两人再也无法呆在王府,荣华富贵永远离去。
“追——!”鹿杖客大吼一声,拔腿便向外跑,轻功施展得从未这般凶猛。
他们跑出山庄时,却已完全没有了赵敏的踪影,根本不知他们去了何处,于是想到了萧月生的身份,抱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想法,向水云派而去。
萧月生并未直接带赵敏去水云派,而是出现了西湖的一艘画肪上,画肪外面漆着白色,极为显眼。
萧月生搂着赵敏,身形蓦然在画肪之中显现。
赵敏转头打量着四周,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周围的一切已全然不同,这种变化,令她惊奇不已。
转头看了几眼,她方觉察穴道已被解开,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玉腿一伸,冲着他的小腿便是一脚。
萧月生恰好向前迈出一步,令她一脚踢空,由于集全身之力,一脚踢空,不由身形一趔趄。
“小心。”萧月生大手一伸,再次揽上她的柳腰,那弹性光滑的感觉,直从手心传入心底,淡淡的幽香,传入鼻端,极是好闻。
赵敏心中更恼,胳膊肘一拐,向后击出,欲要击中萧月生的胸腹,亦是挟愤全力一击。
萧月生左手轻轻一拂,宛如轻抚琵琶,赵敏只觉胳膊一麻,用不上力,待击到这个可恨家伙的胸口,却已是轻柔无力,仿佛是情人的打闹与撒娇一般。
萧月生放开她,走到一张淡黄色矮榻前,盘膝坐于其上,懒洋洋的摆摆手:“好了,赵姑娘,也不必白费力气,你那两手武功,实在与小孩子的把戏无异。”
赵敏紧咬贝齿,恼怒不堪,却也知拿这个家伙无可奈何,只好睁大凤眸,狠狠的瞪着他。
萧月生右手一抬,向窗口下的轩案略一招手,案上的白玉杯缓缓悠悠的升起,慢慢飘到他手上,仿佛空中有一只无形的丝线吊来。
赵敏仍是一眼不盏的瞪着他。
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玉壶,将玉杯斟满,然后放回榻旁矮几上,举起白玉杯,冲赵敏虚虚一敬,微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赵姑娘,请坐吧,莫要客气。”
“……这里究竟是何处?!”赵敏发觉到恶狠狠的眼神对他毫无用处,只能无奈的放弃,开口问道,语气不善。
“此处乃西湖之中,咱们正在我的画肪上。”萧月生呵呵笑道,抿了一口碧芜酿,他已有打算,过些日子,便再酿一种新的酒,总是这么几种,即使是无双佳酿,也会感觉单调。
赵敏有些不信,也不理他,转身挑起珠帘,盈盈出了舱内,来到了画肪外面。
微风吹拂,带着清爽的水气,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被风吹动的丝缎,柔和而明媚,令人恨不得上前摸一把。
丝竹之声隐隐传入耳际,亦有婉转动人的歌喉,却是娇侬软语,正是吴越之声。
赵敏心下疑惑,难不成,此刻真的在西湖,刚才还在绿柳庄,自己产生了幻觉?!
至于萧月生的瞬移神通,她是想也未曾想过的。
“如何,比之你的绿柳庄如何?”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微转臻首,见到他已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身边。
赵敏不理睬他,只是打量着四周的景致,心下微微感叹,江南好风光,果然不俗。
被这湖光山色所醉,原本的怒火,也无形中消散了许多。
萧月生笑了笑,回到了舫内,盘膝坐到榻上,开始凝神运功,脑海中呈现水云派几女的情形。
每次全力运功,身上的玉佩皆有反应,萧月生便可觉察,遇到打斗,他便可能觉察得到。
好在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形,看来,那一边的进展也顺利,按照自己的推算,张无忌应该会出场,成为明教之主。
张无忌宅心仁厚,性格温和,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虽然处理事务的能力不足,却并不重要,身边有几位大才辅佐,明教复兴有望。
赵敏忽然挑帘盈盈进来,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窗口下的轩案前,端坐下来,倒了点儿清水入松砚,拈着砚石轻轻研磨。
被松砚这般一反衬,她的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煞是动人。
一封信转眼挥就,赵敏将其封起,起身递给萧月生:“将这封信送到我兄长手中。”
萧月生不由摇头失笑:“郡主娘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从何处另请高明?!”赵敏不由恨恨娇叱,黛眉竖起,琼鼻微耸,怒火熊熊。
“唉……,可怜我的一片苦心啊……”萧月生长叹了一声,略带几分苦笑。
赵敏横了他一眼,鬼才相信他的话!
萧月生无奈的摊摊手,苦笑道:“我师父与两位师妹跟在灭绝师太她们身边,你若发动,自会惹来她们,凭你那几位高手,实在不够瞧的,毫无疑问,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赵敏冷哼一声,不以为然,自己就不信,她们也能如姓萧的这般百毒不侵。
萧月生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自怀中掏出一杯莹白的玉佩,半个巴掌大小,递向赵敏:“我这枚玉佩,可解百毒,师妹她们皆佩有一块儿。”
赵敏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伸出素手,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一暖清凉的气息倏然钻入体内,眼前的景物顿时一亮,一切变得极为美好。
她心下惊奇,拿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下赞叹不已,这一枚玉佩,不计其特殊的效果,仅是材质与雕功,便是价值连城。
萧月生见她看得仔细,一幅爱不释手的模样,便笑道:“若是喜欢,便送你一枚。”
赵敏抬头瞥他一眼,盈盈若深潭,见到他似笑非笑的模样,陡然恨意丛生,不由轻哼一声,信手将玉佩收入怀中。
他杀了自己那么多的手下,这枚玉佩,就权当作一点儿利息吧!
玉佩离手,她心下微有怅然,对那温润的感觉不舍,恨不得一直拿在手中。
终于占了他一丝便宜,赵敏心下舒服了一些,轻哼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一次放过峨嵋派便是!”
萧月生笑着摇头:“在六大门派返回之前,你便与我呆在一起吧!”
“你……”赵敏不由恼怒,白皙如玉的脸庞涌上两朵红云,陡显几分娇艳。
随后的日子,赵敏使出了不少的手段逃跑,但在萧月生眼下,却是无所遁形,往往刚一跑远,乍一庆幸,萧月生便蓦然出现,一手揽其腰,带了回去。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二十章 救人
第二百二十章 救人
他们在西湖呆了半天,回到了寒谷,赵敏也息了逃跑的念头,领教了寒谷的阵法,她也别无选择。
除了有小蝶与小情的相陪,杨玉琪与柳清泉二人也过来玩耍,她们正闲得无聊,恰好有赵敏过来,也算是有了玩伴。
柳清泉纯良天真,赵敏很快便从她嘴里得出不少关于萧月生的情报,杨玉琪提前得大师兄的通知,倒也未曾阻止,只是暗自摇头,这个绍敏郡主虽然聪慧,但与大师兄斗,却还是差得远。
这一天清晨,杨玉琪与柳清泉起床,来到寒谷,在琼林练了一阵子武功,洗过澡,便来到寒烟阁吃早膳。
席上没有萧月生的身影,只有她们与小蝶小情,卫素心及赵敏,她们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大师兄还没起床”,小蝶与小情点过头后,便坐下吃饭。
早膳过后,众女一起沿着寒湖上的曲廊漫步,算是消一消食。
杨玉琪和身着湖绿罗衫,柳清泉与赵敏皆是一身白衣,素雅如仙,小蝶小情与卫素心则是月白,几女站在一起,仿佛将周围的光亮全部吸引了去,很难看到她们周围的景物。
走了一圈,赵敏看廊下飘荡着的画肪,不由好奇,纤纤葱指点了点那画肪,笑道:“那船真能坐人?”
她出身皇族,眼界极高,从未见有那般精致的画肪,体形虽小,但上面的雕刻,可谓是美仑美奂。
“那是当然!”柳清泉娇笑着点头,本就高耸的胸脯挺了挺,更显茁怒逼人,自豪之态溢于言表。
“那咱们去坐坐看,如何?”赵敏按着朱栏,低头打量着脚下不远的画肪,嫣然笑问。
“成啊。”柳清泉爽快的点头,好像迫不及待,前头领路。
几女皆懂轻功,便是卫素心此时亦是高手,她见水云步曼妙如舞,便用心学了学,轻功自然变得高明。
自上面跃下,落到画肪上,赵敏自近处打量着那些雕刻,心下更是震撼,为其雕功心折赞叹。
看到她一幅痴迷赞叹之色,柳清泉轻笑一声,在一旁道:“赵姐姐,这些可是我大师兄亲自雕的哟。”
“他——?!”赵敏惊诧,红润的嘴巴微张。
“是啊,”柳清泉嘻嘻笑了一声,大是得意,两手背于身后,轻轻绞动,娇笑道:“赵姐姐莫非不信?”
赵敏合上了诱人的嘴巴,摇了摇头,这几日接触下来,对于柳清泉,她已是了解,知道她可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而且,从不虚言。
只是这些飘逸如仙的雕刻,出自那般一个惫赖之人,实在有些意外而已,但想一想以往种种,倒也有些顺理成章,这个萧南秋虽然可恶,但确实才华惊人。
“他总是这般懒惰,早上不起来吗?”赵敏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些雕刻,有些为它们可惜。
“嘻嘻,睡觉睡到自然醒,可是大师兄一向的习惯呢,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柳清泉捂嘴轻笑了几声,娇俏可人。
“睡觉睡到自然醒……”赵敏不由失笑,随即摇头:“他倒是一个懂得享受之人!”
画肪轻轻荡开,向湖心处飘去,仿佛水面上的一叶荷瓣被风吹动。
赵敏坐在画肪之中,自打开的轩窗处伸出手,感受着外面淡淡沁人的寒意,湖面光可鉴人。
她颇生感慨,这里虽小,但其动人之处,并不下于西湖,坐在这里,心仿佛被无形的荡涤,变得空灵澄静,实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这是一种对于自然的匠心独运,非是寻常人能够做到,那个可恨的萧南秋,胸中有丘壑,倒是不能不服。
赵敏心中渐感好奇,非是以前那种“知己知彼,百战不贻”的动机,而仅是一种好奇,想要弄清,这个萧南秋究竟是怎样的人。
柳清泉与杨玉琪也不隐瞒,挑着一些寻常趣事,讲与她听,画肪之中其乐融融,一片春意。
正在谈笑之中,萧月生的身影蓦然闪现。
“师兄?”斜腿坐于榻上的杨玉琪抬头,微讶,放下手上的琴谱。
萧月生扫了一眼画肪内的情形,不由温和笑了笑:“你们倒是好游兴,……我得过去看看,赵姑娘一块儿去。”
“莫不是师父她们……”杨玉琪顿时一惊,明眸微缩,光华在晶莹的皮肤下隐隐流转。
“别胡思乱想。”萧月生摇头失笑,温声回答:“她们无恙,怕是别人有事,待我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说罢,一步跨到正呆呆看着他的赵敏,伸手揽上她的柳腰,笑道:“郡主娘娘,咱们去看看罢!”
赵敏这才反应过来,忙用力扭一下纤腰,似欲挣开他的大手,冷哼了一声,极不配合。
萧月生也不理会,冲杨玉琪五女摇了摇头,瞬移发动,蓦然消失于此处。
他们二人出现之处,乃一处大峡谷。
两旁的山势极陡,仿佛刀削而成,直直插入云霄,仿佛将天都分成了三块儿,站在下面仰头,森森的压迫之意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处帐蓬前,周围是峨嵋派的弟子们警戒,精神颇有些不振,似是被愁顿困住,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也有气无力。
萧月生并未放开赵敏腰间的大手,一直揽着她,赵敏仍沉浸在震惊中,终于确信,天下间果然有这种神妙无方的轻功,瞬息之间,跨越万里,真乃传说中的仙术!
渐渐的抽泣声隐隐传来,似是强行压抑,不让自己哭出来,却又有悲伤如潮涌,无法自抑。
萧月生身形再闪,两人消失,出现在了帐蓬之内。
入目所见,却是温玉冰正伸手按在一人后背,浓浓的白气在如云的鬓发上蒸腾,袅袅不散,空气中飘荡着泌人的幽香。
面纱已被取下,露出冷艳动人的脸庞,此时一片晶莹,宛如一块儿品质极佳的白玉所雕成,圣洁无方,越发显得她不似世间凡人。
萧月生看了一眼前面那人,她正垂着头,无力坐着的,眼睛已然闭起,他却认出,这乃是灭绝师太座下大弟子静玄。
灭绝师太此时一脸阴沉,坐在静玄身前,注视着静玄的脸庞,贝锦仪与周芷若则坐在灭绝师太对面,亦是紧张的望着大师姐。
赵灵珠坐在灭绝师太身边,正捂着嘴,强抑着哭泣,眼睛已是红肿如桃,楚楚动人。
李若云与林晓晴则坐在师父身边,脸色沉重,不时打量一眼前面的静玄,又再看看师父的脸色,心下也甚是担心。
温玉冰如今的模样,正是碧水诀运到极致所生异像,全身气息宛如凝成实质,变成了盈盈碧水,照得身体晶莹如玉。
这种情形,最耗内力,也极凶险,碧水诀听其名称,应是柔和如水,但水可柔可刚,一旦运到极致,则如洪水,霸道刚猛,很难驾驭,她们自是担心师父,万一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林晓晴不时扫一眼帐蓬帘子方向,自己已经捏碎了玉佩,为何大师兄还不出现?
待她再一次望过来时,明亮的眼眸登时睁大,惊喜的大叫一声:“师兄!”
众人皆抬头观看,恰看到了萧月生与赵敏立于帐帘口,目光温润如玉,淡淡望着自己。
除了灭绝师太,其余诸女皆喜形于色,萧月生的出现,令她们顿时心怀大放,烦恼尽除。
“怎么了?”萧月生冲灭绝师太躬身拱了拱手,一步跨到了温玉冰身边,探上手,按到了她的粉背。
他自是见到了温玉冰的异状,顾不得多说,先是解除自己师父的危险最重要。
如今温玉冰体内真气汹涌,狂燥异常,仿佛山洪倾泄,师妹她们还算明智,萧月生暗自点头,一旦沾身,必会被其反击,遭到重创,不但帮不了师父,反会令本就极难控制的内息更为狂燥。
萧月生的内力宛如轻风细雨,温玉冰体内汹涌狂暴的内息仿佛淘气的儿子遇到了母亲,顿时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随即一股蓬勃的生机直接通过她的身体涌了出去,传入静玄的体内,使她原本沉寂的身体渐渐盈动。
这股勃勃生机作用极快,转眼之间,静玄那暗灰的脸色已变成了苍白,然后是淡淡的红晕。
灭绝师太目光炯炯,精芒四射,罕有的激动。
静玄虽行事不周,没有一派掌门的风范,令她颇为失望,但毕竟是首座弟子,所收的第一位弟子,感情自然不同。
温玉冰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化,晶莹温润,更胜从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微暗的帐蓬里极为显眼。
李若云与林晓晴对视一眼,露出了羡慕之色,这是碧水诀大成前的征兆,非是苦练可达。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断锁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断锁
赵敏静静无语,打量着萧月生微阖双目的神情,他郑重严肃,非复平常的温和,散发着淡淡的威严,其气质与父王有几分相像。
“噗”的一声,静玄忽然身体一抖,吐出一口热血,随即缓缓睁眼,眼神由迷茫渐渐清明。
“师父……”见到面前的灭绝师太,她下意识的唤道。
灭绝师太淡淡点头,却仍沉冷着脸,探手抓起她的左手,稍一探查,微微点头:“嗯,好了。”
说罢,冲萧月生轻轻点头,算是致谢。
温玉冰仍微阖着明眸,缓缓收手,两手莹白如玉,呈半透明状,似非血肉之躯,看上去美得惊人。
莹白如玉的两手在胸前缓缓划弧,然后在气海前结成一个怪异的手印,宝相庄严,乍看上去,似是观世音降临。
萧月生也收手,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对微阖明眸的温玉冰道:“师父暂且调息一阵吧。”
然后向李若云她们摆了摆手,走出了帐蓬。
几人回到了马车上,赵敏也跟着进来,惹得李若云与林晓晴微露惊诧,这几日,她们一直呆在这边,没有回寒谷,不知道赵敏的来由。
淡淡的清香缭绕,赵敏打量了一眼车厢内的布置,不由暗自点头,这里布置得恰到好处,手法极高明。
“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月生甫一坐下,便开口问林晓晴。
李若云来到窗下的轩案旁,拿起白玉酒壶,斟满了一杯雪里梅,动作优雅,递给师兄。
林晓晴则拿起汩汩作响的红泥炉,替众人斟茶。
听到大师兄发问,她一边利落优雅的斟茶,抬头看了大师兄一眼,摇头笑道:“这一次师兄走得可冤。”
“哦——?”萧月生抬了抬眉毛,拖长着声音,一幅不以为然之色,一边接过李若云素手递来的白玉杯。
“热闹异常,精彩纷呈呐!”林晓晴将茶盏端过来,娇笑着说道,声音娇嗲,令人心底发痒。
“少废话,快说说。”萧月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好吧,那我就说给你听。”林晓晴白了他一眼,揭盏轻吹了吹,茶香四溢。
诱人的红唇轻抿了一口茶茗,微眯了眯明眸,慢慢说道:“这一仗,我们并没有打起来,你救的那个张无忌,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呢,一个人便阻住了六大门派的人。”
萧月生点点头,笑了笑,这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林晓晴放下茶盏,娓娓道来:“在张公子的斡旋下,明教欲与六大门派化干戈为玉帛,冰释前嫌,一同抗击朝廷,只是静玄师姐不同意,去攻击明教的杨逍,……噢,杨逍是谁,师兄知道吗?”
“明教光明左使!”
“嗯,不错,正是光明左使,这个名称倒是好玩……”林晓晴臻首微点,抚赏轻叹,见到大师兄瞪自己,方开始言归正传,哼道:“静玄师姐骂他淫贼,纵使可与明教泯恩仇,却与杨逍不死不休,结果,两人打了起来。”
“杨逍的武功高明一些,将静玄打伤?!”萧月生直接猜测结果,免得林晓晴绕来绕去,逗自己玩。
“嗯呐,”林晓晴臻首点了点,摇头感慨:“……杨逍不想与静玄师姐动手,但架不住死缠滥打,将他惹恼了,最后出了重手。”
她接着摇头:“若不是师父出手,这一次,怕是静玄师姐……”
“杨逍……”萧月生微微沉吟,明白了静玄师太这般固执的原因,纪晓芙之死,便是源于杨逍,想必是姐妹情深,非要替她报仇。
静玄师太的伤势极重,生机几乎全部断绝,若不是碧水诀的玄妙,确实应是早已死透。
“静玄师姐受伤,那位张公子本来想出手救治,却被师太拒绝,看起来,师太对这次与明教的和解颇是不满呢。”林晓晴眉如远黛,此时轻轻蹙着,沉静如水,明眸中闪着光芒,与刚才的巧笑娇俏气质迥异。
“师太没有出言直接反对,已是难得。”李若云喝了一口茶茗,淡淡说道。
三人一同点头,灭绝师太嫉恶如仇,且是固执之人,与明教仇深似海,在六大门派中,仇隙最深,能够放下,实在是难得之至。
但相逢一笑泯恩仇,却是不太可能,心里总会有芥蒂的。
“六大门派与明教和解了?!”赵敏端着雪瓷茶盏,微微倾斜而不自知,定定望着林晓晴。
看她惊讶的表情,林晓晴有些莫名其妙,点点臻首,歪着头:“是啊,赵姑娘,感觉不可思议吧?!”
赵敏入鬓的黛眉紧锁,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确信般,再次问道:“明教与六大门派真的和解了?”
林晓晴不由掩口娇笑:“是呀,虽然很难相信,但的确是真的。”
明教与中原武林有着血海深仇,势不两立,竟能蓦然间突然大变,令人实在无言……,赵敏感觉,世事变化之快,变化之奇,莫过于此!
萧月生微微一笑,不去管她,笑道:“那位张公子,如何将六大门派与明教说服,化解仇怨,说与我听听。”
林晓晴精神登时一振,明眸泛光,未语先笑,先是娇笑了两声,然后才开始娓娓而谈,将事情的经过讲得活灵活现,时而学学这个说话的腔调,时而学学那个,惟妙惟肖。
赵敏也听得极为用心,暗中感叹,这位张公子,看起来倒是个老实人,却是傻人有傻福,所有的好处,全被他得了去,可叹自己深算远谋一场,最终胎死腹中,被姓萧的阻住,相比之下,自己的运气实在太背, 碰到了这个霉星!
想到此处,暗中狠瞪一眼姓萧的,萧月生却似有所觉,侧头看了她一眼,温润的目光似笑非笑,吓了她一跳。
“师兄,外面好像是张公子他们来了。”李若云忽然放下茶盏,淡淡说道,打断了讲得正欢的林晓晴。
“师妹去将他请过来吧。”萧月生对李若云笑道。
李若云轻颌首,一拂衣衫,飘然而出。
很快,车厢的门被敲响,她的身形再次出现,身后跟着四人,当先一人身着白衫,容貌俊朗,正是张无忌。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小婢,修眉端鼻,隐现梨窝,秀美中带着一丝稚气,显然年纪尚幼,将来也必是一位绝色美人儿。
只是这位秀美的青衣小婢手脚俱缠一根铁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看着令人甚是不忍。
他们身后二人,却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白眉鹰王殷天正与青翼蝠王韦一笑。
见到他们进来,林晓晴止住了话语,盈盈起身,裣衽为礼,张无忌急忙还了一礼。
萧月生自榻上起来,抱拳相迎,呵呵笑道:“小兄弟,咱们又相见了!”
“见过萧先生。”张无忌对于萧月生尊敬感激,神态恭敬。
李若云与林晓晴皆已揭下了面纱,张无忌身后的韦一笑却认出了她们,不由指着她们,颇为惊异:“你们……原来是两位姑娘!”
“咯咯,韦蝠王,咱们也又相见喽——!”林晓晴捂嘴轻笑,登时容光绽放,众人只觉车厢陡然明亮了几分。
“呵呵,是啊,是啊。”韦一笑有些讪讪,摸了摸头,略带尴尬,自己堂堂明教法王,却两次三番的败在一个女子手上,被人家饶命,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说出口。
“蝠王,这两位姑娘是哪位……”殷天正见韦一笑神情怪异,心下好奇,抚着白髯,呵呵笑问。
“见过鹰王,小女子水云派林晓晴,这位是敝师兄,这是师姐李若云,请多指教哟。”林晓晴对殷天正嫣然一笑,灿若朝花。
“呵呵,林姑娘言重了。”殷天正心下微惊,抚髯一笑,若无其事。
身为天鹰教的教主,殷天正自是消息灵通,对于水云派的横空出世,也极为好奇。
水云派一向罕有外人进入,弟子们也罕有外出,故武林中人知晓其根底者,寥寥数人而已,殷天正也只知它们与武当,峨嵋的关系极佳,水云派大弟子又娶了两位峨嵋的掌座弟子,实是震惊天下的姻缘。
他暗自打量了一眼萧月生,此人容貌普通,乍看上去,实在平常,毫无出众之处,竟能虏获两位峨嵋佳人的心,其能耐定是非同小可的。
张无忌转身,向萧月生介绍两位法王,然后是那个秀美绝伦的小姑娘,名字叫小昭。
萧月生点头致意,温煦如春风,对小昭笑道:“小昭姑娘的铁链倒不是凡物。”
“先生所言正是,这乃陨铁所制,须寻倚天剑,方能斩断。”张无忌忙应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哦?要弄断吗?”萧月生打量了一眼,笑呵呵的问,一边伸手,示意众人坐下说话。
“在下无能,一时半会儿寻不到倚天剑,害得小昭受苦。”张无忌坐到他身前的绣墩上,俊逸的脸庞满是自责。
“呵呵,师妹,你帮小昭姑娘一把吧。”萧月生笑了笑,转头对李若云吩咐道。
“是。”李若云淡淡应了一声。
她一身白衣,冷若冰霜,即使是与众人见礼,仍旧如此,一直沉默无语,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听到萧月生的吩咐,李若云向站在张无忌身后的小昭招了招手,淡淡说道:“小姑娘,坐过来罢。”
小昭看了一眼张无忌,见他露出鼓励之色,方走到榻前,车厢内铺着厚软的地毯,脚链走在上面,没有发出声响。
李若云伸出素洁如玉的手,轻轻一拉铁链,“嘣”的一声,小昭手上的铁链一分为二。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二十二章 左使
第二百二十二章 左使
众人的目光不由聚向她的素手,双手修纤合度,温润晶莹,似是白玉雕成,精美之极。
李若云冷若冰霜,神情平淡,接着伸手拿起小昭的左腕,两手在其皓腕上的铁链上一拉,其轻描淡写状,如同扯断一根细线强,唯有其发出的声音颇大,“嘣”的一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她依次施为,神情冷冷淡淡,转眼间将这两条铁链拉成数段儿,扔到了车厢的角落里。
温润晶莹的素手也缓缓变回了颜色,众人知道,她定是练了一种奇异的掌功,只是威力忒大,竟能摧折陨铁,血肉之躯,岂能受得住她的一击?!
韦一笑虽然素来胆大包天,喜欢刺激,此时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这水云派的武功太过邪门,亏得上次没遇到她,否则,使出这一掌,自己的老命可就交待了。
如今,他真正晓得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真谛,本以为张公子的武功是天下最强,尤其一身内力,更是独步当世,没想到,在这位李若云的跟前,却是小巫见了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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