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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却是小巫见了大巫。
“多谢李姐姐!”张无忌大喜过望,忙躬身抱拳。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李若云淡淡摇头,神情冷淡依旧。
小昭翻转着自己的两手,感觉轻松自如,仿佛能够飞起来一般,那陨铁极重,虽看上去仅是一幅细链,却沉重无比,自己内功尚差,行走极为不便。
看到小昭喜笑颜开的模样,张无忌心下欢喜无限,嘴角带笑。
赵敏则在暗中仔细打量张无忌,想弄清楚,为何这个人如此能为,竟做成不可能之事。
外表看上去,他倒是生得俊眉修目,一幅好相貌,比起姓萧的更顺眼一些,举止间带着几分温厚,比起姓萧的,应该更好骗一些,这般一个老实人,不像有什么了不起本事的,应该是运气不错,令人羡慕。
萧月生坐回榻上,接过林晓晴重新递上的雪瓷茶盏,微微一笑,对张无忌道:“听敝师妹们说,小兄弟这次做了一件大善事,使得六大门派与明教化干戈为玉帛,实乃功德无量。”
张无忌伸手挠了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也只是胡乱做。”
“这更见小兄弟的慧根呐。”萧月生呵呵笑道。
张无忌不好意思的笑,心下对于此事,也确有几分得意,这次确实是幸运,属于妙手偶得之,若重新再历一次,怕也做不到这般好,能够平息人们的纷争,救人性命,着实心满意足。
“萧先生,这次的事,先要谢过令师温女侠。”殷天正在一旁忽然开口,抚着白髯,缓缓说道。
萧月生脸色一正,笑了笑:“这也是静玄师姐的不该绝,……不过,杨左使对一个女子下此毒手,萧某实不敢苟同。”
说罢,他摇了摇头,面露遗憾之色。
对于杨逍此举,萧月生颇不满意,所谓爱屋及乌,静玄与纪晓芙同门师姐妹,且又是因她之故发难,杨逍也能下得了毒手,也难怪身为光明左使,难以服众。
听萧月生说出此话,李若云与林晓晴顿时目光一亮,深得其心,林晓晴娇嗔:“若不是师父压着,我早就出手,取其狗命!”
殷天正不由微微苦笑,幸好杨逍不在此,否则,听到这话,难不保会发难。
但越怕什么,偏偏越来什么,他们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喝,朗朗而笑:“杨某在此,小姑娘若要在下性命,但取无妨!”
萧月生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茗。
林晓晴精神登时一振,罗袖一挥,车厢的门顿时被推开,恰看到外面正有一人自树上飘落,落到了马车旁。
车厢动了动,却是拉车的骏马刨了刨地面,向车里的人示警。
此人一身白衣粗布长袍,宛如中年书生,面容俊雅,年轻时定是一个翩翩浊公子,迷倒少女无数。
此人正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
杨逍少年成名,风流潇洒,武林中仰慕者无数,此时都脸色带着淡淡的漠然,显然心灵受过重创。
“张少侠……”杨逍手拿一柄折扇,抱拳向张无忌行礼,后者忙躬身还礼。
他看上去便是桀骜不凡之辈,能够令其郑重行礼者罕,显然张无忌已受得其重。
此时的张无忌,尚未接掌明教教主之位,但已深得阖教上下弟子们的敬重与感激。
杨逍抬起头,俊雅的脸庞有几道皱纹,略显几分愁苦,萧月生暗自摇头,这个风流潇洒之人,最终仍难免为情所苦,实是运数。
此时的杨逍,早无年轻时的风流,对于女色,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虽然林晓晴容光绝世,他也仅是微微一愣,便恢复如初,淡淡望着她:“杨某不知如何得罪了姑娘,欲取在下性命?”
目光流转之际,忽然看到了车厢角落的铁链,颇觉眼熟,便扫了一眼侍立在张无忌身旁的小昭,心下一动,难道找到了倚天剑?
“咱们出去说话吧。”萧月生放下茶盏,温和笑道。
车厢里虽然宽敞,但萧月生不喜欢此处被太多外人涉足。
众人于是踏出了车厢,到了外面,这里四面被树林包围,外人看不到,也是温玉冰不想马车太被人注意,觉得不太自在。
几人来到了树林中,峨嵋派的人都没注意到此处的情形,皆注意圈外面是否有人靠近,如杨逍这般高手,他们却是难以发觉的。
萧月生三人自是早就发觉了杨逍的存在,故那般说话,逼他现身。
出来车厢时,李若云与林晓晴遮上面纱,轻纱随风微动,更显得二人风姿绰约,气质动人。
“杨前辈,我师兄可是峨嵋派的女婿,静玄师姐被你打伤,差点儿失了性命,若不能找回场子,岂不是显得我水云派无能?!”林晓晴乍一站定,便娇声说道。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几分娇嗲,很难听出其中的怒意,反而觉得心生同情,深以为然。
“那依姑娘之见,在下该如何做?”杨逍轻以折扇轻拍了拍手心,动作潇洒,淡淡笑道。
“咱们来比一场,也让杨前辈晓得,与明教和解,不是因为怕了你们,咱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林晓晴琼鼻发出哼音,语带娇嗔。
“这倒不必,在下认输便是。”杨逍露颜一笑,透着一股淡漠,摇了摇头。
他并未将林晓晴放在眼中,目光聚到了萧月生的身上,见他一脸平和,望着远处,似在想着心思。
杨逍脑海中思索,峨嵋派的女婿……,自己何尝不是?只是晓芙死在灭绝贼尼手中,此仇不报,自己枉自为人,若不是因为晓芙,早就上了峨嵋,杀尽峨嵋上下。
他对于静玄,因为灭绝师太之故,不由迁怒与她,毕竟她是灭绝的大弟子,想必感情极深,故带着恨意,出手不容情,存了杀人的心。
“看来,杨左使瞧不起小女子喽。”林晓晴轻笑一声,身形倏动,在杨逍肩膀轻拍一掌,倏然退回。
杨逍此时方才身体一晃,退了一步,宛如在冰面上滑动,也是极高明的身法,但却已是迟了半拍。
他不由涌出一身冷汗,望向林晓晴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惊异。
杨逍少年成名,一向自负,极擅轻功,虽逊韦一笑一筹,但韦一笑乃天赋之资,当世再无别人,并无可比之处。
韦一笑暗自一笑,隐隐兴灾乐祸,他在林晓晴身上吃了数次的憋,想来便郁闷异常,见到杨逍也是如此,心情不由舒爽了许多。
“好轻功!”殷天正抚掌轻叹,他与杨逍本就不对付,此时见他出丑,心情也是大爽。
萧月生微微而笑,心下也感觉好笑,这三个人,皆是明教的大人物,偏偏心思各异,也难怪明教会分崩离析。
“好,好,小瞧了姑娘,倒是杨某的不是!”杨逍不由摇头失笑,将折扇插到腰间,两掌一拍,笑道:“在下领教姑娘高招。”
说罢,舒臂探掌,脚下轻点,迅如劲弩,直按向林晓晴的香肩。
林晓晴轻笑一声,宛如银铃轻响,身形不动,一只纤纤素掌缓缓划了个弧,恰将他的手掌圈在圆心,然后轻轻搭上他手腕,轻轻一崩。
杨逍只觉一股大力蓦然涌出,大感意外,那慢吞吞的小手竟蕴着这般浩荡的内力。
他欲要撤身止势,却发觉已是身不由己,自己本身的冲力,加之她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前冲之力更大。
杨逍轻哼一声,身形蓦的一顿,偏向了左侧,躲过了林晓晴另一只莹白小手的轻击。
“咦?”林晓晴轻叫一声,颇感意外,自己刚才那一招,玄妙精微,即使高手遇到,也很难化解,没想到杨逍竟能破去。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二十三章 挪移
第二百二十三章 挪移
杨逍身法飘逸迅捷,施展开来,乍看上去,玉树临风,宛如翩翩浊世佳公子。
“乾坤大挪移?!”韦一笑不由低语,杨逍刚才身形的转变,化不可能为可能,定是乾坤大挪移无异。
乾坤大挪移乃明教镇派神功,精妙绝伦,威力弘大,非教主莫可习得,以防外传。
但此心法艰涩,要求极高,极难习练,历代教主,修炼有成者,寥寥无几,很多硬行修练,结果走火入魔,命丧于此心法之手。
张无忌因缘巧合,九阳神功大成,再习得此项神功,水到渠成,所修的层次,远超历代教主,已与明教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几人已有将他奉为教主之念,只是还未来得与诸人一起合商。
杨逍身居光明左使的高位,曾得教主阳顶天传授此心法前两层,却已是远超同侪高手。
林晓晴闪过杨逍飘飘拍来的一掌,娇笑道:“原来是乾坤大挪移,小女子久闻大名,倒要见识一下!”
说罢,身形一闪,倏然加快,留下一道残影,娇躯已出现在杨逍背后,轻轻拍了她一掌。
杨逍敏锐异常,眼睛虽只看到残影,却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危险,急忙斜横一闪,一边运转乾坤大挪移,准备卸力。
但林晓晴的一掌乍看上去悠悠缓缓,却是快如闪电,他欲躲避,已是不及,只觉背心一疼,浩浩荡荡的内力涌了进来。
乾坤大挪移迅速运转,颠倒阴阳与刚柔,将浩浩内力化去,身形去是不由一震,颇感吃力,这般一个娇弱女子,内力强横若斯,令杨逍暗自苦笑,碰到了硬茬子。
林晓晴见他挨了自己一掌,却安然无恙,不由兴趣大生,咯咯笑道:“果然不凡,再来!”
说罢,身形再次瞬息加速,化出一道残影,出现在杨逍跟前,袖中忽然飞出两道白绫,雪白无瑕,在阳光下闪烁着朦胧的毫光,看上去似绸非绸,非缎非缎。
白绫如两道银龙,矫矫而至,击向杨逍肩膀,看似悠缓,飘飘而去,宛如梨园的水袖。
她身形虽快如闪电,杨逍却已有了防备,内力鼓动,面色沉凝,在他眼中,这两道白绫飘忽不定,隐隐笼罩着自己上半身诸大穴,封死了自己的躲避之径,唯有后退一途。
他脚尖用力一点,身形暴退,滑行而出,两道白绫穷追不舍,尾随而去,一直眈眈虎视,令他感觉如锋芒在背,寒意大生。
“着!”林晓晴娇喝一声,莲步一步跨出,身形再次变快,杨逍引以为傲的轻功再无作用,避无可避,只能提掌分别击向两道白绫。
“砰”的一响,声音沉闷,仿佛是两棵大树撞到了一起,杨逍身形暴退,停下来时,两脚已陷入一尺多深,却是将劲力转到了脚下。
只是碧水诀的内息玄妙异常,林晓晴虽未使全力,仍是坚凝无比,杨逍的乾坤大挪移层次太低,仅能转移很少一部分内力,其余皆作用其身,观其苍白的脸色,众人已知他吃了一记闷亏。
林晓晴垂着素手,端然而立,轻风拂来,面纱轻动,衣裾飘飘,宛如仙子。
她手中空空如也,刚才的白绫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她略摇了摇臻首,轻叹一声:“唉——,乾坤大挪移只是这般么?!”
杨逍内力亦是极深厚,加之林晓晴留手,很快调息完毕,恢复了脸色,淡淡说道:“姑娘说错了,在下仅习得乾坤大挪移两层心法,仅是基本的功夫,若是练成,威力何止增加十倍?!”
“难怪呢!”林晓晴抬手,轻掠鬓旁一丝落发,娇笑道:“若真的这般不济,也太让人失望了呢!”
“林姑娘若想见识乾坤大挪移,却也并不难,张公子的乾坤大挪移,已练至第七层,乃我历代明教教主最高。”韦一笑忽然笑了两声,呵呵笑道。
“哦——?”林晓晴登时转过头,望向张无忌,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好笑:“张公子,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呐,过来过来,指点一下小女子罢。”
虽然张无忌做了一番惊天地动的大事,但在林晓晴眼中,仍当他是那个被师兄所救的小伙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姐姐,饶了小弟吧。”张无忌受其感染,觉得林晓晴亲近,带着自己母亲的那种韵致,说话也明快许多。
“好啊,不卖姐姐的面子!”林晓晴微鼓樱唇,虽然蒙着面纱,仍能看到一块儿凸起,更加诱人。
“好了,师妹,别再胡闹了。”萧月生在一旁笑着摇头。
“乾坤大挪移,这名字多有气势,定是了不得的神功,……师兄,咱们见识一下吧……”林晓晴微扭娇躯,声音娇嗲腻人,尤其最后一句,更是勾魂摄魄,令李若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见其杀伤力。
“那……,那就切磋两下吧。”张无忌耳根子极软,根本承受不住,忙抢在萧月生之前开口同意。
“这才对嘛!”林晓晴轻拍玉手,娇声赞叹。
萧月生也不再多言,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像是一个宠惯着师妹的大师兄。
张无忌走上前去,肃容运功,气度轩昂,大是不凡,只是两眼左躲右闪,却是不敢与林晓晴的明眸对视。
林晓晴抿嘴轻笑一声,这般神态,她见得多了,多是见到自己,自惭形秽,不敢多瞧一眼。
两道白绫自袖内钻出,宛如活物,倏然击向张无忌,一边笑道:“小心喽!”
张无忌九阳真气鼓动,衣衫微微胀起,宛如皮囊充气,随后慢慢又瘪了下去。
白绫如蛇,倏然而至,迎上了他平平推出的双掌,恰好一掌一个,砰然作响,仿佛重锤敲鼓。
白绫微微一偏,似是滑了一下,沿着他的掌心滑了出去,然后倏的缩回,奇速无比,迅捷状宛如青蛙的舌信。
张无忌俊逸的脸庞微微涨红,忙将两掌下按,击向地面,“轰”的一响,声音沉闷,仿佛传自地底。
他双掌离开,地上出现了两个深洞,黑幽幽的看不清深底,其状不像手掌所击,倒像是老鼠或者蛇所钻的洞。
“不错,不错!”林晓晴抚掌赞叹,刚才自己所施展是水云袖,其上所蕴内力,至阴至柔,却凝而不散,一旦有别的内力相碰,则会如火药爆炸,威力绝伦,这乾坤大挪移果然不凡。
赞叹两声,莲足微点,身形一晃,已到他跟前,探出两只纤纤素掌,印向他胸口。
张无忌自知身法远远不如,即使躲闪,也难逃开,最佳之法,只能是硬碰硬,便抬掌迎击。
林晓晴的素手小巧
“砰”的一响,宛如两块木头相撞,张无忌身形踉跄,不住后退,脚下深陷,约有半尺,却一步比一步浅,最终走了六步,脸上的涨红已消散无遗。
林晓晴盈盈而立,风姿嫣然,清亮的眼神若有所思,微微笑道:“乾坤大挪移,……原来如此!”
乾坤大挪移的道理倒不复杂,只是颠倒与阴阳变化,以转化外力,但知易行难,修炼时艰难无比,练成之后,威力也自然不俗。
她们所习练的碧水诀,玄妙莫测,修练起来,自然也艰难无比,似与乾坤大挪移不相上下,但因为有了萧月生的援助,她们方能一日千里,一马平川。
林晓晴刚才舍水云袖不用,直接运以碧水诀,瞬间将张无忌内力运行的路线探查清楚,在体内循线而行,已窥得其中奥妙,大有不过如此之感。
“好了,师妹,该见识的已经见识过了,莫再难为小兄弟了。”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呵呵笑道。
“好吧。”林晓晴盈盈笑答,回头对张无忌笑道:“小弟弟几日不见,功力大增,可喜可贺呢。”
张无忌苦笑一声,自己堂堂一轩昂男子,却打不过一个娇弱女子,实在不是什么增光之事。
“杨——逍——?!”众人身侧忽然传来说话声,听起来咬牙切齿,恨意无穷。
待众人转身,却见到两人缓缓掠来,步伐悠缓,速度却奇快无比,眨眼间来到众人跟前。
一人白衣胜雪,轻薄的白纱覆面,看不清面容,但其曼妙的身姿,已足以令人血脉贲张。
她身旁则是身穿缁衣的灭绝师太,手按剑柄,双目精芒闪烁,宛如冷电,死死盯着杨逍。
她亲手击杀纪晓芙,这笔帐却是记在了杨逍的身上,因为他的勾引,才让爱徒堕入魔道,不得不大义灭亲。
而自己首徒静玄,又差一点儿为其所杀,对杨逍的仇恨,滔滔如海,不共戴天。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二十四章 俱伤
第二百二十四章 俱伤
李若云面覆白纱,目光盈盈如水,自白纱上射出,投到萧月生身上,隐隐透出嗔意。
凭大师兄的修为,定是早已发现了灭绝师太的接近,却并不阻止,显然是成心看热闹,令她颇是不满。
“你这魔头还敢来此,莫非我不敢杀你么?!”灭绝师太身形一动,一道寒光纵横于空,倚天剑出鞘,身随剑走,冲向杨逍。
“师太……”张无忌忙高声叫道,意欲制止。
灭绝师太却是充耳不闻,冷电闪烁的双眼紧紧盯着杨逍,身形如电,瞬间来至杨逍跟前,横剑削了出去。
杨逍身形一退,倏然荡开,飘逸如湖面上的荷叶,却已感觉到一片森森冷意,他定晴一看,哼道:“倚天剑!”
杨逍少年成名,桀骜自负,曾与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约斗,他轻功高绝,孤鸿子剑不及出鞘,便已被其击伤,夺了倚天剑,最终郁郁而亡,多是被气死,灭绝师太对于明教的仇恨自此深种。
故剑重现,杨逍自是一眼认出,心下凛然,这柄剑的锋利,他深有体会,落在灭绝手里,实是如虎添翼。
“正是倚天剑,今日取你狗命!”灭绝师太横剑于前,冷冷瞪向杨逍,心中泛起了替师兄报仇的熊熊杀意。
“师太,前几日不是约好,咱们互不残杀,共击元廷么?”张无忌急忙摆手叫道,语气诚恳。
灭绝师太霍然转头,冷电射向张无忌,阴沉着脸,沉声喝道:“姓张的小子,滚一边去!……当日约好互不残杀,可他却杀我首徒,老身若再隐忍,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灭绝师太在张无忌身上曾栽了一个跟头,对于他,实无好感,当日自己赤手空拳,他仗着内力深厚,令自己猝不及防,但如今有倚天剑在手,不信他还能翻上天去!
“静玄师姐她……?”张无忌心下一惊,他与外公及蝠王来此,便是想来救静玄,以释这段梁子,见到萧先生与两位姐姐,两女容光逼人,令他晕晕乎乎,便将此事忘了,此时想起,不由懊悔。
殷天正与韦一笑也不由微微色变,他们虽不惧六大门派,但若能止息干戈,却是再好不过,如今元人残暴,自己再窝里斗,岂不是让他们看笑话。
“静玄师姐没事儿,放心罢。”林晓晴嫣然一笑。
灭绝师太轻瞥她一眼,怪她多嘴,林晓晴缩了缩香舌,她心存好意,不想见到他们拼命。
“她的伤,若无温掌门出手,必无幸理,杨逍这个魔头成心杀人,虽未杀成,也容你不得!”灭绝师太冷冷哼道。
说罢,不待别人再说,剑芒暴闪,倚天剑已直刺杨逍,划破空气,发出嘶嘶之声,凌厉之极。
杨逍自腰间拿下折扇,轻轻一笑:“灭绝你等这一日已是很久了罢?本座就如你所愿!”
他折扇合起,如使棍棒,以扇骨轻敲倚天剑背,将其击偏,脚下一动,已出现在灭绝师太侧方,步法极妙,动作潇洒,自有一股风流倜傥。
灭绝师太的身法亦不俗,脱胎自桃花岛一脉的轻功已属绝顶,身形闪动,如附骨之蛆,紧贴着杨逍。
倚天剑芒摧斩无碍,杨逍唯有避其锋锐,折扇舒展,击其剑脊,颇具难度。
峨嵋一脉虽是女子,但所修习的内功却偏于阳刚,尤其灭绝师太,修习了峨嵋九阳功,一身浑厚的内力,可谓纯正的阳刚内力,故得到了九阴真经,却无法修习九阴真经的心法,仅能学其它武功。
但与温玉冰切磋剑法,却令她获益匪浅,修为大进,有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豁然开朗之感,如今的剑法,更胜原来,杨逍应付起来,极为吃力。
两人正厮杀得激烈,自外面忽然飘来两人,是两名窈窕曼妙的女子,皆容光绝丽,美得逼人,正是萧月生的两位夫人贝锦仪与周芷若。
两女飘然而至萧月生身边,见到场中师父正与杨逍激斗,贝锦仪忙低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萧月生轻轻一搂她的柳腰,浑不顾周围有众人在旁,惹得她脸色羞红,忙轻轻一挣,明眸透出薄嗔,却盈盈如春水,已是情动的模样。
她们与萧月生已是数日不见,小别胜新婚,乍见到他,便觉甜蜜无限,只是有外人在侧,却是做不出亲热的举动。
周芷若剜了他一眼,她见机得快,先一步跨出,避开了他的大手,她脸皮更薄。
他不为己甚,松开了手,笑着摇了摇头。
赵敏目睹他们的行为,不由玉脸一沉,暗哼一声,极不舒服,恨不得上前骂他两句轻薄之徒。
林晓晴上前拉起贝锦仪的手,低声将经过述说了一遍。
贝锦仪与周芷若抬头,见两人在场中打得极为激烈,杨逍的折扇只剩半截,终于还是被倚天剑斩断。
挥了两下,终于还是不顺手,杨逍呵呵一笑,叫道:“鹰王,借剑一用!”
他与韦一笑素有心病,一向不对付,自不会向他讨剑。
殷天正也看不过眼灭绝师太仗着宝剑之利,二话不说,抽出长剑,挥掌一送,恰好杨逍身形转到了这边,接住长剑。
这柄剑佩在殷天正身上,自然也非凡物,虽比倚天剑略有不如,却也不会被其如削豆腐般斩断。
杨逍武功极为渊博,刀法剑法,掌法腿法,以及奇门诸兵器,莫不精擅,可谓是奇才。
他剑法施展开来,或轻灵,或沉凝,变化多端,繁复无比,一时之间,已将刚才的劣势扳回,两人棋逢对手,打得难分难解,让众人看得大呼过瘾。
张无忌站立难安,恨不得亲自上场,将两人分开,刀剑无眼,两人都有了火气,万一一个不小心,动辄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自忖此时上场,怕也会被灭绝师太顺手给杀了,且有二打一之嫌,她此时已是打疯了的,自己可不是对手。
他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萧月生几人。
萧月生正低头与周芷若说话,她红晕微绽,羞中带嗔,说不出的秀丽动人,张无忌心头略感不舒服,便不再向萧月生求助,只能望向林晓晴与李若云。
两女却正在跟贝锦仪说话,也没有望向这边,张无忌不由气闷不已,闷闷不乐。
小昭站在他身后,对他的神情看得清楚,猜得其心思,低声道:“公子,他们是故意的呢。”
张无忌也不是蠢人,只是单纯了一些,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此时得小昭提醒,再次看去,果然发觉有异,他们竟一点儿也不关心场中两人的生死,似乎毫不相关一般。
若是萧先生如此,尚情有可原,但芷若妹妹亦是如此,却太说不过去,难道,灭绝师太有杀手锏,必能杀得了杨左使?!
想到此处,张无忌心下大惊,杨左使是不悔妹妹的爹爹,是断不能有失的,不悔妹妹自小没了娘亲,若再失去了爹爹,怎么能受得了?!
想到此处,心如火焚,恨不能飞身而出,阻止他们。
“杨前辈,算了罢,大家罢手吧。”张无忌急忙叫道。
“呵呵……,非是在下不给张公子面子,是这个老尼姑不依不饶,避而不战,岂不让人笑我圣教无人?!”杨逍手挥长剑,纵声长笑,状是轻松裕如。
他笑声刚罢,便发出一声闷哼,却是身中一剑,趁着他说话之机,灭绝师太长剑蓦然加快,他躲闪不及,左臂被削去了一块儿肉,鲜血淋漓,顺着臂膀而下。
“好狡诈的老尼姑!”杨逍怒骂,身形陡变,迎着倚天剑而上,剑尖刚要刺中右肩,左手已至,屈指一弹,击中剑脊。
“当”的一响,灭绝师太只觉长剑上传来一股大力,剑身震颤,几乎欲脱手而出。
“弹指神通!”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对于这一式武学,她自不会陌生,只是却并不精通。
弹指神通乃当初东邪黄药师的绝技之一,郭襄女侠身为他的外孙女,自是知晓,只是她当初年幼,内力尚浅,并未修习。
杨逍忍住左臂的疼痛,施展弹指神通,右手翻腕,剑光暴闪,仿佛一轮明月在他手中升起。
灭绝师太长剑来不及撤回,飞身疾退,已是晚了一步,肋下被削了一剑,僧袍裂了一道口子,忽的涌出鲜血。
“师父!”正在与萧月生低语的周芷若娇唤一声,身形一晃,已来至灭绝师太身边,伸手搀扶她。
“死不了!”灭绝师太沉脸冷喝,一把推开她的手。
“师太,今日暂且罢战吧,改日再决雌雄。”萧月生出来打圆场,抱着拳,温和笑道。
灭绝师太瞪他一眼,默然不语,只是伸手疾点肋下诸穴,止住流血,倚天剑已然归鞘。
第二部 倚天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世子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世子
对于如此结果,灭绝师太心下大不满意,自己有倚天剑在手,得了九阴真经,却仍杀不了这个魔头,未能替师兄雪恨,实在无能!
张无忌则替杨逍裹伤,抬头看了一眼周芷若,见她正心无旁鹜的看着自己的师父,自怀中掏出了一只雪白晶莹的玉瓶,倒出一些膏状物,抹到了灭绝师太的伤口上,这一次,灭绝师太却未拒绝。
他心下叹息,大感世事之变幻莫测,当初一见时,他们还是两小无猜的朋友,如今,她已嫁为人妇,眼中再也没有了自己,且隐隐还成了敌人,又酸又涩的感觉攫住了他,久久难以自拔……
“杨逍,杨左使,好厉害的剑法!”韦一笑看着杨逍肩膀被缠上一道布条,不由呵呵笑道。
“比你那逃跑用的轻功尚逊一筹!”杨逍毫不客气的反唇,将长剑递还殷天正,笑道:“鹰王的宝剑需得再换一柄,改日杨某物色一把奉上。”
殷天正抚着白髯呵呵一笑,接过长剑,横到眼前,打量着剑身的残口,叹道:“这柄寒泉剑已是难得的上品宝剑,仍是这般不堪一击,倚天剑虽然名不虚传!”
韦一笑与殷天正两人的目光俱落到了灭绝师太腰间,倚天剑归入鞘中,只略微古朴一些,并不起眼。
周芷若臻首微抬,杏眸淡淡瞥了韦一笑一眼,随即收回。
韦一笑心下一凛,似乎自己的心思已被她猜到,隐隐带着警告之意,又转眼看了看林晓晴与李若云她们,无奈的叹气,她们是一伙儿的,自己遇到了克星,也只能息了盗剑的心思。
“萧先生,小子先行告辞……”张无忌感觉到了两方弥漫的火药气,只能无奈的离开。
萧月生笑了笑,点点头:“小兄弟若是有暇,不妨常来在下的寒谷坐一坐。”
张无忌笑着点头,然后向灭绝师太她们一一见礼,随着殷天正他们缓缓离去。
“可惜了……”贝锦仪望着张无忌的身影,摇头叹息一声,这也是一位少年英杰,内力之强,当世罕见,除了水云派几人,怕是再也寻不到敌手,却与魔教的人沆瀣一气,自甘堕落。
“这位小兄弟可是前途无量呢!”萧月生拍拍贝锦仪的香肩,呵呵笑道。
见贝锦仪凤眸投来盈盈眼波,传来询问之意,萧月生转过头去,遥望着张无忌渐渐消失在树林外的身影,笑道:“若不出意外,下一次,咱们应该称他张教主了。”
“大哥是说,他……?”贝锦仪秀美的脸庞露出讶色,明眸圆睁,指着张无忌消失的方向。
萧月生点头,轻叹了口气:“嗯,明教分崩离析,这次竟被人欺上门来,定会反省一番,群心思归啊,……而张小兄弟众望所归,即使不想当,也会被推上教主之位,……何况,他又修习了乾坤大挪移,乃历代教主之中,成就最高者。”
旁边的众人也听在眼中,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若真是这般,那倒要看看,张五侠的公子,竟成了魔教的教主,瞧瞧张真人如何自处?!”
众女也有些兴致大生,想看看究竟会如何。
“莫要瞎说,即使众人逼迫,张公子也不会同意的!”温玉冰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在场的众人,能够这般与萧月生说话的,也唯有其师温玉冰了,她向来喜欢落他的面子。
周芷若也略微点头,同意温玉冰的说法,张无忌虽然温厚纯朴,但对于是非与大义,应该还是分辨得清的。
萧月生摇头微笑,不再多言,指了指车厢,道:“师父,咱们先行一步吧,后面的路程,应该平安无险了。”
“这……”温玉冰略一迟疑,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与师太同行。”
萧月生急忙点头答应,似是正等着她这句话,惹得温玉冰一番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下已记上了一笔,来日再算!
不过,众女之中,也唯有赵敏与他同行,其余诸女,仍要跟在温玉冰身边,恰合他意。
两人坐马车里,马蹄声带着节奏,颇是悦耳,淡淡的清香袅绕鼻端,泌人心脾,车厢内的气氛颇为微妙。
“人算不如天算,郡主娘娘,大有感触吧?”萧月生坐在榻上,手中轻晃着白玉杯,对坐在对面的赵敏笑道,语气不无揄揶。
赵敏紧绷着白玉似的脸,瞧也不瞧他一眼,仅是轻哼了一句,看向窗外的景色。
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她如今确实领会更深,自己安排了几条计策,偏偏没有想到这一条。
“咱们这次去你的绿柳庄,但愿你的那帮手下不太能干,没有安排什么鬼域伎俩……”萧月生淡淡说道。
“你莫要逼人太甚!”赵敏蓦然大怒,粉脸色变,怒气冲冲的瞪向他,明眸中似是熊熊火焰在燃烧。
“你看,又误会我一番好意了吧?!”萧月生撞天屈般神情,满脸的苦笑。
赵敏怒气冲冲的瞪他,倒也想听听他的狡辩。
“你派去的那些所谓高手,若是去对付我那几位师妹,岂不是自寻死路?……她们两个虽然心软,却不会跟敌人客气,定是有去无回的,不如提前撤了这份心思。”萧月生缓缓而道,言辞恳切。
又是这一套说辞,赵敏没好气嗔视,撇了撇细腻如瓷的嘴角,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两人各自不再说话,车厢里一片安静…………
马车停下时,赵敏正躺在榻上,睡得正香,宛如海棠微绽,萧月生盘膝而坐,手中拿着一卷书,细细翻看,温故而知新。
黄昏时分,残阳西下,倦鸟归巢。
骏马缓缓停下,静静站在一座柳树林前,驻足观看不远处的山庄,那里正是绿柳庄。
“郡主娘娘,到家了。”萧月生轻咳一声,微含震音。
赵敏睁开明眸,星眼朦胧,揉了揉眼,坐了起来,乍一睁眼看到他笑咪咪的脸庞,心头不由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复杂莫名,自己也弄不清,便冷着脸,轻哼一声,不跟他说话,继续冷战。
她一向自诩机智,但在萧月生面前,却总是束手束脚,仿佛一切手段皆成了可笑的小聪明,根本不起作用,令她大是恼怒。
“进去?”萧月生笑呵呵的问,对于她的小性子,倒也觉得有趣。
“随你!”赵敏哼了一声,整理着鬓发,仍不瞧他。
马车缓缓驶向吊桥,停了下来,赵敏盈盈跨出车厢,朝楼上的人摆摆手:“是我,开门!”
上头警戒的人看清是赵敏,登时大喜,忙有人进去报讯,吊桥缓缓落下,马车进入。
两人尚未进入绿柳庄的大厅,里面迎出一位魁梧轩昂的男子,身着锦袍,头上戴着金冠,闪闪发光,双目精芒闪闪,显然内功也有几分火候,透着精明干练之色。
他身后跟着五名红衣番僧,目观眉,眉观心,个个气度沉凝,步履从容,修为不凡。
见得赵敏,他哈哈大笑:“妹子,你可算回来了!”
听赵敏上前叫他哥哥,萧月生便知,这个男子便是汝阳王世子王保保了,不由打量了一眼,暗自点头,将门虎子,倒也不凡。
“这位先生是……?”王保保拍了拍赵敏的肩膀,转头望向萧月生,见他一身青衫,磊磊落落,气度飘逸,且身无武器,又不像会武功的,不由疑惑的望向赵敏。
“他是水云派的大弟子,萧南秋。”赵敏瞥了萧月生一眼,仍带着恼怒的语气介绍。
只是此时的情形,两人倒像是闹别扭的情侣,王保保瞧了一眼,不由呵呵笑道:“原来是萧先生,幸会,幸会!”
萧月生虽然看上去年纪尚轻,但眉宇之间,却蕴着成熟与沧桑,很难让人将他当作青年人看待,且气度飘逸,人们总会不自觉的用“先生”二字称之。
萧月生暗自转着念头,脸上却温和一笑:“世子客气了。”
几人进得客厅,端上茶茗,慢慢开口说话。
“妹子,听说这次遇到了一个厉害人物,闯进了庄里,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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