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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发难
水云柔衫看上去,仅是一件月白色的绸衫罢了,素洁淡雅,隐隐透着清华之气,其实却是萧月生的杰作。
此衫刀剑不入,水火不侵,且有避尘袪毒之效,更重的要是,上面设置了一个感应阵法,一旦有刀剑加身,水云玉佩上便有感应,算是丢了一次性命。
这便宛如后世击剑比赛所用衣服,中剑之后,柔衫的主人必须回到派中,五年不得踏出山门,算是惩罚。
因为有水云柔衫护体,难免生出懈怠之念,故水云柔衫中剑的惩罚极重,有了此规,身穿柔衫,警惕之念反而比原来更甚。
琮琮的琴声中,仪式很快结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周围众人看着颇觉讶异,相比于水云派如今的声望,仪式显得太过简单了。
萧月生倒没有这般自觉,对于繁文缛节他最是敬谢不敏,仪式嘛,关键是有没有,而不是简单与复杂。
不过,虽然过程简单,隆重程度却不减,水云派弟子皆到场,聚于大殿内,李若云她们身后坐着自己的弟子们。
二十几个美貌如花的少女,身着月白色的水云柔衫,坐姿优雅曼妙,身段儿玲珑婀娜,齐齐坐在一起,给人以极大的视觉震撼。
这些美貌如花的少女们神色端肃,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若云她们,明眸如水,眼波闪烁,大殿内因为她们的存在,变得柔和而幽香,温柔乡不过如此,群雄不由旌动神摇。
她们身后,才是受邀观礼的宾客们,看着女人堆中的萧月生,宛如众星拱月,说不出的羡慕。
赐下水云柔衫,李玉如与张思盈便正式成为水云派的弟子,站到了李若云的身后。
宋雪燕站在林晓晴身后,此时站出,温婉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仪式毕……”
少女们俱都动了起来,各自忙碌,这些少女动作曼妙,宛如舞蹈,却是干净利落,宛如施展剑法一般,巧手之下,转眼之间,便将她们刚才的布置撤了下去,还原成本来模样。
殿内的武林群雄皆有意犹未尽之感,能够坐在这里,尽情欣赏着少女们的绝美殊色,实在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她们将东西撤去之后,开始摆上了餐具与酒器,宴席便要开始。
李若云她们与灭绝师太众人则上了二楼,上面另开一席,算是女席,其余的男人们由萧月生相陪。
踏进二楼的会客屋子时,张思盈忍不住问道:“师父,为何不授我们佩剑啊,……师姐们都有剑,就我们没有。”
李若云清冷如旧,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一旁的林晓晴抿嘴娇笑道:“小家伙倒是心急!”
“三师叔——!”张思盈扭动纤细的腰肢,娇声腻道,林晓晴玲珑手段,很易令人生出亲近之念。
林晓晴抿嘴一笑:“进咱们水云派,先习内功,再练拳法掌法,然后是指法袖法,最后方是剑法,想要佩剑,却要看你的进境喽……”
“为什么啊?”张思盈眨动着明眸,睫毛如扇:“咱们水云派不是以剑法成名吗?”
“所以啊,先要练掌法拳法与指法,最弱的方是剑法,这可是咱们水云派的不传之秘哟——!”林晓晴嫣然微笑,盈盈眼波瞥了一下灭绝师太。
既然贝锦仪与周芷若嫁到了水云派,这个秘密对于灭绝师太而言,便难成秘密,故林晓晴爽快的说出。
张思盈臻首微歪,想了想,轻轻一拍手,恍然大悟,神秘兮兮的凑到林晓晴耳边,低声道:“咱们门派好阴险哟——!”
“嘘——!”林晓晴剥葱似的食指竖到红唇边,使了个眼色,朝温玉冰她们那边瞧了瞧,然后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心里明白便好了,莫要乱说,知道吗?!”
“弟子明白!”张思盈用力点头。
两人对了个眼神,然后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跟着李若云她们在宽大的榻上坐下。
张思盈心思灵动,略一沉吟,便已明白水云派的用心。
在外人看来,水云派的剑法无双,用尽心思破解的,也只是水云派的剑法罢了,却不知晓,水云派弟子放下宝剑,更具威胁,这无异于多了一道杀手锏,关键时刻,足以救自己性命。
看到众女上了楼,众人不由怅然若失,对这个安排颇是不满,为何不让她们一起呢?!
只是身为客人,他们却无法多说,只能按捺下不满,将这种情绪全都发泄到酒肴之上,放开肚子,大口吃菜,大碗喝酒。
酒宴开席,一时之间,大殿内菜香飘逸,令人垂涎欲滴,美酒散发着醇厚的浓香,使人不饮自醉。
杯来盏去,银箸银杯,劝酒饮酒,热闹非凡。
程元贞看着林晓晴袅袅而去,巧笑嫣然,与几位师姐妹说说笑笑,说不出的妩媚,心耐难耐,却又不能靠近,实在是一种折磨。
没有了林晓晴,他感觉大殿内顿时黯然失色,索然无味,虽然肴佳诱人,酒香醇厚,却食不甘味。
“程少侠,可是不舒服?”一剑震滇北钟弱翁钟老爷子便坐在他身边,见到他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关心的问。
他们来的十个人被分在一桌,坐在大殿偏东,极大的檀木圆桌,足以坐下十几人,他们坐着丝毫不觉拥挤。
桌子上面,另有一层,可以旋转,以便移动菜肴的位置,与后世的旋转饭桌一般,只是更为精致一些。
“哦,没什么,”沉浸在低沉情绪中的程元贞乍然醒来,抬头碰到钟弱翁关切的目光,忙摇了摇头,勉强一笑:“多谢前辈关心。”
“程少侠,水云派中的这些小姑娘们很美吧?”钟弱翁呵呵笑道,声音放低,带着几分男人私话时的神秘。
“嗯,很美。”程元贞点头,他爱屋及乌,自是觉得水云派上下无一不好。
“说实话,老夫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像这般美丽的女子,一位也没有遇到,世间女子,最美丽的好像都让水云派给搜罗来了!”钟弱翁摇头感叹,端起桌上的银杯,满饮一口。
程元贞笑了笑,虽心有同感,却无法言说,只能端起银杯,轻轻啜了一口,醇厚绵绵,丝毫感觉不到酒的烈性。
钟弱翁抚着清逸的几缕须髯,呵呵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样,程少侠,有没有看上眼的,老夫且做一回月老,如何?”
程元贞心下一惊,目光闪烁一下,微微瞥他一眼,见钟弱翁笑眯眯的抚着清髯,看不出别的表情,不由暗自嘀咕,难道自己太过明显,被他看出些什么?
程元贞摇头一笑,端起银杯,轻啜一口:“多谢前辈美意,在下可是高攀不起。”
“程少侠何须妄自菲薄?!”钟弱翁不以为然的摇头,清矍的目光掠过殿内众人,落到程元贞身上,笑道:“程少侠的武功,老夫佩服得很,已是年轻一代数得着的高手,日后必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说到武功,程元贞不由苦笑,看了一眼正桌,那里,张无忌与岳敬亭宛然在座,而下面的一桌,宋青书便在其中。
至于萧月生,他则忽略不计,在他看来,萧南秋虽然年轻,但已经娶妻,不必将他算在其中。
钟弱翁顺着他的目光一瞧,放下银杯,呵呵笑道:“张教主的武功,确实高明,这等天纵其才,咱们不必去理会,但那位岳掌门,怕是并不强于少侠你啊。”
“哦——?”程元贞神情不动,挑了挑剑眉。
钟弱翁目光扫了扫远处一脸憨笑的岳敬亭,缓缓说道:“上一次六大门派,哦,不,……算上水云派,是七大门派围剿光明顶,华山派原掌门鲜于通身死,群龙无首,只能推选一位新的掌门,……这位岳掌门,年纪轻轻,却声名不显,怕是武功高不到哪里去。”
“不见得罢,若他武功不济,岂能成为华山派掌门?……难道不怕有损华山派颜面?”程元贞对于此事确实一无所知,况且岳敬亭与他年纪仿佛,地位却天差地别,自是大感兴趣。
钟弱翁入鬓的剑眉微蹙,面露沉思,摇了摇头,轻叹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非是华山派掌权者,外人不知,但论及资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位岳掌门身上,华山派少年高手,并无岳敬亭此人。”
钟弱翁忽然一拍手,恍然一笑:“呵呵……,瞧咱们,说得远了,还是说说水云派的弟子们罢,”
然后他摇了摇头,满脸感叹:“她们可是了不得!……这么说罢,在座的众人,能够抵得住林女侠的,怕是两个巴掌能数得过来!”
程元贞点头,对于此话,毫无异议,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柳清泉的手段,他们一群高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师妹尚未如此,她这个做师姐的,怕是更为厉害。
“若能够娶得这般美人儿,便是折寿十年,怕是也有无数少年俊杰毫不犹豫!”钟弱翁呵呵笑道,抚着清髯,定定看着程元贞。
程元贞终于忍不住,俊脸微红,忙喝了口酒,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怎么样,让老夫去跟萧先生说一说?”钟弱翁呵呵笑道。
程元贞忙不迭的摆手:“前辈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
“唉——!”钟弱翁明亮的目光看了他半晌,无奈的叹息一声:“你可想好了,错过今日,再想见到林女侠她们,可是艰难得很!”
“多谢前辈一番美意!”程元贞苦笑,忙端起银杯,大饮一口,将目光转向别处。
他虽然自傲,却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虽是陷入情海,头脑却仍清醒得很,看林晓晴的神情,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贸然上去说媒,只会自取其辱,反而将追求的道路堵上,两人再无可能!
“若是能够娶得美人归,《水云真解》又算得了什么?!”钟弱翁摇头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程元贞心下一沉,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这般热心,原来还是为了《水云真解》,娶了林晓晴,人与秘笈皆得,倒是打得好算盘,他心下暗自冷笑。
这一次,群雄所喝的美酒虽然醇厚,性子却并不烈,甚至比寻常的美酒还要软上许多。
喝多了酒,酒壮人胆之下,依他们的性子,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实在是平常之事,为了避免此事,故酒性颇软。
酒并不烈,却架不住喝得多,此酒醇厚绵绵,口感极佳,醇香诱人,令人实在忍不住,一杯接一杯,很快便醺醺然。
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萧先生,听说,水云派有一部《水云真解》,不知是否是真的?”
声音在大殿内轰鸣,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疼,却是一位功力深厚的高手所发。
众人循声望去,乃是中间座位中的一名中年人,穿着葛衣短衫,身形魁梧,脸型方正,浑身肌肉隐隐,似欲破衣而出,蒲扇般的手掌指节粗大,显然是一位外功的高手。
这一桌位于大殿的正中,不上不下,显然地位不低,青虹帮的帮主张浩天恰巧也坐其中,且是那中年男子的对面。
张浩天能够坐在这里,却是托了他妹妹之福,否则,依青虹帮的实力,敬陪末座尚且不够格。
萧月生正在与宋远桥他们说笑,手上银杯微晃,神情悠然,乍听到此话,温润的目光转了过来,神情不变,仍旧带着温煦的微笑。
“哦——?”萧月生轻晃着银杯,嘴角微翘,温声笑道:“原来是河岳派张掌门。”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河岳派掌门张铸剑抱了抱拳,神色傲然,大声问道:“不知水云派到底有没有这部《水云真解》?”
“《水云真解》?”萧月生眉毛动了动,呵呵一笑,银杯凑到嘴边,轻抿一口,笑吟吟道:“《水云真解》自然是有的,敝派武功大多源自于它。”
“哦——?!”张铸剑神情一动,浓眉下的大眼精芒闪烁,凌厉逼人,宛如出鞘之寒剑。
他微黑的脸色变了数变,终于拱了拱手,坐了下来,端起银杯,一饮而尽,不去看别人的目光,也没有再说话。
群雄皆是大失所望,没有想到,这个张铸剑竟然虎头蛇尾,到了关键时候,却住嘴不说,实在狡猾得很!
殿内众人,多数是一帮一派的帮主或掌门,或是一流高手,皆不是蠢笨之人,看到一个小小的入门仪式,六大门派来了五派,如此威风,他们岂能不打退堂鼓?!
在他们原本想来,趁着这个机会,人多势众,趁机提出将《水云真解》拿出来看看,让大家一饱眼福,算盘打得如意,此时却皆迟疑不决,徘徊不定。
见众人沉默不语,萧月生呵呵一笑:“大家继续,喝得尽兴才好,敝派招待不周,多多海涵才是。”
“如此美酒佳肴,岂能说是招待不周,萧先生过谦了!”宋远桥抚着清髯,呵呵笑着回应,免得冷了场。
萧月生冲宋远桥笑了笑,然后望向众人:“那诸位请便罢,毋须客气。”
“慢着!”人群中再次站出一人,令群雄精神不由一振。
萧月生微微蹙眉,目光自银杯上扫出,望向张浩天身边之人,也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矮瘦,面容猥琐,看上去,很难相信是一位武林高手。
“孙帮主,有何贵干?”萧月生漫不经心的问道,语气轻淡,笑容微敛。
“萧先生,《水云真解》在武林中传得神乎其神,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一观?”孙长河抱拳问道,语气诚恳而郑重,声音洪亮,与其猥琐的容貌颇不相符,听其说话,令人对其印象大改。
萧月生不由失笑:“呵呵,若孙帮主是我,能否答应呢?”
孙长河一怔,略显尴尬,看了看宋远桥与空闻大师他们,见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透着悯然,心下一动,心思百转,抱了抱拳:“是在下鲁莽了。”
说罢,又坐了下来,再次令群雄失望,他们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只是让他们站出来,却又没有这个胆量,虽然他们平日里豪气干云,但大浪淘沙,在武林中已具身份地位之人,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之辈,否则,早已命赴黄泉。
“既然如此,不如我划下道来!”萧月生放下银杯,长身而起,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在众人看来,他的微笑却宛如讽刺,似乎在笑自己的懦弱。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萧月生缓步来至大殿中央一片空地上,伸出左脚,身体一旋,以右脚为圆心,画了一个圆。
他站在圆中,温润的目光扫过众人:“若是有人能够将在下逼出圆外,便可一览《水云真解》!”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零六章 方寸
第三百零六章 方寸
大殿内“嗡”的一声,人群顿时炸开,窃语声,议论声不绝于耳,仿佛千百只蜜蜂同时放了出来。
惊讶者有之,气愤者有之,他这般举动,简直是视天下人如无物,他们惊讶之后,心中陡然升起了怒气。
“单打独斗,或者一起上,在下皆无异议。”萧月生再次添了一把火,仿佛是火上浇油,众人怒火更盛。
宋远桥与空闻大师他们则笑吟吟的看着,对于萧月生的武功深浅,他们亦是好奇,倒要趁机一瞧。
河岳派掌门张铸剑再次站起,昂然抱拳,道:“敢问萧先生,只能赤手空拳,还是使用兵刃?”
萧月生负手而立,点头笑道:“无妨,若是惯用兵刃,用兵刃亦可,……这样罢,十招!给大家十招,免得虚耗大伙儿的时间,十招之内,若能将在下逼出圈外,便算得胜,……在下不会还手!”
“嗡”的一声,人群再次哄闹起来,声音更大。
他的话无异于火上再添了一些油,这一次,殿人的武林群雄无不怒气填膺,被萧月生的轻视所激怒。
“好!萧先生好大的魄力!”河岳派掌门张铸剑大声赞叹,指节粗大的大手轻轻一拍,两臂与胸腹间的肌肉隐隐滚动,似欲炸开葛衣的包裹。
“见笑!”萧月生抱拳,呵呵一笑,对于众人的怒火似是未觉,温润的目光一掠,缓缓而道:“《水云真解》上记载的武功只适于女子修习,倒有一门步法,男子练来亦可,在下便施展这门步法,让大家指正一番罢。”
大殿内嗡嗡声不绝于耳,萧月生的声音却穿透了各种议论与喧闹,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的传入众人耳中。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中正平和,仿佛带着一股令人安静的莫名力量,众人闻听之后,大殿内顿时声音陡降,议论声小了许多。
“萧先生,可否见告,这门步法叫什么名字?”河岳派掌门张铸剑问道,目光炯炯,沉声问道。
“方寸之间!”萧月生笑吟吟的吐出四个字,然后朝众人一伸手,笑道:“诸君但有观看之心,不妨上来一试。”
大殿内顿时一静,人们陡然闭上了嘴巴,彼此对视,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据传,这个萧南秋的武功极为厉害,如今看来,传闻应该不假,否则,空闻大师与宋大侠凭什么与他这般亲近?!
“等等!”安静的大殿内蓦然传来一声大喝。
众人齐唰唰的将目光投了过去,定晴一看,却是刚才说话的孙长河,乃山东长河帮的帮主。
“哦——?孙帮主有何高见?”萧月生转头望去,笑眯眯的,目光温和亲切。
“刚才,在下好像听到了一句,《水云真解》上的武功只适于女子修练,此话是否当真,萧先生?!”孙长河目光凛然,神情专注的望向萧月生,似乎要辨清萧月生说话的真伪。
大殿内再次嗡然作响,听到这句话的,并不仅仅是孙长河,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萧月生的眉毛挑了挑,并不着急回答,但笑不言,笑吟吟的看着众人议论纷纷。
直待他们停止了议论,一一将目光投向他,萧月生方才点头,慢悠悠的回答:“孙帮主没有听错,《水云真解》确实只适于女子修炼,男人若修习,必会走火入魔!”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央炸开,群雄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望向萧月生的目光便有些熊熊燃烧的意味。
宋远桥那一桌上的人,则是目露微笑,摇了摇头,笑吟吟的看着萧月生,颇有几分兴灾乐祸,萧月生一直游刃有余,洒脱自如,看着让人不由的心生嫉妒。
“哦,看来大家并不知晓!”萧月生似是自言自语,抬头,瞥了众人一眼,淡淡说道:“……在下还以为,大伙对《水云真解》知之甚深,都知道了呢!”
“在下等并不知。”一直站着的孙长河摇头,一直深深的望着他,缓缓说道:“那萧先生所练武功,并非《水云真解》上的喽?”
“嗯,”萧月生点头,随即笑道:“……《水云真解》嘛,我倒是翻了翻,也仔细参详了上面的武学之理,颇有助益。”
众人嗡嗡的议论声再次一肃,目光炯炯的望向他。
萧月生心下暗笑,颇有恶作剧的快感,一拉一扯,令他们一松一紧,一惊一乍,好玩得很。
听他说《水云真解》只适于女子修炼,殿内的群雄本是灰心丧气,失望透顶,但再听他一说,精神不由一振,是啊,虽然功法不适合男子,但却可以拿来参详,看水云派柳清泉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议,那《水云真解》上面的武学之理,也应该弥足珍贵的。
只是如此一来,人们对《水云真解》的热情,却并不是开始的必得之念了,觉得看一看最好,看不到嘛,却也没什么。
“看来,果然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散步消息,却隐去了最重要的,误导大家,其心之险恶,令人侧目!”萧月生摇头感叹,目光悯然的望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仿佛他在望着自己一般,心下极不是滋味,感觉被人拿着当剑使了。
被人利用的滋味,对于他们这帮自命不凡之人而言,岂能好受?!无异于奇耻大辱!
“来,来,大伙别光说不动手,哪位有兴致,咱们切磋一二。”萧月生冲着众人招招手,呵呵笑道,跃跃欲试。
“好,既然萧先生有如此兴致,那在下便抛砖引玉,做一回楚河小卒,舍命陪君子!”孙长河抱拳拱手,推开藤椅,自桌边走到萧月生跟前,步履从容。
他身形矮小,面容猥琐,但这几步路走起来,却是龙骧虎步,气势纵横,众人的眼中,他身形竟隐隐高大了几分。
“长河帮……”萧月生心下沉吟,武林中果然藏龙卧虎,这位孙长河,便是被世人所小瞧了。
桌椅移动,萧月生周围的众人自觉的移开位置,让出一块儿更大的空地,脸上兴致盎然,有热闹可瞧,最好不过,正感觉这个入门仪式太过简单,结束得太早了呢!
孙长河迈步至萧月生跟前,稳稳站立,一拱手,从容说道:“在下使的是掌法,萧先生手下留情方是!”
“请——!”萧月生一手负手,一手前伸,面带微笑,气质潇洒从容。
大殿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人们的目光齐齐聚于两人身上,对于这个萧南秋的武功,他们亦是好奇得紧。
孙长河不再多言,先是一式童子拜佛,以示礼让,然后探步上前,左掌随之缓缓推去,直逼中宫,颇显霸气。
萧月生笑容敛去,神情郑重,面对慢吞吞的一掌,他身形不动,从容的看着他的左掌。
“嘿!”吐气开声,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陡然一震,孙长河双目大张,电光四射,左掌蓦然变快,快如闪电,直接印向萧月生胸膛。
他说得客气,此时施展的却是雷霆手段,毫不见手软之意。
“好!”萧月生高声赞叹一声,掌临胸口之际,脚下一踩,身形一晃,消失于原处,孙长河的左掌击中他右边的空气,发出咝咝之声,可见功力之猛。
“喝!”声如炸雷,孙长河再次吐气开声,按在腰间的右掌猛然击出,掌势更快,隐隐有风雷之声。
萧月生身形一晃,脚下踩了一步,却是恰恰回到了刚才所站之处,孙长河的右掌再次击空。
大殿的众人目光专注,心下惊讶,倒并非是因为萧月生身法高明,而是孙长河的掌法之猛烈。
他身形矮小,按照人们的印象,武功多是走的轻灵一路,敏捷如猿,方是正途。
孙长河却偏偏颠覆了人们的常识,武功大开大阖,刚猛凌厉,气势之盛,足以令人生畏。
“嗨!”孙长河再次吐气开声,身形一矮,双腿微蹲,双掌收于胸前,缓缓推出,笼罩住了萧月生所画的整个圆圈。
殿内众人精神不由一振,面露微笑,这一次,看这个萧南秋怎么闪避,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避无可避!
萧月生微微一笑,沉凝不动,待孙长河双掌快至胸前,脚下一踩,身形一晃,消失于原地,竟出现在孙长河的身后。
“咦?!”众人不由惊讶出声,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眼花,刚才那一步,确实匪夷所思。
双掌击在空处,孙长河心下一沉,双脚用力一蹬,宛如脱兔,向萧月生撞来,用后背撞向他。
这一招,委实有些耍无赖,若是正常对敌,将后背露在敌人眼前,无疑自求速死,但萧月生既以许下十招之诺,谅在众人眼前也不会失言,孙长河方能放心出手。
众人莞尔一笑,领会于心,却没有责备之意。
与人动手,能占便宜时,便不应放过,他们这些老江湖经历了无数生死,早已不是血气方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
萧月生脚步一踩,再次一晃身形,来到了孙长河的对面,避过了他的背撞。
孙长河并不气馁,身形止住,再次冲向前,临近之时,身形前冲之势蓦的止住,矮下身子,一记扫堂腿施展出来,奇快无比的划了一个圈,将萧月生所画的圆笼罩其中,再次避无可避。
萧月生却是稳稳站立,宛如一股旋风似的攻势在他看来,却是奇慢无比,盈盈一跃,仅是离地半尺,恰巧躲过孙长河扫来的右腿。
接下来,萧月生的身法让大殿内的众人目瞪口呆,或焉在前,忽焉在后,趋退如神,潇洒自如,众人心下不由自主的感叹,今日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步法与身法。
孙长河施展浑身解数,掌打脚踢腿扫,无所不用其极,招式或刚猛凌厉,或轻捷迅疾,变化多端,也令众人吃惊不已。
萧月生宛如一股清风,在他的身边飘动,无论如何努力,总也无法真正击中他。
转眼之间,十招已过,孙长河身形蓦停,气息不变,面色却微微泛红,抱拳道:“萧先生身法高明,在下甘拜下风!”
“呵呵……,”萧月生气定神闲,抚着黑亮的八字胡,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孙帮主才是令在下出乎意料,……江湖之上,藏龙卧虎,果然不假,孙帮主怕是瞒得众人很苦吧?”
“惭愧!”孙长河苦笑一声,再次一拱手,转身退开,在众人的目送下,回到了原本的座位。
不过,人们望向孙长河的目光已然不同,凭他的武功,足以在武林中称雄一方,此战之后,他名气大涨。
“呵呵,不知还有哪位下场?”萧月生一手负于后,另一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笑吟吟的问向众人。
众人默然,看了刚才的比试,多数人打了退堂鼓,自忖自己上前,顶多是与孙长河旗鼓相当,怕是也无可奈何于萧月生,何苦自取其辱?!
“程少侠,你上去试试罢。”一剑震滇北钟弱翁忽然低声说道,身形歪向程元贞,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程元贞侧身望向钟弱翁,目光疑惑。
他虽然素来自傲,但看到刚才孙长河的武功,却是稍稍收敛了傲气,如此武功,自己对上,并无把握胜之。
“程少侠的剑如闪电,说不定,可以将他逼出圈外。”钟弱翁清奇的目光扫了一眼程元贞的腰间,剑鞘看上去颇为古朴不凡。
程元贞摇了摇头,目光沉凝,刚才关于水云派女人的讨论,令他对钟弱翁多了几分冷淡,他太精于算计,被他卖了,怕还懵懂不知。
“程少侠,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大好机会!”钟弱翁坐直了身子,抚着清髯,目光湛湛,清亮的光芒闪烁。
“哦——?”程元贞不由偏头望了望他,目光露出探询之色。
“大殿内的这些人,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若能在他们面前一展威风,则威名顿时轰传天下!”钟弱翁淡淡一笑,颇是意味深长。
程元贞皱了皱眉头,略带不喜,对于声名,他受其师的影响,并不注重,更不想利用手段成名。
“唉——”钟弱翁摇头轻轻叹息,淡淡说道:“……水云派的弟子们风姿动人,天生丽质,这样的女子,怕是不会嫁于默默无名之辈……”
说罢,他再次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坐直了身体,不再与程元贞低声说话。
程元贞却是身体一僵,俊逸脸庞神情变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朗星般的双眼目光变幻。
最终,他长吁了口气,长身而起,朗声道:“在下程元贞,欲要领教萧先生的高招!”
说罢,他缓缓踱出,在众人的注目中,来至萧月生身前。
“程元贞,程少侠……?”萧月生抚须的右手一顿,扫了一眼他身后,笑道:“好,能够一会少年俊杰,也是在下之幸。”
“在下只懂剑法!”程元贞淡淡说道,左手拍了拍古朴的剑鞘。
对于水云派诸人,他皆因爱屋及乌,感觉亲近,唯有对于萧月生,却是蕴着隐隐的敌意,或许是因为他是水云派唯一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林晓晴望向萧月生的目光。
“那便是剑法了!”萧月生点头。
嗡嗡声再次响起,人们议论纷纷,对于程元贞,他们并不太熟,便难免互相打听一下。
“有僭!”程元贞毫不客气,脚踩三环步,身形快如箭,疾冲而去,电光一闪,长剑出鞘,一点寒芒直刺萧月生双目正中。
第二部 倚天 第三百零七章 扬名
第三百零七章 扬名
众人聚精会神,欲要看清萧月生的步法,这般玄妙的步法,仔细观摩,对于自身武功的提升,益处极大。
只是萧月生的步法看上去实在平常,无外乎向前向后,趋左趋右,仅是跨出一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躲闪于毫厘之间,有惊无险。
“嗤——”程元贞长剑直刺,剑身微颤,化为三朵银花,笼罩萧月生膻中肩井三大穴。
他身法干净利落,剑如闪电,人随剑走,一剑之间,神气完足,已可窥得其极深厚的剑术根底。
萧月生神色不变,朝左踏出半步,随即向右前方大跨一步,身形一掠,宛如一阵清风,在三朵剑花之间流走。
程元贞俊逸的脸庞紧绷,一剑落空,手腕一抖,一招“横锁长江”,拦腰削斩,划着细微的弧形,奇快无伦。
他脚下三环步极为玄妙,看似笔直前冲,却是走了一个微小的圆弧,极易欺人双眼,造成幻觉错觉,生出一种捉摸不定之感。
这一弧形削斩,形成半个圆圈,将萧月生所划的圆圈占满,唯有矮身躲闪一途。
萧月生未如人们所料,而是双脚轻踏,离地半尺,双腿在空中一旋,身形忽隐忽现,长剑削过去,大殿内响起惊呼,随即被压抑住。
长剑削向萧月生,但见他不闪不避,直接被削中,拦腰而断,令人心惊,程元贞却是心下一沉,只觉剑身毫无阻碍,宛如空气,知道眼前所见,只是残像罢了。
萧月生的身影一暗一亮,任由长剑穿过身影,安然无恙,人们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般身法,在众人看来,委实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步法身法的范畴,神乎其神。
两剑落空,程元贞神情不变,身形笔直如枪,俊脸沉肃,目光冷冽,精芒闪烁,颇是慑人。
他脚下斜斜左前,沿着一道圆弧而行,身体已不知何时扭转方向,面对萧月生,手腕一压,长剑上挑,剑尖划出一道圆弧,封住他上半身数穴。
这一剑,亦是再次封住了他所有闪避方向,密不透风,玄妙无比,观战的众人心中惊讶,没想到程元贞这般年轻,剑法却是精妙若斯,换成自己,除了硬接,别无他途。
“好剑法!”萧月生长笑一声,脚下再次变幻,左踏,右踩,随即一旋,身形如舞,潇洒从容,赏心悦目。
剑尖划出的圆弧再次击中残像,程元贞面色依旧不变,身形一退,收剑凝立,宛如玉树临风而立。
他将长剑横于胸前,目光明亮灼灼,紧紧盯着萧月生:“萧先生,三环剑在下火候尚浅,易放难收,恐怕会收不住手。”
“三环剑?”萧月生挑了挑眉头,哦了一声,笑道:“那倒要领教,程少侠不妨全力,在下好奇得紧!”
“恭敬不如从命!”程元贞轻抖长剑,“嗡”的一声,众人耳膜隐隐作疼,仅是这一下,便足见他功力之深厚。
萧月生眉头再次挑了挑,微微一笑,这个程元贞功力不俗,远超同侪,定是有过什么奇遇。
“嗤——!”宛如布帛撕裂,电光一闪,长剑已至萧月生胸前,穿胸而过。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剑快若斯!
暗自思忖,若是换作自己,断难幸免,剑出得太快,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萧月生身形一黯,随即再次一亮,在原地呈现,依旧安然无恙,表情微讶,转过身来,瞧了瞧定住身形,背朝自己的程元贞。
程元贞缓缓收剑,转过身来,俊逸的脸庞稍显苍白,目光却是灿若晨星,夺人心魄。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月生,将长剑慢慢插回鞘中,深深吁了口气,脸色回复红润,抱拳拱手:“萧先生步法玄妙,在下佩服!……这一剑,是在下威力最强的一招,……甘拜下风!”
说罢,再次一拱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回到了一剑震滇北钟弱翁身边,俊逸的脸上,神情自若,自有一股傲然的气势。
众人目送他回到座位,皆默然不语,若有所思,大殿内一片安静,无人开口。
他们眼前仍在闪烁着刚才快愈电光的一剑,他们皆是高手,经历风雨,刀枪箭雨中杀出,每次见到别人施展武功,皆会不自觉的将其当作假想敌。
若是换成自己,面对这一剑,能否无恙?正面对敌,已是五五之数,若是程元贞偷袭,那自己能否幸免?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程少侠的剑法,让在下大开眼界啊!”萧月生呵呵笑道,抚着黑亮的八字胡,笑吟吟的望着程元贞,目光透出激赏之色。
程元贞淡淡点头,颇为傲然,他年轻尚轻,不够世故,对萧月生心怀敌意,很难表现出亲切来。
萧月生温和的笑了笑,对于他的冷淡不以为意,温润的目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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