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258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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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山派?”萧月生粗重的眉头皱了皱,难道是仪琳?忙问道:“人呢?”

    “已经被总镖头请进去了。”陈剑舟气息略平,忙道:“萧镖头,你竟识得恒山派的人?!”

    “偶尔结识罢了。”萧月生淡淡说道。

    陈剑舟竖起大拇指:“厉害!……恒山派可是五岳剑派之一,正宗的名门大派,你竟能识得,实在是手眼通天呐!”

    萧月生不由一笑,转身往回走,一步一步跨出,陈剑舟只能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进了镖局,站在门前的七人皆目光怪异的望向他,带着莫名的意味,他没有说话,仅点头致意,走了进去。

    进得大厅,便见林震南正陪着一个圆脸的少女说着话,言辞恭谨,丝毫没有总镖头的气势。

    圆脸少女穿着一身绿色衣衫,虽不是十分漂亮,大眼睛眨呀眨的,极是可爱,声音清亮悦耳。

    见到他进来,林震南呵呵笑道:“萧镖头,快来,这位乃是恒山派的高徒!”

    萧月生点头,冲圆脸少女抱拳一礼,问道:“在下萧一寒,姑娘可是找我?”

    “你便是萧一寒么?!”圆脸少女站起来,歪头打量着他,圆圆的大眼溜溜转,上下打量,之后又左右打量,似乎在看一件稀奇之物。

    萧月生淡淡看着她,不再说话。

    圆脸少女看了半晌,自身后拿出一个包袱,取出一双布鞋,还有一封住,送到萧月生跟前,娇声道:“这是仪琳师妹托我转交给你的!”

    萧月生神色一动,接过布鞋与信笺,道了一声谢,询问她芳名。

    “叫我绿萼便是,”圆脸少女娇声笑道:“我与仪琳师妹感情极好,她可是没口子的夸赞你!”

    萧月生点点头,将信笺收入怀中,拿起布鞋,道:“不如去我家坐坐吧。”

    “不了,我还要赶路呢。”绿萼摇头,转身抱拳,娇声与林震南告辞,礼数周到,举止大方,不愧是名门大派的弟子。

    林震南与萧月生将她送到镖局外,看着她轻盈的跃上一匹枣红骏马,转身笑着摇了摇手,接着马鞭虚虚一甩,发出脆响,聿聿声中,奔驰而去。

    不等林震南开口询问,萧月生便转身告辞,离开了镖局,回到家中,走在半路,便拆开了信封。

    一手绢秀的字体,仪琳在信中说一些自己的日常功课,然后是一些问候的话,最后问他为何不回去。

    他当初临别之际,曾说来一趟镖局,便返回恒山,如今却是失言了。

    萧月生摇了摇头,计划没有变化快,来到了镖局,他觉得日子过得不错,既能安静的练功,又不至于远离人世,所谓中隐隐于市,便是如此罢。

    只是仪琳这般一说,他想起了她那明珠玉露一般的娇容,颇有些想念了,想再去看看,便有了小隐隐于山的念头。

    第二日,他刚想辞行,林震南却先说了话,言说福威镖局如今遇到了麻烦,有一伙贼人抢了镖局的镖,又打伤了季镖头,这帮人武功不俗,需得他亲自出马,还要带几位镖头过去,镖局里的事,可请夫人及季镖头作主。

    萧月生只能将话吞了下去,此时若是辞行,无异于临阵脱逃,他虽不介意外人的想法,身体却有了一股冲动,那是来自萧一寒这具身体的意识,想要留下来帮忙。

    第三卷 笑傲 第十九章 追踪

    第十九章 追踪

    林震南一行,共有八人,除了林震南与萧月生,还有史镖头,郑镖头,以及几位其他的镖头,皆是福威镖局的精壮之士。

    一路上,一行八人颇是低调,晓行夜宿,一路无事,来到了山东境内西部的麒麟山。

    虽然山并不大,却郁郁葱葱,令人生出莽莽之感。

    “总镖头,便是在这儿失了镖!”一个镖头开口,指了指前面的松树林。

    他姓孙,上次跟季镖头一起护镖,与麒麟山的人战了一场,只受了一些轻伤,这次跟过来指路。

    周围全是莽莽的松树林,两边松林夹着一条笔直的路,路并不宽,确实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好所在。

    林震南腰间挂剑,一直不离身的烟袋没有带,身着锦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富家翁。

    他搭手于眉上,看了看莽莽的麒麟山,叹道:“好地方,真是一个好地方!”

    萧月生他辈份最低,故站在众人的最后,身形挺拔,神情淡定,顾目四盼,目光温润,缓缓掠过松林的每一处。

    孙镖头见林震南举步前行,忙道:“总镖头小心!……这帮人手段卑劣,根本不管江湖规矩,上一次,他们先是埋伏在树林里,忽然偷袭,各种暗器拼命的招呼,咱们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故才让他们得逞!”

    “嗯,这样的人确实难缠。”林震南点点头,转身望了望身后。

    “总镖头,我先去打头阵,前面一探!”史镖头走出来,抱拳说道。

    他是个精壮的汉子,看似粗莽,却是粗中有细,一直随在林平之身后,一身艺业在诸镖师中位列前茅,否则,林震南也不会放心。

    “……那就辛苦史镖头了!”林震南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诸人当中,他也最放心史镖头。

    “我也去罢。”萧月生忽然站了出来,抱拳说道。

    众人不由侧目,目光惊异。

    一路上,这个萧一寒恐怕总共没讲出十句话,沉默寡言,不与人交际,总是微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一般。

    开始时,还有人想跟他套套近乎,拉拉关系,毕竟他将是林平之身边的人,他却眼睛不睁,不理人家,自然大伙不想再自讨没趣,只能避而远之。

    他在众人中间,几乎不存在一般,人们几乎忽略了他,没想到,他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大骂傻瓜者有之,刮目相看者有之。

    林震南看了看他,点点头,声音低沉:“好,两人也有个照应,……小心为要!”

    史镖头也回头看他一眼,似是不解,萧月生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史镖头也只能点一下头回应,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笔直的小径,缓缓向前。

    史镖头在前,萧月生在后,两人一步一步前进,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全身皆调动起来,眼望六路,耳听八方,一有个风吹草动,便浑身一紧,戒备起来。

    林震南他们站在那里,紧握着手,比他们更为紧张,不时按上剑柄,又再松开,手心涔涔汗出。

    约走出二十几步,萧月生忽然发出一声清咳。

    史镖头登时一顿,停下脚来,转身望萧月生,以目光询问。

    萧月生眼睛瞟了瞟,朝侧前方呶了呶嘴。

    史镖头扫了一眼,自然的明白其意,拔剑出鞘,低喝一声:“好朋友,出来吧!”

    他蓦的一挥剑,“叮”的一声,恰挡住了一道银光,银光随即跌落草地上,却是一柄飞刀。

    史镖头飞身上前,一剑削下一段儿松枝,却只见前面松枝晃动,人影已失,忙纵身一跃,跳至树上,见到一块灰色衣角一闪而逝,已经逃之夭夭,消失在郁郁的树林中,无法追赶。

    “史镖头,可追得上?”萧月生走过来,在树下仰头问道。

    史镖头纵身跃下,摇摇头,恨恨道:“被他逃了!”

    随即望向萧月生,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开口问道:“萧镖头怎么发觉他藏在里面?”

    “我碰巧看到一抹亮光。”萧月生望向松林,淡淡说道。

    史镖头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没有瞧出异样,便不再多想,低声道:“既然这个人逃了,定是回去报信,说不定,待会儿会有一场恶战!”

    萧月生知道他是好心提醒,点点头,报之一笑。

    两人继续前行,仍旧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终于过了这条松林遍布两旁的笔直小路,再转身回来。

    林震南他们迎了过来,史镖头将有人放了一飞刀,便逃之夭夭之事禀明,林震南眉头不由皱起:“他们会不会躲起来避一避风头?”

    “那咱们就大明旗鼓的挑战,谅他们不会不应战,也可显显咱们镖局的威风。”其中一位镖头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唯有萧月生静静凝立,微阖双眼,似闭非闭,似睁非睁,对别人的议论不理不睬。

    “萧镖头,你有何高见?”林震南忽然望向萧月生,笑着问道。

    萧月生微睁开眼,扫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麒麟山的人不讲江湖规矩,可能趁着晚上,以暗器招呼咱们。”

    众人一怔,随即脸色一变。

    若是趁着晚上,各种暗器一通招呼,怕是很难招架得住,尤其是在这茂密的松树林中。

    林震南低头想了想,问道:“依萧镖头之见,咱们该如何?”

    萧月生说道:“在下略通追踪之术,可循迹追上去。”

    “哦——?……如此甚好!”林震南颌首。

    众人也齐齐赞同,只是有些怀疑,他真的能够追上那人吗?

    但除此以外,也别无好的办法,总不能再退回去。

    于是半信半疑的,他们跟在萧月生身后,进入了松树林,渐渐深入,往山上行去。

    一路上,萧月生走走停停,时而伏身观察,时而探头轻嗅,其状认真,众人皆不说话,免得影响他。

    九转易筋诀虽然进境甚缓,其效却越发明显,五官之力越发敏锐高超,因为经脉的扩展,自然能够承纳更多的真气催动。

    过了半晌,他们穿出树林,沿着一条小径通上山。

    走过半山腰,面前是一座山谷,萧月生忙转身,两手下压,示意众人低头伏身。

    他们隐住身形,打量山谷,可看到山谷旁的树林中,隐隐有人影闪现,应是暗哨。

    山谷前的道路被踏平,显然有很多人走过。

    “应是这里。”萧月生对身旁的林震南说道。

    林震南一番分配,派出两个镖头,将林中的暗哨摸索过去,点倒了两人,悄悄带过来,一番威逼,问出了所要的消息。

    这一帮人,正是啸聚麒麟山的武林人物,其为首者,人称翻天剑,身怀上乘剑术,罕有人敌。

    至于这个翻天剑姓甚名谁,两人却是毫无所知。

    聚于麒麟山的武林中人,共有十个,皆是高手,前一阵子,确实劫了一次镖。

    断定这些人便是所要寻找的,林震南他们杀机大起,欲悄悄潜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他们蹑手蹑脚,刚要抵达谷口,却听得一声长笑声蓦的响起,声震山谷。

    山谷的回音不绝,连绵不断,颇是骇人。

    林震南心中一凛,忙抬头望去,却见前面谷口处,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十个人,为首之人,哈哈大笑,乃是一个中年白发男子。

    这个白发男子身形魁梧,面如冠玉,挺鼻朗目,实是一位美男子,此时仰天长笑,透出一股睥睨之态。

    林震南听到他的笑声,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内功远不及此人,再看看他身后诸人,个个双眼精芒四射,宛如两柄利刃横空,皆是不俗的高手,不由心中一翻,觉得不妙。

    “你是何人?!”史镖头冷哼一声,大声问道。

    “在下翻天剑是也,你们可是福威镖局的人?!”中年白发男子收起狂笑,眼睛斜睨,淡淡问道。

    “不错,咱们就是福威镖局的!”史镖头看了林震南一眼,转身喝道,双目圆睁,欲以气势压住对方。

    “那就是来找回场子了?”中年白发男子略带调侃的问。

    “知道便好!”史镖头冷哼。

    “什么福威镖局,狗屁不如!”中年白发男子忽然骂道,语气轻淡,投来不屑的一瞥。

    “大胆!”林震南忍不住喝道。

    “怎么,恼羞成怒,想要动手了?!”翻天剑翻了翻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在下欲讨教阁下的剑法,不知能否找点一二……”林震南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好啊!”翻天剑笑了起来。

    “总镖头,还是让在下先探探虚实罢。”一旁的王镖头站出来,抱拳说道,他身材矮小,头小脸小,满脸精悍之气。

    先前指路的孙镖头忙道:“不可,王镖头,你不是他的对手!”

    “莫长他人志气!”王镖头小眼一瞪,看了一眼翻天剑,道:“即使不敌,也可让总镖头看看他虚实。”

    第三卷 笑傲 第二十章 归赵

    第二十章 归赵

    孙镖头张了张嘴,看了总镖头林震南一眼,无法再说,只能摇头一叹,苦笑一声,退了下去。

    林震南上前一步,抱拳温声道:“王镖头,孙镖头也是一番好意,看来此僚武功不俗,千万小心,关键之时,莫要迟疑,保身为要!”

    “总镖头,王某晓得!”王镖头用力点头,大声回答,然后,抽剑出身,转身踏步上前。

    “咄!”王镖头剑尖遥遥一指,手腕用力,轻颤一下,大声喝道:“速速报上名来,某家不杀无名之辈!”

    翻天剑左手一抚白髯,呵呵大笑,摇头道:“阁下着实可笑,……好罢,在下姓孙,你去到地府之中,也可报与阎罗王听!”

    “贼子好狂妄,接剑!”王镖头大喝一声,他人虽矮小,声音却极是洪亮,这一声断喝,宛如平地炸雷,旁边的树林一片鸟鸣,惊起数群鸟雀,各自飞散。

    断喝声中,他人剑合一,宛如飞矢,直射出去,直直刺向翻天剑,发出一声轻“嗤”,划出一道白虹。

    “锵啷”一声,银电迸现,翻天剑伸手拔剑,长臂一展,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光,迎了上去,动作不紧不慢,舒缓大方,带着一种从容优雅的气度。

    “叮”一声轻鸣,两剑相交,林震南他们心下一凛,只见两剑撞出几点火花,王镖头身形踉跄了一下,退了一步。

    “好——!”翻天剑长笑一声,横剑于胸前,左手曲声小指,在眼前的长剑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吟,呵呵笑道:“没想到,福威镖局倒不全是脓包,竟能接得住我这一剑!”

    王镖头退了一步,脸庞宛如罩了一层红布,通红如血,随即很快褪了下来,变得一片煞白。

    他用力咽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血迹,显然强自将涌至喉咙的热血吞了下去。

    深吸了口气,他一抖长剑,嘶声叫道:“狂贼,再来!”

    说罢, 再次挥出长剑,一招“力劈华山”,宛如使用长刀一般悍勇强横,身体前冲,带动着长剑发出惨烈之气。

    翻天剑修长的身体一扭,轻易的躲开长剑,这一招“力劈华山”虽然气势惊人,威力实在不敢恭维。

    身体扭动,手上长剑轻轻一送,直接王镖头胸口,若是王镖头继续前冲,无异于将自己胸膛往剑尖上送,自寻死路。

    王镖头却并不扭身横移,反而手腕一按,剑尖再次对准翻天剑,继续前冲,玉石俱焚之心昭然若揭。

    “找死!”翻天剑冠玉般的脸上笑容一敛,沉喝一声,身形也不再扭动,脚下一点,不退反进。

    他脚步玄妙,前进之时,并非直线,却带着微微的弦度,待王镖头发觉时,两人动作太快,待再移剑尖,却已不能。

    “叮——!”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即将刺入王镖头胸口的一剑被一柄剑从中横挡开,一身青衫的萧月生出现在场中。

    场中两人动作,仅是两招,电光火石,其快无比,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待发觉到王镖头危险时,福威镖局的人们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要中剑。

    此时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倏然闪现,出现在场中,电光随之闪现,翻天剑的长剑被格开,王镖头免了剑贯胸口之虞。

    “萧镖头,你……”王镖头张了张嘴,小眼微睁,却无言以对。

    若按他的本心,便要斥责一番萧月生,怪他贸然出手,让自己面上无光,但他毕竟一片好心,救了自己的性命。

    “王镖头,在下手痒,便代你一场吧!”萧月生手按剑柄,脸上没有表情,沉声说道。

    他的长剑一放即知,拔剑出鞘,归剑回鞘,人们眼中只看到电光一闪,若是眼力稍差,几乎看不到他曾经出剑。

    “……好吧!”王镖头小眼微瞪,深深看了萧月生一眼,点点头,收剑归鞘,转身便往回走。

    走出两步,矮小的身体一颤,“噗”的吐出一口热血,身子随即委顿下来,似乎便要瘫软,如湿泥般软下。

    幸得孙镖头抢前一步,将他扶住,没有当众出丑。

    “王镖头……”林震南上前一步,将他搀住,急声问道。

    王镖头脸色煞白,如一张薄纸,见林震南过来搀扶,忙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总镖头,我技不如人,惭愧……”

    “莫要多说,疗伤要紧!”林震南忙伸手止住他的话,急声道,转头望向旁边的史镖头。

    史镖头上前,探过王镖头的脉相,点头道:“没有性命之忧,是脏腑受震,需得慢慢调养。”

    说着,自怀中取出丹药,送到王镖头嘴边,又有一个镖头取来水袋,喂他服了下去。

    几人忙活完,急忙转头去望向场中。

    萧月生青衫飘飘,身形挺拔,右手按着剑柄,脸色沉肃,目光温和,淡淡罩定翻天剑,缓声说道:“萧一寒,领教阁下高招!”

    “在下孙乘风!”翻天剑一抚银白长髯,扫了一眼萧月生的剑鞘,微微一笑:“阁下好快的剑!”

    萧月生如今的性子颇是寡言,懒得与他寒暄,直接说道:“你若能接下我三招,便算胜!”

    孙乘风抚髯手顿一下,朗目一凝,深深望他一眼,缓缓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呵呵……,能与在下说这番话的,你算是第一人!”

    “请——!”萧月生微哼一声,前跨一步,直接跨到他跟前,宛如缩地成寸。

    电光一闪,腰间长剑出鞘,矫矫如龙,化为一点星芒,直刺他胸口膻中,与王镖头的第一剑路数相近,快疾更胜几分,眨眼间,已到翻天剑孙乘风的胸口。

    孙乘风缩腹凹胸,脚下一步滑出,直直平移,宛如腿上装了弹簧,被瞬间拉了出去。

    如此一步,恰到好处,避过萧月生剑尖,差之毫厘,惊险万分,需得有超人的胆气与绝对的自信。

    “好——!”身后的九人哄然大喝,用力拍着巴掌,为这一手绝妙轻功喝彩不已。

    萧月生一剑刺空,并不停手,脚步一跨,再次跨至孙乘风身前,手腕前送,途中翻转半圈,划出一抹剑光,剑光呈半圆光弧,划向孙乘风胸腹之间,瞬间笼罩膻中、玉堂、神堂诸穴。

    “好剑法!”喝彩声再次响起,却是林震南身后的诸镖头所发,他们不甘示弱,不能弱了这边的气势。

    况且,这一剑,顺势而行,确实极妙,他们自忖使不出来,若是平日,为了不掉价,还会矜持一番,装作不在乎,此时,却是忍不住大声喝彩。

    孙乘风长剑疾运,在胸前暴出一团亮光,宛如一朵银梨花绽放,护住胸前。

    “铮铮铮铮”一片金铁交鸣声,声音虽然清亮,却是极大,众人觉得震耳撼心,恨不得捂上耳朵不听。

    宛如雨打芭蕉般密集,两人身形缠在一处,奇快无比,众人需得运足目力方能看清。

    声音戛然而止,两人身形忽然停下,一动不动,由迅动转静止,动静变化突然之极。

    萧月生右手握长剑,剑尖点在孙乘风喉咙处,隔着三寸左右,静静不动,目光沉肃,淡淡笼罩着孙乘风。

    孙乘风神情不变,银髯落在剑身上,随着清风轻轻拂动着长剑,落下几丝,乃是被寒霜剑所断。

    他能感觉到喉咙处传来的森寒,冠玉般的脸庞不动神情,心下仍惊异未退,竟没有挡住对方的三招!

    “你败了!”萧月生长剑一收,顺势归鞘,嘴上淡淡说道,瞥了孙乘风一眼,转身往回走。

    “大哥,咱们并肩子上罢!”站在谷口的九人传出一声呼喝,虎视眈眈的盯着林震南他们,蠢蠢欲动。

    “住嘴!”孙乘风被他们的鼓噪惊醒,转身喝了一声,复转回来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身形毫不停顿,一步一步,不惊尘埃,缓缓踱回了林震南身边,抱拳道:“总镖头,幸不辱命!”

    “萧镖头,好剑法!”林震南伸了伸大拇指,呵呵笑道。

    萧月生点点头,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退回了人群之中,身形站定,双眼微阖,宛如老僧入定。

    对他这般脾气与作派,人们一路上已经领教,没有人敢舍去脸面开口询问,心下却是极好奇,不知他为何有这般精妙的剑法,而且,最后一招,他们实在没有看清究竟。

    林震南却是知道,他一眼认出,这三招剑法,便是萧一寒当初演练的三招,乃是伤他的那三招剑法,受伤之后,萧一寒拼命苦练这三招,没想到,竟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且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委实令人感叹因祸得福。

    “萧镖头,为何不一剑杀了他?!”孙镖头转过头,忍不住问,眼睛瞪着他,神情激动。

    萧月生睁开双眼,淡淡瞧了他一眼,复又阖上,不加理会。

    “孙镖头,萧镖头做得没错。”史镖头忙伸手按住孙镖头,不让他发作,低声说道。

    孙镖头身子颤动,呼吸粗重,极是激动。

    萧月生的无视之态,确实太过激人,况且,孙镖头亲身经历了被劫镖的过程,激愤之极,他对翻天剑孙乘风深恨之,有机会自是毫不迟疑的杀之而后快。

    史镖头却是明白得很,若是一剑将那个孙乘风杀了,痛快则痛快,却是无益。

    孙乘风一死,对方自然会红了眼杀过来,看那九个人的精气神,修为极高,非这自己这帮人能敌,也怪不得他们敢大张旗鼓的抢福威镖局的镖!

    众人纷纷低声劝孙镖头,萧月生心下暗自苦笑,却是懒得多说,修炼,修炼,他恨不得马上将天雷诀与九转易筋诀修至大成,破开虚空,见到自己的女人。

    上一次元神附体时,他元神未变,故能维持入道之心境,一切顺其自然,思念之潮水乍一泛起,便马上被他压制住,无法兴起波浪,如今元神如常人,思念之情再也难以压抑,每时每刻都在催他刻苦修炼。

    孙乘风定定看着林震南这一边,不言不语。

    他身后的九人不再鼓噪,静静等着他做决定,林震南也皱着眉头,苦想对策,心下微惴,知道此时已是生死关头。

    半晌之后,孙乘风将长剑缓缓收回鞘中,朝身后一挥手:“撤——!”

    随即,抱拳对林震南道:“劫去的镖,在下等会原璧归赵,日后福威镖局所过之处,我们秋毫不犯!”

    说罢,远远冲着萧月生一抱拳,转身飘然而去。

    众人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谷,皆不由吁了口气,他们皆不是傻子,而是阅历丰富的老手,一眼便能看出对方的深浅,这一次,实在是死里逃生,好险好险!

    “萧镖头,这次多赖你之功!”林震南转身,向萧月生抱了抱拳,感激说道。

    萧月生睁开眼,抱拳回礼,沉声道:“总镖头太过客气,此乃在下份内之事!”

    说罢,便又阖上了双眼,不再多言。

    林震南苦笑一声,也渐渐知道了他的脾气,并不生气,反而生出几分喜欢,这等直脾气之人,才是最易相处。

    虽然对方已经撤去,他们仍不敢掉以轻心,此乃险地,远离为妙,于是缓缓往回走,欲回附近的镇子上投宿。

    走到半路,后面有两人追了上来,呈上一个包袱,便一溜烟儿般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轻功迅捷,远逾常人。

    这个包袱,便是季镖头所亲自押运的镖,里面玉匣中盛着一支三百年的老参,价值不匪,若是赔偿,福威镖局确实要伤筋动骨。

    这一阵子,萧月生呆一直在家中练功。

    镖局他不常去,一天之中,偶尔露上一面,便已经极是难得,一直呆在家中,习练天雷诀与九转易筋诀,勇猛精进,一日千里。

    经过上一次的夺镖,萧月生的威望日增,众位镖头对其武功钦服,只是对他的脾气却不敢苟同,只能敬而远之。

    这正符了萧月生的心意,他实在懒得拿出时间与精力来与人应酬,一门心思苦修精进。

    他每天在练功之暇,去镖局里点个头,露个面,接着回家继续练功,镖局里的事情,根本不管不顾。

    众镖头对他颇是服气,也不眼红刁难,林震南觉得,能够留住萧月生,已经是欣喜不已,浅水养大鱼,委屈了他,自不会勉强他。

    林平之颇是热情,每日总要趁着他来镖局,找过来,切磋一下武功,却没有一次能够抵得住他三招。

    这三招剑法,虽然招数不变,但轻重缓急,变化多端,即使林平之冥思苦想,想好了破解之道,对上他时,仍旧毫无用处,三招一到,准是喉咙被剑尖指着,束手待毙。

    林平之这般纠缠,倒让萧月生多了一丝欣赏,没想到,这个富家大少爷竟有这般韧性,若换了平常人,早被打击得信心全无,再没有练武的兴趣与力气了。

    故他虽感时间紧迫,仍每天抽出一丁点儿时间,右手使出三招,将林平之打败,然后转身而去,任由林平之留在原地,苦苦思索。

    林平之固然有韧性,却并非皆是一味坚持之故,而是从中尝到了甜头,每次与萧月生过招之后,再练一会儿,便与林震南过招。

    如今,他与父亲过招,已能坚持一百五十招,辟邪剑法进步之速,令林震南赞叹不已,直称远超自己。

    能得父亲赞赏,林平之干劲十足,知道与萧月生切磋受益匪浅,故虽然一直抵不住三招,仍每天坚持不懈。

    第三卷 笑傲 第二十一章 起始

    第二十一章 起始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下,萧月生正在家中练功,忽然有些烦闷,久居于室,又一意刻苦,难免如此。

    他没有强练,而是停了下来,走出家门,在夕阳的余晖中,迈步出了福州城,转向北,走到郊外一家酒肆,却正是曾来过的老蔡的酒店。

    经过随风飘荡的酒招子,进了篱笆,却见到一个白头发的老人,还有一个青衣女子正在忙活。

    此时天色尚早,暑气未褪,人们还多没有出来,店中静悄悄的,没有别人。

    萧月生的目光一扫二人,老者白发苍苍,容貌亦甚老,并不似伪装,那青衣少女却不然。

    他目光如电,洞悉之力远非常人可及,一眼看穿,这个青衣少女身形苗条婀娜,脸上大有文章,绝非这般黑黝黝的,颇多痘瘢。

    况且,两人举手投足之间,隐隐带着武林人气息,有武功在身,即使装成衰弱,却也勉强,并不很像,骗骗一般武林人倒也尚可。

    见他进来,那白发老人咳嗽一声,迎了上来:“客官请坐,可是要喝酒么?”

    萧月生听他北方口音,扫了他一眼,便不再多看,懒得多管闲事,点点头:“上一斤竹叶青,两斤牛肉!”

    白发老者躬身:“是是,……宛儿,打一斤竹叶青!”

    青衣少女忙活一番,两手端着木盘,低头走过来,步履轻盈,腰肢微微扭动,姿态优美。

    她走到萧月生身旁,放下碗筷,然后是一锡壶酒,酒香飘溢,淡而不散。

    她低着头,转身之际,偷偷瞥了萧月生一眼,轻不可察。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微皱,少女的目光明亮澄澈,双眸秀丽,他一眼看穿,这是一个颇为秀丽的少女。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淡淡问道:“老蔡哪里去了?”

    “客官原来是常客!”那白头发老者咳嗽了一声,忙道:“不瞒客官,小老儿姓萨,原是本地人氏,在外做生意……”

    “嗯,知道,你是抵了他的店吧?”萧月生挥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温润,淡淡瞥他一眼,点头道:“我说,老萨啊,还是快将我的牛肉拿上来吧!”

    “噢,是是!”白头发老者忙点头,赔着笑,转身要去拿牛肉。

    他在老者说话之间,没有捕捉到一丝杀意,便不再深究,世间每时每刻,皆发出无数事情,他既已下决心不问世事,专修武功,便少了几分好奇心,懒得再多问下去。

    他元神虽退化,却仍强于寻常武者,对于人心的洞察与感应极为敏锐,能够感应到细微的变化,如敌意与杀意,他刚才一问,只是因为老蔡是熟人,关心一下他的生死罢了。

    白发老者尚未走回,青衣少女已端着木盘过来,木盘上便是一碟牛肉,来到萧月生跟前,放下牛肉,狠狠剜了他一眼,显然是嫌萧月生不够客气。

    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知道这个小姑娘还是太嫩,露出了马脚,既是生意人,岂能受不得一点儿委屈?!

    他手指轻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望着少女:“没有酒杯,怎么喝酒?”

    青衣少女顿时一怔,明亮的目光闪了闪,似是露出几分羞意,看了白发老者一眼,忙转身去拿。

    “呵呵,客官莫怪,小孙女刚刚做,不太熟练,原谅则个。”白发老者忙抱拳赔不是。

    萧月生摆摆手,示意无碍。

    他提壶斟酒,倒满酒杯,执杯一饮而尽,然后挟起一块牛肉放到嘴中,慢慢咀嚼,瞥了青衣少女一眼。

    被她秀丽的双眸剜了这一下,他的心忽然像是解冻了的春水,忽然活了起来,原本枯燥的心境亦随之轻松,只觉天地间陡然一亮,多了几分动人。

    刹那之间,他忽然领悟,自己这一阵子竟是陷入了心魔,一心只是练功,对其余之事不管不顾,如此一来,虽然勇猛精进,却不利于以后的持续精进。

    如此刹那,他的心忽然再次恢复了活泼圆润,心智灵动如珠,神智一片澄澈,这种心境,他极是了解与熟悉,正是一种道境。

    经脉之中,原本浩荡霸道的紫气陡然发生了一番变化,细微得很,多了几分温润,少了几分霸气。

    他元神本是衰退如常人,这具身体原本的影响便举足轻重,他无力抵抗,如今一刹那的顿悟,元神陡强,萧一寒原本性格的影响变得弱小,再难压制萧月生的性格。

    “再来一斤竹叶青!”萧月生手指轻敲桌子,温和说道。

    他心境陡然松活,喝起酒来,便格外的酣畅,转眼之间,一壶酒便已下肚,喝得精光。

    青衣少女婀娜而至,送上来一壶酒,低着头,送到便转身离开,不去看他。

    “这酒……,没放毒药吧?”萧月生轻轻晃动锡壶,笑呵呵说道,与方才相比,宛如换了一个人,仿佛身上一直吹拂着春风。

    “你……”青衣少女陡的转身,极是敏捷,秀丽的双眸狠瞪向他,蕴着怒气。

    白发老者神情一凛,目光一亮,紧盯着萧月生,见他一副笑呵呵的神情,不似有敌意,松了口气,忙抱拳,上前一躬,苦笑道:“客官,莫与小老儿开这般玩笑,我们是正正经经的老实人,受不得这般惊吓。”

    “哦,没有,那便好。”萧月生点点头,执壶斟酒,笑了一声,将满满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接着,挟起一块儿牛肉,放到嘴中,慢慢咀嚼,同样的动作,与刚才的相比,自然的多了一分潇洒的意味。

    白发老者与青衣少女对视一眼,无奈的摇头,退了开去,留萧月生在这儿自斟自饮。

    一会儿的功夫,萧月生已然喝下了五斤竹叶青,五斤牛肉,看得白发老者与青衣少女颇是惊讶,实未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竟有如斯的酒量与饭量。

    马蹄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仅是转眼之间,唏聿聿声响起,马蹄声停住,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老蔡,老蔡!”人还未到,吆喝声便响起,嗓门极是洪亮。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动了动,脸色沉了下去,他听出这个人正是福威镖局的趟子手白二。

    他虽然心境平和,却不想表现出异状,突兀的变化,总会令人好奇,打扰自己的平静,能够维持这般的状态,最好不过,毕竟练功还是最最重要之事,想要破碎虚空,任重道远,不能有丝毫松懈。

    “来了来了……”白发老者忙迎了上去。

    篱笆外走进五人,当先一人乃一个锦衣公子,容貌俊美,背负长弓,腰佩长剑,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正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身后则是史郑两位镖头以及白二陈七两个趟子手。

    乍进得门,见到了坐在桌旁的萧月生,五人一愣,林平之忙走过来,抱拳恭声道:“萧镖头,您也在这里。”

    “嗯,打完猎了?”萧月生点点头,瞥了他一眼。

    林平之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讪一笑:“这几日练功有些累了,便趁着今天好天气,出来让马活动一下。”

    萧月生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神情没有变化,一直轻轻淡淡,一抬手,阻住欲要执壶斟酒的林平之,淡淡说道:“忙你们的吧。”

    林平之收回手,应了一?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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