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这种拔剑术,威力并不大,却可最大限度的锻炼出剑之速,况且,若是突然出手,也能趁人不备,有奇袭之效。
这一段日子下来,林平之越发坚信,华山派的剑法并不适合自己,反而萧镖头的剑法,招式简单,虽然一直练这几招,有些枯躁,但感受着自己的剑比越来快一点点儿,却极有成就感。
但既然拜入华山派,自是不能光明正大的习练,只能偷偷摸摸,这更增了他的渴望,一有机会,便偷偷苦练,乐此不疲。
故这一段日子下来,心不在焉之下,华山派的入门剑法仍未练好,不断受岳灵珊的取笑。
他收剑凝立,平心静气,不断运行萧月生所授的静心诀,将头脑变得越发清明,能够感受到清风吹拂时,掠过脸颊的微微痒意。
“林师弟,又在练功呢?”忽然有一道声音传自身后,林平之身形霍然一转,手搭上剑柄。
“原来是六师兄。”林平之见到来人,忙松开了剑柄,抱拳躬身恭敬的说道。
他自入门始,便知道华山派的门规极严,尤其是弟子之间的关系,师兄师弟,规矩甚大,以下犯上,可是了不得的大罪。
“小师弟,入门剑法练得如何了?”陆大有笑眯眯的问,他依旧一幅尖嘴猴腮的模样,背着手,却又佝偻着腰,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惭愧……”林平之脸色一红,摸了摸后脑勺。
“不要紧,怕怕练,当初我刚开始练的时候,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练会。”陆大有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六师兄关心。”林平之忙道。
“要不,咱们折几招吧,也可让你练得快一些。”陆大有忽然说道,笑眯眯的打量着他。
林平之不由迟疑,看了看他,见他嘴角抿着,虽然是笑眯眯的,却是一幅不怀好意的模样。
有那三招剑法,林平之底气甚足,并不害怕,只是甫一入门,若是打了六师兄,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见他迟疑,陆大有说道:“林师弟,不知你是否晓得,大师兄喜欢小师妹?”
林平之慢慢点头,有些明白了六师兄的意思。
他从几位师兄嘴里也听说过,大师兄与小师妹两情相悦,这一段日子小师妹一直粘着自己,看来是惹起了六师兄的误会了。
六师兄对于大师兄可是极为崇拜,如今大师兄在思过崖上思过,一天三餐皆由他送去,而且,他还看到,每次他都要偷偷的带一些酒过去,掌门可是不让大师兄喝酒的。
“来,我也用入门剑法,咱们切磋一下,必会大有益处。”陆大有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笑眯眯说道。
“……请六师兄赐教。”林平之迟疑了一下,便不再推辞,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摆了一个起手式。
“看招。”陆大有轻喝一声,一剑刺来,施展的正是入门剑法,却是娴熟而凌厉。
虽然是华山派的入门剑法,其威力也不容小觑,非是寻常的剑法可比,若是由高手使来,可化腐朽为神奇。
林平之并非没有对敌经验,小师妹岳灵珊虽然取笑他,却也帮着他,不断的跟他比试。
见林平之似模似样,陆大有“咦”了一声,笑道:“林师弟的剑法也不俗呀!”
说罢,不再留手,一剑一剑,连绵不绝,如江河之水,他虽貌不惊人,便施展起剑法来,却是剑光闪烁,颇是凌厉。
几招过后,林平之便有些招架不住,左右支绌,二十几招过后,一不留心,嗤的一剑,他左臂中了一剑。
陆大有剑下有数,仅是挑破了他的衣衫,未伤及他皮肉,林平之心下一惊,不由自主,剑光蓦的一剑,比先前亮了几分,陆大有只觉一道亮光逼来,来不及躲闪,已至喉咙前。
林平之急忙撤剑,剑光一暗,长剑已然归鞘。
陆大有摸着自己的喉咙,那里的鸡皮疙瘩仍未褪去,森冷的寒气仿佛犹在,他惊异的问道:“林师弟,这一招是什么剑法?!”
林平之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道:“这是我学自萧镖头的剑招,六师兄,我败了。”
陆大有忙摆手,摇头道:“这一招好厉害,是我输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传来清脆如百灵的声音:“六师兄,小林子,你们在干嘛叫?!”
岳灵珊穿着淡粉色的罗衫,轻盈的走上前,看了看陆大有,又看了看林平之,看到了他左臂衣衫破损处,不由道:“小林子,你的衣裳破了!”
林平之歪头看了看破损处,点点头:“师姐,你怎么来了?”
“哼,我不能来么?!”岳灵珊一瞪秀眸,娇哼一声,双手叉到纤细的柳腰上,薄怒带嗔。
林平之默然不语,看了一眼陆大有。
陆大有忙笑道:“小师妹,你这两天怎么不去大师兄那里了?”
“这两天忙着教小林子剑法呢!”岳灵珊娇笑道,瞧了瞧陆大有,哼道:“趁着我没去,是不是又偷酒给大师兄喝了?!”
陆大有嘿嘿直笑,默认无遗。
“哼,大师兄全是被你给带坏的!”岳灵珊娇叱。
“大师兄那般英明,怎么会被我带坏?!”陆大有忙喊冤不迭。
“就是你就是你!”岳灵珊娇哼,明眸转了转,娇声道:“今天我就去瞧大师兄,看看能不能找到酒,若是找到了,定要去爹爹那里告你一状!”
陆大有急忙讨饶,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对了,小林子,我得到了一个大消息!”岳灵珊妙目一转,看向呆呆的林平之,娇声哼道。
“唔,什么消息?”林平之有气无力的问,颇是敷衍的模样。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秀脸顿时放光,兴奋的道:“是那萧一寒的消息!”
“是什么?!”林平之顿时一震,忙问。
陆大有也在旁问道:“是萧先生的消息?!”
岳灵珊本想卖个关子,却又忍不住,娇声道:“那位萧……先生,在洛阳城可是大开杀戒了,这一次,可是轰动整个武林呢!”
“萧镖头杀了很多人?”林平之忙问,陆大有也眼巴巴的瞧着岳灵珊,目光急切。
岳灵珊臻首微摇,娇声道:“他没有杀人,可比杀人还狠,……一下子,废了三十几个高手的武功!”
说着,还吐了吐香舌,摇头不已,一幅感叹状。
“废人武功,这确实够狠的!”陆大有喃喃自语。
“可不是么?!”岳灵珊点头不已。
林平之想了想,问道:“为何在洛阳城?”
岳灵珊歪头想了想,秀气的眉毛皱了皱,沉吟了一下,道:“好像听爹爹说,你爹与外公已经离开山下的庄子,跟萧先生回了洛阳城,……萧先生出手,便是为了保护你爹爹与外公呢!”
林平之握剑的手不由一紧,果然如此!
岳灵珊继续说道:“听爹爹说,这也是萧先生被逼得急了,洛阳城的武林人物越涌越多,个个都虎视眈眈,想抢夺你们林家的辟邪剑谱,萧先生要杀鸡儆猴,也实是无奈,……不过,这一次,闹得有些太大,一个子废了三十几个高手!”
林平之双眼放光,身体微微颤抖,激动不已,遥想萧镖头的风采,三十几个高手,说废便废,这是怎样的威风啊!
“乖乖,这位萧先生,手段实在狠辣!”陆大有咋舌不已。
岳灵珊听得刺耳,斜睨了陆大有一眼,薄嗔道:“哼,若你有萧先生一半儿的武功,便是这么狠辣,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嘿嘿,我只要有大师兄一半儿的武功便知足了!”陆大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
说着,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跑到了思过崖,将这个消息说与令狐冲听。
令狐冲这几日,却是得到了奇遇,碰到一个大高手,乃是自己的太师叔风清扬,得传独孤九剑。
一天清晨,他正在若练各派的剑法,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唉……,中看不中用!”
他心中一惊,忙闪身回看,却是洞口站着一个人,白须青袍,脸色淡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抑郁之气。
没想到被人欺身如此之近,竟没有发觉,此人定是功力深厚的高手,他暗自思忖。
两人说了几句,他方知此人竟是自己的太师叔,名叫风清扬,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是风清扬拿起一只树枝,缓缓比划了两下,令狐冲便确信无疑,华山剑法在他手上,陡增数倍威力。
听到陆大有的消息,令狐冲一直怔怔出神,竟不知道陆大有何时离开。
风清扬再次出现,看到他的模样,便开口问了问,令狐冲对这位太师叔有一股孺慕之情,毫不犹豫的相告。
“唔,这个人,便是那天跟你喝酒的那个吧?”风清扬问。
“正是,”令狐冲点头,随即摇头,叹息一声:“我与他比试,一招也接不住。”
“他确实是个高手,内功修为不逊于老夫。”风清扬点点头,随即笑了笑,仍带着化不开的倦怠与忧郁:“没想到竟是个年轻人。”
风清扬又说道:“若是你练好了剑法,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令狐冲精神一振:“定不让太师叔失望!”
第三卷 笑傲 第四十六章 抚琴
第四十六章 抚琴
恒山派 白云庵
傍晚,仪琳自山谷中出来,便被师姐招呼,说是师兄让她过去。
仪琳依旧穿着一件宽大的缁衣,难掩身形的窈窕婀娜,她脚步盈盈,宛如踏莲,轻手轻脚的来至定逸师太的禅房前,伸手轻轻敲敲门,低声唤了一声师父。
“仪琳,进来罢。”屋里传出定逸师太粗豪的声音。
仪琳推门走了进去,定逸师太身着一身灰色僧衣,盘膝坐在矮榻上,手中握着一串檀木佛珠,个个都是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师父。”仪琳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转身关上门,上榻坐到了定逸师太身边。
“你又去那个山谷了?”定逸师太哼了一声。
仪琳登时低下头,白玉似的秀脸涌上红霞,扭动着缁衣的衣角,默然不语。
“你呀你,有那个时间,好好练功方是正理!”定逸师太教训道,听得仪琳熟悉无比。
见仪琳只是低着头,紧抿着樱桃小嘴,一言不发,定逸师太也是无奈的很,只好作罢,哼了一声,道:“你那个大哥,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大哥出了什么事?”仪琳马上抬头,娇声问道,水灵灵的眸子紧盯着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性子爽直,不会卖关子,哼道:“他在洛阳城护着林震南,结果,痛下杀手,将一大帮子人的武功给废了!”
“废了武功……,大哥没有杀人罢?”仪琳慢声细气的说道。
“谁说没杀人?!”定逸师太哼了一声,冷笑道:“田伯光这厮,终于还是被你大哥杀了!”
“啊!”仪琳惊叫一声,白玉似的小手捂着樱唇,秀眸圆睁:“大哥终于还是杀了他!”
“别大惊小怪的!”定逸师太瞪了弟子一眼,哼道:“这个田伯光,你大哥杀得好,杀得痛快!”
“可是……”仪琳略一迟疑,怯怯的望了师父一眼,娇声道:“师父,佛祖不是不让杀生的吗?”
“佛祖也需要降妖伏魔!”定逸师太没好气的回答,随即想了想,道:“不过,你大哥这一次可是惹了大麻烦了!”
仪琳一惊,忙盯着师父,盈盈的目光透出询问之意。
“若是一两个人,废了也就废了,但这么多人,还都是高手,麻烦可就大了!”定逸师太眉毛微微竖起。
“什么麻烦,师父?”仪琳有些不解,在她看来,大哥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的武功,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定逸师太转动檀木佛珠,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们一造谣生事,硬说你大哥是魔教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大哥不是魔教的人!”仪琳忙道。
“我自然知道!”定逸师太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摇头道:“但旁人又有谁知道?!……别人都这么说,听到的人会觉得空穴来风,并非无由,也会渐渐相信,……况且,还有一本辟邪剑谱搅在其中,更是令人眼红。”
“那可如何是好?”仪琳明珠玉露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定逸师太想了想,道:“看看你大哥如何做吧,万一不成,我再出面,先给他个教训也好!”
“可是,师父……”仪琳犹豫。
“好了,莫要瞎担心,你大哥命硬得很!”定逸师太摆摆手,哼道,将她赶了出去。
仪琳却开始惴惴不安,每天早课晚课都要多诵几遍佛咒,祈愿菩萨保佑大哥无恙。
萧月生这一阵子清静下来,虽然那些武功被废之人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却也被他的雷霆手段所慑,不敢妄动。
人们皆知萧月生的武功强横,自己上去,万不是敌手,只能干瞪眼,他们算得极清,没得着辟邪剑谱,反而搭进去一身武功,实在太冤,这样的蚀本买卖,实在做不得。
当今世上,任何一个大高手的武功皆是数一数二的绝学,怕是不逊于辟邪剑法,若是别人能够习得,自是难得的奇遇,但却很少人敢招惹这些高手。
萧月生如今的情形,便是如此,若是他仅得到了辟邪剑谱,人们固然要抢夺,但认为他已经练成,反而不敢再轻易招惹。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与王元霸林震南二人一同出了王宅,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便是唯一留在王宅的王富贵,四人沿着洛阳城的青石街,慢慢踱至状元楼。
王富贵双手捧着一件长方形的匣子,小心翼翼,生怕摔着破着,仿佛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洛阳城中的武林人物,已经将状元楼挤得满满当当,独独二楼窗口的一张桌子是空着的,没有人敢上去坐。
萧月生四人踏进状元楼,在人们的目光笼罩下,缓缓上了二楼,来到窗口那张桌子前,分别坐下来。
周围皆是双目精芒闪烁,太阳穴高鼓的精悍之士,俱是些武林高手,他们紧紧盯着萧月生,不说一句话,楼内的气氛极为压抑。
萧月生今天身穿一件宝蓝的长衫,趁得肤色白皙,面如冠玉,颇有几分英俊之气。
他腰板笔直,身形挺拔,端坐于桌旁,指了指身前:“富贵,将琴放这里吧。”
王富贵忙小心走上前,将长匣放下,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紫褐色的瑶琴,琴身泛着幽幽的光泽,深沉内敛,透出几分神秘的气息。
“萧镖头,没想到你还会抚琴,从未听说过。”林震南抚着长髯,呵呵笑道。
他气色颇佳,如今也已经想开了,不再担惊受怕,似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下练功偶尔心烦,便抚琴一首,抒解烦闷罢了。”萧月生微微一笑,双手按上了琴弦。
周围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颇觉怪异,这么一个凶残的家伙,竟然还有抚琴奏曲的雅量。
“那在吃饭之前,先抚一曲,让老夫听听如何?”王元霸左手两枚金胆呛啷啷作响,哈哈笑道。
“那便献丑了。”萧月生笑着点头,伸手一拨。
“铮”的一声,琴声蓦然响起,仿佛仙鹤清唳,众人只觉身体随之一震,这一拨,仿佛拨动了人们的心弦。
萧月生微一点头,双眼轻轻阖起,并不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动,轻捻慢抚,或揉或挑,铮铮之声不断于耳,人们仿佛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沙场之上,眼前是一幕幕惨烈的生死苦斗,鲜血,惨叫,怒吼。
铮铮之声开始时,仅在状元楼内飘动,随着他性之所致,不再压抑,放开了功力,琴声宛如飞鸟般飞出了状元楼,一飞站天,在整个洛阳城上空飘荡盘旋。
他紫丹已成,温养的这些日子,再有进境,内力之深,已达骇人听闻之境,琴声悠悠,整个洛阳城的人们皆觉得琴声便在耳边,抚琴之人便在周围。
盏茶时间过后,萧月生缓缓放下手,琴声袅袅,缓缓散开,人们却兀自怔怔出神,沉浸在琴声的意境中,难以自拔。
“咳!”萧月生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咳了一声。
这一声带有清神之效,众人纷纷醒来,纷纷露出恍如一梦的神色,看了看周围,仿佛不知道身在何处。
“好一曲铁板铜琶!”王元霸左手的金胆停了下来,一脸唏嘘之色,慨然摇头,似是叹息,似是留恋。
萧月生笑了笑,望向王富贵,伸手一指瑶琴。
王富贵颇是聪明,马上一躬身点头,将紫褐色瑶琴小心捧起,放回木匣之中,背到了自己的后背。
林震南也醒过神来,摇头感叹:“神乎其神!神乎其神!”
望向萧月生的目光也颇是讶异,在他的印象之中,萧月生实算不上什么聪明绝顶之人,只是刻苦努力远逾常人罢了,即使抚琴,若不刺耳,已经算是幸运。
实未想到,萧月生竟有如斯琴技,即使是那些秦淮河上的花魁,也要自叹不如!
“有心插花花不在,无心栽柳柳成荫,在下仅是抚琴排解烦闷,却不想竟颇有几分天分。”萧月生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微呷一口。
众人先后醒过神来,望向萧月生的目光各带着几分怪异。
这一日的夜晚,天上明月半弯,宛如银钩,月色朦胧,清辉遍洒,万簌俱寂。
铮铮的琴声蓦的响起,仿佛自耳边弹奏,人们纷纷披衣而起,武林中人便跳出窗口,跃到房上,打量四周,却没有见到抚琴人的影子。
他们循着声音找去,竟寻到了王宅前,忙止住脚步,生怕一不小心,惹得萧月生出来。
仔细一听,果然琴声是自王宅里传出,琮琮之声不绝于耳,宛如泉水叮咚,清幽如山谷回声。
他们想起了白天萧月生在状元楼的举动,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凛然,琴声竟有飘过整个洛阳城,这一份功力,实在可畏可怖,也不知他年纪轻轻,如何练就。
辟邪剑谱的诱惑更增,却更令他们投鼠忌器,有那三十几个人武功被废,令他们能够保持清醒,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妄动。
如此接连几夜,人们皆被琴声惊醒,每天晚上一曲,琴声美妙,听着实是无上的享受。
中午,洛阳城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尽头,一片竹林绿意盎然,随风簌簌而响,虽然正午的阳光炙热,这里却一片清凉宁静,又雅致别具,令人忘却尘俗。
绿竹丛中,有五间小舍井然坐落,左二右三,均以粗竹所架,竹屋之内,桌椅榻几皆以竹制,雅意悠然。
此时,一个老者端坐于正中的竹屋中,他身形佝偻,面目苍老,头上没剩下几根头发,稀稀疏疏,令人不忍目睹,手与脚颇为粗大,精神却是极好,看上去颇为奇特。
他坐于外间,对隔着竹帘的屋里说道:“姑姑,已经查清楚了,奏琴之人便是如今风头极盛的萧一寒。”
竹帘后隐隐绰绰有一道人影端坐,身形美妙动人,一道圆润动人的声音响起:“萧一寒?……便是那个废人武功的萧一寒?”
“正是此人。”老翁点头。
“……没想到,他竟也是个雅人!”圆润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低了许多,似是喃喃自语。
听其声音,仅是少女,却被一个如此年迈的老翁称之姑姑,若是有外人在旁,定会惊异万分。
老翁恭声说道:“姑姑,曲乃心声,听了他的琴声,方才知晓,萧一寒此人,胸中大有丘壑,实是了不得的人物,非是一般的莽夫可比。”
“嗯。”竹帘后传来低低一声。
半晌之后,圆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武功究竟是不是来自辟邪剑谱?”
“外面传言,言之凿凿,说是他习练了辟邪剑法,依侄儿看来,却是一派胡言!”老翁摇头,缓缓说道。
“哦——?”少女圆润的声音一拖长,更为悦耳,她不紧不慢,温声问道:“此话何解?”
“辟邪剑谱,传自林震南的祖父林远图,林远图此人,侄儿曾经见过,也见过辟邪剑法。”老翁说道。
“你见过辟邪剑法?”少女虽然惊奇,却温和仍旧,丝毫没有急切之意。
老翁点头:“正是,辟邪剑法虽然威力不凡,却也达不到这般惊人地步,便是林远图复生,遇到了这位萧一寒,也只能甘拜下风!”
少女圆润的声音响起:“那他年纪轻轻,为何武功如此惊人,尤其是内力,丝毫偷不得懒。”
“这个……,侄儿却是不知了!”老翁摇头叹道,苍老的脸上也露出几丝迷惘之色。
“好了,不去管他了,”少女似是在竹帘后轻轻一摆手,圆润的声音淡淡说道:“……即使武功高强,只要不来惹咱们,咱们也不必去招惹他。”
“是。”老翁恭敬点头。
十几日过去,萧月生再未出手,一直苦练九转易筋诀与天雷诀,惜乎一直没有突破,却能隐隐感觉到突破在即。
这一日夜晚,三人正在吃晚膳,大厅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萧月生忽然放下银箸,说道:“老爷子,总镖头,我有点儿事情要办,想离开一阵子。”
“离开一阵子?”王老爷子一愕,忙问。
“洛阳城已经风平浪静,呆不呆在这里,已经无关紧要。”萧月生漫声说道。
“萧镖头,你若走了,他们来犯,我与岳父怕是招架不住。”林震南一摊手,苦笑道。
萧月生略一沉吟,道:“嗯……,要不,你们先去华山派探望一下少镖头,如何?”
“唉——,不必不必。”王老爷子一摆手,呵呵笑道:“萧先生总不能一辈子陪着咱们,如今,给他们这些人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来!”
萧月生微微点头,呵呵一笑:“老爷子英明,……就怕他们不来!”
林震南想了想,自失一笑:“也好,……总不能让萧镖头保护一辈子!成何体统?!”
“总镖头误会了!”萧月生忙摆手,脸色郑重,说道:“确有急事,我结义大哥遇到了难题,我总不袖手旁观。”
“是潘帮主?”林震南忙道。
萧月生点头:“嗯,有长风帮的人欲要对付他们……”
“那不能不救!”林震南点头,略一沉吟,道:“何时动身?”
“不急。”萧月生一摆手,笑道:“咱先得摆一道空城计。”
第二日清晨,早膳只有王元霸与林震南两人前去状元楼,人们并没有瞧见煞星萧一寒。
他们不由疑惑,不知他为何不来,纷纷打听,却无一结果。
第三日,仍不见萧月生的身影,而且,昨天晚上,也没有琴声响起,这些武林中人便有些蠢蠢欲动,暗中猜测,怕是萧月生已经离开了。
终有胆大之人,晚上便偷偷摸进了王宅,第二天,人们便在王宅的墙角下发现了昏迷不醒,武功被废的他。
第三卷 笑傲 第四十七章 受伤
第四十七章 受伤
临安城 黄昏
夕阳西下时分,太阳化成一个暗红色的圆盘,低悬在西边的天空,彩霞满天,照得云彩绚烂多姿,天地万物似乎也变得多姿多彩。
长沙帮总坛却是被愁云惨雾笼罩,气氛压抑。
潘吼的卧室外,站着数人,俱是目光锐利的高手,他们脸上皆是忧虑之色,不时的望向屋内的方向,目光急切。
长沙帮的两大护法,程护法身形瘦小,腰间却挂着一柄长刀,看上去颇是威猛,另一位张护法身形高大,却是一脸憨厚之色,神情木讷,看上去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两人守在房门口,目光不时一瞥众人,精芒闪烁,宛如刀刃,冷意森森,堵住了众人,不让他们进去探望。
其中一位孙香主高声叫道:“程护法,帮主的伤到底如何了,让咱们进去探望一下吧!”
这位孙堂主身形高瘦,长方的脸庞,皮肤白皙,看上去貌不惊人,但一双眼晴却是灿然生光,明亮逼人,一幅精悍的模样。
他是长沙帮最大的分堂——青龙堂的堂主,姓孙名子珍,名字颇有几分女气,人却是精明利害,手腕高明。
他在长沙帮中极具威望,虽然仅是堂主,却与副帮主无异,所说之话,长沙帮的帮众们皆遵从无违。
程护法冷冷一笑,干枯的脸庞冷硬如铁,淡淡说道:“帮主有令,除了萧先生,任何人不得进入屋内!”
“萧先生不知何时才能来,况且,能不能来,也未为可知,何苦这般白白耗时间?!”孙堂主剑眉一皱,摇了摇头,随即一昂头,问道:“程护法,帮主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帮主伤得极重。”程护法淡淡说了一句,便闭上嘴巴,任孙堂主如何说,也不说一句话。
孙堂主身后站出一人,大声道:“程护法,你这般堵着大伙儿,不让咱们见帮主,是何居心?!”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如熊,双眼如铜铃般大小,精光四射,慑人心魄,声音宛如铜钟大吕,嗡嗡作响,震得窗户颤动不已。
“住嘴!”张护法沉声低喝,原本憨厚和蔼的面容变得凌厉,目光森然,宛如利箭般射向此人的双眼,双眼如鹰,身体微绷,似欲动手。
这个魁梧如熊的大汉乃是青龙堂的副堂主,姓王,名承祖,天赋异禀,一身神力惊人,后来遇到异人传授,一套大力神魔刀法威力极大,若是置身沙场,更有用武之地。
这位王副堂主虽然魁梧雄壮,比张护法更胜一筹,但被张护法这般一喝,却缩了缩身子,他一身的神力,遇到张护法,却是毫无用处,想要制他,凭张护法的剑法,实是轻而易举。
“张护法不须如此,王副堂主也是对帮主的一片关心嘛!”孙堂主孙子珍笑了笑,抱拳说道,笑容轻淡。
“若是惊扰了帮主,该当何罪?!”程护法冷冷一哼,目光如刃,在孙子珍脸上转了转,又转向王副堂主。
孙子珍神情不变,若无其事,目光与他相触,一片坦然,王副堂主则在积威之下,有些畏缩,目光一闪,忙躲开了,望向孙堂主,一触之下,随即挺了挺身形。
王副堂主哼道:“若是没有鬼,你们为何不让咱们见帮主,难不成,帮主不信任咱们大伙?!”
程护法目光一凛,顿时精芒暴闪,刺入王副堂主之眼,又转向云淡风轻的孙子珍,心下明白,凭王副堂主这憨直的性子,根本说不出这般话来,定是有人教他这般说,此人自然是孙子珍了!
孙子珍对于帮主宝座的觊觎,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几位护法与堂主皆是心知肚明,即使是帮主潘吼,也是明白得很,却并不介意,既然帮主都知道,他们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
对于孙子珍,宋长老与两位护法皆对潘吼说过,不宜留在帮内,是一个不安定因素,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出差错。
这一次长风帮来袭,帮主潘吼受伤,生死不明,孙子珍果然没有放过机会,趁机跳了出来。
依他的智慧,也知道此举太过冒险,万一是帮主摆下的空城计,可是大事不妙。
昨天深夜,长风帮突然来袭,三十几个人同时闯入长沙帮总坛,一身黑衣,脸上罩布,皆是一时的高手,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总坛,周围的明哨暗哨皆被拔去,迅速围住了帮主潘吼的屋子。
宋长老住在隔壁,他闻声抢出来,马上被五个高手缠住,一时难以脱身他顾,而长风帮的帮主司徒尚空则单独对付潘吼。
司徒尚空武功极强,实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一套大力金刚掌凌厉如斧,潘吼尚未得反应过来,便被打伤,吐血昏迷。
这是孙子珍亲眼所见,当他与程张两位护法一起赶了过来时,恰好看到,忙冲上去,逼开了司徒尚空,免得他再下杀手。
随后,长沙帮的帮众们皆反应过来,一起赶来支援,那三十几个人丢了两具尸首,从容退走,实因潘吼的昏迷不醒,群龙无首之下,长沙帮的帮众的实力大损。
几位堂主与护法将潘吼安置到房中,将城中最好的医生请了过来,将他救醒。
潘吼乍一醒来,目光朦胧,过了半晌方才清明,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司徒尚空的大力金刚掌威力不凡。
潘吼慢慢伸出手,将宋长老招至身前,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再次昏迷过去。
宋长老转身,沉着脸说道:“帮主有令,马上派人催请萧先生,除了萧先生,任何人不得前来探望!”
于是,屋内仅有宋长老留着,其余诸人,皆被赶了出来,门口由两大护法把持。
其余堂主倒也没有异议,潘吼虽然吃力,说得断断续续,又声音不大,但他们武功俱是不俗,也能听清,帮主确实如此吩咐。
帮主没有安好,他们心下不安,皆没有回去,直接等在房门外,等着他的消息与萧月生的消息。
看到孙子珍的架式,他们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一言不发,若是帮主真的醒不过来,这个孙子珍极有可能成为长沙帮的新帮主。
对于青龙堂副堂主王承祖的质问,程护法置之不理,表情冷硬,森然问道:“孙堂主,王副堂主,难不成,你们要违抗帮主的命令?!”
孙子珍摇了摇头,叹口气,转身望向众位堂主,说道:“程护法言重了,在下只是有些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不必说!”程护法一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对于孙子珍,他丝毫不卖面子。
“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孙子珍摇头叹道,转身望了几位堂主一眼,道:“本座实在不解,为何帮主不信咱们这些老兄弟,反而却相信那位萧先生!……莫不是因为受伤,帮主的神智不清吧?”
“帮主的命令,由不得你来置疑!”程护法冷冷说了一句,再次闭嘴,不发一言。
孙子珍又说了几句,言外之意,不断的挑拨帮主与众堂主的关系,宁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诸位堂主。
最终,程护法有些不耐,冷冷瞥他一眼:“你若有萧先生一半儿的本事,帮主早就主动让贤,让你来做这个帮主了!”
孙子珍不由一滞,白皙的脸庞一片涨红,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对程护法有何动作。
程护法司职刑堂,平常负责赏罚之事,行事向来仅听帮主一人,对于其余帮众,一视同仁,不管你是堂主还是一般帮众,若有冒犯,定惩不饶,众堂主对他也皆有几分畏惧。
众人从深夜等到天明,从天明等到傍晚,吃住皆在总坛的大厅里,等候着帮主醒来。
掌灯时分,他们刚要吃饭,忽然从外面闯入一个帮众,进来大厅,跪倒在地,大声道:“诸位堂主,萧先生来了!”
众人皆“呼”的站起,其中一位堂主踏前一步,急忙问跪着的帮众,道:“两位护法知道了吗?!”
“是程护法让小人来的!”那帮众点头。
“走,快去看看去!”众人纷纷起身,大步出了大厅,往后朝帮主潘吼的屋子走去。
他们到达了屋前,见到程护法与张护法皆站在门前,双眼却是望向对面,目光急切。
“程护法,萧先生到了吗?!”孙子珍忙上前问道。
程护法转身,淡淡瞥他一眼,略一点头:“已经进了城,正在往这边赶。”
“唔……”孙子珍脸上神情不变,不再多说,静静的站在屋前,目光却不断的闪烁。
他们皆安静下来,神情异样,周围是灯笼高悬,亮如白昼,将他们的眼睛照得灿然生辉,眼中俱是透着热切。
当初,萧月生来到长沙帮时,他们见到者甚少,只隐隐知道帮主才认了一位义弟,脾气颇是古怪,一直呆在屋里不出来。
后来,巨鲸帮来犯,他出手相助,人们才知,帮主的这位义弟武功高明,不是一般人物。
但如今,他们对于这位萧先生却是如雷贯耳。
萧一寒之名,如今在武林之中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名轰传天下。
他武功高明,剑法超卓,手段更是狠辣异常,先是斩杀了万里独行田伯光,给了天下人一番震惊,后又废了子母剑、清风剑客等三十几个的武功,更是震动宇内。
这般人物,竟是帮主的义弟,他们想来,不由大感于有荣焉,急盼一见,一睹他的风采。
他们正浮想联翩时,眼光蓦的闪过一道青影,一人闪现,仿佛是漆黑的夜晚,一个人本就站在那里,但是灯光一照之下,方才看到。
“萧先生!”程护法叫道,冷硬的老脸露出一丝笑容,双手抱拳,目光急切。
“程护法,张护法。”萧月生抱拳,一袭青衫,在柔和的灯光下长身而立,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至。
孙子珍等人不由凛然,暗道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威风,一看即知是个狠辣的人物!
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扫,在众人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