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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霸的宅子院中间是用青石铺的路,周围则是青砖,因为走路会磨到青砖,换上青石,更为光滑与耐磨。
这一掷,石子恰好掷到了青石上,声音极外清脆。
许晓风心中一紧,暗自思忖,应该有人听到了动静,会出来看一看,他便要出手制住对方。
只是过了良久,没有动静,静悄悄的夜空,只能听到夜风掠过树梢的轻吵啸声。
他想了想,再次掷出石子,“砰”的一响,声音沉闷,却是掷在了青砖上。
但仍没有动静,许晓风不由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没有这里?
想了想,仍不死心,他身形一飘,宛如一片羽毛,盈盈落到院中,紧贴着墙壁,他经验颇丰,一直防备有埋伏。
宛如壁虎一般紧贴在墙上,他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没有动静,他轻轻移动了一身,凑到窗户前,伸手在唇上抹了抹,轻轻捅破窗户纸,往里看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摇了摇头,想要转开,换另一间屋子瞧瞧,身形刚动,却听得一声清朗的喝声:“阁下,请进罢!”
他一惊,却见窗户大亮,屋子里燃起了火把。
许晓风没有冲动,而是小心的趴到窗前,再往里瞧,自窗户纸的小孔中看到,正屋中央的太师椅上,端正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萧一寒!
萧月生三人一起进出王宅,进出状元楼,许晓风自是看得一清二楚,也认得他的模样。
见只有他一个人在,许晓风顿时迟疑,另外两个人呢,莫不是隐在暗处,伺机偷袭?
他虽然没把金刀无敌放在眼中,但却也知晓,那王老头子的武功,着实些硬,容不得马虎,若是偷袭,不能不防。
“阁下深夜上门,不知有何见教?……又何必躲躲藏藏,如无胆鼠辈一般?!”
萧月生一袭青衫,身形笔直,端坐于太师椅中,目光淡淡的望着门口,烛光之下,他面沉似水,气度沉凝,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得他语气中的轻蔑,许晓风不由一怒,却强自按捺下来,暗自告诫自己,不能上当,中了他的激将之法!
萧月生微微摇头,轻阖上双眼,不再说话,似是不屑理会他了。
这一举止,顿令许晓风恚怒异常,他也是顶当当的人物,从未受过这般轻视。
想了想,即使金刀无敌藏在暗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龙潭虎穴,今天都要闯上一闯!
他一闪身,进了正屋,暴露于烛光之下,倒持宝剑,身形高挑,颇有几分清逸之气。
他被称之清风剑客,一套清风剑威力宏大,却又飘逸不群,使得整个人也变得气度飘逸,令人好感大生。
许晓风站在门前,身形微躬,宛如猎豹蓄势不发,他心中戒备,防止有人偷袭。
过了半晌,没有动静,他眯着眼睛打量正中端坐的萧月生。
如此一看,这个人也不过如此,相貌平常,只是眉毛略粗重了一些,看上去只是一个朴实的青年人。
但看得时间一长,却心中凛然,觉出了此子的不凡,对方气度沉凝端敛,似乎精气神皆敛入体内,蓄而不发,在那里静静座着,不自觉的散发出森严的气派来,只是被收敛得厉害,若不注意,极易忽略,看到此,他心中暗叫一声厉害,这个人物,确实不寻常!
萧月生缓缓睁开眼,淡淡的紫光一闪即逝,沉沉问道:“阁下深夜来此,是为了辟邪剑谱吧?”
“正是!”许晓风微一点头,黑面巾上的双眼精芒一闪。
“唉——!”萧月生摇头长长一叹,目光露出悯然之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本辟邪剑谱,为何竟如此诱惑人呢?!”
许晓风冷笑一声:“你难道不动心?……那你的这一身剑法从哪里学来?!”
对于外面的传闻,萧月生也略有所知,毕竟一直在状元楼吃早膳,那里的消息极为灵通。
不过,外人看来,自己定是学了辟邪剑谱,倒也颇有想象力,解释得也合情合理,毕竟一个高手很难凭空蹦出来。
他摇了摇头,懒得解释,淡淡瞥了许晓风一眼:“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可敢通报姓名?”
“不必!”许晓风轻哼一声,斜睨着他,欲以更轻蔑的神情来激怒与报复对方,冷冷说道:“听说,你竟然亲手杀了田伯光?!”
“不错,田伯光确实为我所杀。”萧月生点头。
“那阁下的剑法自然不凡,我倒想领教一二。”许晓风缓缓抽出长剑,烛光这下,剑光森冷,却也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宝剑。
“难不成,你不是来抢辟邪剑谱,而是为了与我比剑?!”萧月生似笑非笑,懒懒说道。
许晓风屈指一弹剑,“铮”然作响,眉宇间顿露睥睨之气,冷笑一声:“嘿,杀了你,再抢剑谱不迟!”
“阁下的眼光倒是甚准!”萧月生瞄了瞄他的宝剑,懒洋洋的一笑,颇带几分讽刺之色。
见他一动不动,许晓风心中恼怒更甚,再不迟疑,眼中寒芒一闪,手腕轻轻一颤,登时剑光乍起,将萧月生笼罩其中,一剑出去,洒下数点寒芒,笼罩数处大穴,威力不凡。
这是他清风剑的三大杀招之一,谓之“清风花落”,数点寒芒在空中洒下,宛如夜空中的点点寒星,极是美丽,却是杀机盈野,凶厉非常。
他虽看上去轻视萧月生,心底下却是极为凝重,上手便是杀招,欲出奇不意,直接将对方斩杀。
萧月生身体不动,胸前闪过一道剑光,“铮”的一响,点点寒芒消散,许晓风退了一步。
他黑巾覆面,看不清脸色,只有双眼闪动,寒芒时明时暗,宛如风中之烛。
他心中暗叫不好,剑上传来的力道,宛如千钧,手臂酸麻,使出渐身的力气,方能保得剑不脱手掉落。
仅是这一招,他便知晓,自己不是对手,心中急思脱身之法,心念电转,身形一晃,再次前冲,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如白虹掠空,直劈向萧月生,仿佛长剑化刀,使出了“力劈华山”。
萧月生摇摇头,身形端坐不动,太师却平平一移,横移一尺,宛如水上荡荷花,轻易躲过劈至的长剑。
“想走?!”萧月生“嗤”的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口,挡在许晓风跟前。
他敏锐之极,已经发觉了对方的杀意,如此一来,他再无顾忌,这一只送上门的“鸡”自是要杀一杀。
“让开!”许晓风心中凛然,对方身法之快,大出自己意料,他敢孤身前来,便是因为自己轻功高明之故,清风剑客之名,不仅是因为清风剑法,更因他身法高明,宛如一抹清风。
当初来此之前, 他便已经料到,这个萧一寒的身法应该不差,否则,对上万里独行田伯光,即使剑法高明,也杀不了他。
但许晓风却没想到,对方身法竟奇快至斯,刚才竟然没有看清他如何出现。
“这里岂是能来便来,想走便走?”萧月生提着寒霜剑,目光淡淡笼罩着许晓风,露出一丝悯然。
若是平日,即使对方起了杀念,他也懒得理会,武功低微,实难构成威胁,但今日却是要杀鸡儆猴,只能怨此人强自出头,怪他命运不济了!
“出招吧!”萧月生淡淡说道。
许晓风也是刀口上走过来,对于杀气也敏锐得很,看到对方眼中的悯然,知道是存了杀意,再不保留,杀招使出。
剑光如电,化为一点寒芒,宛如流星弩矢般疾刺而出,直刺萧月生膻中。
这一剑,实是许晓风平生功力所聚,清风剑法本是飘逸潇洒,一剑出去,泛出点点寒芒,罩向数穴,威力宏大。
这一剑,却是绚烂归于平淡的一剑,看上去平实无华,威力却是最强,浑身精气神尽聚于这一剑,一往无前,仿佛能够刺透一切障碍。
萧月生寒霜剑一竖,随即平平举起,动作似是缓慢无比,恰好与劲弩般刺来的一剑相撞。
“叮”的一声脆响,许晓风身形飞起,在空中再次下落,宛如断线的风筝,“砰”的跌在太师椅前面。
萧月生收剑而立,脚下是满地的碎片,许晓风的剑与寒霜剑一撞,顿时断为两截,跌在地上,又化为了碎片,宛如玻璃一般脆。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努力挣扎着想起来的许晓风,此时的他,黑面巾已经掉落,露出了真面容,清癯的脸庞让萧月生颇是惋惜,此人相貌堂堂,今日却要废在此处。
“念在首次,在下不杀你,只取去你的武功!”萧月生缓缓将寒霜剑归鞘,淡淡说道,眼中闪着悯然之色。
“你……”许晓风手指颤动,双眼怒瞪着萧月生,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蓦的一软,一口热血喷出,昏迷过去。
对于他这般高手,失去了武功,比失去性命更为可怕。
第二日,人们围在王宅前,指指点点,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武林中人,人群所指,正是躺在墙角下的许晓风。
许晓风仍旧昏迷不醒,嘴角仍残留着血渍,很快,有他的朋友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将他接走。
许晓风夜闯王宅,武功被废,这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人们自是知晓是谁的杰作,宛如被当顶浇了一盆冰水,热腾腾的心顿时冷静下来。
清风剑客许晓风在中州一带,无人不知,即使在武林之中,也是大名鼎鼎,竟被废了武功,其惨无比,这个萧一寒,也委实太过狠毒了一些,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诸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平息下来,暗自一掂量,自忖不及清风剑客者,不敢出手,只是留下来作壁上观,看是否有人出手,说不定可收得渔翁之利。
第三卷 笑傲 第四十四章 围攻
第四十四章 围攻
清风剑客许晓风的人缘极佳,朋友遍天下,萧月生废了他的武功,宛如捅了一个马蜂窝一般。
很快,洛阳城里再次涌进一批武林人物,看他们双眼精光四溢,步伐轻盈,却气度雄浑,便知是难得的高手。
这些人一出现,原来的众人心下暗自喝彩,暗忖有好戏看了,这些人皆是许晓风级数的高手,随便一人皆是名满天下的大高手。
子母剑宋屏山便是其中之一。
提起子母剑,武林中人甚少不知,因为他使的是双剑,且双剑不一般大小,一大一小,一子一母,剑法极为诡异,实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剑法绝学。
他与许晓风乃是世交,如今更是儿女亲家,平日里脾气相投,经常一起喝酒比剑,友情甚笃。
他乃是世家大豪,辟邪剑谱的消息早已知晓,却没有前来抢夺,因为他使的是子母剑,剑法殊异于常人,辟邪剑谱对旁人是至宝,对他而言,根本没甚么大用,不值得冒那个险。
蓦然知道了好友许晓风武功被废,他马上动身,骑着快马,星夜疾驰,匆匆赶了过来,一者是保护许晓风,武林中人,皆有仇敌,若是趁虚而入,许晓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二者,他也想趁机替好友报仇雪恨。
这一天正午,他进了洛阳城。
宋屏山个子矮小干枯,削瘦的脸庞,下颌尖尖,三绺山羊胡须,乍看上去,像是一位乡下来的小老头,毫不起眼。
但他眸子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宛如寒剑,令人心寒,他别在腰间的子母剑人命累累,整个人也杀气逼人,宛如实质。
此人看上去,似乎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性格低调,其实却人不可貌相,宋屏山的性格粗豪,宛如绿林好汉,且脾气暴烈,杀人如麻形容之,最是贴切不过。
在一住普通的宅子中,宋屏山见到了好友许晓风。
这所宅子乃是许晓风暗中所买,用以藏身,原准备抢得辟邪剑谱以后藏在这里,避开风头,待人们热情消减,再行离开。
不成想,如今却要拿来藏身,避开仇敌,武林之中,哪会不跟人动手?一旦动手,往往便结了仇。
正午时分,阳光炙热,以天地为蒸笼,蒸烤着万物。
子母剑宋屏山一进得宅子,径直来到了宅子的后院,顿觉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至,看到了坐在亭子里赏花的许晓风。
“许兄!”宋屏山抱拳,大步流星走了过去,进了小亭,坐到许晓风对面,打量着他的脸色。
许晓风穿着一身淡蓝色单衫,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看上去,他神情平和,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丝阴霾,见到宋屏山,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吁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宋兄弟,你终于来了!”许晓风抱了抱拳,苦笑了一声。
“看你脸色,好像没有受伤罢?”宋屏山坐下来,拿过许晓风的茶盏,咕嘟咕嘟一番痛饮,将这盏茶一饮而尽。
如今天气炎热,即使他内功深厚,也难抵天地之威,况且,他着急赶路,心如火焚,内外俱热,口渴得要命。
许晓风摇摇头,苦笑道:“倒没有别的伤,只是武功被废了!”
“这厮好毒的手段!”宋屏山恨恨跺了跺脚,骂道:“待老子去将他宰了,替你出口恶气!”
“千万别!”许晓风忙摆手。
见宋屏山看向自己,许晓风摇头轻叹:“这个萧一寒,实在可畏可怖,非是咱们能够敌得住!”
“我说,老许,你武功废了,胆子也变小了?!”宋屏山大是不满的哼道。
“你呀你!”许晓风坐在椅子中,伸手指着他,无奈的摇头,深深叹了口气,看向了远处的花丛。
宋屏山等了他半晌,见他仍在看着远处发呆,大是不耐烦,道:“老许,跟我说说,这个萧一寒到底如何个厉害法?”
许晓风似乎如梦初醒,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如何厉害?……嘿嘿,他的剑法,我一招也接不住!”
“嗯——?!”宋屏山登时一睁小眼,瞪得溜圆,仔细的看着许晓风,半晌之后,他才开口:“一招也接不住?!”
“一招也接不住!”许晓风缓缓点头,清癯的脸上一片沉凝,丝毫没有惭愧之色。
“真的这般厉害?!”宋屏山似是不信,却并非不信好友的话,却是不信世间真的有这般厉害的剑法。
许晓风知道他心直口快,并不介怀,摇头轻轻一叹,满是沧桑之感,慨然道:“他的剑,闪电不足形容其快,且内力雄厚,我终于晓得,田伯光这厮轻功绝顶,为何栽在他的手上了!”
“真的有这般厉害的人物?”宋屏山仍是难以置信。
许晓风拿起茶盏,想要轻呷一口,却发觉已经见底,只好再次放下,轻叹一声:“我的武功被废了,倒也并不觉得冤,栽在这般高手手里,只能怪自己命运不济!”
“你倒想得开!”宋屏山替他打抱不平。
许晓风笑了笑,颇有几分云淡风轻的飘逸:“还好,他没有下杀手,否则,你如今过来,也只能替我收尸了!”
“他若真敢下杀手,我真去宰了他!”宋屏山哼了一声。
许晓风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难道就这么算了?”宋屏山重重一拍石桌,震得茶盏跳了几下,恨恨的高叫。
“技不如人,徒呼奈何!”许晓风一摊手,无奈的一笑。
“不行,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宋屏山咬着牙,两只手紧握,咯吧咯吧响个不停。
许晓风摆摆手,道:“这个人,咱们惹不起,……不过,他总不能一直呆在洛阳城吧,他走了之后,找王元霸算帐,也算是出口恶气!”
“金刀无敌……,哼,狗屁!”宋屏山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骂道,打不过萧月生,自然是迁怒于旁人。
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走了过来,端着木盘,盘上是茶盏,进了小亭,将茶盏端给宋屏山。
宋屏山看了一眼少年,转头瞧了瞧许晓风,眼中寒芒闪烁,宛如实质,杀气凛然。
许晓风摇摇头:“他是我自小收养的孤儿,不必担心。”
宋屏山的目光缓缓平和,杀心止住,如今许晓风武功被废,外面要找他算帐的可不在少数,若是被人知道这里,怕是自己也难保得他的周全,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过了半晌,喝了几口茶,宋屏山开口问道:“许兄,你说,他的剑法会不会是辟邪剑法?!”
“依我瞧来,确实很像!”许晓风想了想,点点头,道:“据说,辟邪剑法快如鬼魅,诡奇难测,……他的剑委实极快。”
“看来,这个辟邪剑谱果然有些门道!”宋屏山抿了抿嘴。
“……不知最终会被哪一个得到。”许晓风苦笑一声,自己如今武功被废,终生无望辟邪剑谱,想及此,心中恨意顿生,但一想到那闪电般的快剑,却又不禁胆寒。
五日过后,清晨,王宅前再次围满了人,这一次,却是断天掌辛元陵,他倒在墙角,身上没有伤迹,却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与清风剑客许晓风的情形一模一样。
围观的武林人士皆知晓,这定又是一个夜闯王宅,想要抢夺辟邪剑谱之人。
很快,断天掌辛元陵的朋友将他接走,传出了消息,武功被废!
人们心中凛然,暗叹这个萧一寒好毒辣的手段,又废了一个人的武功,这个断天掌的武功胜清风剑客许多。
听他这个称号,便能知晓,断天掌,以掌法闻名于世,号称不输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凭着断天掌法,辛元陵打遍豫北一带无敌手,堪称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没想到,其下场如此凄惨。
过后,人们心中难免奇怪,他一个练掌法的,为何要去抢那辟邪剑谱,难不成,要中途改练剑法不成?
这却是成了一个谜,无人解答,因为辛元陵从此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的所踪。
这一次,人们更是凛然畏惧,如此高手,也被他废了武功,自己更是不成。
这一日,洛阳城里的武林豪客忽然收到了一封请帖,请他们到洛阳城最大的酒楼状元楼赴宴,宴请之人乃是子母剑宋屏山。
这个子母剑的威名,也是无人不知,他们很多人只是闻名,却未能见到,如今有此机会,自是不会推辞。
夜灯初上,状元楼一片喧闹,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涌进洛阳城内的武林人士,有头有脸的皆被请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进了状元楼。
子母剑的威名,凭的是手中的子母双剑硬杀出来的,可谓是鼎鼎大名的煞星,人们多是给他几分面子。
宋屏山虽然杀性极强,人长得干枯瘦弱,却为人豪爽,很快赢得了众人的钦服,称兄道弟,一片融洽。
酒过半酣,宋屏山忽然站了起来,轻轻一跃,跳上桌子,拿着一大碗酒,脸上神采飞扬,高声道:“诸位同道,今日宋某做东,在此宴请诸位,实是为了一件大事!”
有人高声应和道:“有什么事,宋兄快请说罢,我们知道了,也好畅开胸怀喝酒!”
“就是就是,宋兄请说!”人们纷纷附和。
宋屏山点点头,笑了笑,道:“我好友清风剑客武功被那个萧一寒废了,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知道!”众人纷纷点头。
宋屏山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一振精神,扬声道:“清风剑的威力,没有人比宋某更清楚,想必诸位也有领教的!”
众人之中不乏点头者,他们皆是亲身领教清风剑法。
宋屏山停了一停,喝了一大口酒,一抹嘴角,大声说道:“据许兄所说,那个萧一寒剑招奇快,他根本躲闪不及,像极了辟邪剑法!”
轰的一响,人们顿时议论开来,对于辟邪剑法,人们如今越发渴望,尤其是萧月生废了清风剑客与断天掌的武功之后,他们更是眼馋不已,向往不已。
宋屏山不再说话,看着众人在那里三三两两的议论不休,心中成竹在胸,颇是心满意足,不怕众人不上钩。
他不时喝上一大口酒,削瘦的脸庞绽放红光,目光如寒剑,顾盼之间,威风凛然,不可直视。
半晌之后,宋屏山屈指弹了弹右手上的大碗,清脆入耳,宛如玉磬清鸣,众人知道他有话说,慢慢安静下来。
宋屏山沉声说道:“不是宋某说丧气话,凭咱们的武功,想要与练了辟邪剑法的萧一寒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反而会落得一个武功被废的下场!”
众人默然,虽然这话听着不入耳,却不可否认,这个萧一寒的武功委实高深莫测,他们自忖强不过断天掌辛元陵,去了也是白搭。
宋屏山虽然沉声说话,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仿佛便在耳边说话,这一手深厚的功力也令众人折服。
他目光如电,扫了众人一眼,道:“在下却有一个提议,大伙儿看看是否可行。”
“宋大侠有何好主意,快说说罢!”有人高声叫道。
宋屏山点点头:“好,……在下也不藏着掖着,我想,与其被他逐一击破,不如聚于一处,人多力量大,大伙儿一齐对付他!”
众人再次默然,以众敌寡,说出去实算在不好听,有违武林规矩,会被旁人看不起,故没有人出声应和,但暗下却颇是心动不已。
宋屏山目光一转,在众人脸上掠过,心中有数,继续说道:“如今的局面,咱们分散力量,辟邪剑谱根本就是奢望!”
看到众人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但若是咱们聚于一处,先将剑谱自萧一寒手上抢来,然后,大伙再各凭本事,想必容易得多!”
众人沉默了半晌,状元楼一片安静,与刚才的喧闹截然相反。
过了半晌,有人喝了一声:“奶奶的,不管了,宋大侠所言有理,不能便宜了萧一寒那家伙!”
又有人开口附和:“对,就是!……那家伙手段如此狠辣,不能容他再这般肆无忌惮了!”
众人纷纷开口,一片讨伐之声,仿佛萧一寒十恶不赦,他们应该替天行道,为武林公义而战。
宋屏山用力一点头,仰天放声长笑,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好,既然诸位同意此法,为免消息走漏,咱们今晚便行动,将这个萧一寒宰了,抢得辟邪剑谱!”
“对,宰了萧一寒!”众人纷纷喝道,他们皆喝得有了几分酒意,被这般狂热的气氛所染,皆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拔刀子杀人。
宋屏山脚尖一挑,将桌上的一坛酒挑起,伸手接住,单手斟满大碗,然后一扔酒坛,脚尖接住,放到桌上。
他双手端碗至胸前,哈哈一声大笑,道:“诸位,请满饮此酒,咱们便出发!”
“好——!”众人轰然一应,纷纷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往地上一摔,响起此起彼伏,然后,众人出了状元楼,直冲着王宅而去。
萧月生端坐于正屋的中央,烛光通明,他仍旧一袭青衫,双眼微阖,掐着指诀,运转天雷诀。
温润如玉的脸上,氤氲紫气淡淡流转,体内的紫丹亦缓缓运转,宛如天上的明月一般。
忽然,他蓦的睁开眼,紫电一闪,整个屋子仿佛乍然亮了一下,随即敛去紫电,恢复了深邃。
粗重的眉毛挑了挑,萧月生飘然起身,拿起桌上的寒霜剑,身形一晃,闪至门口,抬头眺望一眼天上的明月,身形再次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震南与王老爷子住在对面的厢房,正睡得朦胧,耳边忽然响起了萧月生清朗的声音:“总镖头,老爷子,下去躲一躲!”
两人下意识的醒来,卷起被子,然后榻面一陷,两人掉了下去,下面是一处地窖,躲在下面,无人能够发觉。
众人趁着酒兴,汹汹而至,人多胆壮,他们来到王宅前,便有人上前敲门,“砰砰砰”的响声在夜空中极为响亮,惹得洛阳城一片犬吠之声。
“开门!开门!”一边有人用力的敲门,一边有人高声叫道:“姓萧的,快快出来送死!”
萧月生身形一闪,蓦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仿佛凭空出现,他脸色沉肃,低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人们纷纷转身,颇是惊诧,看了看他,他们大多是识得萧月生的模样,毕竟三人每天早膳皆到状元楼吃早膳。
“他便是萧一寒!”有人喝道。
此时天上明月如轮,散发着淡淡清辉,虽然不如白天,却也能看清人的脸廓。
“在下便是萧一寒,诸位有何指教?!”萧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闻到了他们的酒气,他虽然好酒,却最恨耍酒疯之举,太过丢酒喝之人的面子。
“好啊,没想到,竟真的敢出来送死!”有人大叫。
宋屏山站了出来,干枯的身形一挺,颇有几分渊停岳峙之气度,他双眼寒光大闪,大声喝道:“姓萧的,你废人武功,手段太过毒辣,今天,若不交出辟邪剑谱,咱们便替武林除害!”
“辟邪剑谱?!”萧月生目光温润,缓缓掠过众人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摇了摇头,叹道:“又是辟邪剑谱!”
“不错,你自己练了辟邪剑谱,岂能独吞?!”宋屏山大声说道,目光鄙夷。
萧月生脸色一沉,宛如能够滴出水来,他缓缓说道:“在下已下了决心,若有人觊觎辟邪剑谱,动手抢夺者,必废其武功!”
“好啊,那就将咱们的武功都废了吧!”宋屏山哈哈大笑。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彼此互相壮胆,个个胆气极豪,再加上酒气上涌,只觉得老天爷最大,自己第二,岂会怕一个小小的萧一寒?!
“想要辟邪剑谱,便动手吧!”萧月生淡淡说道,右手握上剑柄,将寒霜剑缓缓抽出。
剑光如清泉流动,在月光的清辉下闪烁着清冷的寒光,人们一看,便知是一柄宝剑,不由起了觊觎之心。
若是不能抢到辟邪剑谱,抢到这柄宝剑,也是不白走一遭了。
“诸位,辟邪剑谱必然在他身上,还等什么,动手!”宋屏山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子母双剑,怒喝一声,扑了上去。
众人被他豪迈的声音一激,顿时血气上涌,纷纷抽剑,如潮水般涌上,将萧月生围了起来。
宋屏山双剑呈十字,直扑萧月生,寒光四射,人未到,一股寒气已经扑面而至,单是这股杀气,便能令很多人胆寒,未战先怯。
萧月生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击,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
“各位兄弟,咱们一起上吧!”其中一人喝道,挺身而出,手中长剑化为一点寒芒,直刺萧月生,封住他的退路。
宋屏山发送请帖时,经过了慎重挑选,这些人皆武功极强,仅稍次于他,既能驾驭得了,又不至于不济事。
这一剑刺得又狠又准,极见功力。
看到他动手,众人纷纷抛弃了心中的束缚,也各自举剑刺来,或挥刀劈至。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笼罩向萧月生,将他全部的退路皆已封死,似乎陷入了绝境。
萧月生脸色再沉,冷哼一声:“你们自己前来寻死,可莫要怪我心狠了!”
说罢,身形不动,手中寒霜剑一挥,一道雪白的匹练升空,在胸前洒下一道剑光,宛如光幕一般护住了自己。
“叮叮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挥剑上前的人们皆如电噬,身体一颤,动作顿止,宛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们尚未动弹,剑光如匹练,再次亮起,亮得眩目,他们虽不想闭眼,却不由自主,眼睛自行眯了一下,只觉手腕一凉,随即手上一阵酸麻,长剑或短刀纷纷坠落。
“叮叮叮叮……”再次不绝于耳,是长剑或短刀跌落青石地面所发。
宋屏山首当其冲,两柄子母剑皆脱手落地,心中暗叫不妙,拼命催动内力,一恢复运转便脚尖一点,欲要逃之夭夭,这是清风剑客许晓风千叮咛万嘱咐之话。
但身形刚一动,却再次一颤,萧月生出现在他身后,食指点中他百会,然后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人身后,点上了他百会穴。
宋屏山只觉内力仿佛融化的雪一般,转眼之间,化为虚无,体内空荡荡的,无一丝力气,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其余诸人,皆是如此,毫无反抗之力,萧月生看似悠然,一指一指点下去,偏偏他们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纷纷倒地,昏迷不醒。
第三卷 笑傲 第四十五章 余波
第四十五章 余波
将这些人的武功废了,萧月生施施然回到了屋子,盘膝坐到榻上,很快入定。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窗户上时,他双眼一睁,醒了过来,自从紫丹成形,他的作息已然与太阳隐隐相联。
“萧镖头,可是醒了?”窗外响起林震南的声音。
萧月生坐于榻上不动,右袖隔空一拂,窗户无声无息打开,露出斜进来的梅花枝条与院中站着的林震南。
见到窗户打开,林震南急步上前,推开房门,挑开帘子,进了萧月生的卧室。
“总镖头可是有急事?”萧月生下了榻相迎,微微笑道。
“萧镖头,外面那些人可是你下的手吧?”林震南脸色激动,声音颤动,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点点头:“昨天晚上他们一起,欲冲进宅子,我便出手将他们撂倒了。”
“他们的武功也废了?!”林震南忙问。
“嗯。”萧月生淡然点头,浑不在意。
“哎哟,这可糟糕!”林震南一拍大腿,唉声叹气,不住的摇头。
萧月生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所想,摇摇头,笑道:“这也是无奈,若是再不能震慑住他们,往后,来犯之人可是无穷无尽了!”
林震南苦笑一声,道:“我数了数,那可是三十六个,个个都是名闻于世的高手,这个梁子可算是结大了!”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萧月生满不在乎的一摆手。
“萧镖头,可千万不可小瞧这些人!”林震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们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皆有亲朋好友,纠集在一起,再次发难,怕是防不胜防啊!”
“若是再敢来犯,我可不会再手软了,来一个杀一个。”萧月生冷哼一声,脸上淡淡的紫气一闪而逝。
看到他如此煞气,林震南滞了滞,无奈的苦笑,摇头道:“……这一次,怕是难以善了了!”
“总镖头不必担心,大不了,你们再回华山脚下的庄子,难不成,他们还敢闯入华山派的地界?”萧月生摆手一笑,仍旧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你呢?!”林震南叹道,摇头苦笑:“恶人都由你来做,他们岂能放过?”
“我嘛……”萧月生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微微一笑:“世间如此之大,岂能没有藏身之处?!”
王元霸也走了进来,左手的金胆已经不在,他甫一进来,便大声说道:“萧先生,重了!出手重了啊!”
“老爷子不必担心,这一次狠手,他们应该老实一段日子!”萧月生温声劝慰。
王元霸一身锦袍,抚着白髯,苦恼的皱着眉头,叹道:“他们这么多人,武功一起被废,怕是会生出同仇敌忾之心,结合在一起,若是再联合一些朋友,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若他们敢再来,杀了便是!”萧月生淡淡一哼。
“唉……”王元霸叹息一声,看了看林震南,无奈道:“如今的情形,也只能以杀立威,震住他们了!”
他实在没想到,竟能闹到如今的场面,本以为废两个人的武功,已经足以吓住他们,却低估了辟邪剑谱的威力。
人们传言,萧月生的武功来自辟邪剑谱,他的武功越高,人们越发觉得辟邪剑谱的威力强,自然也更难以抵挡住诱惑。
萧月生再次扬名天下。
这一次却是凶名,将子母剑宋屏山等三十几个高手同时废了武功,既彰显他武功的可怕,也表明他的心狠手辣。
对于武林人而言,废其武功,无异于取其性命,若是有仇家的,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登门报仇。
他们必然要偷偷逃走,以后的日子,只能在逃亡中挣扎,实是生不如死。
故武林中一片哗然,对于这个萧月生的心狠手辣大是不以为然。
对于辟邪剑谱,人们却更是热衷,只是惧于萧月生的威风,不敢轻易动手,只能暗中观望,期望有更强的高手出来对付他。
华山 清晨
后山的小树林旁,一块儿空地上,林平之身穿一身青衫,面如敷粉,凝神而立。
晨风吹拂,不断吹起他的衣角,他冠玉般的脸上,双目如朗星般镶嵌,目光坚毅。
他背对着小树林,朝向远处的山林之景,右手搭在剑柄上,两脚不丁不八而立,身体似是松弛下来。
蓦然间,寒光一闪,剑已出鞘,随即,再次一黯,复又归鞘,这一剑,并非华山派的剑法,而是萧月生所授的拔剑术。
这种拔剑术,威力并不大,却可最大限度的锻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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